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恐怖悬拟电子书 > 决明-秋水依人 >

第6部分

决明-秋水依人-第6部分

小说: 决明-秋水依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魂师替他缝补伤处的短短半个时辰,他才感觉到疲惫的身心都获得彻底休息。

  武罗来不及深思与提问,背后传来颇为耳熟的狗吠声,那种兴奋过头的绵密吠叫,他在不久前才听过,由远而近,越叫越急促,越汪越开心!小疯狗似的叫法。眼熟的圆圆小白球,从暗处一角飞奔过来,绕着武罗手上那柄由开明兽变化而成的大关刀跑跑跳跳,咧咧的狗嘴像在大笑,汪声不断。这不是童府婢女豢养的小白狗吗?他记得叫 … 雪花?

  方才明明还在童府花园里活蹦乱跳,为何现下会出现在此地?牠死了?

  文判官看出武罗的惊讶,缓缓笑道:「世事无常,天尊毋须大惊小怪,您比谁都清楚,前一秒才在笑着的人,下一瞬间就可能因天灾人祸或意外而死去。」他边说边闪身到武罗面前,试图挡住某位粗心大意寻狗而来的傻丫头。

  但,迟了。

  武罗鹰眸大瞠,看见紧跟在小白狗后头的缥缈魂魄,素白干净的身影,纤弱美丽,他最熟悉的人儿,正在奔近。

  他无法呼吸,心脏强力撞击胸口,撞得好生疼痛,几乎要冲破胸膛而出。

  「秋水!」他以咆哮似的巨大吼声喊出她的名,地府内,为之撼动摇震。

  连秋水远远发觉是他,想掉头逃跑时哪还来得及?她才后退两步,奔驰的铜靴声已近在耳边,她低呼,腰际一紧,眼帘里,映照着武罗伤疤累累的脸庞。

  「小武哥-- … 」三字才脱口,她眼眶已微红。

  「妳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妳为什么没有去投胎?!」武罗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思念,没有叙旧,而是充满火气的质问。静默,是她的回答。「妳到底在干什么”」武罗的焦急全化为吼人的大音量,他越是心急,越像在斥责她,「妳的来世都已经出生了,妳还在这里悠悠哉哉追着狗玩?!妳的魂魄再不快点进到肉身去,那具肉身就会废掉了!」

  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像以往一样,眼里仅有他一个人存在,再也容不下其他。蒙蒙水气,氤氲了她灿亮漆黑的眸,她贪婪地凝望着,连眨眼都是奢移。

  他总是这样… …一发急,嗓门就跟着大起来。

  她受凉生病时如此。

  她不小心跌破膝盖时如此。

  他没有恶意的,她知晓。

  她记得他最生气的一回,是她与几名妹妹到距离兴宁村有段路程的邻镇去瞧戏班子表演,小姑娘们从没出过远门,兴奋的心情自然溢于言表。邻镇好热闹,与兴宁村的纯朴清幽全然不同,瞧完戏班子表演,妹妹们嚷着要去逛街市,一位管事加上武罗,在人来人往的拥挤街道上要看顾六名小姐的安全,一会儿三姑娘要买糖葫芦,一会儿二姑娘要挑首饰,一会儿五姑娘要找茅厕,最后一大群人在扰攘街市里被打散。她落单了,急急在人潮里穿梭奔走,想快些遇见妹妹们或是武罗与管事,可街景却越来越陌生,她被擦肩而过的人群推挤着走,等她努力往人少的巷尾歇步时,离热闹店铺的方向已经相当远。

  那时,有三名年轻男人靠近她,堆满笑容问她迷路了吗?她颔首,他们好热心地说要带她去找家人,单纯的她不疑有他,以为自己遇上善心人士,便乖乖地跟着三个人走。一开始,他们同她有说有笑,询问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是贵姓、怎么称呼、今年贵庚这一类,走着走着,她终于察觉不对,他们领着她走的方向更加罕见人烟,她虽不识得路,也很明白刚才她与家人走散的地方应该是十分拥塞的街市,不该没了店铺,没了鼎沸人声。

  各位大哥,不是这个方向。她顿下步伐,提出疑问。

  没错,是往这袒走,别停下来。男人唇角的笑,不知是因为阴影还是什么,变得危险。

  不对… … 我记得那儿有个大红色店幌子,很显眼的。

  大红色店幌子在前头呀,来嘛。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拉她,另外两个挡在她身后,截断退路。

  我… … 我还是自个儿找家人好了,谢谢你们的好意,呀― 她惊呼,整个人已经被男人扛在肩上,小嘴也给塞进布巾,阻止她求救。她看见另外两个男人露出狞笑,说着不曾见过她这般好骗的傻姑娘,长得又清灵可爱,真是赚到了。

  她挣扎扭动,臀儿被男人无礼地使劲一拍,要她安分点,她感到屈辱,豆大的泪珠不住地滚落泛红眼眶。

  救我,小武哥!她在心里吶喊,一遍又一遍。

  放开她!

