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公子-镇尸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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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书房的人也是你,苏姑娘,对不对?”
“是,是我。”苏苏束手束脚坐在床沿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脸上想必早已红到发烧,她柔声道,“沈大人真是英明,可是今晚你们若是不早点放我回去,只怕事情要变糟。”
“我明白,苏姑娘,我不会把你扣在这里。”沈绯衣拖了把椅子坐下,淡淡道,“你也知道,这楼外有人守着,灯是不能点了,只好委屈一下姑娘,就在这里把所有的事和我们说个清楚吧。”
“不错,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小严又惊又怕,“难道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在这件事上他怀疑过不少人,沈绯衣、田七都未能幸免,但从来没有想到过苏苏会是坏人,简直是致命的打击,一时眼圈也红了,道,“你怎么可以……”
“苏苏姑娘自然是帮我们的,否则她怎么会往我那送人皮面具?”沈绯衣忙止住他的话,“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也不很明白。”苏苏轻轻说,在她身上想必发生了许多事,使得她整个人沉静下来,也不是那个动辄哭泣惊叫的女孩子了,口齿清晰道,“那天在城门口……严公子和我分手后,我本来是准备回乡下置些地产度日的,可是赶车的一出了城门,就把马车赶到了这里,我还以为他是人拐子,才要拼命反抗,可他武功实在高强,手一动,我便糊里糊涂晕过去了。”
“那个赶车的人是我找的,竟然是赵大人的手下!”小严才想起来,那天似乎一出家门便有辆马车停在外头,确实有些可疑。
“这不怪你的,那些人存心要害人,你怎么能提防得了呢。”苏苏安慰他,又道,“我醒来后,赵大人亲自来看我,问我想不想在这里生活下去,我自然不肯,他便对我说,如果你肯留下来,我就……”她突然停了下来,不说了。
“他就怎么样?”小严是急性子,一个劲地催。
苏苏叹口气,抬起头“沈大人,现在房里没有灯火,你们看不到我的脸,如果你们看到了,就晓得赵大人许了我什么好处,那人手段太厉害了,竟然能派人用药水将我的一脸麻子洗掉。”
“真的?”此话一出口,三人都大吃一惊,要不是顾忌着楼外的看守,真想点起蜡烛看看她的容貌。
“真的,他亲口说只要我肯留下来,就一定会把我的脸变漂亮,只因为他收藏了一种药水,能将皮肤上的疤痕创伤洗掉,只是他从来没有洗过人的脸上,说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没真正试用过。”
“这是胡说,”小严撇嘴,“外头脸上有麻子伤疤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会找不到?”
“当是我也是这么问他的。”苏苏到,“可是他说并不是脸上有疤的人就配得上用这种药水,他一定要找到一个受过伤或是长了麻子的绝色美女,洗过以后能变成美人的,只有这样才配得上用他的药水。”
“那你现在算不算是个美人了?”小严被她说得心痒痒,要不是背对着月光,真想好好看看她的长相。
“唉,严公子,前几天你们在花园里吃饭,我其实也在那里头,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哦?”三个人努力回忆,确实那天园子里很有几个婢女打扮的女子,现在回想起来,无一不是容貌绝美的妙人儿,只是当时心情紧张,没有人肯多看一眼。
“赵大人富可敌国,他若想要把你留下来,自然有他的手段,”沈绯衣道,“先不论他为什么要留下你,你是怎么弄到这张人皮面具的呢?”
苏苏到,“得到这张人皮面具也算是机缘巧合,我才到这里时,就知道府中有一种禁地,那里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靠近。那个地方,叫做药池。”
“药池?”
“是,其实那只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里面包罗了各种药剂物品,也亏得赵大人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从来不肯把药水交给下人带给我,若要用药,一定要被领去那栋楼里,由他亲眼看着下人为我取药敷面。”
“人皮面具就是在那里得到的?”
“是。”苏苏摇头,“沈大人,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可怕,虽然我去了也有十几趟,去的时候旁边也总有人陪着,可每次都控制不住要浑身发抖,那个地方,完全没有一丝人气儿。”
“哦?”沈绯衣仿佛对这个大感兴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才叫没有一丝人气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楼里也没有很奇怪的摆设和东西,打扫得很干净,安安静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我总觉得那就是个坟墓,或者阴曹地府似的,根本不是活人呆的地方。”
她说着说着缩起肩头,像是又害怕起来,连呼吸也急促了,“我劝你们永远不要去药池,我总觉得,那里藏了极大的危险,若是你偷偷走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了。”
“也没这么可怕吧。”田七干笑几声,“你不是进去过十几次了?还带了东西出来,凭什么就怕成这样?”
