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寒门天下 作者:天天不休(起点2012.8.31vip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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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和曹操结下化不开的仇怨,但是郭嘉还是对他有着非常高的评价,因此也想听听蔡琰的高论。
面对蔡琰戏谑的目光,似乎想要故意看他恼怒之色一般,郭嘉笑呵呵道:“你不必故意激我,洛阳城中,是有人想借曹孟德之手杀我,他也是被陷害而已,不过呢,我和他之间,的确再难结下善缘,因为他让我失望了。”
的确,曹操让郭嘉失望了,倘若曹操当日敢赌一把,帮郭嘉一把,那么郭嘉肯定会誓死以报,曹操只需逃离洛阳蛰伏两年,之后,宏图霸业,指日可待。但是曹操终究没有走出那一步,毕竟换了郭嘉自己,恐怕也不敢将身家性命寄望在对方身上。
蔡琰有了几分醉意,淡薄的朱唇轻轻张开,呵气如兰,淡淡道:“我高看曹孟德,因为此人深谙用兵之道以及雄心壮志,当日黄巾之乱,皇甫嵩阵亡之前,曹孟德便已看出黄巾贼会沿途伏击大汉王师,恐怕当时放眼天下,能够看出黄巾贼所谋者,不出数人。郭嘉,你是不是有一种与曹孟德英雄相惜的感慨?你当日为黄巾所设之谋,皇城之中,只有他曹孟德完全洞悉,若不是皇甫嵩平贼心切外加曹孟德人微言轻,黄巾贼岂能轻易伏杀大汉王师十五万?甚至可能反被围剿!”
啪啦
郭嘉手中的酒碗掉落在车中,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蔡琰,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又如何知道是我为太平道设谋?何时得知?”
“现在知道的。”蔡琰露出一抹轻微的得色,喝下一口,醇香四溢,痛快!
露出一丝苦笑,郭嘉没想到是被她诈了!
这份心机智谋,郭嘉佩服,却还是要一问究竟:“能否解惑?”
蔡琰醉眼朦胧地盯着郭嘉,忽又妩媚一笑,说:“洛阳城中搜集你郭嘉过往事迹的人不计其数,我将所听所知稍加整理便有了头绪,你真正在颍川之外闻名是在冀州,你与甄家大小姐定亲,甄家也突然酿出了醉仙酒,这必定出自你手。与此同时,妖道张角也在冀州,换了别人或许不会将这联想在一起,可我认为,你去冀州,是为张角,至于甄家,呵呵,颍川寒门狂士郭奉孝会主动去结交河北巨富甄家?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我又详细想过黄巾贼兵逼帝都路上波才分兵前去颍川所为何意,最终只得出一个答案,波才当日在长社城下说太平道想要招揽你,乃真心实意,波才想请你一同去洛阳,为张角效力,太平道如此重视你,想必你肯定为太平道谋反出了一份力,可惜太平道中没有谋士,声势浩大也仅伏杀王师十五万堪称奇谋,哼哼。”
低头默然不语的郭嘉饮了口酒,略有些失落,当日太平道造反,他也知道若是尽力辅佐张角,至少太平道不会败得那么突然,可是明知死路还要踏上,郭嘉不会让情感驱使他的理智。
稍微整理好心情,郭嘉举起酒碗朝蔡琰一敬,说:“你的确有不可一世的资格。敢问勉强能入你之眼的人,又有谁?”
蔡琰有些不胜酒力,仰头靠在车厢上,微眯着双眼淡淡道:“刘焉,天命不久却还妄图霸业。袁绍,聚敛名望意图号召天下。呵呵,最后一人,就是你郭嘉,志才兼备手握乾坤。”
郭嘉没想到自己也能入蔡琰法眼,这会儿真有点儿荣幸的感觉了,笑道:“多谢你谬赞了,在下不敢当。实不相瞒,我已有隐居山林的打算,日后天下,恐怕就没有郭嘉这个人了。”
靠着车厢半醉半醒的蔡琰猛然睁大双眼,身子前倾,逼视郭嘉不足一掌距离,她凝视郭嘉许久,忽然冷笑道:“郭嘉,我与你喝酒畅谈,句句真话,你却敷衍我,凭你这份器量,我蔡琰瞧不起你。”
郭嘉愣神,讷讷道:“我可是句句肺腑,怎么就敷衍你了?”
