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作死 作者:晴天包子(晋江vip2014-07-30完结)-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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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人,你还能在哪里见过?小倌馆?”汉子不屑一顾,嘿嘿的露出猥琐的笑容。
沐小木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去看湛然,发现湛然垂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沐小木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大哥,我有一次远远的瞧见他,他、他、他好像是……”小士兵不敢确定却又很害怕,忍了忍还是道,“好像是那位湛大人……”
“湛大人?哪个湛大人?”
“皇城里还有哪位湛大人?”小士兵急的要哭出来。
“你胡说什么!”汉子觉得心里一凉,那种不安的赶紧仿佛藤蔓一样捉住了他的心脏,惊疑不定的转过头面向湛然,道,“你……你究竟是谁?”
湛然微微抬起眼睛,哼笑起来,却没有说话。
“你不要装神弄鬼。”汉子说话竟然有些微微发颤,他勉强道,“首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别开玩笑了。”汉子不过一个小小的士官,往日也就在偏远的地方横行横行,这种小店从来不会出现贵人,并且上头风云变幻底下的人却是知道的有限,因此湛然的境况他也只隐隐听得一个大概,几分真几分假就不是他这个级别可以胡乱猜测的了,只觉得若是眼前的人真是首辅他多半会大祸临头,虽然不住的给自己打气,仍是有些害怕。
“大哥,我看见他的玉佩了,据说是某个边国进贡而来,只此一枚。”那小士兵说完之后脸色煞白煞白的。
汉子一听脑袋一懵,“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弟们也面面相觑,“哗啦啦”的跪了一地,他不住的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掌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沐小木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湛然正要开口,却有一道声音在他之前传了出来。
“都起来啊,磕什么头,还当他是首辅呢?”那人笑声浑厚,脚步声很快来到了近前,“嘛,小兄弟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啊,出了什么事,我替你兜着。”
沐小木看见来人,瞳孔一缩。
“老弟,别来无恙。”来人大喇喇往湛然面前一杵,笑容很是讨嫌。
“随大将军。”湛然面目表情的道。
“老弟如今可真是……啧啧……”随仁扫了一眼大堂,道,“这种地方竟然也能屈尊的下你。”
湛然看着他笑了笑。
“倒也是,怪我糊涂。”随仁裂开嘴笑了起来,道,“以老弟如今的境况,也只能待在这里了。”
“大将军倒是很关心我。”
“那是自然,对了,老弟。”随仁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道,“你不是都招供了么,怎么还能自由出入?”
“你说呢?”
“我听闻是你同皇上要了两天。”
“知道还问。”
“是么。”随仁忽然朝他走了两步,凑近他的耳边,低低的笑道,“我看老弟你还是乖乖回去吧,皇上答应了,我可没答应呢。”
湛然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我竟不知道,如今的皇上说话也算不得数了。”
随仁嘿嘿一笑,并不理他,而是转头对早已站起来在一旁打哆嗦的马姓汉子道:“你得罪了湛老弟,他可是很记仇的,你死的想必不会很顺利,不过今儿个不一样,我在这儿给你做主,你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去做好了,他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了。”说完便退开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湛然。
汉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虚汗,又是惊慌又是后悔,奈何两座大山杵在这儿,着实令他崩溃,不过湛然的事儿他多少也有听到些口风,如今看到随仁这般嘲笑奚落,那位也不回嘴的样子,想必有几分真了,再加上他已经彻底得罪了湛然,如今也只剩下一条路了。心里一横,随手抽过身边小弟的刀,朝湛然走了过去。
第75章
一时间大堂里安静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没用动也没有说话,只有大汉顶着无形的阻力费劲的往湛然那走;刀尖从地砖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要做什么?”沐小木刚要跳出来拦在湛然身前,就被他一把揪住衣领拉到了身后。
“大人!”沐小木急道。
“不许出来。”湛然冷冷的开口。
“可是……”
“如今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不是的……我……”沐小木知道他做的决定很难改,但此时也得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劝劝。
“不是就乖一点儿。”湛然打断她。
“大人……”沐小木被他反手拦在身后,无计可施;焦虑的不行。
湛然却没有再回应她;因为汉子已经走到了近前,他脸色煞白;一双眼睛却红通通的冒着煞气,大刀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出沉钝的光。他停在湛然面前;却扭头朝随仁看去。
