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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沦陷千年 作者:风雨月(晋江2013-04-18完结)-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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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一切都没用。
  *
  海风从露台吹了过来,将纱帐吹到了他的身上,把他遮的严严实实。
  那个罅隙让我一眼就看见了闻声而来的人群。
  “都站在那儿。”我大喊了一声。
  脚步停在了门口。
  “你在干什么?!”希苏抠着门框,一脸惊诧的望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看见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一般。
  噢,我不禁看了看纱帐,真是该死!
  “没什么。”飞快的提着裙摆站了起身,“你们出去,都出去。”
  *
  乔迪收到了我的眼神,悄悄的留在了最后。
  “有什么事情可以效劳么?殿下?”在外间,他轻轻的问道。
  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抽动的纱帐,才走到他面前,翻动了一下裙摆。
  他一定看见了褶皱里那团粘湿的液迹。
  碧绿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我知道了。”顿了一下,他对我点了点头,“您应该去换一条裙子。”
  *
  我想,我能理解现在多雷有多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去了枫宫。
  那座白石堆砌的宫殿非常阴凉,与外面沸腾的炎热对比鲜明。 
  可是,卡拉雷那个该死的秃子似乎一点也不想让我呆在那儿,他甚至不想多听听我昨天是怎么料理的法里斯,便将我从软榻里“请”了出去。
  “你应该呆在亚汀斯的宫殿里睡大觉,在他回来收拾你之前。”他如是说,“你应该乘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去找找你那位旅人,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里妨碍我做事。”
  ……SHIT!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钻回了车驾。
  *
  那只老狐狸的话可真让人火大。
  可是,仔细想想,他的话又不无道理。
  不是么?
  天知道那只野兽回来之后,会不会为多雷的事情收拾我。
  可是,我又能将多雷撇在那里不管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多雷被吊在国王广场上,卡拉雷怎么没有去救他?他会不知道?
  乔迪又是怎么说的来着?
  多雷的伤势并不重。
  噢!
  当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忽然很想揍那只老狐狸的脸!
  *
  “我们不回去么?”就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希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转头,只见她有气无力的在车箱的那一头咔咔的摇着扇子,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回去?”
  或许,应该回去。
  这天热得就像火炉。
  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了多雷的脸。
  那名雕塑般漂亮的男孩在那儿哭泣,眼睛里充满绝望。
  拧了一下眉,我掀开了窗纱。
  毫无防备的,外面那些侍卫们身上的汗珠就像夜晚的星星一样闪花了我的眼睛,“噢……去广场。”
  “嘿!”那个提议让希苏大叫起来,“去那里干什么?我快要被烤熟了!”
  我连头也没有回,“卡修呢?”
  “他去魔窟了。我们回去吧,今天太热……”
  “多善良的男人。”
  “……见鬼!你……”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忽然从道路的拐角驰来,他们握着长矛,铠甲随着马蹄的震撼不住的铿锵。
  在车驾前,为首的那一骑忽然勒住了缰绳。
  砰
  马蹄重重的落地,扬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特蕾莎殿下!”他在马背上向我躬了一下身子,头盔的反光一下子就刺进了我的眼睛。
  我立刻往后躲了一下,许久,才在记忆里找到了那张漆黑的脸,“维纶……将军?”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雪白的牙就像他的头盔一样耀眼,“您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这真是我的荣幸。”
  我也微笑起来,“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他回头看了看那队士兵,又安慰了一下躁动的骏马,“我带着他们去北门集合,准备奔赴前线。”
  “前线?北方山林?”
  “对。”
  我觉得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北方的形势很糟么?”
  “呃……只是确保万一。”
  “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
  当当当当…
  沉重的钟鸣毫无预兆的响起,悠长的尾韵就像那一阵阵狂躁的热风,吹向了凡蒂的每个角落。
  “我们得走了,殿下。”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维纶开口,“请为我们祈福,殿下。”
  “神将守护你们。”
  “呵!感谢您!”
  骏马扬起了前蹄,踏着漫天尘土消失在石子路的尽头。
  我则盯着那个方向,发了呆。
  当当当当…
  钟声还在热风里回荡,忽然之间,那声音让我有了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仿佛堕进了噩梦。
  残破的尸体堆积。
  绝望的嘶吼遍野。
  那些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殷红的火与血,现在就在我眼前那片刺眼的石子地里不断的蜿蜒,蔓延。
  忽然,一声咆哮。
  一个沾满血的人头从半空落地,它甩着漆黑的头发咕噜噜的滚向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它就要滚到我的脚下!
