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奇闻异事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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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成双成对。后几年嘛……街坊邻居中倒也是常有人来提亲做媒,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这一拖就拖了十多年。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里的二老也始终提着这么一块心病。所以我今日来打扰白月师父……是想来问一问自己的姻缘之事。”郑鲍这一套谎话倒也不是随口瞎说,他原是来查那黑纱女人身份的,最后总是需要将话题引到女人身上,若是用别的借口一来不免有些难堪,二来生怕哪个言语不对,那白月就不再搭理自己。于是就编出这样一番话来,即便其后有说漏了嘴时,掩饰起来也合情合理。
那白月与妙果听了,果然大起同情之心。白月道:“郑施主这一番坎坷,确实让人无奈。这姻缘之事对于我们出家人而言,那不过是如电泡影,既无贪求之心,也无迎合之意。但是对于世俗中人,却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小尼别无他能,往日曾经随师父学了一个测字的法门,虽然技艺不精,但想来还是能帮施主指点一二,还请郑施主随意报一个字来。”郑鲍笑道:“如此是最好了!”略一思索,心想既然自己是来找黑纱女人的,那索性就报一个与此有关的字,开口道:“那我就测一个‘纱’字。”一旁的妙果拿来纸笔,白月在纸上将这个“纱”字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些笑容,道:“呵呵,小尼可要恭喜郑施主了!”郑鲍连忙道:“哦?还请白月师父能为我解说解说!”白月道:“这个‘纱’字,左‘丝’右‘少’。施主是为求眷侣而报,那缺的就是一个‘女’字。那‘女’与‘少’字合起来则是个‘妙’字,这岂不是施主好事将近之兆么?”郑鲍听完,作出一副极是高兴的模样,笑道:“哈哈!若是果真如此,那可真是托了白月师父的福了!”那白月摆手道:“这也是施主自己累世功德所就,与小尼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小尼这里也有一句丑话,也请郑施主能听一听。那‘妙’字固然预示着施主好事将近,但是那‘丝’字旁却也是说明其中有些牵缠。只恐怕好事多磨,来来去去少不得一些耽搁。若是能找到个媒人、又或是能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事情则会容易了许多,也更能水到渠成。从此字来看……莫非施主已是有了人选么?”
郑鲍不禁暗拍大腿,心道:“我早就在想该如何绕出这句话,谁想这个白月竟然自己先说了出来,可不是天助我也么?”面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白月师父果真是高人,仅凭了一个‘纱’字竟然连此事也断了出来。我确实已经相中一人,但是其中却有极大的难处,还需要白月师父能在其中帮上一帮!”白月一怔,道:“怎么需要我帮了?”郑鲍道:“因为我看中的那人,也是常来白月师父这里的。”白月笑道:“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郑施主如此急切!只是来我这里的女施主虽多,但是其中大都已经婚嫁,可不要让郑施主失望了才好。”郑鲍道:“姻缘之事本就天定,既然方才白月师父都已经算出我好事将近,那人自然还是单身不错。”这时,连一旁侍立的妙果也笑了起来,道:“那还请郑施主说说,你究竟看中谁了?”郑鲍道:“那女人头戴了黑纱,身穿旗袍,三日前也曾来过贵院参访过。不知两位师父可还记得么?”
此话一出,白月与妙果面上都是一惊,互相对望了一眼,那白月先开口道:“小尼三日前正在这房中闭关,对此事并不知晓。妙果,你可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来过?”那妙果显得有些急躁,道:“我说郑施主,你从第一天起就不断的打听这个黑纱女人,到底是想做什么?我都说了许多遍了,最近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来过小庙,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郑鲍笑道:“妙果师父别恼,我这不也是病急乱投医么?我还奇怪了,我明明就看见了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妙果师父却总是说没有呢?”妙果略有生气道:“哼,这庙的大门都由我负责开关,难道谁进谁出我会不晓得么?”白月重声道:“妙果,不得无礼!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没有这么一个人。”妙果强忍了自己的怒气,好声好气的说道:“的的确确没有!师父和郑施主若是不信,还可以去问一问妙音。”白月点了点头,对着郑鲍道:“我这个徒弟脾气是急了一些,但是却是一个老实人,既然她这样肯定的说没有,那自然是没有了。不过……”她忽然眼睛紧紧的盯着郑鲍,问道:“既然那女人头戴黑纱,郑施主是如何见到她的容貌,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不知长相的人呢?”