随仁没有说话;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湛然,一副轻松的模样。
此时大堂里的人都跑了个精光,掌柜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同其他人一样跑路,毕竟这个店还是他的心血,但如今发生的事儿,已经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只得把自己藏好,以免惹祸上身。
“老弟,你还有什么话说?”随仁并不着急,他优势尽握,在这种情况下戏弄一下对手,才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
“我素来同你没话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湛然丝毫没有惊慌,神情一如往常般从容,弄的沐小木更是满脸郁闷,完全闹不懂他究竟是完全不在乎生死还是真的留有后手,毕竟湛大人,不是一般人啊。
“不愧是湛老弟,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种风度,实在叫我佩服。”湛然大笑了起来,笑了片刻,神色一敛,道,“只可惜,看在我眼里,可是份外狼狈呢。”
“老眼昏花。”湛然勾唇笑了一笑。
“你!”随仁的愤怒刚要浮上脸孔,略一思量,便又压了下来,道,“果然就数你这张嘴最气人,都这种时候,还试图激怒我,我倒要看看,你待会还如何笑的出来。”说罢,朝那位呆了半天不知所措的汉子一使眼色,道:“湛大人风度依然,这张嘴实在令我看的心烦,你便替我封上一封。”
汉子犹豫了片刻,见随仁脸色一沉,心里一抖,立马就调转了脑袋,握紧大刀,往湛然脸上刺去。
沐小木惊呼一声,就要从湛然身后冲出来,饭馆门口却又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佩剑的声响哗啦啦的涌了进来。
“何人在此闹事?”来人锦衣华服,腰间配了一把精致的长剑。
汉子手中的刀也在这一瞬间停在了空中。
随仁正到关键点,被来人打断,气得刚想开口骂,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懵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随仁迟疑道。
“哦,竟是随大将军。”来人拱了拱手,视线转过去,便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湛然,也是一拱手,道,“湛大人。”说完就看见大汉的奇怪动作,面容一凛,长剑铿然出鞘,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对湛大人不敬?”
汉子吓的手一抖,大刀便砸在了地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目光却往随仁扫去。
来人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略一思量,便理清了各种原因,大喝一声,道:“大逆不道,来人,将他给我拿下。”跟在他身后的一队佩刀士兵便出列了两个,将大汉拖了出去。大汉汗如雨下,声嘶力竭的喊道:“随大人救我,随大人救我。”
来人的目光中凝出一抹嘲讽,看向大汉,道:“你可千万别胡说,你妄图加害湛大人,随大人为何要救你。”
“是随大人要我……”那汉子情急之下吼了出来,随仁脸色一变,驾着那汉子的两人朝他狠踹了一脚,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随仁的神色这才稍有和缓。
“陆指挥使来的可真是巧,帮了我大忙呢。”湛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沐小木在他身后,不知为何总是感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寒气。
“大人谬赞了,以大人的本事,想必我不来也会安然无恙。”来人客气的道,赫然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川。
随仁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里却蓦然警铃大作起来,陆川是皇上的亲军,一向都深受皇帝宠爱,往常的职责是在御前护驾,即便在皇城巡逻,也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看湛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早就知道陆川会来?随仁脸色黑了一片,陆川的到来令他不安,仿佛有一个天大的漏洞正渐渐扩散。是什么呢?是什么呢?随仁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陆川又看了看湛然,忽而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
“好好好。”随仁一连说了三个好,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道,“湛老弟果然下的一手好棋,我竟又着了你的道。”
“你从来都赢不了我。”湛然冷淡的道。
“是么?”随仁握成拳头的手掌发出关节的响声,“你也不要太得意。”
“得意?”湛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容一点点的扩散开来,声音也愈来愈强,他走到随仁面前,不解的道,“赢你为什么要得意?”
随仁气极,不欲多说,向陆川一拱手,推开湛然就往门口走去,快要出去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道:“湛老弟,来日方才。”
“是么?”湛然不以为然的道,“你都多大年纪了?快死了吧?”