蔡琰神情漠然冷笑道:“你归隐山林?天下将乱,何处能避世?若真有世外乐土,趋吉避凶者岂不争相前往?你在颍川苦心经营数年难道一朝舍弃?你身边猛将谋臣之才的人也跟你归隐?你若归隐,甄家会嫁女给你?你又舍得?郭嘉,如果你真归隐山林,我蔡琰不得好死!”
被蔡琰逼问地哑口无言,郭嘉呆愣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道:“你不会明白的。”
蔡琰伸手抓住郭嘉胸前衣襟,厉色道:“郭嘉,难道你到现在还在轻视我?”
推开她的手,郭嘉摇头道:“我知你满腹才华,我现在也相信了名满洛阳的蔡文姬不是徒有虚名之辈,可是我郭嘉此时已经无处可去了。不瞒你说,我前往洛阳,是想投效曹孟德的,可是阴差阳错,有人想借袁术的手杀我,顺带也将曹孟德卷入其中,想借我郭嘉之死,让二人威名受损。”
蔡琰一脸惊疑,她倒是没想到郭嘉与她眼光相同,在曹操并未显山露水时就有了投效之心,可见眼光长远,但是,事与愿违。
“你能猜到是何人从中作梗吗?”蔡琰皱眉问道。
郭嘉闭着眼睛说:“知道幕后之人又如何?我不可能再去投靠曹操了。”
蔡琰讥笑说:“难道你就甘心被人利用和谋害?”
郭嘉不胜其烦地说:“幕后之人又不难猜,你不照样猜到了吗?”
脸色微变的蔡琰盯着郭嘉,说:“我不信你能猜到。”
郭嘉头也没抬,张口就说。
“袁本初。”
“袁绍。”
二人同时出口,答案却是相同的。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诡异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中蔓延开,伴着醉仙的醇香,仿佛有一股暧昧在缓缓流动。
先移开目光的蔡琰深呼吸口气,继续说道:“难道你除了投靠曹操,就没有别的打算?”
郭嘉板着指头数起人名:“袁绍,袁术,孙坚,刘焉,陶谦,公孙瓒,丁原……这些人,你给我出个主意,我去投靠谁。”
说完之后就用玩味目光盯着蔡琰,郭嘉一边喝酒,一边看她如何作答。
但是今天注定是一个让郭嘉跌破眼镜的日子,也是他重新认识蔡琰的日子。
蔡琰盯着他一字一字道:“王侯宁有种?”
真的被吓到了,郭嘉指着她问:“你老爹可是大汉忠臣!你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蔡琰给自己满上酒,毫不在意地说道:“天命不可违,大汉气数已尽,扶汉者必为所累,最终陪葬。郭嘉,论智谋才华,我看天下没有人及你,可是你却只能勉强让我蔡琰看得入眼,原因就是你狂傲自持却还是轻视了自己。”
郭嘉吐出口酒气,涩声道:“我总觉得你这是在挖苦我。我一介布衣走到今天,眼看就要投效明主却前功尽弃,我觉得已经不容易了,唉。”
蔡琰忽然身子前倾,仿佛要压在郭嘉身上,灵韵莹莹充满智慧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诡笑问道:“你郭嘉从心底里是想投效别人吗?从你游历开始,你向谁低过头?又向谁让过步?你口口声声说是要投效曹孟德,可是你是否想过如今的曹孟德配你辅佐吗?你敢在徐州杀陶谦长子,把陶谦玩弄鼓掌之间几乎丧命,可现在的曹孟德连与袁家翻脸的勇气都没有,你打心底里,根本就瞧不起他吧,你郭嘉,把天下英雄已经看透,还会臣服于所谓的雄主吗?”
