猎过狐i-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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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糊拍手大笑:“我也是看中这几块青石才想留下来住几宿的,只可惜这么好的桌凳,却凑不到四人来陪我消遣。”
猎过狐道:“我们几个人不是恰好来替你凑数了吗,只是我们愚笨,还要你来教我们打。”
难得糊猛拍猎过狐的肩,哈哈大笑:“你小子就是比那个愣小子要聪明得多。不过我也不是硬要你们留下来陪我玩,你背上中了别人的石子,那女娃手上也有伤,不歇个几天,怕也走不了,所以这麻雀牌你们是学定了。”
猎过狐笑笑,这一会儿,萧亮已提着一大葫芦水奔跑过来,递给猎过狐:“给你。”猎过狐感激道:“萧亮,害你跑这么远的路。”
萧亮咧嘴一笑:“你小子硬气,也有种,替你做事,我一万个心甘情愿。”瞟瞟李喃喃那边,得意地笑笑,心道:“我偏不告诉你在哪儿打水。”猎过狐忽诚恳道:“萧亮,你这话当真?”
萧亮朗声道:“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我平生唯一无憾之事,便是言出必行,”
猎过狐就是等他这句话:“果然是大丈夫行为。萧亮,我还有一事求你。”
萧亮笑道:“还有何事,尽管说来。”
猎过狐犹豫片刻,终于微笑着指指李喃喃道:“他是我朋友,你把这水分一些给他们喝,好不好?”
萧亮脸上笑容倏地凝固。猎过狐又诚恳地接着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做,我不勉强你,对不起,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萧亮愣了好半晌,才跺跺脚,狠狠道:“猎过狐,你够义气。”
说完劈手夺过猎过狐手中的葫芦,气呼呼地跑到李喃喃面前,把手中的葫芦掷给他,头也不回,也不再理睬猎过狐。回到那盏油灯下,继续掷骰子,掷了几次,都未掷好,口里喋喋不休地乱骂。难得糊摇头笑道:“赌也是一种技巧,不但手上要有功夫,心中也要有定力,我还从未看过一个乱叫乱骂的人可以称得上赌坛高手的。”
又安慰猎过狐道:“小子,你别难过,这小子就这脾气,明天就会没事的。”
猎过狐心里仍是不安,站起身,走到萧亮身边,轻声道:“萧亮,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好吗?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朋友的,不然我怎会要求你替我做事?”
萧亮的身子怔了一下,停下手中的骰子,却未出声,也未回头,仰身倒在石板上,竟自个睡了。
难得糊一旁道:“猎过狐,去歇吧,时候已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我也要睡了。”
猎过狐看李喃喃那边,见李喃喃和梦玉露独处一隅,甚是亲热,也不去惊动他们。一人默默回到刚才立身的石板上,睁开两只眼睛,静静地望着浩瀚的星空,眨也不眨。
他很习惯这种生活。
荒原中他常常就这样睁开双眼度过漫漫长夜,丝毫不觉疲倦。他也很满足这份宁静的凝望。
他想,如果他这一生能永远这样静静凝望,不受饥饿、寒热、虎狼蛇虫的侵害,他宁愿这样度过一生。猎过狐静静地痴望夜空,不知觉中,困乏渐渐爬上他的眼皮,几日的奔波逃窜早令他疲惫不堪,这刻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合上眼睛,不一会便已沉沉入梦。再醒来是,已是艳阳高照之时,坐起来。觉得身上多了些东西,伸手去揭,看清是一件皂色长衫。四处张望,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第十章 谷中奇遇
猎过狐心中道:这些人都上哪去了?
爬起身等了好一会,才有脚步声传来。猎过狐望去,萧亮光着膀子提着一大葫芦水走过来,没好气地往猎过狐面前一搁,道:“我猜你也该醒了,刚刚到山腰去提了一葫芦水来给你洗脸。”
猎过狐接过水,递上那件长衫,笑道:“萧亮,真谢谢你,快穿上,小心着凉了。”
萧亮穿了长衫,这自然是他的。早上起来,见猎过狐还在沉睡,怕他着凉,替他盖上的。
猎过狐洗了脸,问:“难得糊前辈呢?”
萧亮道:“他去做功练气了,待会就会回来,让我在这陪你,你伤好了些吗?”
猎过狐这才让起昨夜的伤痛,伸手去摸背心。那处伤早已结疤,这会让萧亮提起,还真痛得很,不过伤势已是无碍了。猎过狐笑着伸伸胳膊:“你看,好得很,我身子骨贱,小疼小痛不碍事的,睡一宿便好,否则我在荒原中早病死了。只是不知……”
欲言又止,萧亮冷冷道:“我知道你是问你的两个朋友,他们俩人昨晚吵了一宿,今天一大早也没和我们说话,又上山踏青去了。”
猎过狐见萧亮很不高兴,赔笑道:“萧亮,我们也别总呆在这,上山去玩玩,顺便看看难得糊前辈。”
萧亮冷冷截道:“看难得糊是假,找姓李的是真,你俩重义气又何必吞吞吐吐,我带你去寻他们便是。只怕打扰了人家两个人的清静。”
猎过狐一愣,萧亮又问:“你走得动吗?”
