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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绯衣公子-镇尸官-第23部分

小说: 绯衣公子-镇尸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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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认罪,我只是懒得和他理论。”沈绯衣动了真怒,越发露出冷若冰霜的本性,眼里泛着淡淡蓝色,如剑之刃,森森对住田七,“田少卿,自两年前起你隐性埋名跟随我办案,本以为会彼此敬重相安无事,想不到也会有今日反目,不错,我会口技,你难道就不会下毒和易容?是否我也该因此怀疑到你的头上?许多事是心中有魔,魔才能肆意横生,如今你有了心魔,我们再无法共事了。”

    一番话说得田七低头,蜡光变幻间,只见他额头处白玉似的皮肤,上头浓睫微微扑闪,如此绮丽容貌,却也是个来历叵侧的,不晓得后头埋了多少秘密。

    天边才一抹鱼肚白,田七已经走了,虽然小严曾努力挽留过他,可姿容秀美的少年倔强如蛮牛,他冷冷道:“不过是尸毒而已,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沈绯衣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当小严送走田七回来后,见他独自立在檐下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有一些软弱表情。可是当小严一靠近,沈绯衣立刻又恢复到以往冷若冰霜,用一双乌琉璃似的眼看着他。

    “他走了?”

    “是,留也留不下。”小严搔搔头皮,很无奈,为什么这些人非要逞英雄,一个个神仙精灵似的,其实不过是凡人之躯而已,“我很担心他的伤势,你说会不会出事?”

    沈绯衣默然,等了会儿,见小严一直盯着他看,才说,“不会有事的,他是岭南田家的人,任何毒药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

    “哦?有这么厉害吗?”

    “放心,本来这次他中不了毒,只是一开始他就在怀疑我,觉得是我在故弄玄虚,因此才误入圈套,被人下了毒。”

    小严不响,可是忍不住又看他一眼。只一眼,沈绯衣面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也在怀疑我吗?既然如此,你可以和田七一块走,不必在我身边犹豫。”

    “笑话,我吃了这么多苦,连小命都快没了,怎么会这么轻易退缩?”

    “哦,那么说你也是怀疑我的。”沈绯衣点点头。

    小严不说话,事实上刚才田七临别时也问过他,“你要不要和我一齐走?我们两个继续查这桩案子。”

    “不,”小严想也不想,“我还是在留他身边比较好。”

    “怎么,你相信他?”田七怒。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真是他在耍阴谋,昨天为什么还要救我们?你别忘了,没有他,我们两个就都活不了。”

    田七被他问得呆住,“也许他希望我们能活着为他作证,如果身边的人全部都死了,他回去也脱不了干系,留得你我的命在,以后也能算是人证。”

    “那他应该杀了你留下我,毕竟你知道他的底细。”

    “他并不知道我晓得他的底细,这是一个失误。”

    “不会的,沈绯衣也说过,他查过你的底,既然这样;像他这么精细谨慎的人,不会想不到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那么你还是相信他的。”田七长叹,“严公子,说实话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浅薄无知,可是现在我有些改变了,至少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这次没有看错人。”

    小严苦笑,一想到田七说他浅薄无知就只好笑,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对江湖世情一窍不通,与这些玲珑透剔且见识过大市面的人站在一起,不过是个乡下人。这么想着心里就好过了许多,所以他对沈绯衣道,“我以前曾经怀疑过你,钻牛角尖似的闹性子,所以我不能经常重复这样的傻事。”

    “也许你想留在我旁边看破绽,若像田七这么走了,我干了什么你都不知道。”

    “咦,你这话可是在怀疑我了?难道我是个天生喜欢算计的人?”口气十分怨怼,引得沈绯衣微笑,“自然不会,你虽然性子活泼灵动,却是个至真至纯的人,你不会勾心斗角。”

    两人重新回了房间,床上被褥散乱,桌上几只药碗上唇印犹在,小严想起田七走时青白的面色,免不了牵挂,忍不住还是问了句,“岭南田家是什么来历?很有名吗?”

    “你听说过蜀中唐门吗?”

    “没有。”小严很心虚。

    沈绯衣这才抬了头,看了他眼,苦笑,“也难怪,你根本不是个走江湖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门道。”

    “这个唐门,还有田家,都很有名吗?”

    “是,江湖中人十之八九全知道蜀中唐门是鼎鼎大名的使毒解毒世家,其实岭南田家也是个中楚翘,只是田家为人低调,门下子弟很少在外头行走,因此反而默默无闻。”

    “田七也是岭南田家的人啰?我听你刚才叫你田少卿,那才是他的真名,是不是?”

