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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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焦虑地问道。
“我没事,有点累而已,你赶紧去睡,熬夜对皮肤可不好。”回握了尹清婉的手,颜银揉了揉她的长发,尽可能地故作轻松。
知道颜银不想说,尹清婉也再询问。
“老公,你要不要听听,说不定能听到宝宝的声音哦!”尹清婉把颜银的手放到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上,温柔地说。
“不要!”
她的话音刚落,颜银坚定又带着恐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会有哪个准爸爸会这样拒绝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瞬间,颜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咧开嘴,干涩地一笑,“现在才三个月而已,哪能听见什么嘛!你还是早点去睡觉,要注意休息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把尹清婉轻轻地拉离沙发。
“那老公你也早点休息吧。”
见他这样,尹清婉也只能满怀心事地离开,独自朝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尹清婉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颜银的反常,一阵心痛。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缓缓地打上一排字:
叶城哪家医院的人流手术最安全?
05不存在的人
叶城哪家医院人流手术最安全?
在文档里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夜空不是纯粹的黑,灯光霓虹,光怪陆离,反而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
张胜祥不明白,那个奇怪的电话奇怪的男人提出的奇怪要求竟是要他按照吩咐修改他刚开始连载的新小说——《胎音》。
可是他半句话都不敢质疑,女儿婷婷还在他们手里,别说是改小说,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给。
平心而论,绑匪传真过来的小说写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他原本以为绑匪会传真过来一篇色…情文或者挑衅社会的文章让他发表。
写的虽然和他设计的有些出入,庆幸地是还能衔接得上。只是这样对绑匪会有什么用呢?
张胜祥百思不得其解。
把文发给编辑小陈后,他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守在电话旁,时刻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电话却一直没再响起。
他突然想到,不是有来电记录吗?关心则乱,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去查查号码——按一般侦探小说的情节,就算是一个公共电话,也能确认一下绑匪大概的活动范围,不是吗?
想到这,原本筋疲力尽的他一个鲤鱼打滚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赤…裸的脚踩到地板上,凉凉的触感。
他拿起电话,小心翼翼地按了回拨。
“嘟嘟嘟……”竟然接通了。
要说些什么呢?
“是阿祥啊,稿子我已经收到了,没有大问题。这么晚打来,出什么事了吗?”是编辑小陈一贯沉稳的声音。
怎么回事?张胜祥当场愣住。
“怎么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小陈疑惑地问。
“没事,呵呵,我就想问问,稿子没事那就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再见。”张胜祥干笑两声,敷衍了一下迅速挂了电话。
张胜祥是不折不扣的社交恐惧症患者,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与责编的联系也多半在网上完成。说起来,上次小陈打电话过来临时征稿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
张胜祥不能相信这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小陈哪里。
他翻了翻通话记录——今天一整天,不,连着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一个来电。
是幻觉吗?
那那份传真怎么解释?
张胜祥跌跌撞撞地奔向书房,用力捏着那两张薄薄的A4纸,指关节几乎发白,查看了传真机,果然——
没有任何记录。
脚一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张胜祥告诉自己绝对不要胡思乱想,可脑袋里已经开始自己运作起来。
三天女儿被绑架了——今天傍晚接到歹徒的电话——要求是修改他最新连载的小说——歹徒把小说传真给了他——电话里没有来电记录——传真机里也没有传入数据——所以?
