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奇闻异事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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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鲍对剩下的那个巡逻警道:“你将现场的大门打开,我要进去看一看。”那巡逻警掏出了钥匙,走到房屋门口,将大门打开,刚想伸脚进去,突然大叫一声,道:“啊!怎么会这样!”郑鲍听了这话,连忙抢过去一看,只见屋中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竟是犹如蝗虫过境一般,不禁又是惊心、又是诧异。那沈家阿婆本来缩在一旁,不敢靠近这闹鬼的凶宅,但见了郑鲍如此反应,也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口中立刻尖叫道:“哎哟哟!那李金凤的冤魂真的是来过了呀,不然怎么会给翻的这么乱的!”郑鲍瞪了沈家阿婆一眼,他现在最关心的已经不是那鬼魂的底细,反而是凶案现场被破坏了多少,连忙走入屋内,细细查验起来。
那巡警没得到郑鲍的命令,也不敢擅自进入现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忙没帮成反而还搞坏了什么东西。而沈家阿婆因为怕鬼,更是不敢踏足屋内,只是颤颤抖抖地躲在那巡警身后,不断向里探头张望。郑鲍也乐得他们不进来捣乱,一个人将屋子里外看过,暗暗舒了一口气。现场的实际情况比看起来要好一些,唯有一些靠墙的家具曾经被移动了位置,其他细小的东西都还大致保留了原样,只是因为家具搬动使得整体格局变化太大,所以才导致第一眼看起来非常乱。但不管如何,现场终究是收到了损失,一些与案件有关的痕迹也可能就此磨灭。一想到这里,郑鲍不禁暗骂了一声,他皱着眉头,心中寻思:“那闹鬼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整件事情肯定是人为所做,这是错不了的。而且昨晚来的绝对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因为李金凤家中的家具都很重,一个人是如何都搬不动的。那么眼下的问题就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搬动屋里的家具呢?这些人又是如何避过门前的看守巡警,又为什么要装鬼吓人?最让人费解的是,在装鬼吓人、发出这样大的声响之后,守门的巡警又为什么没能抓住他们?”他敲了敲脑袋,只觉得无论哪个问题都相当的麻烦,让人无从着手。
这时,只听楼梯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几个人走了上来。郑鲍料想来的是巡逻队的队长,还有昨晚守门的巡警,于是从屋子内走了出来,果然看见两个身穿巡捕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跟在后面的就是刚才职守在此的巡警,而当先一人四、五十多岁,一脸老实相,郑鲍是认识的,正是巡逻警队的黄队长。
黄队长见了郑鲍,当先笑着打起招呼来,道:“呵呵呵……郑探长最近可好,这凶案可查出了些眉目?”郑鲍摇了摇头,苦笑道:“唉……非但没有进展,反而麻烦丛生,可让人头痛。”顿了一顿,问道,“昨晚在这凶案现场外看守的巡警没有来吗?”黄队长一愣,说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没有派人来看守啊。”郑鲍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大怒,虽然已经强力克制了,但脸色还是很不好看,训斥道:“黄队长!你怎么如此糊涂,我明明吩咐了要时刻有人看守,为什么不照办?!如果说是那些平常的案件,在门口贴上张封条,巡逻警员经过时顺道来看看即可,我也不会来说你。可是这起凶案满盘都是疑点,又有许多与常理相违的地方。所以我才专门关照了对现场要严加保护,不得有半点差错。你可倒好,白天有人守了,晚上竟然如此马虎。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那黄队长听了这话,一脸的茫然不解,道:“这……这可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怎么?听你这口气……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郑鲍怒道:“你说和你没有关系?哼!来、来、来,你倒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拉着黄队长的手走到那屋子的门口,说道,“你看,就因为你昨晚不派人职守,这屋子已经被弄成了什么样子?这样的案发现场,还有什么用处?!”那黄队长一看,也是大惊失色,道:“哎呦!怎么给搞成了这个样子!这可如何是好?!”郑鲍斜眼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问我如何是好,我还要问你如何是好呢!”
