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恐怖悬拟电子书 > 无法呼吸 作者:顾亦 >

第23部分

无法呼吸 作者:顾亦-第23部分

小说: 无法呼吸 作者:顾亦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矮个子男人回到家里对老婆说,我在人行道上骑车子,身后摁喇叭,吓我一大跳,车从身后开上来,差点把我挂到墙上去,弄我一身臭泥水,骂我,你他妈聋了!我这么摁喇叭你听不见?你找死啊!我心里就大声骂他,你开上人行道,还他妈张嘴骂人,你是人吗?他说,看你这个熊样子!谁说我的车不能上人行道?你管得着吗?你他妈下次再叫我遇上,小心撞死你!富人把穷人当狗。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咣的一声,过去一看,乐坏了我,报应!骂我那个家伙,撞到树里,跟我哼哼唧唧地说,我给你10块钱,你给我去打个报警。听我不说话,他又说给你20块。我心里乐,乐坏了,我不让他知道我乐。他说,我给你20块,就是20块,不能再多,你太贪了。钱是好东西,电话我不打。 
  老婆说收水电费的收卫生费的收煤气费的又来了,说再不交钱就得断水断电断气。

    他的脸马上白起来,咽了两口吐沫,扑腾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电话费、有线电视费都要该交了,老婆又说。

    粮食和油也快没了,不买吃什么?老婆还问他。

    他是一家之主,他却没事儿干,拿不出养家糊口的钱来。只好掏出那18块钱给了老婆。

    本来想回家喝瓶啤酒乐一乐的,现在那啤酒也不好喝了。他天天都想找个事儿干,找点活儿干。偷肯定是不行的,抢更是不行了,他知道偷和抢的后果是什么。那么多比他有文化有本事又年轻的人都没事干,他能找到事干吗?这楼上楼下楼前楼后有多少闲人?成天聚在一起打扑克打麻将。没有事干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吃的没有穿的,你就只能闻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看着人家穿金戴银。早晨起来他害怕老婆问他吃什么,晚上躺下他害怕老婆问他明天怎么过。他知道别人家吃什么,他知道别人家怎么过,就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有人能得到补助,因为人家是下岗职工;有人能得到救济,因为人家是失业人口。他能得到什么呢?因为他是社会渣滓。麻烦就在这里,社会渣滓也偏偏长嘴没有吃的肚子受不了,社会渣滓也想穿得人模狗样的出人头地,社会渣滓也要生存也要过好日子。

    活得没有奔头也就没有滋味,白天要是没有吃饱他就躺在家里睡觉,要是填饱了肚皮他就骑车子去公园里踢腿打拳,反正是哪里人少往哪里去,哪里没人往哪里去。

    白天睡够了,夜晚躲在黑暗里骑车子逛一逛算是他的一种享受,没有人在意黑暗里的他,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穷人他是社会渣滓,更不知道他吃没吃饱穿得是不是名牌,当然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他。走在黑暗里他可以随意观察他看见的女人和男人,他能够看出那些不正经男人和不正经女人的勾当,他心里恣意抚摸那种女人的脸蛋、身材和乳房,可以想象跟她们在一起会有什么好故事。

    一旦走在夜晚的黑暗里,他不但不怕一切的陌生人,他还得意的是他们都怕他。

    他知道所有的男人女人都害怕黑暗,他们不喜欢走在黑暗里,只有他才喜欢别人都害怕的黑暗,因为在黑暗里他能感觉到把玩到男人们女人们对黑暗的恐惧,他能够看到还利用他们在黑暗中的软弱和不备。黑暗里进入睡梦中的人们像婴儿一样好摆布。

    只有在黑暗里他才能活得快乐,他才能有操纵生杀的大权,才能释放出自己无所不能的力量,成为主宰这座城市的君王。

    人类还是动物的时候,肯定也是昼伏夜出的,那时候还不怕黑暗。人类一旦从动物进化为人类就成了夜伏昼出的动物,夜里休养生息的人类体力和精力都进入了最低值,最软弱最无助,对夜里的黑暗也就有了恐惧。

    心理学专家作过实验,即使大白天给一个人蒙上双眼他也会焦急和恐惧,只要两眼陷入黑暗人就有恐惧。人们为什么恐惧一切黑暗?因为他们无法预知黑暗中隐藏的危险,也没能力战胜黑暗中的危险,所以他们总是以为黑暗中一定会有隐藏的危险。

    只有野兽才会昼伏夜出,才会喜欢在夜间的黑暗里觅食,才会觉得在黑暗里格外安全。

    他喜欢在明明暗暗、暗暗明明的马路上慢慢骑车子,后来他跟警察说过,我这双眼睛最适合当警察了!什么女人正经不正经,我只要搭眼一看就能看出来。毕竟他没当过警察所以他才以为警察专干这种事呢,要是那样的话这警察可是太好当了。

