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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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的走廊到头再左拐,就是一个可容两人半排通过的小门,穿过这道小门后,眼前豁然开朗,那正对着小门的地方,正对着一大块石头,让后院的风景若隐若现,可是真正走进来,却发现这里真可谓别有洞天。东面大约有原有的高地再加上石头堆成的高地,上面建了一处六角亭。西边几乎是相同的位置,建有一处八角楼,四面开窗。东面一条小路穿过假山洞,可却是一处很宽的水池,水池里种满了荷花,可惜眼下已经是秋天,荷叶已经枯败,有几只羽毛漂亮的野鸭在水里嬉戏。靠东北的地方是一座水榭,与其说是水榭,但不如说是建在水中的敞轩——一个石板铺成的曲桥由地面曲折延伸到水面,连接着三间宽、坐北朝南的水榭。萧沐秋微微歪了一下头,原来那水榭就建在石梁、石柱凌空搭成的台子上。水榭的南面是宽敞的平台,平台三面都设有木制栏杆,水榭的东、西、北三面别具匠心地修成了走廊,靠水面的地方设有美人靠。房檐下已经挂上了大红的绸子,几个仆人在一名身着藕色衣服的女子指挥下忙着往平台的四面的柱子上安放灯笼。透过棱格窗,还能看到有人在水榭里摆放桌椅。南面靠近水榭的水面上浮着几盆极为罕见的绿色菊花——看起来孙家人对徐老夫人的生日的确非常重视。萧沐秋不由得叹了口气,夏天这里一定是满池的荷花,坐在水榭外伸的台上品茶赏景,定是一件乐事。
那引路的丫环看萧沐秋正饶有趣味的观察那水榭,忙笑道:“那里就是为老夫人祝寿的地方,宴席也安排在这里。”
绕过水榭,可见西北角又隔出一片小小的水塘,里面同样种了不少荷花,只是最北面却留有几丈宽的水面。靠着水塘是一处坐南面北的两层建筑,墙面上设有大窗,站在二楼开窗就可以尽览这前院的风景。两层建筑的东面是一个垂花门,大门两旁贴着大大的寿字,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翠绿色衣服的丫环,见文夫人他们走过来,一个忙进去通报,另外一个匆忙迎上来施礼。原先引路的丫环告退,再由这身着翠绿色衣服的丫环带着她们进了后院。
穿过垂花门,才是碧溪书院的后院,也是供孙氏女眷平常起居的地方。萧沐秋四处打量了一下,原先在外面看到的那处坐南面北的建筑,却被不及一人高的院墙单独隔成了小院。其余的建筑布局紧凑:正中间是三间正房,两旁各一间耳房。东面是三间厢房,西面却是沿着正房开始建成的半人高的墙。徐老夫人由孙彦之之妻赵如玉和小妾芷若以及四五个丫环簇拥下迎了出来,赵如玉大约四十岁左右,一身大红的衣服,小心地扶着徐老夫人。芷若——张芷若,也是欧阳氏的小姐妹,身着桃红色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萧沐秋再仔细打量了几眼徐老夫人:头上戴着一顶彩冠,上面点缀着珠翟和花钗——沐秋曾经见过,这是只有除了皇后之外,王妃和命妇们才有资格佩戴的凤冠。鬓角处露出银白色的头发。上身穿着一件暗红色提花锦缎褙子,下身系着暗红色六幅长裙,裙边却没有绣花。徐老夫人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萧沐秋与她对视时却感觉到一骨寒意——这就是教书先生的威严吗?她暗暗吐了吐舌头。
她们一行人在离萧沐秋他们有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萧沐秋微微一愣,才恍然大悟:徐老夫人是命妇,按品级却比大娘高,可真是个什么都讲礼数的老太太。文夫人忙回身吩咐把他们准备的礼品和月娘让沐秋带来的礼品献上,待赵氏收下礼品,转交给身后的侍女后,才又和欧阳氏一起行礼道:“祝贺孙老夫人千秋,祝老夫人寿比南山。”
徐老夫人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还礼了,赵如玉和芷若忙恭敬地还礼。徐老夫人又缓缓开口道:“这知府大人也已经来了吧?如玉、芷若,快请文夫人进屋。”
文夫人忙过来代替芷若搀着徐老夫人,萧沐秋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这徐老夫人竟然还摆足了架子,怪不得芷若姨娘曾经抱怨过。欧阳氏拉了一下发呆的萧沐秋,沐秋这才不情愿地挪动着步子,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屋里。
丢失的文书
