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作死 作者:晴天包子(晋江vip2014-07-30完结)-第7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前方几人围在一起,各个喜笑颜开,沐小木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仍旧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那些零碎的话语冲进耳中。
“湛然这个大奸臣,终于被抓了,我恨不得亲自前去行刑。”
“不错,他这些年来贪污受贿,害死了多少有识之士,国家弄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奸人。”
“一刀砍了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了,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凌迟处死。”
“够了,别说了。”一道暗哑的声音突兀的插、进话来。
“咦,这位公子,你怎么哭成这样?”一人看着眼前瘦瘦弱弱的小少年,那双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忽然顿悟道,“你是高兴的吧?”
沐小木咬住嘴唇,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便没再言语。
那人却来了劲,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里面,指着地上的一副脏兮兮的肖像,道,“你要不也踩踩?”
沐小木看着那张画,底下的名字写的是湛然,但那张脸却一点儿也不像他,被那些人丑化的变了模样。
“小公子,你怎么哭的更厉害了?”那人颇为惊奇,又道,“这只是小事一桩,你也不用感激成这样。”
沐小木默默蹲下去,将那张画捡起来,也没擦擦,便揣进了怀里,随后木讷的离开了。身后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只觉得这小哥怕是高兴的烧坏了脑子。
满街都是喧嚣,满街都是对湛然的声讨与指责,他现在积累的怨气随着他的入狱全部爆发了。沐小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却觉得孤独的可怕,她想说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是声音却哽在喉中,无法言出。
背负着满身骂名,背负着史册上浓厚的一笔,湛然就这样恶贯满盈的消失在了朝野之中。
湛然与随仁的处决在三日之后。这般令人深恶痛绝的重刑犯,断然没有秋后处斩的可能,天子顺应民意,果决的定了日期。
沐小木这几日宛若失了魂魄,每到夜幕十分便去看湛然,一坐便是一夜,湛然看到她的模样,总是欲言又止,抱她的时候,只觉得手中只剩了一把骨头,轻的可怕,却也无法安慰,只希望时间可以令她忘怀。
林贤、苏默和施亦换着花样开解她,却毫无效果,阮糖每每立在远处,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三日之期一定,沐小木便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唯有去见湛然的时候,才露出几分光亮。她不是没求过阮糖,可是如今这局,湛然死是唯一的解法,如果湛然没死,那么先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一切都将回到过去,甚至更糟。
而皇帝也不想湛然活着。
阮糖无能为力,他恨湛然,可他更不想看沐小木如此,但即便是他,也一时想不到办法。沐小木最终去御书房跪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小皇帝才终于见了她一面。
眼前的少年果真就是当时自己救的那个孩子,如今他小小年纪,却沉稳而庄重。他站在沐小木跟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当初你男扮女装救了朕,朕却未能好好谢你,一直很遗憾,只是初登大宝,琐事繁多,才一直耽搁至此。”小孩儿一本正经,遣人给沐小木送了张椅子。
“都是臣份内之事,皇上不必介怀。”沐小木只得坐下来,又坚定的看着他,道,“皇上,我此次来……”
“朕知你为何而来。”小皇帝摇了摇头,道,“可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而他一番苦心,你又怎么忍心付诸东流?”
“可是湛大人这般受世人污蔑与咒骂,我又怎么忍心……”
“湛大人曾让朕替他保守秘密,朕本不该说。”小皇帝道,“可是老师来问,朕不想谎言欺他,再者,朕也不想湛大人这般孤独的死去。”
未等沐小木再度开口,小皇帝紧接着又道:“因此你才不能日日活在幻想与悲痛中,朕告诉你真相,不是让你拿来束缚与折磨自己。湛大人不欲说出实情,是希望你能有新的生活,而朕告诉你真相,也是基于同样的想法,你应该承载着他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知道了,反而要更坚强,不是么?”
