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奇闻异事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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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明虽然并不屑什么耶稣流血泪的说法,但他对这事情本身还是很有兴趣的,于是一人走到那雕像前,左看右瞧,希望能查出些眉目,只可惜那雕像铸的太高,别说什么蛛丝马迹,就连那耶稣的眼睛也看不清楚。正在左秋明略感失望之时,那小护士段蕾却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只见段蕾神色惊恐,头也不敢抬,显然对刚才的事情仍心有余悸。左秋明心中盘算:“我上次听几个小护士聊天,似乎这医院曾发生过什么恐怖的事情。但是前几日因为忙于陈兄的伤势,一直没有时间去查。眼下不是正好能借这个机会,找这段蕾探一探虚实吗?”他主意已定,便跟着段蕾而去。
左秋明唯恐在人多之处套不出消息,因此只是远远的跟着,直等段蕾走到院内草坪旁方才上前叫住了她。段蕾回过头,见是左秋明,不由微微一怔,然后问道:“左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左秋明不便直接探问以前的事,于是先借了个话题转一转,道:“那个石头做的耶稣像竟然也会流下血泪,这可颇有些趣味!你以为这事……”不想话未说完,段蕾就一脸惨白,神情紧张,弱声道:“这事情……这事情……我不知道……我也没看见……”左秋明奇道:“你刚才不正站在大厅么,怎会可能没有看见呢?”段蕾被左秋明这么一问,顿时张口结舌,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并恢复了本色,快声道:“我在与不在关你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若左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这便走了。”左秋明心道:“这小丫头嘴巴硬的很,看来不吓她一吓是不会说的。”突然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说道:“其实,这医院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你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你又何必不承认呢?”段蕾一听,不由大吃一惊,道:“你……你……难道你也看见了?这不可能,你胡说!我……我……”左秋明见段蕾已心生动摇,于是趁热打铁道:“我没有胡说!而且……不只是我,还有住院部的护士长莲姐,她也一同看见了。”段蕾额上汗水直冒,道:“这……这……莲姐她也……”
左秋明晓得这段蕾最会冲人,若是此时让她追问一句“你都看见了什么?”,那就被拆穿西洋镜,前功尽弃了,于是抢先说道:“我的朋友受伤入院,这些天我几乎夜夜都在院中陪伴,这事情如此怪异,我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在与莲姐谈论此事,但是……却发现我俩所见都有不小的出入,所以来问问你究竟看见了些什么。”段蕾听了,虽然心中仍有犹豫,但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张口说道:“你可真是烦人,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可你可要答应,我说了之后就不要再来问了。”左秋明见段蕾肯讲,心中大喜,连忙点头道:“那是自然,这样的事情多问也是不好的。”
段蕾略微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说道:“昨天晚上正轮到我值夜班,那时大约是夜里一、二点钟,除住院部还有些人声外,其他地方都很是安静。我与另一个护士小黄一同在院内巡视,但是刚走到一半,那小黄却说自己肚子痛,便自顾跑开了,我只好独自继续向前走,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前门大厅。我在大厅内拿着手电筒随意照照,就在照到那耶稣像时,我竟瞧见……竟瞧见那耶稣像的眼睛正在往下淌血!!”