更新时间2010…2…1 12:09:25 字数:5103
萧沐秋一边走还在想着她在前院听到的四个字:“封诰文书”。关于诰命夫人她曾经不止一次听大娘文氏提起过,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迈步进了正屋,里面竟然也坐了几个华妆盛服的女宾,见文夫人进来,忙过来行礼。沐秋仔细打量着这间正房的摆设:东面是隔出来的一间暖阁,应该就是徐老夫人的卧室,木制的带格扇的墙上装上一扇门,不可思议的是门上竟然还落了把锁。正中的大厅当中摆着一张桌子,左右两边各摆了一张太师椅。东西两边摆满了供客人坐的桌椅,那几个女人就坐在东面。西面一间房子用落地花罩,靠窗下是一张宽大炕,上面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瓜果点心。徐老夫人携文夫人上炕坐了。萧沐秋也随着走进来,看隔出来的这间除了炕外,最里面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并无其他物品。徐老夫人坐定,招呼孙颜的夫人赵如玉和芷若上茶,待茶点都端上来后,徐老夫人才指着欧阳氏、萧沐秋开口道:“你们带这位如夫人……还有……她是……”
文惠忙回道:“老夫人,这是我女儿……”
沐秋忙又行礼:“我还替月娘姐姐来为老夫人祝寿。
徐老夫人略略点一点头,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带她们去耳房里歇着吧,我和知府夫人说会儿话……”
赵如玉和芷若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急急带着沐秋、兰若出了正房。没有徐老夫人在,气氛活跃了不少。打发走了不离左右的侍女去西面的厢房帮忙,屋里只剩下她们四个。芷若小心地关上房门,招呼她们坐下后,对赵如玉道:“大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姐妹,兰若。这个穿蓝衣服的丫头,就是萧沐秋。”
赵如玉向欧阳兰若行过礼后,又上下打量着萧沐秋,一脸的狐疑:“你说的……她就是刘大人的左右手?就是破了王家案,还有跟那两个京城来的……什么大人一起解了西湖案的女神捕?怎么年龄这么小?”
萧沐秋一脸被打败的神情,忍不住向芷若撇了撇嘴道:“芷若姨……你怎么跟人家说的我?伯母,那些只是凑巧罢了,平日里我只陪着大娘、二娘、三娘她们,很少去衙门……”
芷若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沐秋,这次让你前来,不只是月娘的安排,还是大姐和我的意思……眼下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萧沐秋本来以为芷若只是开玩笑,正想取笑她,却见赵如玉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严肃,这才明白芷若并不是开玩笑,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芷若安排欧阳氏守在外间,防备有人偷听,一边拉着沐秋进了最靠东边隔开的那间房子,让沐秋和赵如玉上榻坐了,自己则溜着炕沿半靠着。
赵如玉有点为难地看着芷若,看芷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赵如玉这才开口道:“今年从过了七月初一,一直就怪事不断……先是七月初一,相公陪老夫人去大明寺烧香还愿,当时是坐着马车去的,走到半道,从林子里窜出来的野鹿突然冲向了马车,惊了马,马车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当时幸亏老夫人和相公都下了马车……后来马车被人从十几里外的西山脚下发现。家人们赶过去时,发现不只马受了伤,倒在地上起不了身,马车也被撞得粉碎。接着是八月初一,我和芷若去书院给婆婆送饭,走到大门时,好好的搭在屋檐下的瓦却突然掉下来,如果我们再快走一步,正好就掉在头上。再接下来是八月十五,那天老夫人兴致很好,让人收拾了宜芸楼——”赵如玉指了指西面的那两层被隔开的小院里的楼道:“老夫人那天拿出古琴,说要抚琴赏月,却有一条毒蛇从后面的水塘里爬上二楼,幸亏雪梅眼疾手快,拖着老夫人跑下二楼。等家丁们赶过去,那蛇却已经不见了……”
萧沐秋眉头一皱。赵如玉本来平静的脸色突然又大变道:“上个月总算消停了一个月,相公还说可能都是巧合,嘱咐家人们不要到处乱说,可没有想到……今天一大早,又出事了!!”
