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花雕 作者:洋葱先生(晋江2012.07.22完结)-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西城窄窄的街道两侧各样的小贩吆喝着,人群往来拥挤,矮矮的青瓦房子,各异的气息充满街头巷尾。
前方的人群吵吵嚷嚷围作一圈,男子的嘶吼声透出狭窄缝隙倾泻出来。
“你连这个都做不好!废物!”男子的拳头毫不犹豫地落在蜷缩着的女子身上。她头发凌乱,身着灰黑的粗布衣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不清容貌,只是那宽大的衣裳掩不住的瘦弱,她努力蜷起身子想找一个遮掩的地方来躲避拳脚。
“女人都是废物!□!”男子飞起一脚将女子踹倒在地,只听沉闷一声女子倒在地上蜷做一团,男子又踹了一脚,正中女子胸口,她一声闷哼剧烈咳着,紧紧捂着胸口的手有些痉挛。
人们愤慨,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阻止。
人群里一只手悄悄握上腰间的剑柄,那只手修长纤细指节清晰,渐渐握紧剑柄。
男子抬起脚欲踢出去,人们侧过头不忍看到这样凶残的一幕,只听一声闷响,男子狼狈地趴在地上,他撑起身子,坡着脚摇晃站起。
吐了口痰,男子一脸凶煞,他指着人群怒吼,“谁干的!有种站出来!孬种!”
人们不禁都后退一步,相互投去疑惑的目光,刚才发生了什么没人看清楚。
一边的人群退开留出一条窄道,紫色身影缓缓走来,紫鸢谣冷着脸,“刚才是你说的,女人都是废物?”
男子轻蔑一笑,“是我说的,怎么的!女人都是废物,□!”
清亮的眸子一凛,如暗藏冰凌的江水,冰寒刺骨,“请收回你的话,不然就让我来帮你收回。”
男子笑,蔑视一切,“女人都是废物!”
啪,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男子狠狠摔在地上,低头吐出一口血,满脸煞白。
脚踩上男子的肩,紫鸢谣唇角挂着一丝邪魅笑意,“你收还是不收?”
唾一口血痰,男子紧咬牙关,“不收!”
脚下加重了力量,男子闷哼一声,骨骼挤压发出诡异的嘎嘎声让人毛骨悚然,男子又吐出一口血,紧咬牙关,眼中含怒,没有丝毫的退让。紫鸢谣轻轻一笑,冷冷寒风过境一般,“是条汉子,但用的不是地方,你只能算个蛮子。”
顺手抛下几锭银子,紫鸢谣看向瑟缩在角落的女子,“用这些银子带她去看看大夫,她那么瘦怎么支撑得住你的拳脚。”
“你凭什么管我,她是我的人,我要打要骂不用你管。”男子气势不减,依旧的咄咄逼人,拽紧拳头。
松开脚让男子坐起身,紫鸢谣邪邪一笑,森冷阴寒,“哦?那你看我到底能不能管得了你。”
几道光轮围绕在男子脖颈周围剧烈地旋转着,亮白光芒照亮男子惊愕的面孔,光芒逝去,在男子脖颈处留下一道深色的咒文纹样。
“如果你下次再打她,这个圈会割断你的脖子。”留下一句话,紫鸢谣走出人群,人们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
“她好像就是南谣将军。”
“真的假的?!”
“真的,我敢肯定!”
“她就是那个南营军的煞神啊!”
“嘘!小声点,你活得不耐烦了!”
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让紫鸢谣一阵唏嘘,明明自己很和蔼,为什么从在讲武堂开始那个煞神的名号就一直伴随着她,而且已经成为了她的代名词。
眼角不经意瞥见前头的一道人影,纤细身形,柔软微黄的发丝松松束起,一把剑挂在腰畔,脚步轻快穿梭于人群中。
紫鸢谣快步向前却被来往的人流拖住脚步,几个闪躲,再抬头那道人影已远去。
渐渐远离闹市,街道宽阔平整,高高的红墙将华贵与市井隔开,将繁华名贵圈起。朱漆大门镶着青铜的兽首,牌匾高悬彰显大家风范,隐约牡丹华美倨傲,宁静淡泊秀美山水。
直到街道最里头,紫鸢谣才一把拉住那追了一路的人,少年回过头,秀眉轻拧,尖尖下巴清瘦俊秀,润泽薄唇珠色溢彩,柔软顺滑的发丝沿着脸颊侧面垂落,细腻粉颊柔韧,还带有点点孩童的圆润。
“夕绘!”紫鸢谣甜甜一笑,亲昵地拉着少年的手。
少年低头看着被紧紧拽着的手,手腕间用红线系着的银质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紧抿着唇,腮帮子鼓鼓的,他默不作声地抽出手,微微颔首,“将军既然回来了,那就快回府吧。”少年说完,走进最里的一扇大门,门前的两只石狮子脚踩五彩绣球,威风凛凛,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复廊之间。
紫鸢谣傻傻愣在原地,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夕绘冷淡的态度像是她只是短暂的出门回来,没有欣喜,没有惊讶,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淡。
