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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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必竟太久了。
泰瑞尔至今也没有对当初的决定后悔过,那是无可选择的选择。
“你会好起来的……”泰瑞尔轻轻关上窗户,注视着无法从梦魇中脱身的拉斐尔,眼神中多少有了些无奈。
雷里尔一直走到离崔凡克石拱门只有一线距离的地方站定,眯起眼睛细细的打量弥漫在憎恨囚牢之外的水雾,这些雾气已经可以肯定是敌人的魔法,在如此强烈的阳光下它们只是越来越浓,没有一点要散去的意思。
“喂!巴萨卡老兄,可以把你的斧子借我用用吗?”
“…………这个??你拿得动吗?”
“这么小看我啊?”
“不是小看你,只是你还没有我这斧头三分之一的分量,要是压坏了你,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找我麻烦。那时候我可就要@#%%&**……啦。”巴萨卡嘴上说着,眼睛不断的朝瓦尔库里那边瞄。瓦尔库里很大度的假装没听见,转过身偷偷笑去了。
“好啦好啦,你给我就对了……”巫师一边说一边把斧头从野蛮人手中拽出来,嘴里还不住的嘟喃:“这哪像是野蛮人呐,噰歪歪的……哎呀~”
巴萨卡那差不多有两百磅重的斧头的确够份量,巫师虽然已经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很够了,但还是没能把它提起来。雪亮的斧刃砸得地面火星四溅。
“嗬嗬……看样子那个漂亮的铁匠没有偷工减料嘛。”巴萨卡及时帮雷里尔扶了一下,随即就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几颗冷汗从巫师头顶滑到衣襟上,雷里尔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他狠狠的白了野蛮人一眼后,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开始轻声的念起咒语。
当巴萨卡发覺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锋利的巨斧在一阵呛人的烟尘和火星中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钢铁怪物! 看着巴萨卡目瞪口呆,一脸痛苦的样子,雷里尔只是忍了笑,划开自己的手指在钢铁巨人的额上、胸前用血各画了一个复杂的咒符。巨人无神的眼中慢慢沁出一丝红光来,开始微微有些动作,全身的关节“咔咔”作响。
雷里尔拍了拍躬顺的立在自己身旁的铁傀儡:“去吧,把那家伙找出来撕碎!”铁傀儡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转身“吭镪吭镪”的走到霍凡克浓浓的死亡之雾中去了。
铁傀儡才走了不到五十步,巨大的身形就已经看不见了,仿佛溶化在这诡异的雾中。奇怪的是比这远得多的神庙却光彩夺目,清晰得连门前的天使雕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屏住呼吸,聆听铁傀儡时断时续的脚步声,巴萨卡还不时念叼怎么那家伙还没被暴风雪敲碎。
“该死的,来了!”
随着雷里尔一声低吼,天空中又出现了大片的黑云,辅天盖地的雪箭狠狠的砸在浓雾中的铁傀儡身上,傀儡虽然没有痛觉,但还是连连发出愤怒的吼声。在铁傀儡身上撞碎的冰雪,碎片四下飞溅,象锋利的刀刃一样冲向我们,我急急的祭起圣盾,尽数挡了下来。
撞击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雾还是没有散开。
“死人脸,看来你的傀儡还是……”
巴萨卡话音末落,缤纷的雪雾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有一股黑绿的浓液喷了出来。惨叫声还没有平息,浓浓的雾已在刹那间散尽了。
一道发亮的白光向雷里尔飞来,到了近前我们才看清,原来是个面目狰狞的死魂。死魂把嘴一张,一颗带着黑绿色浓液的眼珠掉了下来,刚在冰冷的石地上滚了两滚便被雷里尔一脚踏碎了。
“做的不错,你现在自由了……”巫师嘴角现出一个笑容来,死魂似乎有些留恋的在他身边盘旋了几圈,才直直的向上飞去,转眼就消失在昏黄的天际。
“我的斧头……”
里面的铁傀儡早已在疯狂的雪箭中变成了一大堆灰暗的铁块,巴萨卡一脸的沮丧,手都不知该干什么才好了。
“……死人脸,你用别的武器不行吗?”
“当然也可以了,只是为了死魂能够得到出击的机会而已。”
“那……那……那你还……”
“哼哼!”