郑鲍一愕,料不到白月竟然会这样一问,但听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异样,一时也断不定这白月是真的已经心生怀疑,还只是自己心虚瞎猜,于是干脆装傻说道:“呵呵……其实那黑纱也不太厚,并非完全遮盖了她的容貌,多少还能看清几分。最主要的是我瞧她体态端庄,想来若是娶过门后,应当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不错了。”那白月道:“原来如此!但这也不过是郑施主的一厢情愿而已,人生大事可不能如此草率了。”郑鲍也拿不准白月到底信不信自己的说辞,但是眼下也只有顺着这个话头继续讲下去,道:“白月师父说的是,所以我就想拜托白月师父将她找出来谈上一谈。可惜……现在看来却有了难处。”说完这话,郑鲍忽然心中一动,暗想:“我怎么就没有怀疑过这个白月呢?那黑纱女人对这庙中地形如此熟悉,最后又消失在这小楼外,若说就是这个白月装扮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倘若真是这样,妙果和白月自然都是矢口否认,那我可被这两个尼姑戏耍的可以了。”他心意转动,正在想该如何试探,这时一阵清风从窗外吹来,立即便有了主意:“我就以此风为借口,引这白月站起身来。那黑纱女人的高矮胖瘦、体态动作我还记得,便与这白月对照对照,虽然这个办法并不可靠,但想来也能看出个四、五分。若是真能对上,以后查探也算有了目标。”开口赞道:“这风中夹杂了一股水气,又有林木的香味,真是让人精神一振。”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白月果然也陪着站起,说道:“我们这小院外正有一条水流,还有一片不大的树林,确实是一个清雅的所在。”两人走到窗边,郑鲍见娘娘庙围墙外有一条不宽的小河,在一片树林中蜿蜒而去,有风吹过时,那树林就会沙沙作响,但他的心思却全不在此,两只眼睛就在白月身上来去,可是那白月穿的袍子宽大,看不清体型,单瞧走路的动作又与当日的黑纱女人不象,不禁暗暗摇头,心道:“看来多半不是了。”正感失望时,他的双眼忽然直直的看着窗外。就在这一刹那间,郑鲍似乎已将许多线索都串了起来,一种久违的预感顿时涌了上来,暗想:“咦?难不成要勘破此案……需要在这上面着手么?”念及此处,他连忙随口找了个理由,便从白月处告辞出来,离开了水神娘娘庙,直往八桥街而去。
第五十七回 老道
陈久生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头上包了厚厚的一圈东西,很不舒服,用手一摸,竟是层纱布,再抬眼看一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单人病房中,脑中昏昏沉沉的,头壳还隐隐发痛,却想不起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这时房门打开,陈久生的老朋友左秋明走了进来,他看到陈久生居然醒了过来,不禁大喜过望,连忙去叫来医生。医生做了一番检查后,说陈久生已经无碍,眼下只要安心静养,待头上伤口愈合就可以康复出院。这无疑是左秋明最想听到的消息,他千谢万谢的将医生送出了门,重又来到陈久生床边坐下。
陈久生问道:“左老弟,我怎么会在医院里?”左秋明道:“陈兄你都不记得了吗?当日我们发现这圣玛丽医院的傻子就是陈医的时候,一起上前去追,却想不到这陈医发了傻劲,把你打翻在地,你的头不巧正撞在一块尖利的石头上。”陈久生经左秋明这么一提醒,才隐约记起当日的事情,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当时只觉得一阵剧痛,随后便什么都不晓得了。”左秋明一笑,将随后众人如何急救、陈媛来到医院、以及三人商议隐情不报等事情都与陈久生说了,最后道:“小弟我擅作了些主张,还请陈兄不要怪我。”陈久生摆手道:“陈老弟哪里话来,若不是左老弟这番安排,我那祖兴行恐怕真的已经天下大乱了。”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可到了那乞丐签条中写的六日之期?”左秋明哈哈一笑,道:“陈兄只管安心,时间早就过了。”陈久生听了这话,不禁精神一振,先是长吐一口气,随即笑道:“呵呵……看来是我胆小怕死了!反倒还累得左老弟也一同受了那老乞丐的骗,着实辛苦忧心了几日,真是对不住啊。”左秋明也是一笑,道:“陈兄这话恐怕有些冤枉那老乞丐了,他并没有骗我们,而且每一步的指点的都是恰到好的。”
陈久生不由一怔,道:“我就是因为听了那老乞丐的指点来这里找什么陈医,所以才落得个头破血流、昏迷数日的下场,而且他说的那‘六日内万事尽去’的预言,也并未发生。事情明摆在这里,左老弟为什么还会帮这老乞丐说话呢?”左秋明道:“要提起这件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讲起。当时你已脱离了危险,但是仍旧躺在窗上没有醒来。我在医院内呆的烦了,于是随意走了走,却不想听到一件怪事,以致生出了到城隍庙瞧一瞧的想法。于是我离开了医院,直往城隍庙而去。到了庙中,那时人也不多,只是零星有一些烧香还愿的。我也去买了一把香,给城隍老爷供上,让城隍老爷能保佑你早些康复,然后就在庙中逛一逛。看罢了前堂,又往后院而去,忽然见到后院一旁的文昌殿中居然坐了一个老道士,身边还摆了一支签筒,我心中很是奇怪。”陈久生插话道:“城隍庙内坐个道士有什么奇怪的?”左秋明道:“陈兄你不常去,所以不知道。那城隍庙求签的都在前堂大殿内,这后面的文昌殿从来没见他们摆出过签筒的,所以我才觉得不寻常。”陈久生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如何?”