    “是,田家上下都唤他作七少。”

    沈绯衣仔细收拾东西,小严便看他把银针一根根插进雪白的纱布里去,“田七少?他家里很有钱吗?为什么会来你身边做随从?”

    或许是嫌他问得太多,沈绯衣懒得理会,他的手指缓慢而有力,似乎一切都胸有成竹,许久许久,直到小严等得不耐烦了,才听他淡淡道,“他为什么不能做我的随从?只是因为他出身名门,而我只是个艺人之子?”

    糟了,小严只觉有股子寒气扑面而来,知道自己触到了沈绯衣的痛脚,忙赔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他那样的人,似乎不会老老实实跟在你身头办事……”突然觉得越描越黑,忙闭了嘴,一时涨红脸不知道怎么办。

    沈绯衣摇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的样子,终于叹,“他本想在朝中求个功名,谁知处处碰壁,只好转而投到我门下做侍卫,虽然田家在江湖上名头大,可到了朝廷里,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谁肯重用他?”

    “是,是,是。”小严因为刚才说错话,变得很是小心翼翼,垂手顺目道,“你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

    沈绯衣好气又好笑,横眼道,“好,那我要你现在回去那坟墓,把棺椁里面重新细查一遍。”

    “什么!”小严只觉眼前一黑,额头‘刷’地冒出层冷汗。沈绯衣忙搭了他肩头,“别怕,我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真的还要再去一次?”小严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自己可还不觉得,抽着嗓子道,“那地方有什么好,值得一趟两趟的跑?”

    “至少那是我们手上唯一的线索,你不觉得经过这些事,对方所有的痕迹全擦得干干干净,只有这个坟墓是搬不走的证据?”

    “是,那确实是个好证据。”小严冷汗不断,自己不住用手擦了,咬牙切齿地,“行,无论什么事,我奉陪到底!”

    沈绯衣微笑,要知道棺材是件极其诡异奇突的物件,虽然平时人人嘴上说也说得,甚至摸也摸得,唯有睡进去是万万不敢,而真正睡过棺材的人事后定会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那种与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很不容易忘记,难得小严遭此打击仍然奋身前往,这基本也算是种义举了。

    “好,对方也是被我们逼得万不得已才露出这个地方,只要紧盯住不放,他们迟早会暴露得越来越多。”

    两人商量妥当,才整理好东西,门外有人轻轻咳嗽,“两位公子,我能进来吗?”

    黄先生到底放不下那味解药方子,早早地候在门口,见他们收拾得要走的样子,瞒不住露出紧张表情,“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昨天在路上掉了些重要的东西,想回去找一找,等会还是要回来的。”沈绯衣早有准备,自怀里掏出纸药方,两指拈了递过去,“这就是解尸毒的药方,黄先生可以派人收齐了制成药丸存在密封罐子里,若是再有人受伤中毒,立刻可以取出服下。”

    “好好好。”黄先生要的就是这个,终于到了手,不免喜形于色,接过来顿时眉开眼笑,“公子果然是侠士风范,我代替村里所有人敬表谢意,如果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勿妨。”

    他本是客气,却被沈绯衣逮住话头,立刻接道,“既然如此,我倒要叨扰了,我们就是要去昨天的坟地里转转,可惜人生地不熟,能否请先生找人带个路?”

    “坟地?”黄先生吓一跳,脱口道“怎么你们还想去那个秦家墓地?”

    沈绯衣不响。

    他自己倒脸红起来,忙解释,“倒不是吴大根多嘴多舌什么事都藏不住,只是秦家墓地的传言由来已久,村里人平时提都不敢提的,公子也算是去过那里,里头有没有鬼我不敢说,想来暗器机关肯定不会少,当初秦家可是本地大户,墓地的石块全是用上等糯米特制的,若不嫌我迂腐,不妨先听我一劝,还是止步避开为妙。”

    “可是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掉在里头了,不能不回去呢。”

    “唉,公子。”黄先生把他又看了几眼,又去窗口、门外处瞄了几眼,才转身回来,下定决心似的,用力道,“小人不才,也算是读过书懂些道理,既然收了药方,两位自然就是咱们村的恩人,有道是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小人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你尽管说。”

    “不瞒两位,山上的那片坟场是本村的凶地,所有人都不许上去的。”

    “这可是胡说,吴大根不是那里的守墓人吗?”

    “呃,公子有所不知,吴大根其实是个外乡人,一年前才到了此地,并不算本地人。”

    “哦?”

