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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1950-历史与登徒子-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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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子玉蓄势已久,当即毫不迟疑,握住穆笳的右手夺下离秋宝剑,提身狂风般飞掠而出。    
    城门堪堪开启可容人的一道细缝,子玉已疾扑而至,双足踏上随门开而来的撞门巨木,剑光左右急闪,当者披靡。脚下更不停留,顺着巨木一径望前疾掠,同时青芒破空,如流电纵横,将抬巨木的十名蒙古猛士尽数笼罩其中。    
    这十人抬着巨木好容易才将城门撞开,却不想城门刚洞开一线,就见一道人影飞扑而至,剑光如匹练,左右暴射开来。他们兀自抬着笨重的巨木,排成两列,站得整整齐齐,这一下奇袭突如其来,他们便如铜人靶子一样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离秋剑何等犀利,在子玉如今的内力灌注之下,剑芒盈寸,寒气森森。但见这绚烂的惊世一剑如奔雷般掠空而过,巨木轰然坠落,抬木的十人已横尸就地,干净利落,漂亮之至。    
    后面穆笳看得不觉目瞪口呆,呐呐道:“这是什么招式?”他这一剑时机固然挑得极好,但剑势迅捷而精妙,如此运剑,显已深得剑中三味,招式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并且身形游移不定,如行云流水般飘乎灵动,她再怎样努力也无法将眼前这人与几日前的孱弱书生搭上架。    
    子玉飘身下地,他一剑杀十人,胸口热血为之激昂澎湃,眼中精芒大炽,只想尽情杀个痛快,纵声道:“我去挡一阵,你们速速举火把烧毁吊桥!”言罢,仰天长啸,持剑朝正疾冲而至的蒙古铁骑迎去。    
    今日之局,有进无退,退则万劫不复,玉石俱焚。    
    他在城门前已将这一剑在脑中盘算了无数遍,所以才能不假思索一气呵成,同时也万分清楚自己独自挡一阵蒙古骑兵的凶险,稍有差迟只怕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实是平生从所未遇之大险。    
    是以,他曾一度犹豫不决,转而问及穆笳,假如她也认为应该逃跑,那就什么也管不得了,此城军民性命如何且由他自去,三人立时溜之大吉,保命要紧,什么都抛在脑后。既然遭到她的斥责,他惟有背地里苦叹一声,扔下弃城而逃的懦夫想法,硬着头皮横下一条心,誓与鞑子周旋到底。    
    吊桥宽两丈余,顶多只能容纳得两骑并驰,子玉正面两骑咆哮着疾冲而来,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挺剑迎面冲上。    
    两名骑兵各握一柄马刀,俯下身横刀于马侧,寒光闪闪的刀刃朝前,马速不减向子玉驰来。如果敌人闪避不得其法,光是战马的冲力就足以将敌人抹成两段。    
    子玉蓦地双足顿地,拔身跃起,一振手中宝剑,一篷寒芒洒向两骑兵。    
    却不料这两骑士丝毫也不恋战,见他剑光恁般凌厉,势必难以直揽其锋,便各自在马上向两边侧过身子,贴着马腹避了开去。    
    空中的子玉一呆,暗说仍是低估了蒙古人的骑术。两相对冲的速度何其之快,他一招走空,已自两马之间交错过去。    
    子玉落地后想也不想便疾展身形继续前冲,那两骑突入城中自有穆笳应付,而他倘若不能趁蒙古人大举发动之前将他们堵在吊桥前的话,便大事去矣。    
    子玉冲至吊桥中段之时,迎面一骑狂奔而来,这骑士双手握长抢,身披墨黑色皮甲,是个十人之首的‘牌头’,他居高临下挺枪照子玉胸腹疾刺。    
    子玉看得真切,挪身挫腰,左臂一张一收便将敌人的长枪牢牢挟在腋下,饶是以这蒙古人的惊人膂力也动弹不得。他右手宝剑顺势朝敌人的座骑挥去,流光闪得一闪,战马前腿齐断,敌人也身不由主往前栽了下来。他的长剑却不收势,划个半圆,反臂横向身后。    
    这蒙古人还未能把稳身形,猛见一柄青����的宝剑横在面前,等他自个儿将脖子撞上去……    
    顿时一颗大好头颅与身体分家,一头扎进护城河里,叮咚一声水响,喂了鱼鳖。    
    武林中各门各派恐怕都没有这一招,子玉随机应变使将出来,但求杀人效率,不计其他。    
    他不及喘息,再闪身抢前数步,与两名骑兵面对面时已近吊桥前端。    
    这两名骑兵由两侧奔上吊桥,未能冲刺起来便给子玉截个正着,被子玉一通猛攻,杀得连连退倒。    
    子玉看看已踏上了吊桥顶端,高声叫道:“快快掷火把烧吊桥!烧完吊桥关城门!”    
