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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灵魂之战"第一部:落日之巨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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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拉娜呷着酒,没有回答。 
    梅丹耸耸肩。“但是,您却没有。就像人们常说的,打翻了啤酒再哭也没用(Spilled ale; as they said)。现在您必须把装置拿回来。一定要拿回来,女士,”他重申道。“我已经尽力拖延时间了,但是没几天。派狮鹫信使去光明城堡。命令帕林·马哲理交出装置和带着它的坎德人。我会亲自去见龙王。也许我能阻止我们的毁灭――” 
    
    “我们!”吉尔萨斯生气地说。“你拿着刽子手的斧头,元帅。斧头悬在我们的头上,不是你的头上!” 
    “请原谅我,陛下,”梅丹深深鞠躬说。“我在这片土地上居住了太久,它像是我的家了。” 
    “你是占领者,”吉尔萨斯痛苦地一个字一个字说。“你是我们的主人。你是我们的看守。奎灵那斯提永远不会是你家。” 
    “我不这么想,陛下,”梅丹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希望您想一想,我护送您母亲来皇宫而不是去断头台。我来警告您龙的意图,而不是让囚犯去市场上当弓箭手的靶子。” 
    “为了这些慷慨行为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吉尔萨斯冷冷地问。“你认为我们的生命有多少价值,梅丹元帅?” 
    梅丹微微笑了。“我本希望死在自家花园里,陛下。可能的话是自然老死。”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别信他,陛下,”普兰切特轻轻说,他走过来给国王倒酒。 
    “别担心,”吉尔萨斯扭着易碎的杯脚。 
    “现在,女士,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元帅说。“纸和笔在这。给马哲理写信。” 
    “不,元帅,”罗拉娜坚定地说。“我已经反复考虑过了。碧雷不会得到那个装置。我情愿先死上一百遍。” 
    “你可以死上一百遍,女士,”梅丹冷冷地说,“但是成千上万人死亡呢?你的人民怎么办?你要牺牲他们,拯救法师的玩具?” 
    罗拉娜脸色苍白,但很坚决。“那不是玩具,梅丹元帅。如果帕林是对的,它是最强大的魔法制品之一。奎林那斯提燃为焦土我也不会把它给碧雷。” 
    “那告诉我那个装置的作用,”梅丹说。 
    “不,元帅,”罗拉娜回答。“碧雷知道它存在已经够糟了。我不会给她提供更多的信息。”她冷静地盯着梅丹愤怒的眼睛。“你知道,我有理由相信自己被监视着。” 
    梅丹脸一红。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改变主意,转而跟国王说话。 
    “陛下,您怎么说?” 
    “我跟母亲意见一致。她告诉过我那个装置的力量。我不会把它交给龙。” 
    “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您宣判了自己王国的死亡!没什么魔法物品能值得上,”梅丹愤怒地说。 
    “那个值,元帅,”罗拉娜说。“您要相信我。” 
    梅丹盯着罗拉娜。 
    罗拉娜也盯着梅丹,既不眨眼,也不畏缩。 
    “安静!”普兰切特警告说。“有人来了。” 
    楼梯上的脚步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我的副官,”梅丹解释道。 
    “他能信任吗?”罗拉娜问。 
    梅丹苦笑了一下。“您自己判断,女士。” 
    一个骑士走进房间。他的黑色盔甲上全是血和灰尘。他低头站了一会儿,呼吸沉重,就像爬楼梯耗尽了所有力气。最后,他抬头伸手把一个卷轴递给元帅。 
    “我拿到了,大人。葛劳死了。” 
    “干得不错,杰拉德先生,”梅丹接过卷轴。他看着骑士,看着盔甲上的血。“你受伤了?”他问。 
    “实话说,大人,我不知道,”杰拉德坚强地说。 
    “我身上每个部分都受了伤,但是并不重,不然我已经死在街上了。” 
    罗拉娜吃惊地盯着他。 
    “太后,”杰拉德鞠躬说。 
    罗拉娜似乎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梅丹后,她好像意识到什么。 
    “我不相信我们见过面,先生,”她冷冷地说。 
    杰拉德满是鲜血的脸微微笑了。“女士,谢谢您试着保护我,但是元帅知道我是索兰尼亚骑士。实际上我是元帅的囚犯。” 
    “一个索兰尼亚骑士?”吉尔萨斯震惊了。 
    “我告诉过你的那个,”罗拉娜说。“陪着帕林和坎德人的骑士。” 
    “我知道了。那么你是元帅的囚犯。这是他干的?”吉尔萨斯愤怒地问。 
    “不,陛下,”杰拉德说。“一个龙人干的。碧雷的信使,应该说是前信使。”他坐下来,叹口气闭上眼。 
    “这里有酒,”梅丹说。“龙不会受到奎林那斯提的任何信息,”他满意地补充道。“碧雷至少要等一天收我的回信。如果没收到,她不得不再派个信使。至少我们赢得了一些时间。” 
    他递给杰拉德一杯酒。 
    “不,大人,”杰拉德接过酒,但没喝。“我们没有时间了。龙欺骗了我们。碧雷的军队已经出发。葛劳说他们也许已经越过边界了。混沌之战后最大的军队正向奎灵那斯提前进。” 
    屋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听着。没人看别人。他们不想看见自己的恐惧。 
    梅丹元帅摇摇头,悲伤地笑了。 
    “看来我不会死于衰老了,”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第三十一章 白色的亡者之河  
    那晚,金月不顾牧师和卡蜜拉女士的恳求,离开了医院。 
    “我很好,”金月拒绝了他们想让自己躺在床上的请求。“我只是需要休息,但在这里没法休息!” 