轰
脑海仿佛响起一道惊雷,郭嘉瞠目结舌地望着几乎将他压倒的蔡琰,那双洞察人心的眸子,那诡异却令人胆寒的笑容。
猛然一扑,郭嘉将蔡琰压在身下,额头相抵,四目相对,郭嘉喘着粗气,英俊的面孔忽然浮现一丝狰狞,他双肩耸动,轻笑渐渐变成狂笑。
“我的确看轻了自己!蔡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凭什么给别人卖命?凭什么看别人眼色而活?蔡琰,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郭嘉若要平乱世夺天下,第一步走哪里?”
被郭嘉压在身下的蔡琰此刻与郭嘉近乎是脸贴着脸,两具身体紧紧重合,唇瓣相距哪怕说话也能轻微触碰,而蔡琰丝毫没有退怯和闪避,通红的脸颊不知是酒醉还是羞涩,望着郭嘉眼中的狂热之色,蔡琰一眼不眨地与他对视,口中喘着大气,胸脯在急促的起伏着,她伸出柔荑抚在了郭嘉的胸口,说出了一句让郭嘉激动不已的话。
“取江山永远只有一步,得人心者,天下归心!”
用力抵住她的额头,郭嘉感受着她身躯的温度与柔软,有生以来初次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无限的欲望,疯狂的躁动让他惊觉原来自己可以被一个女人从灵魂深处而吸引,压抑着激动,言语已经近乎低声咆哮。
“蔡琰,我郭嘉想要征服你!”
蔡琰一手绕到头上将发簪去掉,另一手拉住了郭嘉腰间布带,昂起头在郭嘉耳边呢喃道:“不,是我蔡琰征服你,你去征服天下。”
青丝如瀑倾落,白衣如云飘散……
第六十章 制霸战略
荒野小道上,舍弃了马车只骑着骏马返回的郭嘉神清气爽,依偎在他怀中的蔡琰细眉微蹙,清秀容颜带着几分慵懒与苍白,犹如病态却使神韵之中媚态横生。
昨夜天雷勾地火,一夜颠鸾倒凤,初尝云雨的蔡琰身心逢迎郭嘉肆意驰骋,此时不但酸痛缠身,更是提不起一丝精神。
反观郭嘉一夜之后,好似脱胎换骨,往日神采飞扬再度展现,精神抖擞的他如今可是对蔡琰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宠爱之情。
近日汇聚在心田的阴霾烟消云散,郭嘉深知是蔡琰点醒了他,正因他是一个穿越者,所以他骨子里没有卑躬屈膝的想法,而从前受制于历史轨迹的影响,郭嘉理智上一直驱使自己投身曹操,可现在想来,历史上的郭嘉也不过活到三十八岁,如今的郭嘉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再做一次短命鬼罢了。
他早应该想到大名鼎鼎的蔡文姬非浪得虚名之辈,能够写下《悲愤诗》这样铿锵激昂诗赋的女子,何止一个“奇”?而她通晓经史,博学能文,必然深知以史为鉴可知兴替的道理,所以她的眼光远非常人能比,暴秦无道,一场浩浩荡荡的农民起义便已颠覆战国七雄最终霸主,而如今汉室江山先有太平道平民造反,后有分封诸侯之患,如何不亡?