    语音甫落,就听背后“呼呼呼”的声响,一支支烧着的火把自城门开处扔将过来,有些失了准头掉进护城河里,有些落在了吊桥上。城里众兵卒生恐扔到子玉背上,不约而同使力偏小,大多只扔在吊桥后端,好在火把头上裹了油脂,一沾到木桥上便哔哔剥剥燃烧起来,蔓延速度很是迅猛,不消一会儿便烧到了吊桥中央。    
    子玉眼见蒙古骑兵再怎样马快也冲不过吊桥,心下已然大定,暗说纵横大陆、天下无敌的蒙古铁骑都在自己手上吃憋,禁不住哈哈大笑,手中宝剑随意挥洒,将面前两蒙古骑兵逼得险象环生。    
    这时三人打出吊桥,地势渐宽,两旁又是两个骑兵围上,四人合攻子玉。    
    子玉心头一动,有意卖个破绽,果然四人中倒有三件兵器攻来,他嘿嘿直笑,剑光急转切下,登时三件兵器尽数削断,心里头乐陶陶地想:“蒙古蛮子到底头脑单纯,远不如我们汉人奸诈哩!嘿嘿嘿……”剑光流转,嗤的刺倒一人。    
    这人刚一倒地,又是一名骑兵奔来补上。子玉纵声大笑道:“车轮战又如何,本少爷不怕!”闪开两人,猛地腾身而起,跃至半空,两手齐握剑柄,暴喝声里,冲新来的骑兵当头劈下。    
    这人左臂弯着一面圆盾,他不信这个邪,扬起盾牌封挡,右手马刀蓄势待发,只等子玉长剑被挡住,便狠狠一刀捅将过去。    
    宝剑为子玉真力逼注,光华愈盛,灿然夺目。劈在盾牌上,只闻哧的一声如入腐朽,盾牌随之切为两半,剑光未顿继续流溢直下,敌人手臂被切下,剑光到处,跟着身体也成了两半,最后是战马亦被拦腰破为前后两截……    
    一剑下去,地下一摊子血肉模糊,周围蒙古人大骇,尖声吆喝着拨转马头往远处驰去。他们的战术早已锤炼得极为灵活,一见不可力敌,便拉开距离用弓箭射杀。    
    而子玉还以为他们慑于自己一剑之威,仓皇溃逃,他高兴糊涂了,横剑而立,冲他们离去的背影放声大笑,俨然不可一世,只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他冉闵跟咱比又算得老几?当年杨再兴引十几骑冲击金军主力,杀得金兵鬼哭狼嚎,总够生猛吧!到最后还不是叫射成了马蜂窝,哪比得上本少爷以一人之力杀败所向无敌的蒙古铁骑!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等等,射成……马蜂窝!!他猛地想起一事,喉咙里咕噜一下,干咽了口唾沫。    
    只见百步之外,无穷无尽的蒙古骑兵以半圆形将他围住,人人搭箭引弓指向他。他的笑容瞬间僵固在了脸上,面皮一阵阵颤动,当是情绪由极喜变为极悲,急转直下,一泻千里。    
    “天哪!我怎么就忘了蒙古人可怕的弓箭……”    


第三卷 武林尘析碎风痕  第五十七章

    到了此刻,吊桥泰半焚毁,城门也已重新关闭。正是后无退路,前为绝境,生死已悬于一线,子玉反而镇定下来,心念电转,情急生智,飞速俯身将地下一具尸首配戴的圆盾拾起,翻身一筋斗向旁疾掠……    
    一阵箭雨嗖嗖破空飞来,因子玉闪避在前,一多半利箭倒落了空,射中的几支也为他眼明手快左手挥盾挡开。    
    蒙古人这般停马放箭也有一桩好处,便是只第一排二十余人能够射子玉,后面之人为前排所挡,射他不着,只能监视城头厢军的动静。不比宋人布箭阵,通常第一排跪蹲在地上开弓,使第二排也可射击,两排堆堆叠叠一个挨一个,足足能挤上百余人。倒是蒙古人个个身经百战,箭术精绝,每每一箭射出,不论中与不中,右臂反手已去箭壶抽箭支,眨眼之间,略一瞄准即便射出,一箭接着一箭,两箭之间并无多少空隙。    
    一篷篷箭雨不绝之中,子玉更不停步,轻功施展到极致,满场四处游走。他右手持剑,左手提盾,衣袂飘飘,足底生风,忽而疾冲,忽而飞退,忽而左,忽而右。别说稍一定身,就连直线也不敢走,仗着身法提纵飘忽,躲开了大部分夺魂之箭,少数射中自己的便扬盾挡下,心神高度极中,哪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他眼下已成骑虎难下的局面,心底下自是连珠价叫苦,这当儿要想故技重施,在蒙古人眼皮子底下攀登城墙,无异于白日做梦。胜敌不能,逃跑无望,便成了绝杀之势,只须稍有个疏漏,立时是劲箭穿心之厄,绝无疑问。纵然自己运道好到了家,蒙古人始终射不着,那不消半个时辰,累也活活把自己累死了!    