“你该不是为了报复我把你那根‘黑魔的钥匙’变成木棍,才这么……”
巫师一脸坏坏的笑意,算是默认了。
“你……”
眼看着巴萨卡就要抓狂,在铁傀儡的碎块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呼呼……好恶毒死灵巫师……” 说话的“人”摇摇晃晃的从废铁堆中站起来,朝我们走了几步之后又跪了下去,深绿色的浓液不停的从他开了几个大口子的胸部和没有眼珠子的眼眶中流出来。
午后真实的阳光从他已经石化并长了几处尖刺的右肩后斜斜的照过来,几缕挂在看上去还有几分人样的、瘦如枯柴的左肩上的黑色布条随风微颤着。铁狼仔细看时,发现那些已经挂了几十年的布条竟然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祭师才可以拥有,能够分享神力之人的标志——黄昏守护者之袍。(千年之前的圣战让天堂大伤原气,为了压制四下出没的恶魔,不得不把神圣之力赐给了一些魔力高强的法师,帮助天堂守护大地,这种黑袍便是他们的象征。在这片大陆上,得到黄昏守护者之袍仅有七人……)
看着那曾经被充满着光辉的绣金圣袍如今已是如此的污秽不堪,铁狼眼中不禁涌出泪来。在他年幼的时候就隐约听说七位得到神之力的长老有六位背叛了,投入了憎恨之神墨菲斯托的麾下,还杀死了最后一位不愿同流和污的长老卡利姆。至于原因,铁狼到如今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每每提到这件事,叔父眼中总是隐隐有泪光,随后便会摇着头说:“……曾经有过的光啊……”
为了人类的生命,或永久的生命,应当忏悔。如果人类不忏悔,就会死亡。(路加福音)
七个人,七个才三十出头的法师,在近乎残酷的选择中成为了神之手,在瞬间便获得了其他的法师几百年也得不到的,可与神媲美的强大法力。沐浴在神光之中的他们,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可是,与越来越强大的法力相比,生命的脆弱也越加明显。
“卡利姆!我有十多根头发白了……”
“……托尔克,你怎么会如此的惊慌?生命是必然向着死亡前进的。”
“哦……不,你看呐,这光辉的大地。那是拥有神力的我们创造的奇迹……我害怕终有一天,我们会失去这力量……”
“托尔克,到了那时,会有更强的年青法师来继承我们的力量,继续守护这大地的。”
“我不想失去啊……这力量,多美,怎么可以给别人呢……”
“你被这力量迷惑了啊,托尔克。”
“不……我只是想,能够一直拥有这样凌驾一切的神力,永远……永远的生存下去!”
永远。
神是不可能让我们人类拥有这样的奇迹的。
但是,恶魔可以。
憎恨之神墨菲斯托冰蓝色的眼睛已经说明这一切。
我们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不再信仰那个,唯一的真神!
多么的美妙啊!永远青春的肉体,不会消失的力量!
只要,不再信仰那个,唯一的真神…… “伊斯麦尔!怎么还不走?你要洗到什么时候??!”
“……这里,还有这里,都沾着卡利姆的血和肉屑啊……我要洗干净……”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重重的打在伊斯麦尔脸上,嘴角涌出的血给本来清澈见底的水带来了瞬间的暗红。
“我……我只是想……洗干净……啊,乌安德……”
“够了!!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有我们的兄弟卡利姆的血……”乌安德说着,把脸贴在伊斯麦尔脸上,轻声的安慰他:“这血洗不净的,你就忘了他吧。”
伊斯麦尔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同伴们,在如血夕阳的照映下,第个人的指缝间都有血不停的滴下。
托尔克轻轻吮干刚刚涌出的血滴,把伊斯麦尔扶起,从这里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座落在阿尔贝里河上游的圣殿——由于憎恨之神墨菲斯托的进驻,它现在被称为——憎恨的囚牢。
“走吧,墨菲斯托还在等着我们呢。”
伊斯麦尔用剩下的一只眼睛冷冷的打量的面前的敌人。守护这个神庙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了,很少有人能够来到这里,丛林中的密路和食人族、怪兽毒虫、瘴气让人无法靠近。之前的一次任务仅仅是去迎接那个不认识路的破坏之神巴尔,实在是无聊透顶。
平日里,他都不用到墨菲斯托身边,可以自由的在丛林里游荡。同他在一起的两个同伴整日都处在冥想的状态,没有人和他说话。伊斯麦尔也想像他们一样,在无意识中渡过无尽的岁月。但他做不到。
两只已经洗得见了白骨的手,每天还是不停的涌出卡利姆的血,其他的人都可以无视,但是伊斯麦尔却不行。卡利姆,最好的朋友,总是如同兄长一般的微笑着的贤者,在他们手下变成了一堆血淋淋的碎肉。
沾着血的肉屑溅得到处都是,每个人手上、身上都有。
洗不去的血。
只有更多的杀戮才能暂时忘记。很多天没有喝到新鲜的血了,干枯的手指都渴得发抖,好想把他们都撕成碎片!特别是那个面色惨白的死灵巫师,他的眼睛看上去很不错,用来填补流血的眼眶再好不过了。
伊斯麦尔站直身子,异化的右臂在最后一点夕阳下闪闪发光。
“呼呼,你们的血肉,都是我的……”
“咯咯咯!你还真是贪婪呐,伊斯麦尔!”