    没有当过警察的小个子男人想像警察一样巡视、观察身边走过的每一个年轻女人,尤其是看见一男一女走在一起时,他看得会更细心,想从中发现他们作交易的蛛丝马迹。在他看来,凡是一男一女混在一起准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他们为啥要凑在一起呢?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咋能老实呢?咋能不想那种事呢?哪个女人是好人?现在的女人还有几个正经的?只要留心总是能够找到单身的女人,或者说是找到单身走在外面的女人,他喜欢看到她们观察她们猜测她们。只要看过她们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她们走路的姿势、屁股摆动的样子,都能让他从中判断出她们的不正经,她们的风骚。 
 初夏,这座英雄城市的夜晚,街道上随处飘散着诱人的羊肉的焦烟味。如果是往年,你到处都可以看到吃烤串的美女,今年虽然吃羊肉串的男女比往年少了许多,可是烤羊肉串的人并不怕死,也不用怕死,还没听说有烤羊肉串的被杀了,他们既没有多少钱,身上也没有多少肉,不值得一杀,所以他们还是到处忙着烤串招徕顾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在黑暗中焕发出生命活力的小个子男人,走到一家很小的路边地摊上,就是那种临时在路灯下支起破炉子支起脏桌子的,看见城管的人来了就跑,跑不了就认倒霉认罚给城管老爷们交上几个钱赎回自己的破炉子脏桌子。他挪蹭到这种路边地摊旁边,先看清了左右没什么不清不白的人,贴着墙根放好自己的车子,再看看女服务员的胸脯和屁股,眼睛把她摩挲够了,才慢慢过去,脸红脖子粗地跟她要两支羊肉串。其实他只想要一支,但害怕会太让她瞧不起,他知道烤肉串的家伙会用什么眼神看他。他又要了两瓶啤酒。要完了两个羊的串和两瓶啤酒,他仍然站在那里端详女服务员的脸色,没看出她脸上有啥不高兴,这才放心地蹲到马路边上去等着。其实,他只能勉强喝下一瓶啤酒,然后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很想伸手去摸摸女服务员的屁股;可是,一旦喝下两瓶啤酒他又知道自己是谁了,他会以为自己才是这个城市的主宰一把手,所有他喜欢的女人他都可以浑身摸个够。

    想成为一把手的男人不喜欢跟别人坐了对面喝酒,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眼神,他害怕别人离他太近,他害怕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他伸手接过烤好的羊肉串连连点头说了两声谢谢,找个昏暗的地方,拎着两瓶啤酒坐在马路牙子上,细细地吃那多少天吃不到的羊肉串,竹签上的所有肉丝所有作料都要吃进嘴里,都要咂巴一下滋味,要知道他妈现在也吃不到这羊肉串啊,现在他可是替全家人吃串呢,能不仔细又仔细吗?至于那啤酒他不像富人那样能喝出美味来,他要喝它不过是他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酒壮英雄胆,所以喝酒不是要喝的滋味而是要用这马尿一样味道的东西把胆子泡涨了泡大了。

    酒后无德,但是酒后有恶胆。等到他把两瓶啤酒喝得一滴不剩,等到他再喝上一两白酒之后,已经满脑子晕晕乎乎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体轻如燕,腿上脚上还有手上有用不完的力气,而经过酒精和邪恶浸泡过的胆子就会肥得足以让这座英雄的城市在子夜里发抖和哭泣。 
 所有的人都有恐惧,只是各人的恐惧不一样罢了。身经百战的美国巴顿将军说过,如果勇敢就是无所畏惧,那么我从未见过一位勇敢的人。一切人都会有所畏惧,越是智者越知道畏惧。尽管有所畏惧,却能驱迫自己勇往直前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现场:不知害怕的人前面才有路

    王立国后来跟我说,等我想明白了我大吃一惊,第三次入室杀人被害人面前摆的是三张梅花和三张红桃,第四次入室杀人却是四张梅花四张红桃,难道他是用它们来记数的吗?下一次再作案就是五张梅花五张红桃了?想到下一次我的脑袋就大起来。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了,再死一个人这案子还破不了,我这辈子就别想穿警服了,永远都别想。