    跟幽灵在一起不行。 
    她快步穿过花园和灯火通明的城堡庭院,直直看着前方,路上不回礼也不往两边看。如果她看其他地方,就会看到幽灵。他们跟着她。 
    金月能听到他们低声乞求,感到他们轻轻触碰自己的手和脸,像丝巾一样缠绕自己。她很害怕,害怕会看见河风。然后她想,也许这就是他的灵魂不来见我的原因。他已经沉没在这条河里,被冲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走到大会堂,她跑上通往自己房间的楼梯。她头一次希望这个奇怪的年轻身体能响应自己的要求。跑到最后,金月转身面对着幽灵。 
     
“走开。我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 
    幽灵又靠近了,一个老妇人、一个盗贼、一个战士,还有一个残废的孩子。他们都伸出手乞求着。然后,他们突然离开了――就像有个声音在命令他们,当然不是金月的声音。 
    金月关上身后的门。 
    她独自在房间里,真正只有一个人。幽灵不在这里。也许是她拒绝给他们要的东西,他们就离开去找别人了。她靠在门上,对自己所见不知所措。黑暗中,她在心里看见幽灵在吸取信徒的生命能量。这就是医疗力量衰退的原因。死者在掠夺生命力。但是为什么?幽灵要魔法力量干什么?什么力量在强迫他们?他们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他们?”金月嘀咕道。 
    敲门声响起。她不理会,只看看门是否确实锁上了。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有人在叫她。金月没有回答,他们不知所措。她能听到他们大声说该怎么办。 
    “走开!”最后她疲倦地命令道。“走开,让我一个人静静。” 
    最后,活人跟死者一样离开了,剩下她独自一人。 
    金月穿过房间,走到能俯瞰大海的窗前,推开窗户。 
    弯月在海上投下苍白的月光。大海看起来很奇怪。海面上盖着一层油膜,下面的海水静止不动。没有微风搅动。空气有股臭味,也许是水面上的油味。夜空晴朗,星辰明亮,天空空旷。 
    船只出航,在月光照耀的海面上看起来黑乎乎的。空气中有股风暴的味道。老水手看出了风暴迹象,将船驶向深海,那里比海岸边安全,大浪会将船打到岸边石头上,摔得粉碎。金月在窗里看着,那些船就像在黑色镜子上滑行的玩具。 
    海上幽灵在流动。 
    金月跪下来,扶着窗框,下巴搁在手上,看着幽灵穿过海洋。月亮落到了地平线下,沉没在黑色的海中。星辰发出暗淡的冷光,照亮了同样暗淡的海水。金月不知道海空在哪里交界。小波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就像生病的小孩想让别人注意自己。死者在向北旅行,形成一股白流,他们不理会其他事,独自听着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召唤。 
    但也不是完全孤独。 
    金月听见了歌声。唱歌的声音有种魔力,搅动了金月的灵魂深处。 
    “你会找到他的,”那个声音说。“他为我服务。你们会在一起的。” 
    金月低头害怕地颤抖着,一股兴奋又让她渴望地叫喊。幽灵渴望地向她伸出手,而她渴望地向歌手伸出手。她整晚跪着,痛苦而快乐地听着歌,看着死者向北旅行。大海的微波紧贴着海岸,然后退去,只留下光滑的沙子。 
    黎明降临。太阳跃出水面。阳光似乎同样带着一层油漠,看起来黄中带绿。空气又热又臭,呼吸起来令人不适。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金月站了起来,不舒服的姿势让她肌肉僵硬,但是这么做的目的又让肌肉软化。虽然清早已经热了起来,她还是披上一件厚重的斗篷。 
    金月打开门,发现帕林站在外面,伸出手正要敲门。 
    “首席大师,”他说。“我们都在担心……” 
    他周围都是幽灵。他们拉着帕林的袖子,嘴吸着他受伤的手指。他们抓着帕林手上戴着的魔法戒指,想把它拉下来,但是没有成功,他们失望地哀号着。 
    “什么?”帕林看见金月的表情,说了一半就停下来了。“怎么了,首席大师?您为什么那样盯着我?” 