“不,不,你不知道,那个东西不是我找到它的,相反,是它自己找到了我。”
“什么意思?”三个人完全听不懂。
苏苏喘了口气,手按了胸口,道,“那时我最后一次去药池,同行的只有赵大人同管家,说也奇怪,那栋楼明明非常重要,可门口总也没有什么人看守,楼下布置得像是个书房,有一面墙壁上嵌了许多药格子似的抽屉,每次管家就从那里取出药水,当着赵大人的面,亲自给我上药。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早晨,外头阳光明媚,连药池窗格子下都透进大片金光,药水才上了一遍,忽然听到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又像是风拖着树叶在地上慢慢移,响一阵,歇一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来的,听得人牙齿发涩,心头发寒。”
“会不会是楼上有人在爬动?”小严皱眉。
“不,那不是人动作的声音。”苏苏断然道,“如果是人在爬,他一定会用手臂和脚配合动作,那么声音节奏肯定会有不同,我听到的那个声音,完全没有高低起伏,单调沉闷,倒像是树枝刮了地面,一下一下的。”
“那么就是树枝刮墙的声音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唉,严公子,你没有听到过,不会晓得这种声音有多奇怪,不光是我,连赵大人和管家都脸色变了。”
“哦?”沈绯衣搓手,黑暗里没人看到他挑起了眉毛。赵大人是个什么角色他最清楚,想来能令赵大人动容的,肯定不会是寻常事。
“他们一听到这个声音,管家就放下药水,询问地看了赵大人一眼,连我都以为赵大人要派他上楼看看了,可是却是赵大人摇摇头,自己走了出去。”
“什么?他从楼里走了出去?”沈绯衣大感意外。
“是,我也很想不通,明明是房间里有声音,他为什么会走出去。”苏苏叹,“不过他走出去之后,管家的脸色是越来越紧张了,看得出来,连他也不喜欢这栋楼,很讨厌呆在这里。我们两个便面对面立在房间里,那个声音还是响个不停,而且越来越近,就像是在我们身边,可是什么也看不到,管家甚至去门口往外探身看,就在这个时候,我察觉到墙角处有很轻微的动静。”
“那时什么?”
“那是种嘎吱嘎吱的声音,像老鼠打架,管家也听到了,他又急匆匆回来找,墙边放着一口箱子,没有上锁,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看了我一眼,便低头过去打开箱柜,可是才一开箱盖,忽然‘碰’地爆出许多布帛似的东西,迎头罩了他一脸。”
“我的老天,难道那些东西全是人皮面具?”小严道。
“我不知道,管家一见东西爆出来,立刻发话制止我上前,命我呆在原地别动,他自己低头整理,可是我立在那里,分明看到有件东西轻飘飘地无风而动,慢慢移过来,正好跌在我脚边,乘他不注意,我低头马上把东西塞进袖口里,回到自己房间找出一看,竟然是张人的脸。”
“那么说那张面具是自己跑到你跟前来的?”沈绯衣问。
“是。我甚至觉得箱子里的声音也是这些面具在作怪,好像它们都急不可待地想冲出来给人看。”
“哪有这种事。”田七哑然失笑,“不过是些面具罢,真当它们是鬼了?”
“他怎么知道不是呢?”苏苏争辩,“这张面具是赵县令的脸,或许他生前是被人害死的,冤魂不散,总是想着告诉活着的人,替他拿到证据洗刷冤屈才好,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冒死把东西偷出来带给沈大人。”
第34章
苏苏还是从窗口处爬了出去,她虽不会武功,动作倒也怜俐.临走前道.“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会武功.所以人人当我作废人,看守也相对松懈些,以后若有消
息,我还会想办法告知你们。”停一停,忽又笑,“或者在他们眼里,我只是赵大人的一件实验品.没有人会认真观察一只鸡或一头猪,你们说是吗?”