    子玉横下一条心,暗说豁出去了!身影急晃处,不断走着折线,仗剑向正前方的敌人冲去。    
    谁知还未等他靠近身,那一片骑兵呼啦一下子,如潮水般散向两旁,绝不同他接触。后方骑兵呈弧形远远跟进,这下倒成了一个完整的圆阵将子玉围住中心。    
    但见黄尘遮天蔽日,人喊马嘶,箭如飞蝗。子玉一刻不停,疾步四面奔走,但他无论攻向哪个方向,那里的骑兵待他驰近了,便吆喝着一窝蜂的四下里散开,黑压压的圆阵自始自终将他围在中央。他只急得浑身冒汗,却是有力难施,徒唤奈何。    
    蒙古人被称为马背上的民族,寻常三五岁的男童就会骑马,不论放牧狩猎皆是终日待在马背上,成年男子骑术之精湛,几近人马合一的境界。    
    而子玉为避来袭之箭,根本就不敢直冲过去,必得左右飞闪,以免叫四面之敌取准,兼且还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断挥挡临身箭支。故此,他身法虽说不慢,却完全跟不上蒙古人的速度,一面倒的被动挨打。    
    他茫然四顾,一筹莫展,内心里一片绝望,暗说在那遥远遥远的西方,无数身着全身盔甲的贵族骑士也是这么被活活拖死的吧!所不同的,只是他们有一大群人,而自己才孤身一个,“这些鞑子还真看得起咱!”颇有那么种扭曲的快意。    
    他忽然有种别扭的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再一次左冲时,他终于明白别扭来自何处了。周围所有的蒙古骑兵,再包括他自己在内都处在毫不停顿的运动状态,偏生有那么一骑始终呆立原地不动,便显得分外惹眼。    
    他百忙中偷目望去,原来是穆笳那匹通体赤红的“赤胭脂”,它直立不动,正好整以暇地伸长脖子啃嚼地上的青草,马背上侧身坐了个紫衣姑娘,黄金丝绦束纤腰,云髻高盘,两只脚吊在马腹侧晃晃荡荡,小蛮靴一碰一碰的,一双玉手支着香腮儿,饶有兴致地瞧着他,唇角含笑,星眸流盼,巧笑嫣然。    
    万军丛中一点突兀醒目的色彩,竟是那疯女人魅影。    
    魅影见他打眼望来,伸出一截红舌舔了舔上下唇,冲他展颜一笑。    
    子玉浑身激灵灵一个寒战,暗道她是蒙古皇家宗室的人,今儿要是落入她手里,非被她吸成干尸不可。本想离这邪里邪气的女人远远的,再一转念,咱此时已陷入了绝境,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与她拉拉近乎,兴许能套上个交情,也不失为一线生机。便奔近几步,高声笑道:“魅影姑娘是吗,幸会幸会!不知还记得小生也否?”    
    魅影咯咯笑道:“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冒充我酆郎的骗子多的是,什么大猫二狗的,哪能一个个记得那许多。”    
    子玉听了不由得啼笑皆非,总算见她似乎并无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意思,一面身法不停,一面笑问道:“你为什么在这战场上出现,难不成是这支北元大军的统帅?”    
    魅影摇了摇螓首,含笑道:“不是,我也是偶然遇到族人,便想找相熟的将领喝酒散心的。看见这匹马儿好,我就给抢了下来,顺便看场好戏,咯咯……你再跳啊,看你可比江湖把戏耍猴子好看多了呢!”    
    子玉急速转念,心里小心斟酌遣字用词,却听魅影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于你好了,我想将你俘虏过来,然后拧着你去要挟二师姊,好让她在我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咯咯,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语音一落,蒙古骑兵中的千户百户大声呼喝属下,射向子玉的箭支即刻便少了许多,余下的少数也是射向子玉四肢,但他在不停腾跃中,要射中四肢谈何容易,渐渐的也稀稀落落停止。其时,蒙古人占据中土北边半壁江山,已历两代之久,蒙古人十之八九都或多或少会一些汉语,一听魅影说要捉活的,自然不敢伤了他性命。    
    子玉大喜,暗叫走对了路,但他仍不敢站立不动,照旧弯弯曲曲地来回奔驰,“那你干吗不自个儿动手拿我,岂不方便?”情知这疯女人的武艺甚高,只怕不在魅云之下,她要一出手,自己决计抵挡不住,故意拿言辞挤兑于她。    
    魅影笑笑道:“那可不一样的呢!要是他们将你擒下了,我去向阿里海牙将军讨个人情,将你送给我当奴隶,然后带着你这个小奴隶去找师姊……咯咯,太有趣了,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她咯咯咯张狂而笑,好不快意,顿了一顿,续道:“可要是由我出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师姊会恨我的……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六亲不认,绝情绝欲,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从小就怕她,哪有胆子出手对她的情郎不利?”    
    子玉沉吟一回,道:“哦,照你恁般说法,你今儿个是不会出手了,即便你的族人惨死在本公子剑下,你也全然无动于衷?”    
    魅影好生嫌恶地撇了撇嘴角,水葱也似的玉指向四周不计其数的骑兵一指,扑哧笑道:“他们是来升官发财建功立业的,我干吗要挡他们财路,没的平白无故惹人嫌!”言语中很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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