“小姐!小姐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啊!”朱漆大门里一个人影磕磕绊绊奔了出来,一阵絮絮叨叨排山倒海而来,“小姐啊!回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让我们措手不及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爷夫人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呢!快两年了,您也不来个信。”拉着紫鸢谣的手,管家紫荷抹了把老泪纵横的脸。
紫荷从小就是鸢氏家的侍女,她忠心不二,将一生都献给了鸢氏,被授予紫族的姓氏。紫鸢谣住进将军府时把她带了出来,她心思细擅长持家,今年正好五十岁。
紫鸢谣呵呵干笑着,撒娇地摇晃着紫荷的手,“紫荷,我好饿,你快准备点饭菜。”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紫荷乐得像过年了一般,急匆匆地就往厨房跑。
紫鸢谣松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慢慢踱步走进阔别已久的家门,入眼的是繁茂的葡萄架,那是紫鸢谣亲手种的,是夕绘极爱的青葡萄,一串串葡萄碧玉玛瑙晶莹清美隐在枝叶间,煞是好看。最好看得要属夕绘捏起葡萄放入口中时微微眯起的眼,那深灰的眸子像旋转着的星河,绚丽奇美。
净白山茶花恬静圣洁,幽幽桂花香勾人心魂,浅塘碧水,红色鲤鱼,斜倚阑干看尽清雅,粉粉嫩荷,高矮荷叶,叶叶相栖连绵一片遮掩碧波。
大堂依旧,檀木桌椅,大气不羁,雕刻细致,祥瑞彩云,上古神兽。浅浅檀香,静默宁和,水墨山水,素雅字画,暗藏书香。
斜斜倚进宽大的躺椅,整了整背后的靠垫,惬意地眯起眼,深深吸一口气,心中道不明的愉悦。
一抹嫩黄浅淡,像盛夏纯白睡莲的嫩蕊,娇艳柔美,只因那清隽的面容而添加了几分清朗英气,金□花绽放在腰带上,傲而不骄,君子淡如菊。袖口和衣摆同样绣着金色菊花,广袖摇曳,清雅明秀。
紫鸢谣一时看傻了眼,少年走进大堂,纤细手指握上茶盏,涓涓水流倾入茶杯,茶香四溢引人向往。将茶杯端起,深灰的眸宁寂浅淡,平和幽邃。
接过茶杯,微微暖意传来,那嫩黄的人儿悄然转身。
“夕绘!”来不及搁下茶杯,一只手急急伸出拉住躲闪的人。倔强少年一个踉跄跌入躺椅,撑起身子,他一直低着头,手腕处的银铃铛一阵清脆声响。
“夕绘!”抬起那尖尖的下巴,让那别扭的人儿直视自己,紫鸢谣话语里加重了语气,“为什么不理我?今天我可是追了你一路。”
倔强着扭过头,灰色的眸像闪烁着的星星,小巧牙齿在唇上咬出深深印迹。
深吸一口气,态度软了很多,“好了,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行了吧?”紫鸢谣讨好地说,紧紧拽着那微凉修长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又转身离去。
仿佛阳光下的萤石,闪闪烁烁,温润光泽犹带水汽,水润的大眼睛里渐渐氤氲,有怨有悲有喜,松开紧咬的唇,腮帮子鼓鼓的,喃喃开口,“你发誓以后都不会丢下我。”
“好,好,以后都不丢下夕绘,现在可以了吧?”紫鸢谣拍了拍夕绘紧绷的手背,“话说,你穿这衣服真好看,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的赌约。”
抽出手帮紫鸢谣将靠垫垫高,细软发丝挠上紫鸢谣的脸,冷冷一哼,“要忘记也应该是你先忘记。”
紫鸢谣舒展着四肢,惬意地倚着软软靠垫,“怎么可能!对了,包裹,把我的包裹递给我。”指着远处随意放着的包裹,紫鸢谣懒懒开口。
夕绘瞪她一眼,将包裹递给这个懒得下地的人,解开包裹,紫鸢谣捏起一块糕点塞入夕绘的口中,“你尝尝,这是我打杂的那家客栈的厨子做的,可好吃了。”眯起的眼像弯弯月牙,一脸傻笑仿佛等待表扬的孩子。
夕绘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轻轻点头,“嗯,好吃。”
将包裹一推,“喜欢你就多吃点。”
夕绘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这两年都是去打杂了?”
紫鸢谣咬着糕点,眼神无辜纯良,点点头。
“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雇得起大名鼎鼎的南谣将军?”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捏起另一块糕点,细细嚼着。
紫鸢谣讪笑,“两年不见还长出刺来啦!没长出毛来倒长出刺来啦?”尾音绵绵拉长,紫鸢谣奸笑着凑近夕绘,近得可以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
蓦地红了脸,夕绘站起身,狠狠唾了一口,“呸!”
有下人来传话,饭菜准备好了。
紫鸢谣站起身,活动着筋骨,“吃饭了,吃饭了,肚子都扁了。”
……分割线……
Q版小剧场
紫鸢谣:“夕绘,你穿这衣服真好看,像朵小花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夕绘:“男孩子被形容成花是一种耻辱。”
紫鸢谣:“呀!这么好看的衣服你别脱啊!”