左秋明听到此处,不禁大感意外,他本是想问医院曾发生的怪事的,却不料误打误撞,竟将那耶稣像流血泪的事情给套了出来,心中暗想:“我本就是来猎奇探秘的,这耶稣像流血泪可也算是怪事一件,既然已经提起,那就不妨问个清楚。”口中说道:“等一等!刚才在大厅的时候,那张姓护士可是说她看见耶稣像在流血泪,怎么现在又变作是你在昨晚看见的了?”段蕾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笨!那张护士看到的是已经干掉的血痕,而我在昨晚见到的却是正开始往下流的血泪。”左秋明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后来如何了?”段蕾道:“后来……后来我吓得不行,就赶紧跑回了住院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左秋明道:“那你怎么没对别人说起这事?”段蕾道:“我当时很害怕……哪里还敢和别人讲?你和莲姐不也是看了没和人说么,怎么就光提我……”讲到此处,她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微怒道:“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你昨天晚上什么都没看见,还有说莲姐看到什么的也是假的,是不是?!”左秋明一惊,连忙辩解道:“这你可想多了,我怎么会骗你?我和莲姐真的是看到了……”段蕾“哼”了一声,道:“你就别在撒谎了!若是你昨晚真的见到了,就应该知道今天的那血痕是干的,又哪里还会以为张护士看见的耶稣像是‘正在流血泪’?!”左秋明被段蕾这一番话问的哑口无言,段蕾见他神色有异,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句话也不说,便气呼呼的走远了。
左秋明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小丫头还真聪明,我无意间的一个疏忽便被她给抓住了。”他讨了一个没趣,正要转身回陈久生的病房,却发现三五米外的一棵树下坐了一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只听那人说道:“这位先生的面子……呵呵……可丢的大了些!”左秋明满脸的尴尬,苦苦一笑,道:“见笑,见笑了!”那人道:“那小丫头答非所问,我却晓得先生想知道些什么。若是先生还有兴趣的话,可愿意到这树荫底下陪我坐坐?”左秋明心中微微一惊,暗想:“这人怎么会知道我心中所想?”
第六十回 医院怪事
虽然左秋明心有疑惑,但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问道:“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你又怎会知道我想问些什么?”那人大约五十多岁,一脸黄黑的皮肤,下巴上长满了浓密的胡子,只听他爽朗一笑,道:“我叫段老三,不过是个烧锅炉的,哪里称得上什么先生了?至于你想问的嘛……嘿嘿,这个可不难。最近这医院里发生了不少怪事,把那些医生护士都弄得神神叨叨的,院外好奇来打听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我刚才见先生和那小护士东绕西扰,话题又总是在那‘怪’字上着手,自然就晓得你想知道什么了。”左秋明哈哈笑道:“原来如此,那还要麻烦先生也与我说说,究竟这医院里发生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那段老三道:“只因为这事情实在太怪,那院长又唯恐传出去就没人敢来看病了,所以下命令让大家都不许讲。但是嘛……老段我却是不管他那一套的,凡是有来问的,我就都说!只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只是老段我这酒瘾上来了,喉咙里就燥的很……哈哈哈哈……我也不怕先生你笑话,在这烧一个月的锅炉真是捞不到几个钱。那帮洋鬼子还有假洋鬼子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整天说自己是……是什么‘皆特馒’,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世人皆兄弟’。但轮到发工钱的时候就要多扣有多扣,还能随便找个借口给你扣掉些,你说这他妈的算是哪门子的兄弟?!老段我已经是省着用了,但每个月还是有几天揭不开锅。到现在已经有七、八日没沾过一滴酒了,都快忘了酒是什么味道了……哈哈哈哈……”左秋明心中暗笑道:“他说的那个‘皆特馒’多半是洋文‘gentleman’,也就是‘绅士’的意思。我本还担心他会天南地北的与我胡说一番,但既然敢张口要钱,那看来消息多半不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圆塞在段老三手里,道:“这钱虽然不多,可想来段老哥拿去喝酒还是足够的,老哥就拿去吧。”段老三眼见左秋明出手阔绰,心中早已笑开了花,嘴上却还在装模作样道:“这……这……这我怎么好意思?”左秋明道:“区区一点小钱,老哥你就不用和小弟我客气了。”
段老三摸了摸胡子,说道:“既然兄弟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他笑嘻嘻的将银圆塞进了口袋,开始说道:“要讲那事情,却还得从医院的停尸房说起。兄弟你可不知道吧,这医院里都有一个大房间,是专门用来停放尸体的。那些个病死在医院的人,又或是外面送来抢救不成走了的,都会放在那里。老哥我曾经去过一次,那地方大白天就阴森森的,一具一具的尸体就这么躺着,可吓人了。”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大约就在七、八天前,那天上午从外面送来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浑身是血,要我们医院赶紧抢救。老哥我悄悄的同你讲,兄弟你可别透露出去,那人受的是枪伤,而那些送他来的,都是巡捕房的人。”左秋明插嘴问道:“哦?莫非那受了枪伤的人是巡捕么?”段老三摇头道:“恰恰相反,这人是被巡捕房打伤的逃犯。据说他是个杀人狂,一连杀了七、八口人,在追捕的时候被枪打了。那些送他来的巡捕穿的都是便衣,对外只说是事故,被护士问的紧了就讲是被车撞的,看情形似乎是不愿被别人知道内情。”左秋明心中奇怪:“若是杀了七、八口人,那可是件大案了,但为何市面上一点消息都没有呢?”眼下也不及细问此事,道:“那后来如何?”