我们这才发现,在神庙石柱是阴影里,又出现了两个异化的长老!
“哼!托尔克、格劳泊,你们可真会挑时间……我一滴血都不会留给你们两个家伙的!”
“喔?那我们就等你被宰了再……咯咯咯……”
“那你们就要失望罗……”
三个丑陋的家伙在我们面前自顾自的说笑,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其他的人还沉得住气,但是已经忍了好久的巴萨卡可没那么好心情听他们胡言乱语了。
“喂!!那边的独眼丑八怪,你是不是牙痒痒了?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说着也不顾手中没有兵器,想上前去用拳头揍伊斯麦尔。
刚刚向前踏了一步,一堵高达三米的骨墙突然从地面钻出,挡在巴萨卡面前。
“死人脸!你想干什么??” 在黄昏的最后几丝腥红的天光下,雷里尔的脸也没能沾上少许的红,那双好似深夜里的黑猫一般闪烁着金色光泽的眼睛,用一种打量獵物的神情看着伊斯麦尔。伊斯麦尔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凉意,不禁的赞叹起这个巫师的敏锐来。
他们之间凝固的空气让人窒息,连巴萨卡也被这沉默压制了,好久才重新听到他的呼吸。
“…………很敏锐的感觉嘛……”
伊斯麦尔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气冷冷说道:“如果再慢个半秒钟,那头野猪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了……”
巴萨卡听到这话气得直翻白眼,但是眼前的骨墙上那几道深深的裂缝更是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那是伊斯麦尔的风刃所留下的痕迹。
“我的力量是风。”伊斯麦尔不再与两个同伴说话,把注意力全部放到我们这边来了,神情也专注了许多。他抬起异化的手臂,一股奇妙的气流在手臂上旋转。随着转速的上升,他的手臂开始出现扭曲。
自然的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整个霍凡克上空的这股充满扭曲欲念的强大气流。
天空在瞬间暗了下来,毫无征兆的,伊斯麦尔将张开的手掌一和,我们身边立刻响起一阵尖利的破空之声。我暗叫一声不好,要祭起圣盾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把身旁的亚拉尔一把抱到怀里,双手护住两人的面门。可有几道风刃还是擦过我的眉骨,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几个同伴都及时护住了要害,只有雷里尔一人还是那样随随便便的站着,风刃好象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仔细看时发现,原来雷里尔身边飘荡着数十个死魂,伊斯麦尔的攻击早被尽数的挡了下来。
“呼呼……有意思……”
伊斯麦尔饶有兴趣的看着雷里尔,刚才的一招虽然只是试探,但雷里尔能在瞬间发覺他的意图并完美的挡下所有攻击,还是令他觉得应该对巫师重新审视。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雷里尔似乎对他的赞叹毫不领情,挥手驱散了身边的死魂。
“哦……是这样啊……各位,”伊斯麦尔没由来的一笑:“我对先前的失礼十分抱歉,做为主人当然应该全力待客才是!”
说着他将双手放在胸前,锐利的尖角狠狠的刺进干瘪的躯体,鲜血狂喷而出,漫天飛舞。
“风神拉恩斯!!”
我正惊于他哪来那么多的血时,却发现飛舞的血滴竟不落下,而是以伊斯麦尔为中心开始旋转起来,刹那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弥漫着他血的恶臭味的龙卷风!!
风,自然中最温柔,同时也是最暴虐的力量!
我们根本来不及防御便被卷上了半空,无数的风刃疯狂的切割着我们的身体。我根本无法念出完整的咒文来施展魔法,只有紧紧的抱着亚拉尔,祈祷让她少受到些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雷里尔施放出的死魂转眼就被狂风吞噬了,巴萨卡护住瓦尔库里,口中还在断断续续的咒骂;塔布里斯尽全力施出一 个逆向的气旋,勉强把素也一同包住,但是也快就要抵挡不住了。
鲜血不停的溅出,已经分不清是誰流出的。
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偶尔还听到一两声伊斯麦尔的狂笑。
伊斯麦尔透过风看着雷里尔眼睛。
“他的手上也沾满着别人的血啊……怎么还会有如此清澈的眼神?对了……还要用他的眼睛来修补我的左眼呢……”看着我们几乎都失去知觉了,伊斯麦尔把手一挥,龙卷风刹那间消失了,所有人都重重的跌落在地。
伊斯麦尔满意的踏着被鲜血染红的石地慢慢踱到雷里尔身边,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睛细细的打量他。
“呼呼……竟然还有意识……把你的眼睛给我吧!”说着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