  不……不!
  我惊恐的盯着那里,几乎要尖叫。
  轰
  暴晒的阳光不再,顷刻间,寒风开始咆哮。
  那一阵阵风锐利如刀,它们一刀一刀切开了我的肚子,捣烂了我的血肉,又在一瞬,将那些糜烂艳红的肉粒冻成了冰。
  咯咯咯
  牙齿竟然也开始打架。
  “你怎么了?”
  如果不是希苏的声音,我想我会杵在那里,受着惊吓,直到地老天荒。
  机械的转头,我对她张了张嘴,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或许注意到了我的状态,她变得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你在发抖?!”她飞快伸过手,似乎想掀了一下我的裙子,“你是不是又流血了?!”
  “……没……”我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好半晌,才能咬着牙继续发声,“……我想我有点脱水……我们快回去。”
  


☆、第一二八章

  你或许永远也无法体会幻觉给我带来的心神不宁。
  它是那么真实在我眼前出现,一如现在凉亭之外那片层层叠叠的树荫。
  三番五次,五次三番。
  这让我没法不去胡思乱想。
  有那么一瞬,我缩在庇荫的躺椅里,甚至觉得那个幻觉就是真的。
  史书中曾记载过,那个混蛋的王朝是忽然终结的。
  那个“忽然”,会不会是指,现在?!
  不会的!
  我立刻否定了突如其来的想法。
  他不会死。
  如果那个混蛋死了,如果那个拉菲般的混蛋真的死了……凡蒂绝对不会这么安静。
  杀光他们。
  那句话还如在耳边,如果他死了,如果我看见他的尸体,我一定会崩溃。
  不会的,他不会死。
  可是,如果他死了,如果那片火海真的熄灭,我又该怎么办?!
  不会的……
  他应该不会死。
  可是,如果他死了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我的脑袋越来越乱。
  指尖一痛,蓦然回神,我才发现食指竟然被自己给咬破了。
  不能在这儿呆着了。
  猛地从躺椅里站起来,我心里有了个奇异的想法。
  我该去问一问,不管是谁都行。
  “你要干什么?”在一边打瞌睡的希苏似乎被我的响动吓了一跳,也立刻站了起来。
  “不干什么。”一瘸一拐走进了炕人的石子地,想了想,我又回头恶狠狠的盯住了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女人,“别跟着我,希苏,”手指抬了起来,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我发誓现在做的事情卡拉雷不会有兴趣知道。”
  那句话让她的脸微微一僵。
  退了几步,我转身走进了大理石回廊。
  *
  避去了日光,大理石地面散发着一种沁骨的冰凉。
  风也是。
  它掀动我耳边的卷发,让它们上下不定,一如我的心情。
  *
  “众神吹起了号角……战士们拿起了长矛……他们冲进铺满黄沙的竞技场……奉献生命……”
  不期,隐约的琴音混入了低沉的海浪。
  有人在低声哼歌,嗓音低沉而美妙。
  “众神吹起了号角……祭祀们唱起了颂歌……他们宣读着睡梦中聆听到的神明的教诲……”
  脚步微微一滞。
  我扶着墙壁,更快的往那个我最不愿意去的地方走去。
  *
  回廊的尽头,再转过几座假山与藤蔓干涸的葡萄架,便能看见那座旧木屋。
  它孤零零的坐落在一块突兀在海面的岩石上,显得有点寥落。
  海风呼啸,旧门帘在风里上下飞舞。
  如果没有人对我说,我根本不会想到里面关着一名赫勒女巫。
  对,沙利亚就在里面。
  四周一片荒芜,目所能及,毫无人烟,甚至连守卫费曼也不在,所以,我大着胆子靠了过去。
  透过窗户的木栏,我一眼便看见那名黑夜一般的女人,漆黑的头发顺着木椅弯曲,几乎拖到了她的脚踝。
  沙利亚。
  我拧起了眉。
  时隔多日,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还是让我由衷的讨厌。
  此刻,她坐在木桌边,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双眼盯着地面。
  浓烈的焚香在她手边冒着苍白的烟。
  那味道甜的让人发晕。
  我捂着鼻子,仓促的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踏在了石子上。
  咔
  响声清脆而突兀。
  那声音让屋里的“雕塑”活了过来,她转头,将那双漆黑的眼睛对向了我。
  那双眼睛依旧幽暗无底。
  我心里咯噔一跳,许久,才发现这一次有点不同。
  因为我一点也没有在她的眼神里感受到,曾经的那种无法自拔的坠落感。
  “走开,灾祸。”忽然,她咬着牙开口,语调里参合着一种极力压抑,却又压抑不住的愤怒。
  盯着那张略微憔悴的脸,我忽然扯起了嘴角,“我可是特地来看望你的,沙利亚。”
  掀起门帘,我第一次踏足了她的领域。
  *
  白烟在我们之间扭动。
  略微迷蒙的烟尘背后,她一直盯着我,紧紧的抿着嘴唇。
  看来,如果我不说话,她是连一个音节也不愿发出来。
  “我听说,你是赫勒人最高贵的女巫?”在她面前坐下,我问道。
  沉默。
  “我听说,神灵都是在梦中给人启示?”