猎过狐点点头,和萧亮一同向山顶上走去。猎过狐昨晚上逃命到此,又是夜间,未瞧见山上的风景,这一路走去,却见山色极是秀丽,山路陡险难行,行至高处,却见异峰叠起,怪石冲天,奇伟无比,和开阔无垠的荒原相比自是另有一种特色。猎过狐还从未见过这般秀丽的风景,心胸之间只觉白云飘荡,豪气横生,感叹道:“这山川如此秀美,我一生竟困在荒原中,不曾观览这锦绣山河。”说罢啧啧称赞不已。行了好一会,只见山峰愈上愈高,愈上愈险,也愈加秀丽壮观,只是不知何处才是顶峰。
猎过狐问萧亮道:“这里怎么这么美丽,却不知这山会有多高,要何时才走得完?”
萧亮道:“我也是昨天傍晚才上山,还未走过这条路,也不知这山有多高。不过这山顶上只有这一条路,你放心,他两人一定在上面。”
又走盏茶功夫,山势愈加险峻,山景却也愈加秀丽。
这时,山风中隐隐传来欢笑声。萧亮道:“那两人一定在那,声音都听得见,不会远了。”
猎过狐面呈喜色,加快脚步又走出几步,山风中忽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霎时又沉默,寂如死谷。
猎过狐不知出了何事,心中慌恐,拔足狂奔过去。萧亮也觉不妙,亦快跑追上。
越往前跑,山路越狭,已渐至死路,白雾缭绕中,一条青石小径似已至尽头。
猎过狐再紧赶几步,前面已没有了路,只有对面峙立千仞断壁,光滑如镜。猎过狐站在这边的崖边,俯身下望,只见白雾茫茫,崖下一边空空,不知有多深,也看不清什么东西。光滑的崖壁上也是光秃秃的,连一丛杂草也未见生出。
猎过狐不由骇道:“萧亮,他俩人莫非是跌下了山崖?”
萧亮冷笑道:“刚才都听见他俩人的声音,这一会他俩长翅膀也飞不了多远,何况这儿只有一条路,我们上来时没见着他们,那只有到下面去寻他们的人,有可能寻到他们的尸骨了。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许,连尸骨都找不着了。”
猎过狐脸色苍白,却并不慌乱,细细在断崖上四处搜索,希望能找到些什么东西。
立刻,他就发现,断崖东侧凹下的石板上,有一大片滑落的明显迹象,骇声道:“他们一定是在这儿失脚跌下去的。”
猎过狐趴在崖上,探身俯望,只见崖下深不见底,丢块石头下去,半天也不见回声。苍苍茫茫的白雾又堆积在那看不到一点东西。猎过狐的心亦如石块一样沉了下去。
猎过狐忽放声大呼:“喃喃,李喃喃,梦玉露,梦玉露,你们在哪儿?”
山谷中鸣声不绝,回音四下震荡不已,可就是没有喃喃和梦玉露的声音。猎过狐又大呼数声,仍是没有回声。
猎过狐满怀失望,才要回身去找难得糊来看看时,萧亮忽道:“猎过狐,你听!”
猎过狐侧耳聆听,谷底下竟微微传来数声:“猎过狐,我在这,快来救我!”
猎过狐狂喜着欢蹦起来:“是喃喃的声音,他在叫我。”
萧亮见他如此兴奋,心中也甚是高兴,危难中他早把对李喃喃的成见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却是对他的关心和焦急。
萧亮道:“这悬崖峭壁上,他竟未死,一定是侥幸让树枝给挂住,不知这树枝牢不牢,能让他们挂得了多久。”
猎过狐急道:“我怎么知道,万一挂不住,喃喃他们就完了,可我们又该怎样下去救喃喃他们呢?”两人在崖上转来转去找不出方法。
猎过狐眼睛转动间忽瞥见崖侧有一树藤,足有碗口粗细,如蟒蛇般牢牢紧缠在崖顶上的一棵大樟树上,又瀑布般的垂下,伸入浓浓白雾中,看不见有多深多长。
猎过狐喜道:“萧亮,我从这树藤上溜下去,你回去寻难前辈来,带他来救我们,好不好?”