那黄队长道:“郑探长,我老黄做这巡逻队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吩咐的事情,我哪件不是照办的?这事确实与我无关,我的确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郑鲍见他说的恳切,并不像是在故意狡辩,也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巡捕房内有谁会下这样的命令,道:“你倒讲讲看,是谁不让你派人来这里看守的?”那黄队长道:“就是你顶头上司,樊警督。”郑鲍一听“樊警督”三个字,不由一怔,心想:“他下这样的命令是为了什么?这案子若是不破,他在那些洋鬼子面前交代不过去,可讨不着半分好处,又何以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问道:“是他亲自来向你下的命令?”黄队长摇头道:“这倒不是。”郑鲍道:“那是怎么和你说的?”黄队长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我办公室里来了一个小姑娘,她拿出樊警督亲笔签发的办事令交给我,说是要去凶案现场做什么调查,要我们晚上不要派人去守护现场。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虽然那办事令是真的,但却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心中总是有些打鼓,当场便打了樊警督的电话证实。那樊警督在电话中说没错,还说无论那小姑娘有什么要求都要配合照办,于是我就撤了昨晚的守卫。唉……想不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郑鲍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一切,只气得恨恨咬牙,心想:“不用说,这小姑娘就是那圣约翰大学‘科学真理协会’的马淑盈!昨天我不同意这些学生的要求而愤然离去后,他们定是缠着樊荣利不放。而樊荣利这个谄媚无骨的无耻之徒为了攀上马家的关系,就给他们开了这张办事令,允许他们来调查那些怪事。接着就是他们晚上来到这屋子,将现场大肆翻动,非但没有什么发现,还故意装鬼吓人。沈家阿婆听到的悉悉索索的谈话声,还有开门声就是这些所谓的‘科学明灯们’搞出来的把戏!我果然料得不错,这些小兔崽子除了会坏事之外,还真就干不出别的!这次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妈的老子就不姓郑!”他越想越气,突然对着黄队长说道:“你带上一队巡警,根我一起走!”
黄队长被郑鲍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问道:“去哪里?做什么?”郑鲍道:“到圣约翰大学,抓人!”说完,与黄队长一同下楼,出了定康路。
第四十五回 审问
圣约翰大学位于沪西梵皇渡,由美国圣公会筹建,期内建筑中西合璧,颇有些风采。但郑鲍却无心欣赏这些建筑,与黄队长带同十多位警员气势汹汹的来到大学门口,问明科学协会所在校楼,立即便冲杀了过去。这一次郑鲍真是气得狠了,当先一脚将协会大门踢开。其中有五、六个没课的学生正聚在一起讨论开会,郑鲍一眼就找出两个曾来过巡捕房的学生。那两人见了郑鲍,顿时神色慌张,一脸惨白。郑鲍不由分说,立即将这他们拘捕起来,那马淑盈却不在其内。郑鲍稍加颜色,那两个学生就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的将马淑盈和另外几人的所在招了出来。郑鲍一行又去到教学楼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马淑盈与另外几人抓了出来,戴上手铐。郑鲍这一番举动在圣约翰大学内引起不小的震动,许多老师学生,甚至连校长都出来干涉。郑鲍懒得和他们理会,拖了人就走,黄队长则留在最后与众人解释原因。这凶案经字林西报一说,已经闹得满城皆知,黄队长对案情也不需多加描述,只把事情前后讲了。那许多师生都觉得这马淑盈这次做得太过分,虽然也有人说巡捕房不近人情,但终究没人再加阻拦。
郑鲍一队人马回到巡捕房后,嘱咐属下不要透露消息,以免樊警督又出来坏事。那马淑盈自被捕起就叫嚣不停,郑鲍最烦这种富家刁蛮子女,故意将她一人关在小黑屋中不去理睬,以杀她的气焰,然后将其他人分开审问。
郑鲍进入审问房中,那学生平日只是在书本间来去,哪里见过什么真场面,而且这次马淑盈也被一同带了进来,心中靠山顿失,不禁满脸的惊恐之色。郑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学生颤颤抖抖地说道:“我……我叫张舫。”郑鲍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喝道:“你可知道你们这次犯了重罪了么?!”那张舫被吓得身体都有些颤抖,道:“这……这……我……我……”郑鲍见了张舫心惊胆颤的模样,只怕继续这样问下去,真的就把他吓坏了,于是略微和颜说道:“你老老实实的将昨晚的事情都说出来,也算将功补过,事情不至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是蓄意隐瞒,到时可不要怪我们无情。”
那张舫听了这话,心中恐惧稍有平复,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问道:“只要我说了……就没事了?”郑鲍瞪了他一眼,道:“现在可是你与我们讲条件的时候?”张舫不禁又是一惊,也不敢再说其他,连忙将自己所知的尽数吐出:“昨天你走后,樊警督给我们开了一张办事令,允许我们参与调查这件事情。我们随后兵分两路,由马淑盈先去现场打探,我们则回学校收拾仪器,预备晚上的调查。”郑鲍插口问道:“为什么要选晚上去?”张舫道:“因为……因为我们觉得要调查这样的怪事,就要还原当时的场景,然后再根据所得到的数据进行分析对照,这样才能找出事情的起因。”郑鲍点了点头,示意张舫继续说下去。
张舫道:“我们到了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们悄悄的进去的,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个时候马淑盈已经在现场等了很久了,还直埋怨我们来的太晚。我们进去后摆开了仪器,就开始做实验测试数据。大概弄到了十点左右就散了,然后各自回家,事情大约就是这样。”郑鲍听完,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这一番话,可真是避重就轻了!”