    王立国每天听专案组七十多名成员下去排查的汇报,然后跟他们研究下一步怎么作。再然后他要向亲自来到大队里的局长汇报,再跟他一起研究怎么办。这次勘查现场更让他确信,他们归纳的犯罪人特征足以锁住凶手,之所以现在没有进展,肯定是有人工作不到位,不然,怎么会找不到凶手呢?他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万无一失?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凶手轰出来?用什么办法才能变被动为主动?想来想去还是要排查的人做到两个务必:务必要与符合凶手特征的本人见面,务必要到他家里去了解情况。他要求他的部下一方面要抓紧继续排查,一方面还要回忆已经排查过的符合条件的人,你否定了谁,你必须要给我说出来否定他的充足理由。

    有时他也会很乐观地想,动用了全市的警力在排查,规模如此之大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难道凶手能一点都不知道吗?能彻底无动于衷吗?如果不能,他不会做出反应吗?变态杀手的反应当然不会同于常人,说不定就会做出超常的反应,只要我们能够及时发现抓住时机,可能就是我们侦破的机会。

    这个机会,有时他很确信会出现,有时他又觉得实在渺茫。

    贺芳梅人虽然在班上,思想却总是溜号,总是不断地流泪,不断地跟李姐跟同事们说我害了陈姐,陈姐是替我死的。他为什么要杀害陈姐?像陈姐这么好的人,上哪去找?我把陈姐当成自己的亲姐姐,陈姐也把我当成亲妹妹,她宁肯一粒黄豆也不留,全给我撒在阳台上,要不她能死吗?她说老妹子不是我小瞧你,你会撒吗?你撒不对白撒!她给我撒在阳台上,还用手给我一点点摊匀了。我问陈姐,你那阳台撒完了吗?你们猜她说啥?她说,我撒它干啥?我活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怕死吗?我不像老妹子这么年轻,有文化有能力。我还有啥盼头?陈姐从来不这样说话的,听到她这样说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没想到……贺芳梅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贺芳梅说得大家都跟着心酸,忍不住落泪。后来李姐找领导给她请了假,让老马过来把她给送回家。

    回到家里的贺芳梅又跪到阳台里,把黄豆捧在胸前哭起来。

    她听到什么东西在响,吓得心里乱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明白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打开手机却听见里面轰轰隆隆的,也没有人说话,她看一眼对方的手机号,心里一亮,忙问道:

    “陈姐!你在哪里?我想死你了!”

    “哈哈,我是你陈姐……”

    回答她的好像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想了想,才猛地醒悟过来,怎么可能是陈姐的电话呢!陈姐不是被害了吗?可是她看看手机,那确实是陈姐的手机号!她不禁想起陈姐说过,姥姥总在梦里坐船来叫她回家……

    她突然扔掉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陈姐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呢!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是因为害怕吧,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想起婷婷说的,她妈的手机和手表都没有了,那只有是凶手给拿了去。

    这个电话是杀人凶手打给我的?

    变态杀人狂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越想越可怕,难道我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想明白了顿时浑身瘫软,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不知该怎么办。

    凶手是不是已经到了门外?楼下果真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

    急出一身冷汗的贺芳梅,突然想到马哥,心头一亮,马哥马哥!我为什么不找马哥?有了他我什么也不用怕!

    她赶紧给马哥打手机,可是马哥一接电话她却说不出话来,只顾得哭起来没完。

    直等到她哭够了,马哥才说:

    “小梅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去看你方便吗?可以吗?”

    “马哥你快来吧你快来吧!我在家里呢!”

    马哥也真行,也许离过一次婚学乖了,这么急促还记得抱上一束红玫瑰来看贺芳梅。

    听贺芳梅讲了好长时间,老马才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给王立国打电话:

    “老弟,好消息!是你那个案子的!你马上开车来接我们,就是这个星期六出事那座楼!越快越好!”

    这天是7月8日。

    王立国很快把他们接到刑侦大队。

    听完贺芳梅说的,王立国心里很兴奋,但是仍然平静地再三追问她接听电话的细节,尤其反复问她能不能猜到那轰轰隆隆的声音会是什么声音?

    他猛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等到他再站起来时,已经面带微笑了:

    “贺姐,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贺芳梅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自己能帮他什么忙。看见老马对自己一脸严肃地直点头,她也转过脸对王立国点点头。

    王立国让她给陈姐的手机打个电话。

    果然叫通了,对方说了一句话,南方口音,说完就关机。

    她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

    王立国让她再打,再也打不通。

    为什么换成了南方口音?难道手机已经转手?王立国不能不着急:

    “谢谢贺姐。你能联系上陈姐的女儿吗?我们能不能找到她?”

    “能,我有她姥姥家的电话,我知道她姥姥住在哪。”

    王立国开车拉着贺芳梅和老马直奔郊区,市区的高楼大厦很快甩在身后,郊区破败的平房渐行渐多,看到这些,王立国不仅想起流行的顺口溜:城市像欧洲,农村像非洲,哪里像神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