三个人呆在里头不知所措,一直等她走得没影了,小严才咽口口水.轻轻道:“你们觉不觉得?苏姑娘似乎改变了许多。”
“我只是奇怪她为什么要卷入这些事,难道女人为了张美丽的脸真能够出卖一切?”田七大惑不解。
沈绯衣道,“你们也别瞎猜了,先看看她来这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他指了床上之物.是方才苏苏丢到小严枕旁的东西.摸来一看.却是张纸卷,三个人也不
点灯,将纸卷打开就着朦胧月光下照看.上头线条曲折、分明是张地图。“看来苏姑娘把这里的地形图也画了份出来。“沈绯衣点头,“这个女孩子心细
如发,真是不简单。”
“当然,否则当初我为什么那样拼命帮她。”小严将地图紧紧攥在手中.想起与苏苏一起患难的日予.不知道是感激还是难过.又夹了许多说不出的感情,重重
叹口气.“上次送走了她之后.我总觉心里七上八下,自觉作对不住她.等这事完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在本地.日后也好有个照料。”
“你干脆娶了她不是更好?”沈绯衣冷冷一笑,“真以为人家留在龙谭虎穴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张脸?若不是想帮你,她何苦委屈做别人的试验品,还冒险偷面具画地
图,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装什么傻?”
“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呢?”小严被他几句括直戳入心底,急得跳起亲,“别把大好人情债住我身上砸呀.你怎么就不知道苏姑娘一片真心不是为了你?沈大人咱们俩
个站一块,谁是龙谁是虫一目了然.真要娶她.还是你比较合适。”“好了好了,吵什么?”田七看不过去,“把人家大姑娘当成什么了?你们别想得
太美了,说不定人家是可怜你们俩.忙了这么久都破不了案子,还真当自已是潘安再世了?臭美!”
小严这才气呼呼地缩回床上.黑暗里沈徘衣声音低沉若流水,叹道,“虽说女人厉害起来.十个男人也未必及得上.可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然能混入
赵府取出东西送出去.本事大得也有些过了头。”“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她是在和赵大人勾通一气?可她害我们做什么?劝你还是
省些疑心吧,就算打死我也不相信她会是这种人!”
忍了一个晚上。天才亮,小严便起床研究苏苏留下的地形图,一时心痒难搔,“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探探药池?”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就敢这么糊里糊涂往里闯?“田七取笑他沈徘衣走过来.一掌按了地图,重新捺回桌面上去.“这张图不能用。”
“为什么?”两个人都奇怪,扭头着住他。“送张地图来得太容易,未免有假。”“你还在怀疑苏姑娘?”小严头一个不服,横目道.“你倒说说她骗我们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说着说着又要争起来,田七横臂梗住两人肩头.“嘘,有人来了。”
赵大人着一身镶秀金色缠枝花纹湖蓝长袍.腰系排白玉腰带,足蹬青面白地锻子小朝靴.顶上金缨展翅珠冠微微轻颤.笑晏晏大步踏进门,“几位休息得还好吗?”
无论何时见到他,沈绯衣本能地脖子一僵,像后头有人用力按了肩,硬把他往地上捺下去。他便以这种倔强的反抗式姿势警觉面对赵大人,赵大人笑起来,“我怕几
位关在房里闷坏了,特地来请大家去园子里听曲看戏。”
“好呀。”小严头一个跳起来。
田七询问似地看了眼沈绯衣,见他始终低沉眉头不置可否,自己渐渐不耐烦起来,拍案道:“整天呆在这儿,确实早腻歪了.有戏看那可是最好。“
出了楼住东拐.过了三条长廊两处花园便是戏台,却是将一处两层高的粉楼改建而成,楼下置了锦凳圆桌,专对着正中一处平台.顶上团扎了白幡布充作云头,台上几块奇石一丛茅草再无其他。
除了他们三人.赵大人另请了位青衣客人.虽然面目平庸衣饰简单,却是态度倨傲面色冷淡,自始至终坐在原处,见人来了眼皮都不曾一抬。
时下看戏,不外是些《孙庞三智》、《刘项争雄》,戏文最全最好的大多在勾栏院中,正经些的有《张协状元》与《赵贞女》,若想轻狂风流些,《会真记》与《紫
香囊》很是脍炙人口.可今天赵府搭的平台背景不伦不类,文不文武不武,叫人摸不透路数。
连那个神情倨傲的青衣人也皱眉不解,向赵大人道,“这算演的是哪一出?”“不妨,你看了就晓得。”赵大人高深莫测地笑,不知为何,眼风却朝了沈绯衣,
似有似无轻轻一勾,膘得他心上发寒,忙扭头避过。
才坐稳,就有人捧出酒具食盒,一式梅红匣子盛了杏片、梅子姜、香糖裹子、糖荔枝、越梅、金丝党无六道蜜饯,楼里本来光线明亮,此时却有人卷下锦帘遮了外头阳光,眼前顿时一暗,幸好堂中
又马上点起蜡烛,将戏#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