张胜祥是一个恐怖小说家,但他并不相信所谓的灵异,他的叙事一向冷静犀利,一针见血。他是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也许这也是他迅速走红的原因。
他怕的东西都很实在,他怕高怕软体动物怕女儿受到伤害。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经历这种情况。
想到一切线索指向的那个未知的“所以?”,一股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滑过他的下颌,沿着脖颈,一路滑进他的心里。
半晌,他才稍微地清醒一点。
如果不是人,会是什么?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也许是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他宅在家太久,跟不上发展的潮流也说得过去是吧,况且对方可是绑匪啊,反侦察这方面工作肯定做得足……
不住地在心里设想,他面如死灰的脸才微微缓和下来。
话说回来,叶城,不就是他们这座城市吗?在文中用这种设定反而总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最让他难以释怀的,还是那个诡异电话一开始的心跳声。
那种比一般心跳声弱,却绵长有序的声音,他非常地熟悉,要不然也不会拿来当新书题目。
不错,胎音。
正是他在书柜暗格里藏着的那三个磁盘里的内容,属于还在母体内翻滚游动的胎儿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总会让他想起失去的三个孩子。
而现在,连他的婷婷也不知身在何处,绝望是空气,紧紧地包裹著他,让他呼吸困难,胸口发堵。
他望着窗外,似乎有人正冷笑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心里有鬼的人,总是害怕黑暗,也害怕阳光。
这一刻他才明白,即使时间过去那么久,他也依然忘不了那些孩子,以及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那微弱的声音。
时间记得所有事。
他开始相信善恶有报,这么多年的平静生活,不过是,时候未到。
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想要一个女儿而已。
但现在,他的女儿不见了,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消失了,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不愿一个人面对安静的房间,张胜祥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叶城的地方台,晚间新闻已经开始了。
“最近发生的多起儿童走失案引起了广大市民的恐慌。警方提示,请尽量不要带着孩子接近火车站汽车站等人流密集流动量大的地方,警方发言人表示一定会高度重视此案,竭尽全力……”
在听了一段赞美祖国赞美党的成就中,快到节目结束的时候,那个女播音员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念出了上面那段话。
张胜祥有点恍惚,原来不只我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受害人多并没有给他提供哪怕一点点线索,却让他心安不少。
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和自己遭受同样痛苦的人,仿佛痛苦本身是很平常的事,痛苦也就能变得容易忍受一点。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婷婷的不幸只是一个巧合,众多案件之一,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是自己猜想的复仇。张胜祥在心里默默地提醒自己。
关上像个中年妇女一样还在絮絮叨叨的电视,他迈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厨房,快速地泡了一桶面,决定吃完就马上去睡觉。
明天也要继续寻找女儿才行!
张胜祥躺在床上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关掉电视,错过了电视台紧急发布的,一个决定他未来的新闻。
06罪恶的迷雾
望着张婷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知为何,房云总有种奇怪的恐惧。
想什么呢?房云对自己说,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房云掏出烟,拿着打火机的手却有些抖,一下,没有燃,手滑了。泄愤似的狠狠地按了两下,火苗才颤巍巍的升起。猛吸一口烟,房云眯起了眼睛。
这个孩子,要赶紧出手才行,他一直以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别扭于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小孩子竟能让自己产生这种想法,房云有些不自然。确认了一下窗户铁条的牢固,房云打算赶紧离开。
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样,房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离开时不再看一眼那个小女孩。
刚一回头,就看见那小姑娘正在冲自己笑。
那种笑,就是小孩子很平常的可以形容为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她的眼睛仿佛会变大一样,整张脸因为那比例失衡的大眼睛太过黑白分明,显得脸上的其他部位都被比下去了。
那双眼睛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反而显得整张脸不清不楚,感觉灰蒙蒙的,没有一个清晰的印象。
受不了那种似笑非笑,房云火了,快步走上前,越过两个熟睡的小男孩,抓住张婷婷的肩膀,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没等张婷婷着地,另一只手便狠狠的一巴掌朝她小小的脸上扇过去。
张婷婷连带着身子都晃了一个弧度。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打上去的那一巴掌,要怎么形容?
是热的。
那种刺痛的热。
说热似乎是一种误导,但当手接触到她细嫩的皮肤时,房云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热。
这种热,类似于手最敏感的指尖猛然之间接触到一个冰凉至极的东西,在冷得麻木后,血液回流带来的知觉上的刺痛产生的那种热。
冷到极致后的热。
一瞬间,房云想逃。
回过神来,看着张婷婷瘦小的身体,仿佛刚才那一霎弥天的恐惧感只是错觉。
不想在这里,莫名烦躁的房云快速转身离开。
“你身上有雾哦!”