张舫慌忙道:“我……我哪里避重就轻了?”郑鲍“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要装傻,那我也不妨提醒你一句。那凶案现场的许多家具事物,可是你们动的?”张舫一听,神情顿时萎顿了下来,不得不说道:“这个……确实是我们动的。当时为了检查房间内的回声状况,要对墙壁做一些测量,于是就挪动了房间内的家具。”郑鲍怒道:“你可知道这大大破坏了现场的原样?你们搞什么破除迷信我不反对,但大可在破案后去搞。现在可好,现场被破坏,许多重要痕迹可能因此而消失。你们这究竟搞的是什么‘科学’?又是什么‘真理’了?”张舫被郑鲍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虽想辩解几句,可自己也觉得有些理亏,但若是就此认错,又觉得有些放不下脸面,纵然绞尽脑汁,却还是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讲不出。
郑鲍见他无话可说,就继续问道:“你们搞调查就搞调查了,可又为什么还要装鬼吓人?”那张舫一听,顿时满脸的惊奇,道:“你说我们装鬼吓人?这是哪里话来?我们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情?”郑鲍漠然道:“谁又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但昨夜那些住在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而且正住现场对面的一个沈家阿婆还亲眼看到一个女子站在窗口,恐怕那个便是马淑盈了吧?”张舫连忙摇头申辩道:“郑探长,搬动家具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做的,我也认了。可这装鬼的事情真的与我们无关!我们是做科学研究的,又如何会去搞这种旧式迷信的东西?我刚才已经讲过,我们做完测量就回去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郑鲍见张舫说的恳切不已,并不像假话,一时倒也有些拿捏不准。但见张舫已经认了破坏现场的事情,也就不再继续逼问,让他看过方才的笔录并签字后,便走出审问房。恰巧其他几位探员也都已审问完毕,正聚在一起讨论结果。郑鲍走上前去,将各自情况一对,果然互相吻合。抓来的每一个学生都说昨晚只是去做测量,约莫十点多钟就离开了定康路,并没有装鬼吓人。郑鲍心想:“这样看来,恐怕实事确实如此。那些学生虽然年轻莽撞,但总都是读书人,还不至于去做这么荒唐的举动。若是这样的话……这沈家阿婆见到女鬼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难道真的是李金凤的冤魂作祟么?”他转念又想,“不过也不可忘记,那个时候现场门口并无守卫,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可是……谁又会在三更半夜去到凶杀现场,又是为的什么目的?”念及此处,突然一个想法冲进了他的脑袋,“莫非,昨夜沈家阿婆看到的就是那黑纱女人?!这女人与本案关系莫大,而且又曾经去过李金凤的家,也算是熟门熟路,倒是真的又这个可能。但问题是:她去就去了,却何以还要故意扮鬼吓人,就不怕引人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么?”思来想去,都不得其解,不禁觉得头脑发胀。
这时,站在身旁的一位探员插口问道:“探长,这些学生怎么办?”郑鲍“哼”了一声,道:“先关上几天,让他们吃点苦头,生生记性,免得下次再来坏事。但是要记住,可别走漏了风声。这里可有个软骨头,怕事的很!”那探员自然知道郑鲍说的是谁,应了一声,便与其他几人一同去办。
郑鲍一看表,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心中暗想:“为了这群不知所谓的学生,竟然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眼下去哪里调查为好?嗯……无论去哪里,时间都略显不够,倒不如去瞧瞧李金凤的女儿,也不知道她可有点好转。”刚想要走,却见那酒鬼梁文秋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只听梁文秋说道:“探长,我……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