    金月推开挡住自己路的帕林,她用力很大,帕林踉踉跄跄退后几步。金月抓起白袍,跑下楼梯,斗篷在身后鼓起。她到了大厅,大师和学生们大吃一惊,他们叫她,有人还跟着追。守卫站在那里,无助地看着。金月不理他们,继续跑着。 
    她跑过水晶圆顶,跑过花园和喷泉,跑过树篱迷宫和银色楼梯,跑过骑士和守卫、访客和学生,跑过死者。她跑向码头,跑向沉静的大海。 
    泰斯和侏儒在绘制树篱迷宫地图,一旦成功就会是又臭又长的侏儒科学史上的突破。 
    “你觉得我们迷路了吗?”泰索何夫问侏儒。“我觉得自己左脚没有感觉了。” 
    “别动!”谜琢说。“别动。我差不多要完成了。该死的风,”他急躁地补充说。“希望风能停下,它吹走了我的地图。” 
    虽然不动非常困难,但是泰索何夫还是尽力按侏儒说的做。他站在树篱迷宫中间的路上,单靠左腿支撑。他抬着右脚,不舒服地搁在路边树丛上,袜子的线都拆开了。这只袜子已经变得很小了,奶油色的线贯穿整个树篱迷宫的路。 
    虽然谜琢的计划里没有按钮、齿轮、滑轮、轴和轮子这些合乎科学思想的东西,但事实证明,用袜子是有效的,侏儒终于要成功了。描述他完成终生志愿的方法“两只羊毛袜”是很困难的事。他整晚想着给雪靴加点蒸汽动力,那样不但走得快,而且可以保暖。不过那对他的终生志愿没什么帮助。 
    最后,谜琢不得不按原先的简单想法继续下去。当然,最后的报告总是可以修饰一下。天还没亮他们就开始了。谜琢让泰索何夫站在树篱迷宫入口,将他的袜子一端绑在树枝上,然后让他往前走。袜子线开了,在泰索何夫身后留下一道奶油色的标记。 
    一旦泰索何夫转错弯走到死胡同里,就回来卷起线,换方向前进直到找对路,他们越来越深入树篱迷宫的中心。每走对一次,谜琢就趴下来在地图上标好。侏儒相信,只要泰索何夫还有袜子,到黄昏他就可以画出整个树篱迷宫的地图。 
    至于泰索何夫,他并不像将要取得重大科学突破的人那样兴奋。每次他伸进口袋,就能感觉到时光旅行装置上珠宝的棱角和冷硬的表面。他很是怀疑,这个装置出现在十分钟前明明没有的地方是故意惹人讨厌。无论他把手放在哪里,装置都戳他。 
    每次装置戳他,都像是费资本瘦瘦的手指在戳他,提醒他要按时回去的承诺。 
    当然,传统上坎德人认为承诺跟蜘蛛网一样粘――可以抓蝴蝶,但仅此而已。通常,相信坎德人承诺的人会被认为是情绪不稳、非常愚蠢的疯子,费资本恰好就是这样。泰索何夫根本不担心打破自己原本不想遵守的承诺,他假设费资本知道自己不想守诺,只是帕林说了他,泰索何夫的葬礼。 
    葬礼上的演讲似乎表明费资本希望泰索何夫遵守承诺。费资本那么希望,因为泰斯不是个普通的坎德人,他是个勇敢的坎德人,值得尊敬――这个字眼真可怕――的坎德人。 
    泰索何夫反复思考,只有两条路。可敬的人遵守承诺。哪怕是要人回到过去、被巨人踩扁的可怕承诺也一样。 
    “右边!好了!”侏儒高兴地说。“你可以放下脚了。现在,单脚跳到那个转角去。右边。不,左边。不,右边……” 
    泰索何夫往前跳去,袜子线还在解开。过了转角,他看见了一个楼梯,螺旋状的银色楼梯。树篱迷宫中心的银色螺旋楼梯。 
    “我们做到了!”侏儒欣喜若狂地喊道。 
    “我们做到了?”泰索何夫盯着楼梯问。“做到什么了?” 
    “我们到了树篱迷宫的正中心!”侏儒欢呼雀跃,墨水撒得到处都是。 
    “多美啊!”泰索何夫走向银色楼梯说。 
    “停下!你的袜子拆得太快!”侏儒喊。“我们还要画出出口。” 
    就在这时,泰索何夫的袜子拆光了。他对楼梯太入迷,根本没注意到。楼梯就那么立起来,没有支撑,悬在空中,闪动着水银般的光芒。楼梯一圈圈盘旋上升。他走到底部,抬头往上看。 
    泰索何夫只能看见天空,蔚蓝的天空明亮而美丽,你会想让白天永远持续下去。但是天空似乎在说,你知道,黑夜必须来临,否则就不会有明天了。而且黑夜有它自己的美丽和祝福。 
    泰索何夫开始爬楼梯。 
    谜琢跟在他身后,也开始爬楼梯。“奇怪的结构,”他评论说。“没架子,没支柱,没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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