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春满.tj男人之路 作者:云妫(晋江2013-11-14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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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良久,只闻一声叹息传来,陈帝开口道:“去先帝画像前跪两个时辰,退下吧。”
这话陈蛮儿却是不敢违逆的,此时她也不愿开口求饶,只倔强的抿了抿唇,行了个礼退下了。
见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陈帝才初初显露出头疼的模样,双手按上太阳穴,虚揉了两下,对身侧的内侍道:“李全,你说说,若是招驸马,京中可有哪个公子可堪当选?”
那李全转了转眼珠,观陈帝方才的表现,应是对沈衍为驸马一事不满,他又是看着陈蛮儿从小长大的,自己是一阉人,年纪也大了,无儿无女的,因此对陈蛮儿倒是有几分真心爱护,遂道:“奴才一粗人,哪里能知道谁配的上咱们长公主啊,只是若说人选的话,奴才这些年看在眼里,那卫缭卫小将军对公主似一心一意的模样”,他一顿,又接道,“怕是还是得陛下英明决断了。”
陈帝低声念了“卫缭”两字,叹了口气,并未接话,陷入沉思。
陈国初立,三大世家盘根错节,势力极深,自己虽为皇帝,但却挚肘的厉害,许多国策都施行不下,这些年来他极力暗自提拔自己的人,稍有成效,却仍道阻且长,而卫家老将军是陪先帝打下这江山的人,虽已年迈退隐在外,但余威仍在,更遑论在军中旧部的势力,因此,拉拢卫家是势在必行,而卫缭此人,观之人品实力皆为上品,只是……
他知自己只这一个妹妹,幼时父皇马上天下,自己与妹妹也只得四处奔波,小小年纪受过不知道多少罪,又有多少次是千钧一发,险些丧命,他自觉亏欠蛮儿良多,因对她总是纵容,所幸他这个妹妹虽有些任性,却从未做错过什么大事,让他欣慰,如今蛮儿也以十三,是该考虑下她的终身大事了,只是若说到挑个好人选,却是急不得,需得慢慢的看。
***
这头陈蛮儿负气去画像前头跪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一幅画像,其前是一几案,上有一把长刀,剑鞘无一丝纹样,只幽幽泛着又青又金的暗光,只剑柄上一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得这样一粒。
除此之外,房内就只有缭缭的白烟晃晃悠悠的盘旋而上,烛火不时刺啦的爆响一声,便是她今夜唯一的陪伴。
其实对于这折罚,她虽并无二话的领受,但心里好歹是不服气的,凭什么自己只是想要挑选驸马,就得受罚?更何况她挑的人,怎么说也算万中选一的了吧?她也没像那些小说话本里头的富家小姐,和一落魄书生就私奔去了呀。
说到当初耐不住,怂恿福宝给自己偷带了民间话本,她本是怀着满心期待看了的,谁曾想故事却尤让她不以为然,那些富家小姐一个个都是傻子吧?若是真想与穷书生在一起,让穷书生考了功名,再来明媒正娶便是,何苦要私奔呢?再说了,连一个正经名分都给不了自己的书生,要来又有何用呢?像金枝玉叶一样的养着他吗?
啧……
转而她又想到今日沈衍被她压在地上,剥掉外袍时反抗不能时,红红的脸颊、亮的发光的漆黑眼睛,不由得又笑了出来,看她的眼光多好,挑了个不仅好看,还有才的驸马!
若是父皇在,一定也会同意让沈衍做自己的驸马吧?
她抬头望着画像,画像中的人有着一双狭长的双眸,和她就如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那是陈国的开国之帝,陈蛮儿的父皇。
月上树梢,万般寂静。
空落落的房间、奇妙的黑夜,能将人平日完全变了一个样,也能将藏在心底的恐惧、欲望无限放大,变的再不能控制,非要做些什么来将心中翻滚不息的火焰压制才能继续下去,这大概就是夜晚的魔力。
陈蛮儿则想起了那一夜,漫天的火光映的每个人脸都是扭曲的血红,男人的怒号、女人的哭叫,还有微弱的听不到的婴儿啜泣,自己咬紧了的牙关,血从破了的唇角流入口中,满满的都是呛人的铁锈味,左胸传来阵阵的隐痛,就像那夜刚受伤一样……
“嘭”的一声,门却突然被踹开,惊醒了陈蛮儿,她猛的转头看向门口,却见一人身着白衣款款而入,脸淹没在黑夜中,看不清模样。
沈衍抬脚入门,还未站定,就见到平日骄纵的无法无天的陈蛮儿目色惊惶的看住他,向来黑白分明的眼睛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匀着淡金色的烛光,一起落在他身上,脸色不再是桃花般的粉色,而是苍白的,连带着唇色都快要淡得没有了颜色。
这一变故弄得沈衍有些不知所错,他本来是收到消息说是公主被责罚,想来是因白日之故,是以象征性的来了宫里请罪,顺带提出想来看望下公主,实则是想瞧瞧那可恨之人的窘境,竟然胆敢脱去他的衣服……
不不不,不能再想下去,光是想想,就有想将她掐死的欲望。
他堂堂男子汉,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子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自小他就爱慕者甚多,大胆的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嚣张放肆成这样的,却实在让他不能接受,或者说,他不能接受的并非陈蛮儿的张扬肆意,而是在这张扬肆意下毫无抵抗力的自己,这简直是对未来沈家家主的公然挑衅!