  没有回复。
  “我听说,祭祀能听到神谕?看到未来?”
  依旧沉默。
  我不禁笑了,“你预见过今天么?”
  这一次,她轻轻皱了一下眉,“你想问什么?”
  “你可以么?”
  眉宇皱的更紧了,“关于赛文?”她问,紧接着又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轻蔑的声音,“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永远。”
  “赛文?”我再次笑了笑,将镂空的铜盖轻轻搭在了甜得发腻的焚香上,“我对你的那位情人没有兴趣,至少现在,一点也没有……我是说,亚汀……”
  “艾伦人信奉的特蕾莎在向我祈求启示?”
  那句话让我抿了一下嘴唇,重新盯向了她。
  焚香的烟雾从铜盖无数的小孔中窜出,让我们之间更加烟雾升腾,这她的脸看起来竟然有那么点飘渺不定。
  “……艾伦人信奉着特蕾莎,”我开口,带着些许警告,“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下贱的赫勒女巫的鬼话。所以,如果我下令放干女巫的血,我想没有人会……”
  “你梦见亚汀斯怎么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直截了当的问话倒是让我一愣。
  “你梦见他死了?”那一刻,她古怪的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禁呆了。
  她怎么知道?
  “是不是?”顿了一下,她又说道。
  她的嗓音很沙哑,语速也很缓慢,和我曾经装神弄鬼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她笑了起来。
  声音轻微,却很渗人。
  SHIT!
  半晌,我暗骂了一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的不得不倾身向我,“女表子,别给我装神弄鬼!你最好告诉我,他会怎样?!”
  啪啪啪
  她的发丝落在焚香上,转瞬烧成了焦炭。
  刺鼻的味道就一丝一缕的蔓延。
  可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就那么盯着我,漆黑的眼睛像地狱一样幽暗无底,“谁都终难逃一死。”
  “我是说这一次!”更紧的扯了她一下,心里的窝火让我忽然很想将那张脸也按进焚香里,“这一次,他会死在那些北方人手里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灾祸?”
  “你的儿子。”
  那个词抚平了她嘴角的弧度。
  “艾贝尔?”沉默了一下,她开口道,“他在哪儿?”
  说实话,那个名字让我很不舒服。
  它让我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还只能在床上爬的小婴孩,也让我不可抑制的想起我那几只烧焦的脚趾头。
  他已经死了,可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他在宫殿里。”顿了一下,我回答。
  她则慢慢拧起了眉。
  有那么一刹,我感到很心惊。
  明明那双眼睛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可是,我却觉得她已经看进了我的灵魂。
  忽然,我很后悔提到那个该死的名字。
  “……如果你不如我所愿,沙利亚,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那只可怜的小鸟难受……亚汀斯可是鞭长莫及。”
  *
  盯了我一会儿,她垂下手推开了焚香的铜盖。
  白烟像蘑菇云一样蒸腾而出。
  浓烈的味道熏得我的脑袋一阵发懵,我立刻松开她,靠回了椅子里。
  “神明说……他会死的……”模糊的那一边,她低声开口,依旧是那种沙哑玄乎的嗓音,“他会被北方人杀死……他会死的无比不甘,也无比凄惨……”
  ……
  “……他的心脏将会被洞穿,他的头会被打烂,他的血会流干……”
  ……
  “……他会成为一把飞灰,湮没在艾伦的尘土之下……”
  “……这不可能。”
  “……血,死尸,烈火……你所带来的一切灾祸都会成真……”
  “闭嘴!”我恶狠狠的开口,伸手去攥她的胸襟,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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