左秋明道:“后来嘛……我自然是因为好奇,所以走进了殿中,想和那老道攀谈攀谈。可谁知那老道只低着个头,对我是不理不睬的。我不禁心中微微有气,暗想:‘我便去求一支签出来,来问你解签都还不理我,便算你有种!’于是拿起那签筒,摇出了一支。”陈久生呵呵笑道:“左老弟你也太性急了,说不定那老道正在闭目打坐,没听到你说话;又或是他耳目不太灵光,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你。又何必故意去戏弄人家呢?那支签恐怕也是一气之下,乱摇出来的吧?”左秋明也是一笑,道:“哈哈,我当时不正因为陈兄你重伤未醒,所以心有不顺么?不过那签倒真不是乱求的,问的也是陈兄病情吉凶。那一签上刻着的是‘第九十九签’,我拿了去给那老道。那老道抽回签条,只瞄了一眼,便从一旁随手扯了一张签条塞在我手里。”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陈久生,道:“这便是那日我求的签了。”
陈久生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着:“莫忧莫恼,小而化大,好险好险;休气休急,自重减轻,真妙真妙。”不由一脸茫然,道:“我可真是看不懂这签中写的是什么了,还要左老弟为我解释解释。”左秋明道:“别说你看不懂,我当时拿了这签,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去问那老道士。这次那老道总算是开了金口,他抬起头先是对我一笑,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今夜月过梢头,一切自然明如光镜。’说完,又低下了头,不再理我。”陈久生道:“这签条难懂,那老道的解签可更不知所云啊,左老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左秋明摇头道:“按照我的性子,本来应该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可那时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听完那老道士一句话,就拿着签条傻傻的走出了文昌殿。一直到快出了城隍庙的时候,却突然醒悟了过来。”他顿了一顿,问道:“陈兄,你可知道那老道士是谁么?”
陈久生被左秋明这么一问,微微一怔,道:“我又不常去城隍庙,怎么会认得其中的道士?左老弟就不要卖关子了,爽快的说出来吧。”左秋明神秘一笑,道:“陈兄啊陈兄,你可是做梦都想不到,这老道士便是给你纸条的那老乞丐呀!”陈久生听了这话,惊得险些从床上跌下来,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左老弟可看清楚了?”左秋明点点头,道:“自然是不错的!上次我们追着那老乞丐东跑西走,最后在桥头停了下来。我虽然只在那一回看清了老乞丐的长相,但那样子我却还没有忘记。这次他换成了一套道袍,上下装束都是大变,所以我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但是回神一想,终究还是被我想起来了!”陈久生追问道:“那后来如何?你可回去找了那老道?有没有问他给我纸条的缘由?”
左秋明道:“不用陈兄你说,我当然是立刻转身,匆匆折回了文昌殿,想将一切都问个明白。可谁知到了文昌殿时,哪里还有什么老道,就连我刚才摇签的签筒都不见了踪影。我连忙四下去找,但各个殿都走过,也没再见那老道。于是我就拦下一个管事的道长,向他询问,又将那老道的形貌作了细细的描述。那管事道长听完,开口说道:‘听先生这样一讲,城隍庙内确实有这么一位老道长。’我心中大喜,连忙让那位管事道长代为引荐。却不料那管事道长又说:‘只是那老道长并非常住我庙中,而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道人。大约是四、五个月前来的,但只住了两、三个月便走了。’”
陈久生满脸的疑惑,道:“既然那老道长已经离去,左老弟你又怎么会在庙中看见他?”左秋明道:“难道陈兄听到此处都还猜不出其中的原委么?那老道长分明就是一位得道高人,他见你将有劫难,特意前来解化帮忙的啊!”陈久生道:“这……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若是真如左老弟所说,愚兄眼下应该平安无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