但他如何也不能想到,推开门后,看到的却是这幅场景。
平心而论,陈蛮儿的面容绝对是上上乘,只是平日性格太过突出,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她实际的容貌。而且大家也知道,美人嘛,是在要坏境的烘托下才能真正展现她/他的美的,就如汉武帝第一次见卫子夫,又如卓文君初见司马相如。
或者说,就像此时沈衍看陈蛮儿。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
不开心……
一直下雨……
衣服都晾不干……
☆、这是半夜探班偶遇情敌的狗血情节?
陈蛮儿尚未从回忆脱身,沈衍也没能从刚才的惊艳中回神,于是便成了从高处和地处的尴尬互瞪,直到陈蛮儿倔强又虚弱的嗓音传来:“你怎的来此?”
被清脆的声音惊醒,沈衍轻轻抿了唇,双眼回复清明,嗤笑一声道:“当然是来看望我们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他抬步走到陈蛮儿身旁,眼露揶揄,俯视着陈蛮儿道:“听闻公主殿下因我之失而于先帝画像前思过,我不胜惶恐,特来看望”,说着他将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起,“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殿下竟能如此诚心悔过,真是让我感激不已”,语罢轻笑一声,回身施施然看着陈蛮儿,等着看她暴跳如雷。
这般似模似样的一番话果真让陈蛮儿十分不满,她心中一气,就想站起来,只是膝盖还未抬起,却又放下了,心道我明明救了你一次,你却不知回报,反而来嘲笑于我,真是太不知好歹了,是以嘴上不甘心的回敬道:“哪里是衍哥哥的错,是蛮儿不好,不应该把衍哥哥压在身下,更不该剥了衍哥哥的衣服,让衍哥哥在那么多人面前难难堪。”
沈衍听到这里,瞳孔猛的一缩,不由自主前跨一步,就要开口,却又被陈蛮儿打断,她道:“若是让皇兄和大陈百姓们知晓了这事,不知衍哥哥该如何自处呢?”她假惺惺的叹了口气后,无辜道:“都是蛮儿害了衍哥哥,所以蛮儿被皇兄惩罚也是蛮儿心甘情愿的,比起衍哥哥的清白,蛮儿不过是思过罢了,说起来蛮儿心中还觉得亏欠了衍哥哥呢,衍哥哥可别不理蛮儿啊。”
这样故作清白无辜的撒娇,无耻的让沈衍骤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陈蛮儿却越加兴奋,不知为何内心极为愉悦,越发想要再说些话来逗弄沈衍,看他因自己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按理说她若是欢喜沈衍的,应是费尽心思讨沈衍开心才是,但事实却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沈衍发怒,越是让他暴跳如雷,她越是兴奋。
要是换了那经历了男女情爱的过来人,肯定立马就会领会过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他,就要欺负他嘛?!
天地间的一切本就是互补相合的,如阴阳、上下、左右、凹凸、施虐者受虐者等等,不一而足,而陈蛮儿从这一刻,完美的呈现了她身为施虐者的重要潜质,着实让人为她将来的驸马捏一把冷汗。
诚然此刻沈衍不能理解陈蛮儿的兴奋之处,只想着,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她竟然还敢威胁他!
压了他的身子!剥了他的衣服!竟然还敢威胁他的声誉!
沈衍冷笑一声,暗自告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扇子,才嘲讽道:“我倒是真想瞧瞧公主殿下能否如愿以偿!到时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陈蛮儿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见沈衍似动怒了的模样也不着急,反倒越发兴奋,故作柔柔微笑,道,“衍哥哥这般说蛮儿就放下心了”,她腰背笔直的依旧跪着,只是略有些僵硬的样子,“蛮儿本忧心衍哥哥不愿做驸马,今夜听了衍哥哥这样的话,蛮儿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清亮银白的月光洒在少女光洁紧致的双颊上,柔和成轻纱般的触碰,不同于其他眼眸总是柔如秋水,那双满满都是他的眼睛,却如黑曜石一般,虽清澈却如何也看不清瞧不明,引诱的人总是不由自主的越看越深,想就此沉沦在其中。
绸缎下是已经长开的身子,曼妙纤细的腰、修长笔直的腿。
饱满粉嫩的樱唇一开一合,一口一个衍哥哥的叫着,偶尔有丁香小舌初露端倪,却又很快的缩了回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将那小舌拖进自己嘴中,含在口中品尝逗弄,用力吮吸得让她浑身发抖,那该是如何的场景?