有时情感就是这般无常变幻,数日前郭嘉还怎么瞧蔡琰都觉得是一个任性刁蛮的千金小姐,可现在却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身体里,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揽着蔡琰细柳腰肢,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郭嘉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没想到睥睨天下英雄的蔡琰竟然见血之后便惶恐无措。”
蔡琰眼也不抬,懒得理会郭嘉的调笑,她是见血之后就心慌意乱,方寸全失,那又怎样?只不过是清晨醒来时见到身下的血迹而扑入他怀中颤抖了片刻罢了。
郭嘉知道打情骂俏放在二人之间根本不合适,于是昂起头望着青山绿野,淡笑道:“媳妇儿,我现在是朝廷钦犯,已无立足之地,兵马钱粮,城池属地,我一样没有,现在怎么办?我风餐露宿惯了,可怎么也得让媳妇儿衣暖食饱,起居安稳,安安心心地给我郭嘉生儿育女吧?”
仰靠在郭嘉肩头的蔡琰这时睁开了灵韵的双眼,有气无力地轻声道:“娶甄家之女,你便有了钱粮,收拢流民,你便有了人马。至于城池属地,天子殡天后,不出五年,诸侯争霸,中原百战之地,崛起不易,且处于风口浪尖。北地苦寒,又有异族南侵之患,掣肘困局。如今,你要自立门户,便要南下,荆州,扬州无主之地,如同天赐。”
晃晃悠悠骑在马上的郭嘉低头看着怀中的蔡琰,他知道蔡琰所指无主之地的意思,这两个地方的州牧都无太大作为,甚至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比如荆州牧王叡。
眨眨眼,郭嘉亲了一口蔡琰的脸颊,说:“媳妇儿,你说我郭嘉去荆州扬州,士族会欢迎我吗?他们连州牧都不服,何况是我?”
蔡琰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为何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想要考我?自从天子下诏将刺史改为州牧之后,州牧总领军政大权,一州之地可谓独掌乾坤,州牧和治下的士族便有了矛盾和利益冲突,之前,地方官吏都是士族举荐,他们自己把持大权,现在,州牧随意任命亲信插手地方政务,士族能否容忍?荆州扬州两地,士族的确瞧不起你,但他们更会轻视你,他们会想借你的手除掉州牧再控制你,待你上位之后,士族是留是杀,一念之间。”
郭嘉仰天大笑:蔡文姬,你若是男儿,必在乱世彗星般崛起。
天下士族门阀自恃甚高,总以为自己饱读诗书才有智谋,不知多少士族干过与虎谋皮的蠢事,要知道士族门阀手中拿着的笔杆子,可军阀手中挥舞的却是屠刀。
面带得色的郭嘉洋洋笑道:“媳妇儿,那我再问你,若我立足荆州扬州,多少年可平定天下?”
脸朝向郭嘉脖间的蔡琰闭目深思片刻后,淡淡道:“先入扬州则图荆州,先入荆州则东征扬州,然后与中原诸侯划江而治,休整五年安定两地,储备五年厉兵秣马,十年之后,只要中原还未一统,便可席卷长江以北,半壁江山收入囊中,此时,若北方未定,则趁势一鼓作气统一,若北方已有枭雄雄踞,则以黄河为界,两岸对峙,再忍十年,南北一决雌雄,胜者;问鼎天下。如此算来,一统天下,需至少三十年。”
闭着眼睛嘴角含笑的郭嘉沉浸在一种心灵的享受之中,耳边听着蔡琰的话语,如甘露沁入心脾,享受!
可是,他并不会被美好的蓝图而冲昏头脑,白日梦可以做,但是要有自知之明和看清形势。
“媳妇儿,你算漏了益州。天下最大州,岂能忽视?”
三十年一统天下,按照蔡琰的战略,这就是有三步,第一步,立足南方,第二步,席卷中原,最后一步,天下一统。
其中入主荆州扬州便消耗十年,打下根基,而后图霸中原则又需要十年,最后定鼎天下,还需要十年,三十年,已经算少了,因为郭嘉的起点比任何人都要低。
蔡琰面有愠色地昂起脖子,盯着郭嘉笑意十足的眸子,冷声道:“你还要考我?哼。刘焉虽有野心,可时运不济,待天下大乱时,他已行将就木,益州必定将在他入土为安时有一场大乱,届时,你从荆州入川蜀,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