一席话叫沐小木哑口无言,她顿了顿,仍旧不能死心,“皇上,就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么……”
小皇帝神情略显萎顿,仍旧摇了摇头。
……
湛然与随仁行刑的这一天,天气正好,浓烈的阳光宛若锋利的箭矢,狠狠的扎进泥土之中,转瞬便蒸腾出热气。
这一天,全城的百姓似乎都来到了行刑场,一时间刑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沐小木挤在一堆人的中央,昂首看刑台上的人,两人身着白色囚服,跪在青天白日之下,背后则是一个鲜红的“斩”字。
身边的人神情激昂,稍一摩擦,便是满身的汗水,但他们无所顾忌,只余疯狂。
沐小木很想对他们说,如今你们憎恨的人,正在用他的死换来你们的希望,可是声音渺渺,连身前的一寸空气都无法穿透。没有人愿意听,每个人关心的,不过是大刀落下的一瞬。
世人愚昧,却又可怜。
而她无能为力,从来都只能站在一旁,看朝堂风起云涌,看人世万物变迁,看那人走在前方,亲手拦下历史的巨轮。他粉身碎骨,她依旧无能为力。
时间缓慢的划过去,一点一滴令人心焦,也令人沸腾。身旁的汉子女人都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往台上丢去各种东西,维持秩序的卫兵险些抵挡不住攻势。
片刻后,太阳终于升到了正当中,沐小木抬头去望太阳,刺目的光令她什么也看不清,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大刀被一口酒喷在上面,湿漉漉的,却折射出森然的光,光晕流转,轰然斩下,两道血柱直冲天际。
周遭响起疯狂的呐喊,宛若庆典。
沐小木站在人群中,渺小的几乎看不见,她用手挡住眼睛,放声大哭起来。
再见,湛首辅。
我的永远也是我的一辈子。
我会一直喜欢你。
即便你已经……不在了。
第98章
(一)再一次折腾了随仁;与笨蛋独处那晚
地点:沐小木破旧宅院
天气:晚上的月亮好圆啊
分别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同心爱的小姑娘独处一室,即便是我,也感到十分高兴。习惯了尔虞我诈,同蠢笨的小丫头在一起,便觉得份外轻松;比逗只猫儿还要不废脑子。
我喜欢她委委屈屈的叫我大人,那副怯怯的模样叫人心痒难耐;我喜欢的小姑娘,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
我说要永远在一起是真心的,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保护她。只是;我的一辈子,却很快就要到头了;想想真的有些无奈。
可这桩事只有我能做,这样一想,便又觉得有几分开心,我终究能为她做一件,别人做不了的事,唯有我,这几个字想想就觉得兴奋。倒不是想让她记得我,我只是想给她她最想要的东西,之后,我希望她忘了我。
我该走了,可我舍不得,我决定将这件事再延后几日,观皇城气色,大抵还能拖些时日,我也好再同她温存温存。
不得不说,阮糖那小子着实令人讨厌,笨丫头手足无措的模样令我火冒三丈,我一时气恼便匆匆走了,走了后才觉着自己傻,笨丫头跟着那家伙,岂不是羊入虎口,我想回头走,却……咳咳……道路实在太过错综复杂,所幸暗中闪出一个人,机灵的给我指了方向。
当真遇上他们,却叫我心伤,笨丫头人简单,情之一字看不透彻,她懵懵懂懂,做事全凭本能,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可是看着二人亲昵的站在一块儿,心里便又窜起无名火。
罢了,小丫头心里定然是有我的,她那点儿小胆子,明日必定会上门来寻我,她若是用那把软软糯糯委委屈屈的嗓音唤我大人,我就爽快点儿原谅她,最多讨些利息。
(二)发脾气叫她不要再来找我之后
地点:湛府
天气:一直晴可是心情好差
第一日晴,笨蛋没来。
我差了宜嗔去看,竟是同施亦那小子喝酒去了,说起施亦这个笨蛋我就来气,每次同阮糖闹别扭就去找我的猫儿,当真是活腻了,还是找个机会弄死算了。
第二日,笨蛋仍没来。
我在府中左右无事,赏了一天的花。那花的位置真不好,偏生搁在大门边上。
第三日,仍旧没来。
宜嗔黑着小脸跑进来,我问他有没有看见人,一问三不知,再问竟恼了,说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我平日定是宠他宠惯了,竟也闹腾起来,便罚去跪了两个时辰。
今夜依旧无眠,我这一生,从未喜欢同样的事物超过三日,唯她是个例外。看着怯弱实则坚强,那股子劲深深藏在骨头里,无论何时,都叫我惊喜。
大抵这是第一回同她分开,从未体会过的寂寥与疼痛浮上心口,我竟不知道,自己也会难过。宜嗔来添茶,看见我的样子,一双眼睛便红了,我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打发他走,他扭头看看我,赖着不肯走,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还说什么大人,你不要这样。真是无法无天,一脚踹过去,他才老实的滚了。
夜深了,稍微起了风,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若是去做那事儿,便要与她分开,迟早也要经历这么一出,而这三天让我认识到,这样的疼痛,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与其和好再难受一次,不如就此分开算了,虽然我舍不得,可有些事儿,实在无可奈何。
后来我才知道我想错了,那痛并没有消散,而是愈来愈厉害,日日折磨,无休无止。
(三)我撕了她的请帖,静灵宴客那日
地点:竹林小筑凉亭
天气:又是一个该死的晴天
一天十二个时辰,我大约十个时辰都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主要也因为我无事可想,于我而言,凡尘俗事不需要太多心力,哪怕是与随仁斗,与皇帝斗,都不需要大费周章,因此我便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而一空下来,她就会自动蹦出来,拦都拦不住,当然,我一点儿都不想拦。
有些人,越分离,越思念。
我还记得她第一回在凉亭见到我时那副惊愕又透着傻气的样子,她说我带你走吧,大人。我如今仍旧坐在这里,但那个女孩儿去哪里了呢?