沐小木在后面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呛的不轻,按说随仁年纪比湛然大,但也不至于这样,果然,门口的湛然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出门去。
陆川好心提醒了一句,道:“您慢点。”
随仁更气,走的飞快。
陆川若有所思的望着随仁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慢走。”湛然回道。
随后陆川也带着一众小弟离去了,战战兢兢的掌柜这才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吩咐小二去打扫一下。
湛然拉了一把沐小木,道:“走吧。”
沐小木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没吃饭呢,肚子饿……”
湛然扫了一眼掌柜,掌柜吓得几乎跳起来,急忙吩咐厨子做饭,不一会儿热油在锅里炸开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这一顿饭厨子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因此沐小木很满足,沐小木一满足湛然便也小有满足,湛然一满足,掌柜便也满足。因此一顿饭吃的众人都十分满足。直到二人缓步离去,掌柜的才意识到二人并没有给钱。
这出闹剧结束的时候月色已悄然弥漫了整个子午河畔,夏天的夜晚总是漫长而旖旎。
沐小木一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揣着满肚子的莫名其妙问道:“现在你总该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湛然走在她身恻,湿湿的河风掠过他的身旁,钻进他身后的茂密垂柳中。
“你不妨猜猜,我叫你办的是哪桩事儿。”两人穿过凉爽的河岸,顺着一堤垂柳往沐小木的小窝走去。
“我要是能猜出来还能这么苦恼么?”沐小木愁眉苦脸的看他。
“如今我几乎跌落谷底,权利尽丧,而随仁如日中天,位高权重,你觉得这境况对随仁来说,如何?”
“自然是好啊。”沐小木不假思索,“他终于扳倒了你这个对手,皇上昏庸无道,荒淫玩乐,从此再也无人可以限制他,亦无人可以阻挡他,他几乎成了整个权利的唯一中枢,并且也无人敢去告他的状,就算告了也无法送到皇上面前。”
湛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尽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他笑够了,开口道:“真是一个笨蛋啊。”
沐小木苦着一张脸。
“古往今来,朝堂从来都不会一家独大,宦官、权臣、皇帝,三家势力此消彼长,保持一个制衡,如果失控,便注定会引起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皇帝势弱,宦官最大的权利掌控者小桂子又与随仁交好,而我又一朝失势,暂时失去对抗随仁的力量,那么朝中便呈现出一种随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的印象,他才是名义上的皇帝。你说说看,皇帝怕不怕?”
沐小木一哆嗦。
“他怕,可是他看不清,因为智商有限,如若他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根本就不会放任随仁对我做到这一步,而会让我们双方起一个钳制作用,好方便他利用我们的争斗稳固政权。可是,他实在是个笨蛋。”
“然后呢?”沐小木完全不明白,仿佛听故事一样听他继续说。
湛然看她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他看不懂看不清,所以就不知道怕,但这是没人提点他,皇帝可以荒淫,可以无道,可以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但没有一个皇帝会想失去自己的位子,这是皇帝千古不变的逆鳞。因此,只消一个小小的提醒。”
“什么提醒?”沐小木略一思量,道,“你是说静灵?”
“嗯。”湛然道,“我需要一个可以近皇帝身,且说话有一定分量的人去提醒他,提醒他龙椅就要易主了,提醒他睁开眼睛看看朝堂。”
“所以你叫我去找静灵?”
“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
“啊?”沐小木一惊呼,想起阮糖来,道,“他当时也这样说。”
“哪个他?”湛然语气平淡,神色也压了下来。
“没有没有……”沐小木急忙摇头。
“太后、皇后、和静灵。”湛然继续道,“最合适的自然是静灵。”
“哦,原来如此,可是皇上就这么傻么?说两句话就能让他改变心意么?”沐小木仍旧不明白。
“自然不会。”湛然道,“古往今来,皇帝最大的毛病就是疑心病,但凡有威胁到他皇位的因素,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他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静灵的提醒并不足以让他改变心意,但足以让他疑心,而今晚,就是他疑心的证明。”
“什么意思?”沐小木脑袋痛。
“自然是随仁的出现。”湛然说累了,把沐小木一把搂在怀里,手指捏着她的脸蛋,才又继续道,“这次我出来二天,其实只是我跟皇帝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皇帝亲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