  沉而大的吼声,如雷破空降下,武罗的身影随之从成排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在三个男人面前,废话不多说,一拳摇倒一个,最后剩下扛着她的那个男人。武罗冷眼瞪他,男人摔下她,取出腰后长刀朝武罗砍去,武罗双掌接住刀刃,顺势蹬出长腿,毫不留情地踢向男人腹部,力道之大,令男人面容扭曲,吐出酸水,武罗夺下长刀,反手一划,刷地削破男人胸膛,大量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武罗本不打算放过他,这种败类,只知道欺负姑娘,不曾想过那些姑娘心灵受到的创伤会有多深、多痛,留下他们,不过是给予他们二度、三度伤害无辜女子的机会― 

  小武哥!不要― 她哭着喊他,阻止他将手里高举的刀挥砍下去。这一迟疑,给了另外两个倒地的男人机会,架起胸口破开大洞的同伴慌张逃命。刀身上的血珠子,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与她双腮滑落的泪珠如出一辙。

  武罗没有先安慰她,反而是气呼呼地吼道:妳为什么呆呆跟他们走?!有长眼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非善类!妳竟然还受骗上当?!妳一点警戎心都没有吗?!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乱跑?为什么不紧紧跟着我们?

  妳― 

  话,咽了回去,在看见她滴滴答答的眼泪之后。

  对不起… … 你不要生我的气… … 我… … 她唇色惨白,整个人仍在发抖,便急着向他道歉,害怕他真的动怒。

  「我… 我不是在骂妳。」他在不同的时空点,说出同样的话,一脸无措。遇见匪徒那一回如此,担心她不快去投胎rou体就会坏死的这一回,也是如此。

  吼完她之后,看着她泣然欲泣的模样,总是于心不忍,加上他确实不是对她生气,只是心急、慌乱,所以口气焦躁。他的容颜原本便生得凶神恶煞,笑起来已经够吓人,不笑更是怒目横眉,即便没生气,看来也像满肚子火大的模样。

  武罗深深吸吐几回,尽可能语调平稳地问她:「秋水,妳为什么不投胎去?为什么独自在冰冷的地府里徘徊?」

  「我 … 我若去投胎,就一定会将过去都忘掉,变成一个完完全全记忆空白的人,忘掉你,忘掉过去。这样… … 你还认为我该去吗?」她反问。

  「当然该去。」武罗回得肯定。

  当然该!

  在地府,不如在人间温暖舒适,她会再拥有疼爱她的亲人,遇到一个深恋她的男人,他不能给她的,兴许有人能给。

  她将会变成一个完完全全记忆空白的人,忘掉他,忘掉过去!听见这样的假设,他的心揪紧起来,可是他很清楚,这样对她未尝不是件好事,没有前世的牵绊,她才能重生,才能… … 再去爱别人。

  「抱歉,容我插话一下。」文判官来到两人身旁,手里多出一本生死簿及判官笔。「我认同武罗天尊的话,秋水,妳该去投胎,妳的这一世命不错,生于富贵人家,又嫁予富贵人家,儿孙成就也极好,事亲至孝、嘘寒问暖,妳会活足七十岁,

  虽然死前三年就不太能下床走动,最后因夜里一口痰无法自行吐出而窒息身亡,不算太痛苦的死法。」

  文判官的字字句句,更让武罗确定自己必须说服连秋水入世为人。「听见没?那样的人生,妳不要吗?」生于富贵,卒于富贵,是多少人奢望的来世。「呀,忘了补充。童伊人的夫婿可是赫赫有名的富商,不只家财万贯,容貌更是出众迷人,重点是,他与童伊人因媒妁之言造就出来的,并非相敬如宾的表面恩爱夫妻,他是真心喜爱童伊人,疼她、宠她、怜她。」文判官像在刺激武罗,极力夸耀这一世真正能拥有她的男人。

  武罗必须用尽最大力量阻止自己扭曲变脸,他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同他此时的凌乱吐息。

  多好。

  一个有钱有貌又有爱的男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连他都没有资格要她放弃这些。

  「秋水,不要再迟疑了,去投胎吧,去过那样的好日子。过去我给妳的太贫瘠了,不值得妳牢牢记着它们不放,妳把那些都忘掉,一点都不要记得,去让那个男人爱妳!」或许,经过比较之后,她会嘲笑起过去的痴心和坚持,会埋怨起自己为何为了一个不好的他,放弃极品男人。

  「那个男人真的很爱她呢。」文判官再一次补充,又扎了武罗心口血淋淋一箭。她静静不说话,耳里听着他的劝说,眸里的泪,酝酿得更多。他说的,多容易呀。忘掉过去,一点都不要记得,让另一个男人去爱她… … 

  他已经如他所言的那般,将过去全都忘掉了吗?

  忘掉他曾经多爱她,忘掉她一片无悔痴心,忘掉那夜在小茅屋前的誓约之吻,忘掉说过的话,忘掉他在黄泉受尽火焚痛苦、陷入昏迷之际,嘴里反复呢喃的名字?