陈蛮儿却有些奇怪,沈衍听了她这番话为何无一丝反应,又开口道:“衍哥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听到这话高兴的傻了?”
却见沈衍猛然惊醒般,脸色不停变化,忽红忽白,最后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转身离去,脚步杂乱。
陈蛮儿瞧着急速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真是的,这样突然来又突然走,当皇城是什么地方?根本丝毫没把她和皇兄放在眼里嘛!
陈蛮儿转回头,继续罚跪,感受着周围再次沉寂下来,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皇兄也真是狠,明知她怕这般,还如此责罚于她……
她与沈衍都未注意到一只脚从门后阴影处迈出,那人望了眼沈衍几乎可称作慌不择路的离开后,再看了看房中人的背影,还是提着手中的食盒入内,笑问道:“可是饿了?”
陈蛮儿转过头来,惊喜叫道:“缭哥哥!”
来人正是卫缭。
卫缭扬了扬手中的食盒,“红烧肉。”
***
曲了一条腿,卫缭随意坐在地上,看着她完全饿鬼投胎的吃相,只觉得无言,半晌才问了一句:“好吃吗?”
陈蛮儿却顾不得答他,只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红烧热,真的是饿得狠了。
也罢,等陈蛮儿终于消灭食盒中的一切,打了个饱嗝,十分餍足的摸摸肚子,面上一片舒坦时,卫缭才再次开口道:“皇上已下旨,让你后日启程。”
脸色乍然转苦,陈蛮儿顿觉刚才的红烧肉顶住了咽喉般难受,过了小会儿,才想起自己身旁不就有个能帮忙的人嘛?!她墨黑的眼珠子古灵精怪的一转,换上了笑脸,移跪到卫缭身侧,抱住卫缭的手臂,柔柔示弱道:“缭哥哥,帮我求求情嘛,我不想去……”
卫缭看着她“啧”了一声,任由她动作,看住那仰望着自己娇俏容颜,无奈道:“跟你说过多次了,做事前需得动动你的脑子,别回回都等着我来善后。”
闻言陈蛮儿脸色更苦,晃着那手臂不依道:“但我这次分明没做错什么呀!”
卫缭嗅着淡淡袭来的少女清香,只觉享受无限,也不说话。
“缭哥哥!你答应我嘛!皇兄让我一人前去,多危险啊!要是出了事,你们不得都担心死!”
“……”,卫缭心道危险的不是你,是那些碰见你的人才对。
看卫缭不理她,陈蛮儿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决定走亲情路线:“其实我也是很想去为皇嫂祈福的,皇嫂她身子微恙,皇兄又事务繁忙,论情伦理我这个做妹妹的都是责无旁贷的,只不过……”,话至此她一停顿,努力睁大双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卫缭,眼中似有泪光闪烁,道:“可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回得来,我要是想你们了,却见不着你们,该如何是好?”
她这话卫缭倒是爱听,这才施恩般的看了她泫然若泣的脸庞一眼。
见似有用,陈蛮儿心中窃喜,强迫着脸上不露出痕迹来,满眼真诚、依依不舍的回望卫缭,却见卫缭眼神一暗,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脸侧。
咦?
她先疑还喜,难道是她的一番话终于感动了缭哥哥?!不由得再接再励,柔柔唤了声缭哥哥。
却见卫缭面上突然略过一丝重重的动摇,伸手将她抱坐在了自己腿上,大手重重的按上了她的腰背。
陈蛮儿一惊,待下意识的要挣扎,却听卫缭问道:“可还疼着?”
她心中一缓,原来是担忧她的旧伤。
放软身子靠进卫缭怀中,她已许久没与他如此亲密了——两人幼时亲密无间不分彼此,但年纪渐长后,因男女之别总是免不了注意一些,她自己虽认为这般亲密没甚大不了,却也不得不顾虑到自己与卫缭的身份。
“疼死我了!皇兄明知我腰上有旧伤,也不顾惜顾惜我!竟然还让我罚跪!”
卫缭无语,若不是你老是闯祸,陛下他也不会罚你啊,手中却始终不停的揉按捏捶。
陈蛮儿本还待再抱怨一二,但腰背处的温热舒适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