萧沐秋忙追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赵如玉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这些事情后来都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老夫人不想张扬,也只说可能是巧合……今天早上,看守书院门口来福回来跟老爷说,早上他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扔着一只死鸡,门上抹得满是鸡血——相公怕惊了老夫人,就让他不要声张,偷偷派了心腹去把书院大门清洗了,又把鸡埋了。本来以为可能是谁恶作剧,等过了今天再仔细查查。谁承想后面那花园里也出事了,就是前面假山上亭子里,去清扫那里的丫环吓得白着脸就跑回来,跟我说上面竟然被人挂了块白布,上面还画了一个骷髅头……相公怕出了什么意外,不得不派人给刘大人送了信。”
萧沐秋皱了皱眉头,原来南宫峻、朱高熙都被要求来这里的是因为这个。眼下发生的事情似乎是针对的孙家的人?是有人在预谋什么,还仅仅只是恶作剧?如果不是恶作剧,联系赵如玉提到的几起意外,萧沐秋感到了这些事情的严重。
针对的是碧溪书院?还是碧溪山庄,或者是仅仅针对的只是孙家的人?眼前听来的只是赵如玉的说法,还不能轻易下结论。恐怕这些事情南宫峻他们也会知道吧。
赵如玉停下来,微微叹了口气,芷若又小声接道:“其实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书院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芷若的话却很快被守在门口的兰若的咳嗽声打断,兰若走过来站在炕边,原先在水榭指挥家丁们挂灯笼的穿藕荷色衣服的丫头推门走了进来,见她们都在这里,微微曲了一下身道:“夫人,芙蓉榭那里已经收拾妥当了,还有一些事情要跟夫人您确认一下。老夫人还交待说,前院里已经来了不少女宾,让姨娘过去招呼。”
萧沐秋和欧阳兰若就被留在这里屋里,还好,屋里已经被摆了不少瓜果供她们打发时间。看芷若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怕除了赵如意提到的那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不知道孙伯父是不是已经跟南宫峻和朱高熙说过没有。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四五个年轻的妇人又被带进了耳房,沐秋不由得暂时放下这些事情,陪着她们说笑。
随着太阳的西移,碧溪山庄开始热闹,前院开始断断续续传来悠扬的乐声。果然不出沐秋所料,为徐老夫人拜寿的地点就是那水榭,水榭檐下挂有匾额,上书“芙蓉榭”三个大字。大厅中贴着一幅大大的麻姑献寿图,桌子上摆着寿桃。徐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接受徐家子孙的行礼,接着就是碧溪书院的诸多学子。
仪式上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摆在桌子正中的用描金绣凤的漆盒呈着的卷轴。萧沐秋低声问文夫人,才知道那就是徐老夫人当初受诰封的文书。远远看去,那文书是一个不大的卷轴,卷轴为抹金轴。寿宴比沐秋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向老夫人拜过寿之后,男人们的酒宴设在前院大厅,后院就成了女人的天下。生怕徐老夫人再出意外,赵如玉和芷若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徐老夫人虽然脸上带着笑容,给沐秋却仍然感觉她兴致似乎并不高,眼前这热闹的景象,似乎跟她没有多大关系似的。
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个面东坐着的女子突然指着外面道:“难不成这些人碧溪书院里还准备了什么活动?怎么那边比这边还亮。”
萧沐秋转身向东看时,果然东面比这边要亮很多,似乎还有敲锣的声音,本来热闹的屋子突然安静下来,只听锣声中还夹杂着惊呼声:“来人啊,快来人啊,着火了,快救火啊,快救火啊……”
沐秋转身看时,却见徐老夫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原来那个身着藕荷声的丫环答应着快步走了出去。过了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原来是书院里的一间柴房着了火。在碧溪书院两侧巡逻的衙役最先发现,就报了警。孙颜忙派了家丁过去灭火,眼下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徐老夫人听完笑笑,对一屋子的人道:“只是一场意外,原来只是柴房着了火,大家继续……”
徐老夫人的话音未落,原先领沐秋他们进了后院的丫头脸色难看地进来,快步走到赵如玉的身旁,小声说了几句。赵如玉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抽搐了一下,低声对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又示意沐秋跟她一起出了芙蓉榭。后院门上两边各挂着一只的灯笼,靠进西面的那盏已经熄了,东面厢房里最靠近门口的那间房子里还亮着灯,屋里却没有了人影。正房西面的耳房里倒有人影在晃动。
到了后院徐老夫人的房间,萧沐秋才被告知一件惊人的消息:就在书院失火的时候,老夫人的房里遭了贼。前去送饭的小丫头见守房的钱嬷嬷被人打晕了过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守着后院的抱琴,又忙去水榭告诉了赵如玉。赵如玉觉得可能事情不一般,这才让萧沐秋一同跟着前来。
正房的门大开着,那嬷嬷已经被大丫环抱琴扶到带到西边的耳房里休息。萧沐秋快步进了正房,仔细观察着屋里的情况;大厅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桌椅仍然整整齐齐地摆在原地。徐老夫人卧室门上的锁已经被撬开,被弄坏了的锁被随手扔在地上。萧沐秋让赵如玉守在门口,转身推开卧室门,仔细看了看徐老夫人房间的布局:除了最北面挨着床摆着的一张衣柜外,其余是两个偌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靠着床下是一张书桌,桌子上摆着不眠之夜,还有一本已经翻开了的书。西面是一张小小的梳妆台,台子下面的抽屉上落着一把锁。最北面靠着西面、东西向摆着一张上了漆的木制大床,床上挂着烟紫色纱帐。书柜里的书被丢在了地上,占据了卧室大部分的地方,沐秋勉强找了个空隙放下脚,往南面看看,书桌的抽屉已经全部被打开。梳妆台右手边的小门大开着。床上也有被翻动的痕迹,东面纱帐搭在床上,挽着纱帐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