她竟然真的出现了。
我很想说,我早就不生你气了,你快点自觉的到我怀里来,当然我更喜欢你不自觉然后我强迫你来,可我却不能说出口,我只能说,你滚吧。
她特别难缠,不说难听的根本不会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异常凶险,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可是我看到她那么难过,心口竟跟着她一起痛起来。
我不讨厌你,没有生你的气,跟我一起回湛府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去喜欢你。
可我终究不能说,已经决定了,再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对不起。
(四)施亦出事之前,出人意料的偶遇
地点:皇城小径
天气:这么燥热你为何还不快点脱衣服?难道是要本官来帮你?
太阳下的她脸颊晒的通红,一颗颗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滑去,我看着两只硕大的冰块,委实很纠结。我想了许久,她应当不会因为两块冰再度对我产生感情,遂叫人把冰送给了她。
若是她凉快了,会不会就没那么讨厌我了?
我一时希望她讨厌我、恨我,不要与我有任何瓜葛,一时又不想她讨厌我,做人真是矛盾,我何曾这般犹豫过?果然跟笨蛋在一起,人也变得愚钝了么?
(五)施亦判了斩立决之后
地点:未央居二层
天气:晴朗的天气人就是想多喝些酒啊
她跪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我是真难受,最近同她说话总要停顿许久,若不这样,我怕便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我的克制力一向很差。
她的脸很小,脖子很纤细,我总觉得稍稍一用力,她便死了,我最近真是想的有些多。
她哭的这般伤心,我也有一定责任,我买光了所有酒,我就是见不得她和阮糖那小白脸坐在一起喝酒,我看着心里疼,可没想到,她在我膝边抽泣,我竟疼的更加厉害。
我想把她抱在怀里,像往常那样哄她,我想说,别哭了,再哭我要生气了,别哭了,再哭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别哭了,再哭我就要说我喜欢你了。
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好不好?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对不起。
我叫宜嗔送她回去,她又闹脾气,我抱着她的时候感到久违的温暖,我一度怀疑这是假的,直到那温度有些灼人,我才意识到,这是真的,而且她病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回家,差了大夫来瞧,她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我想,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靠近她了吧。
我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许久没有好好安睡,如今抱着她,困意竟然袭来,可是她在身边,我怎么舍得睡。
我最喜欢的小姑娘,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你能不能原谅我?只要把我当做最普通的一个人就好,行不行?
她睡着了,我亲她一下,总可以吧?但愿她不要突然醒来,但愿她安慰的睡一觉,因为如果她醒来,我便又要冷言冷语对她,想想就心酸。
我最近变得有些脆弱了,真是令人唏嘘。
(六)云王登基之后,我不会说我是故意来这里的,因为我知道她经常来。
地点:未央居隔间
天气:一直都是令人烦闷的晴天
我必须承认,今日有些失控,我不应该逼她来见,可我得知她在附近,真的想看她一眼。
我很想她。
人生之事乏味且规律,甚少脱出我的掌控。但我想她这事儿,却完全控制不了,想的时候,我就拼命想,大抵是许久没见,那思念便愈演愈烈,我时常看见她在前方笑,伸出手去,却不过是一场幻影。
回回宜嗔那孩子都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望我,满是担忧,真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