  她本来已准备由魇魅领着前往忘川,准备饮下重生的孟婆汤,是他喊着她的名字,绊住她的脚步。她哭求魇魅带她再见他一面,魇魅拗不过她,带她进入燠热地狱,她亲眼看见他半具身躯沉在赤红熔岩内,皮肉已焦烂,白骨隐约可见,她落下眼泪,为他的疼痛而哭。数回起落,他被粗大的铁链拉起,下半身空荡荡的恐怖模样,令她几乎快昏过去,可是那些肤肉很快又长出来,等到他身体恢复,铁链又将他放入熔岩中,再一次把他的肉身吞噬殆尽。

  她咬紧手背,才能不呜咽出声,泪水早已爬满她的双颊。

  秋水… … 秋水… … 秋水… … 他嘴里喊着她,满满都是她,彷佛这样才能抵抗那般的剧痛苦刑。世间业,阴问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多少人在人间作威作福,官大位高,没人能制裁,可来到地府,每条魂魄的价值都一样,不会因为你在人间是皇亲国戚,鬼差就给予尊敬特权。在阴间,只看你的业与德,鬼差对于善人会相当有礼恭敬,搬椅子请他坐,倒水给他喝,甚至是替他捶捶肩、敲敲腿;但对恶人,鬼差施以惩处的方式,血腥得教人不敢想象。

  不惜五谷,浪费米粮,随意弃置食物之人,饥饿地狱内比比皆是。

  倒置伦常,五伦不分,便置于倒吊地狱。

  假神迹谁骗世人,诈取金钱,毒蜂地狱里偿其罪状。

  造口业,扯大谎,毁谤他人清誉,拔舌地狱里重复着拉舌剪断的恐怖疼痛。

  他从熔岩地狱拉起后,被送到剑山地狱,无数条魂魄,自高空由鬼差踢下,重重坠入插满利剑的山谷,数以千计的剑刃穿透四肢百骸而出,刺穿心脏与每寸肤肉,魂魄痛入骨髓的哀号凄厉刺耳,一条一条串在剑山上,动弹不得,直到鬼差以戟叉取下他们。那些血淋淋的魂魄中,包括了他,千疮百孔,将她的心也一并刺痛得快要破碎。

  她跪地磕头请求魇魅,让她替武罗治伤,让她帮武罗将数不尽的伤口补好,本以为魇魅会冷然拒绝,他却点点头,摘下面具递给她,要她安安静静地去。她掩去面容及眼泪,藏下声音与哽咽,跪坐在昏厥的武罗身畔,拈针穿线,仔细缝补一道道的伤口。他唇瓣持续逸出含糊不清的呢喃,仍旧只有那两个字。

  她缝着,她补着,忘却时间,错失了从母体回到人世的时辰,那一世,那户人家生出一个不哭不动的活尸婴娃,爹娘以为是死胎,便草草将她掩埋掉。

  第二世投胎,是在三十年后,那时她在武罗身边,小心翼翼地以泉水替他擦拭因铁烙而焦斓不堪的十指,仍是无法弃他而去。

  「虽然他那一世会娶两位妻子、两位小妾,但在所有妻妾中,他还是最爱童伊人。」文判官缓慢带笑的嗓音,总在最适当的时机插话。

  「你说什么?!」武罗霍然回头,瞪向文判官,不确定自己听见什么。

  「虽然他那一世会娶两位妻子、两位小妾,但在所有妻妾中,他还是最爱童伊人。」文判官不介意重复一遍,反正句子不长,说来一点也不费劲。

  「那个男人娶三妻四妾?!」武罗的疑问听来更像是咆哮。

  「武罗天尊,您的算术不太好,是两妻两妾。」

  「那有什么不一样?!」少掉一妻两妾,数量仍是双数以上!那个男人― 那个这一世可以拥有她的男人,除了她之外,身畔还有其它女人相伴!即便最爱她又怎么样”即便疼她、宠她、怜她又怎么样?!他一样娶进其它女人来害她伤心难过呀!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喜欢与其它人共享丈夫!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必须与其他人瓜分夫婿还能凤到快乐!

  文判官认真地重申,「但他最爱童伊人呀。」她可是四个女人中最受宠的。

  「最爱童伊人,第二爱哪一个妾,第三爱哪一个妻,他的心可以分给这么多人吗?!既然爱她,就应该『只』 爱她,而不是将爱分成好几份,看谁拿到大的、谁拿到小的!」武罗这次是当真发怒了,他抢过文判官手里的生死簿翻阅,看到更多关于那个男人的生平、岁寿、个性、财富及儿孙数量,而他的妻妻妾妾仅以姓氏带过,果真有四个女人。

  武罗迁怒文判官,大声斥道:「你为什么给她安排这样的人生”为什么找这种不专情的男人给她”」

  「一切皆非出自我安排,天尊这误会大了。」文判官连忙撇清,才不愿意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我只是个小小鬼官差,没有权力主宰哪条魂转入哪户人家,没有资格管哪条魂入世是享福或受罚,谁这一世嫁谁娶谁,又会得多少财、吃多少苦,全是各人自己造来的业报。」

  这种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