    “他是带了老婆一路讨饭来的,跪在村长六口说是只要找个活干,不论工钱赏口饭吃就好,村里也没别的事,就派他去看墓地了。”想来这种差外地人去卖命的事并不光彩,连他自己都觉得未免失之卑劣,于是又加一句,“由此看来禁地之说也只是老人留下的下规矩,吴大根不是也好好的。”

    “既然如此,我们去山上也应该没事。”

    “呃,话是这么说。”黄先生有些着急,还要接着劝,忽听沈绯衣扬声道,“谁在外面?”小严抢步出去把门推开,却是吴大根的疯婆子手里端了碗汤面,晃头晃脑的走进来。

    黄先生这才松了口气,话是说不下去了,拱拱手,“两位执意如此,小人也不废话了,还是让吴大根给你们领路,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开口,小人莫不敢照办。”


第26章

    无论怎么看吴大根都是呆头呆脑,比他的老婆只多出一窍心思,吃罢早饭泥手泥腿地从外头走进来,身上东一块泥巴西一撮草屑,脸上憨厚地笑,“黄先生说你们要上山,叫我带路咯。”

    沈绯衣展颜一笑,“那就多谢了。”

    吴大根把腰间的麻绳扎了,先去仓库里把那辆軲辘车推出,道,“看这天气迟早要下雨,呆会儿肯定山路滑,两位公子多加小心些。”自己‘咕咕噜噜’地大步往前走,沈绯衣与小严在后头跟着,才到山脚处,天空果然飘起蒙蒙细雨,浸得山路泥泞不堪,沈绯衣也还罢了,唯有小严脚下打滑,走起来十分辛苦。

    一口气登上山头,远远看见那片残砖焦瓦黑乎乎如野兽盘踞在地,依稀还能辩出先前宅子的轮廓,沈绯衣不顾到处污泥水渍,先去园子处翻了一遍,谁晓得这一翻果真找出怪事来,满地焦木灰烬犹在,甚至园子里的石桌石椅原样旧貌,唯有那处地道入口却连影子都不见。

    沈绯衣心中一动,用力拍打地面,硬梆梆重且厚的粘土层,哪有什么地洞在下头。

    小严不知就里,见他突然呆在那里,心里也猜出七八分,叹,“是不是那个坟墓口找不到了?唉,我刚才就在想,那些人手段比阎王爷还厉害,只怕真会妖法。”

    “世上真有妖法吗?”沈绯衣道,也不起来,蹲在原地用石块去刮脚下泥土,一直刨出个大洞来还不住手,吴大根与小严看他动作,像是个小孩子在认真的挖掘兔子窟,两人面对面傻站了半天,小严忍不住过去蹲在他身旁,“喂,你,没事吧?”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挽起袖子,准备帮他一块挖。

    与此同时,沈绯衣不声不响,猛地停止动作,挺身站起来。

    “嗳,你这个人!”小严吓一跳,只好也跟着站起来,瞪他,“你得了失心疯了?”

    “你见过房屋火灾吗?”沈绯衣反问。

    “咦?我当然见过。”

    “那你看这里有什么古怪?”

    “古怪?”小严无缘无故吃他一个难题,少不得凝神往四处打量一番,那晚他并没有亲眼见到火烧时的情形,然而从满地狼藉中能看出其中火势凶猛,地上不仅有烧成焦炭的木头,也有灼成灰白的石块,扁状平滑些的是熏得乌黑的碎陶烂瓷,另有些疙瘩变形的却是各种尺寸的铁器,想是吊环窗钩门锁铁皮一流物件,小严皱着眉头看了许久,摇头,“恕我眼拙,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那你看这里。”沈绯衣足尖挑了刚才他刨开的洞,示意小严过去。

    小严又凑过去细看几眼,突然一拍脑袋,“我明白了,这里头确实有古怪。”他抬起脸,沈绯衣也转过头,两个人四双眼,齐齐定在吴大根身上,

    吴大根本来在听他们俩说话,此时见他们不约而同看到自己身上,满脸莫名其妙,摸着头问,“公子爷,怎么咧?”

    “你说咧?”小严学着他的口气反问。

    “我不知道咯。”他有些紧张,尴尬地笑,“你们要我办的事我都办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咧?”

    “不可以。事情没办完,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你说什么呀,我不懂。”

    “不,你懂的。你就是太懂了,所以急着想溜。”

    小严嬉皮笑脸地阻住他去路,环抱了双臂,“我看你本来也算是个极精明强干的人,装得比傻子还像是傻子,可惜成天装模作样,到底把脑子弄坏了,竟然想偷天换日,你打量我们全是傻子呀!”

    吴大根见他风言风语话里有话,又不知道哪里露了馅,心里到底还存着丝侥幸,以为小严在讹他,堆起满脸痴笑,“我的爷,你这是和我打的什么哑谜?小人一句也听不懂咧。”

    “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小严一把把他拖到沈绯衣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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