夕绘(继续脱)
紫鸢谣(摸着下巴):“果真,毛都还没长齐。”
夕绘:“呸!”
十
一大清早先听了一段训话,又听了一大段絮絮叨叨,紫鸢谣斜靠着椅背,一边的夕绘默默站着。
虹室凌握着紫鸢谣的手,满满关切露于言表,“谣,你当初说出去散散心,怎么一去就是两年,也不来个信,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紫鸢谣亲昵地蹭着她,“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重重放下茶杯,紫鸢涵冷哼一声,“不孝女,出去那么久还以为你不认这个家了呢。”
巴巴跑过去,伸手轻抚着紫鸢涵的胡须,紫鸢谣一脸讨好,“爹,别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狠狠瞪一眼,不怒而威,“没大没小。”
一边的紫鸢锥优雅地用茶杯盖滤着茶末,渺渺水汽中淡淡飘来一句话,“父母在不远游。”
紫鸢谣抄起背后的靠垫就扔了过去,紫鸢锥朝虚空中一扬手,靠垫在半空改变方向落下,啪一声,落在紫鸢茗端着的果盘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目光雪亮锐利锋芒直指面前拔剑弩张的两人,在这样的目光下两人渐渐瑟缩。
紫鸢锥拿出帕子帮紫鸢茗擦拭着手,一脸谄媚,“大哥,别生气。”把头转向紫鸢谣,努努嘴,“快来跟大哥道歉,怎么还愣在那!”
“你!明明是你弄过去的。”紫鸢谣抄起一个靠垫又要扔过去。
大掌一拍,紫鸢涵低喝,“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闹!”
紫鸢谣放下手,紫鸢锥嘴角微微翘起,吐了吐舌头,紫鸢茗一脸淡然,端起另一盘切好的水果。
紫鸢涵清清嗓子,捻着胡须缓缓说:“谣这次回来得正好,你大哥下个月成亲,你也来帮帮忙。”
紫鸢谣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紫鸢茗,“大哥娶的是虹族那个与他自小就定了婚约的小姐?”
紫鸢涵回头,“是,怎么了?”
紫鸢谣低下头,不让旁人看到她一脸的落寞,“没事。”
紫鸢茗修长的手捏着银质的果盘边沿,一丝黯淡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紫鸢锥站起身拍拍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吧。”
把手里的靠垫狠狠甩过去,紫鸢谣冷冷嘲讽,“吃货。”
茶余饭后,紫鸢锥到大堂里边打着饱嗝边抿着茶水,一只手还不住地往嘴里塞水果。紫鸢茗独自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孤洁明月,紫鸢谣轻轻走过去,低下头看见地上被拉长的影子浓重纤长,那么的寂寞。
“你真的要娶虹族的那个小姐?”紫鸢谣与紫鸢茗并排站着。
“是。”紫鸢茗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回答。
“但是你不爱她,你喜欢的是黄芷芯。”拉住那静默浅淡的人,紫鸢谣急急开口。
垂下眼,紫鸢茗的眼平静如秋水,清浅微凉,“可是她不爱我。”
颓然放下手,紫鸢谣犹豫着开口,“你没有告诉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不爱你。”
“她亲口告诉我的,她心中有别人,我们若是相爱我愿意像你一般抗拒婚约。”深眸浅塘,盈盈秋水。
庭院假山间的溪水轻快流淌,虫儿躲在阴影里嘹亮清唱,银白华辉垂落凡间,冷冷清辉凝白霜华。
一只手悄悄搂上紫鸢谣的肩,紫鸢锥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半年后我可能也要迎娶我的那个婚约者了,谣,你什么时候嫁到青族去?”明明很惆怅的一句话,却让紫鸢谣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夜深,紫鸢谣登上候在门外的马车,虹室凌拉着紫鸢谣的手,依依不舍,“谣,今晚就住在这吧,你好久没回家了。”
紫鸢谣俯下身拥抱住她瘦削的身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常来看您的,娘快进屋去吧,外面凉。”
车帘子垂下,虹室凌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银辉,已日渐衰老的皮肤留下道道岁月的沟壑。
马蹄哒哒,在空荡的街道回响,风中夹杂着谁家歌舞升平的繁华,马车轻轻摇晃,紫鸢谣将头靠在并排坐着的夕绘肩上,“夕绘,为什么两个不相爱的人要因为上一辈的约定就把彼此的余生捆绑在一起?”
夕绘沉默着,紫鸢谣继续喃喃说着,“这两年在外面感觉轻松自在,一回到都城总有种窒息的感觉,每每半夜醒来,总是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寂寥?为什么那么压抑?为什么要去履行那些强加给我的责任?夕绘,不是我不想嫁给青户痕,而是我不想将我的婚姻建立在利益在基石上,对于我,那是一种亵渎。”
夕绘仍旧沉默,昏暗的马车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蹭了蹭他的肩头,紫鸢谣嘟起嘴喃喃道:“夕绘,你好瘦哦,把我脑袋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