萧亮道:“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我也下去,好有个照应,免得一个人困在崖底,我在上面又是多一份担心。”
猎过狐想了想道:“你说得也是,只是怕这树藤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萧亮躁道:“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你再磨蹭,你的好朋友在树枝上可受不了啦。”
猎过狐听了,也觉有理,不再浪费时间,小心爬到樟树上,抱住树藤,慢慢往下滑溜。萧亮也跟着下来。俩人一前一后慢慢地往下爬去。
这树藤似是天然生就的一架楼梯一样盘绕向下。
不多久,两人就爬下了好一大段路,手中的树藤也越来越细。又爬了一会,猎过狐隐隐可见下面的李喃喃了。
李喃喃正和梦玉露躺在一大片绿茵茵的东西上,看不清这绿茵茵的东西是何物,依稀见两人依偎在上面,非但不惧慌,反倒很高兴的样子。
猎过狐在崖上看不见,否则也不急于爬下来。
猎过狐再爬下一丈,发觉手上的树藤已只有婴儿手臂样粗,唯恐树藤会断掉,两脚蹬牢石壁,仰头问头顶的萧亮:“萧亮,怕这藤受不住了。”
萧亮也觉树藤细小,忧道:“这树藤怕是不太牢的,我们要想个办法。”
猎过狐道:“他们俩人在下面神仙似的快活,一时半刻不要紧,怕只是寻不着回来的路,我们慢慢爬下去看有无出路。”猎过狐壮着胆子又溜下几尺,这时石壁已凹凸成行,两人手脚并用抓住石缝缓缓向下攀去。
两人舍了树藤,踩住岩缝石隙,小心往下攀登,如此又爬下数尺,已可清清楚楚地看见下面的梦玉露和李喃喃两人竟是坐在绿叶丛中。那绿叶郁郁苍苍,如瓜田中的叶子一样,蔓延不绝,无边无垠,也不知是何物生成,李喃喃和梦玉露坐在那上面,舒服得很,有说有笑。
猎过狐松了口气,抓紧岩石站稳,歇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往下面爬。下面的李喃喃和梦玉露陶醉在男欢女爱中,丝毫不曾察觉岩壁上正有两人往下爬。
原来梦玉露和李喃喃两人早晨醒来,闲着无事,喜爱这山间清新空气,相约到后山顶上去玩。
一路上去,走至绝壁断崖上,梦玉露自恃艺高胆大,单足独立,俯瞰崖底景色。不料所立之处恰是一堆风化了的沙石。沙石下滑,梦玉露竟直栽下去。
乍落悬崖,梦玉露还不紧张,自忖轻功绝顶,急堕中还想攀住岩石。纵上断崖,无奈这方崖石偏偏光滑如镜,又无杂草树木横出,无一处可借力的,人便空荡荡如风筝般往崖底掉去。心中这才慌恐,凄厉地尖叫起来。这便是猎过狐和萧亮听见的那声音。
崖上的李喃喃见梦玉露掉下崖底,竟也毫不犹豫地纵身往崖下跳去,想抓住急堕下落的梦玉露,却已不可能了。
或许这便是人世中最动人的情的力量吧。
就在两天前,李喃喃绝不会想到自己也会对一个女孩如此痴情,就像无数个曾为他憔悴甚至殉情的女孩一样。
他未想过这许多,也来不及想许多,他一心只想飞到梦玉露身边去。
虽然两人相识不到两天,虽然两人还不知世上有一见钟情这个词语。他却发现自己的一生一世,已永远不能再离开她半步。
风呼叫着掠过他的双耳。李喃喃的身子不停地往下坠,也不知下跌了多久,也不知何处是尽头。他的心中焦急,却半点也没有想到死的念头,也不曾有过对死的恐惧,但他的双手双脚,以至全身都本能地产生出求生的欲望,拼命挣扎着想停止这下坠的身躯。
然而梦玉露尚且不能在峭壁上停留,他李喃喃又如何能稳住身子。
李喃喃无望地低声呼喊梦玉露的名字,双目紧闭,也不知下坠了多久,忽然他的双脚踩着了东西,但下坠的力量太大,自己的双脚呼地踩穿了这绿叶丛。枝叶纷飞,那叶丛竟似厚得很,李喃喃大半个身子都穿了下去。脚下还踩着叶子。
李喃喃心想我快死了,在这临死时我会想谁呢?
梦玉露的名字立刻涌上心头。他还要再想,却发觉脚下一弹,人竟又弹起数寸,李喃喃忙将双手抓住叶枝,拼命想爬出被自己踩出的大洞。
这叶丛虽厚实无比,人跌不下去,可要爬出去,那枝叶纠缠,也大是不易。用力挣扎时,忽然一只手伸出,把他扯出了叶洞。李喃喃抬头一看,一人含笑如春,不是梦玉露又是何人。
这梦玉露与李喃喃一样遭遇,不过她身法轻巧,先爬出洞中。看见喃喃在那挣扎,便过来拉他一把。李喃喃看见梦玉露,失声大叫:“姐姐。”
梦玉露心中亦是甜滋滋的。
她见李喃喃竟甘愿为她舍身跳崖,甚是感动,抱住李喃喃,深情道:“喃喃,你真好!”后面的话她却已说不出来。因为李喃喃已用大嘴堵上了她的香唇,轻轻一按,两人已倒在这天然的绿床上。
这绿床却是由密密麻麻如网般的藤枝蔓叶生成,稠密且有弹性。两人自高空上落下,尚自不能穿破这“床”。两人如今滚在上面,倒真如睡在龙床凤榻之上。
李喃喃在这大难不死之余竟又看见梦玉露,心下甚喜,竟施出玩弄女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