与关门声一同传到房云耳朵里的,就是稚嫩语调说出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房云夹在指间的烟,在他不经意的时候,余烬静静地坠落。
如同很多事一般,不会提醒你,它已经在改变。
房云依然是猛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朝外间走去。
陈虎和赵小勇还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看片,一脸饥渴的样子。
见他出来,陈虎按了暂停,A…V女…优激烈的叫…床声戛然而止,安静下来的房间,流动的欲…望却没有停止。
关于性的,关于钱的,关于恶。
“房哥,怎么样,货色不错吧,都健康着呢,一定有个好价钱。怎么样,有什么计划?”
陈虎靠近房云,用一种期待又猥…琐的表情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被电视屏幕的影像映衬,折射出一种亮晶晶的下…流。
“我问你,那个粉红衣服的小女孩是在哪弄来的?”其实房云现在什么计划也没有,他整个人处在一种意识不清的状态。
你身上有雾。
想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粉红衣服?”不知道房云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陈虎一愣,也不多问——反正房云聪明,做事一向能干,便在那使劲回忆。
“好像是游乐园。”在一旁嗑瓜子的赵小勇插了一句。
“对,就是游乐园,我肯定。”听赵小勇这么一说,陈虎也慢慢回想起来了。
陈虎一向是不用脑子的那种人,能被他记住,是因为特别。
“说起来,那个丫头很奇怪啊,那天我和小勇准备去游乐园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小孩,人太多了不好下手,我们正准备回呢,就看见这丫头呆在厕所门口,看见我们,说了句什么话,就主动跟我们走了。算是顺手捡的。”
房云听了,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刷的一下站起来。停顿了几秒,又缓缓坐下。
陈虎一向大大咧咧,坏得坦坦荡荡,说起来也只觉得奇怪,毫无一点做坏事的自觉。
谁知房云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了?有问题?莫非是哪个大官家的二代?”陈虎也被房云弄得紧张起来。
“没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就算是省长的女儿,我还能给他送回去不成?”房云试图用平常轻松的语气说道。
“对了,她当时说了什么啊?”房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
“说什么……哎,小勇,她说什么来着。”陈虎挠挠头,这个真没印象。
赵小勇在也在一旁回想,连瓜子都忘了磕,“好像是说什么我们身上有雾……大夏天的中午,有个屁雾啊,当时我还以为是个傻子呢!那小姑娘长得……咦?明明刚刚才看过,居然想不起来了,好像眼睛挺大的……”
赵小勇还在噼里啪啦地说,房云却一下子觉得周围都静下来了。
仿佛那个糯米一样软软的童声又在说,你身上有雾哦!
果然,又是这句吗?
房云想吸一口烟,却发现烟已经快燃尽了。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回去查查资料,过两天再说出手的事情。”
房云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他不想呆在这个带给他诡异感觉的地方。
陈虎和赵小勇没想到大半夜的他竟然要回去,以前这种情况不是都留下来住的吗?
见他一脸非回不可的表情,两人也就随他去了,今天这里又没有女人,也难怪他不想呆。
话说距离上次大家一起玩已经快一个月了,不如今天去碰碰运气?
算了,都走了谁来看着这十三个孩子啊!这可都是钱啊!
想到这,陈虎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得,你就回去享艳…福吧,兄弟们在这里带孩子。”
笑着随便说闹两句,房云便迫不及待地开车上路。
开车走在车辆稀少的路上,房云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意看了一下表,凌晨两点半。
不想让车里显得太安静,房云顺手开了车载电台。
这个时候能收到的台已经很少,想找个没在播广告的更是少,也不知是怎么调频的,竟让他好运地碰上一个。
“夜话叶城第104期,给各位听众朋友带来的是籍贯叶城,最近风头正盛的新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