段老三道:“后来大约是巡捕房老总来了关照,院里的几个大人物就把不相干的小医生小护士都支开,让几个亲信负责抢救。他们原本是想把这件事情给盖起来,但是想不到还有老段我这样一号人物。老子我人脉粗的很,上午才做的手术,下午我就全知道了。据说那人一共中了两枪,一枪在胸口,另一枪在肚子上,还是周大医师亲自为他动的手术。但叹只叹那人自己短命,两颗子弹都被顺利取了出来,他却突然来个大出血,就这么死在了手术台上。”
左秋明问道:“老哥你说的那周大医师……可就是这医院的华人董事周道石么?”段老三点头道:“不错,我说的就是周先生。他可是一块金字招牌,这医院要是没他在那里苦苦撑着,我看也快开不下去了。”左秋明听段老三似乎话中有话,不由问道:“哦?照老哥这么说……莫非这医院有不少是非之事么?”段老三点头道:“可不是么!这其中的来去便不是一两句话能讲得清了,老弟若是有兴趣,老哥我可以从头与你细细的说。老弟你不知道,这圣玛丽医院外表光鲜,但内里可实在是……”左秋明心中急着想打听那些奇闻怪事,哪里有兴趣去晓得这些,连忙说道:“这医院的事情暂且放一放,老哥还是把先前那事说完吧?”段老三瞪了左秋明一眼,有些不高兴了,道:“嘿!这话头是你提的,我真要说你还不听了,你说你这人麻烦不麻烦?!”左秋明连忙赔笑道:“哈哈哈……这个……这个是兄弟我的不是,老哥可别放在心上。”
段老三见左秋明说了软话,又捏了捏刚到手的银圆,心中这才平了下来,道:“我不是生老弟你的气,只是老段我就这个脾气,提起的话头给打断了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我也不瞒老弟,说与我听的是一个副手医师,他当时就在一旁做些递剪刀收血布的活,是亲眼看着周先生完成手术的。那周先生的医术真是精湛,整个手术没出一点岔子,而那逃犯也一切正常。可就在缝伤口时,那逃犯却突然全身乱动,就好像要从手术台上挣脱下来一样。这一动可真是要了命,心脏边一条叫什么脉的大血管竟然因此爆裂,里面的鲜血就好像飞箭一样射了出去,只喷了周先生一身。整个变化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不等在场的医师护士有反应,那逃犯就已经死了。”
左秋明道:“这可真怪,做手术不是都要打麻药的么?那逃犯又如何会自己动了起来?”段老三一拍大腿,道:“老弟你果然是个明白人,这话说的正在点子上!手术台上出了人命,那总是要追究责任的,更何况这还是巡捕房的要犯?那些大医师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觉得问题必然是出在麻醉这一环。于是找来了当日负责麻醉的医师,可那医师却说自己并没有差错,而且所用剂量都是周先生签字认可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这么一来,所有矛头就都指向周先生了。其实这也难怪,签字的是周先生,操刀的也是周先生,出了事自然都找上了他。随后嘛……各种难听的话就都出来了。老弟你是晓得的,周先生可算是‘树大招风’。医院里嫉妒他、瞧他不顺眼的可是大有人在的。现在周先生落了难,那些人自然都乐得跳出来,狠狠地踩上一脚。而周先生的日子就很难过了,短短几日间就添了不少白发。这也是祸不单行,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这‘冤鬼索命’的事情。”
左秋明一听“冤鬼索命”四个字,顿时两眼放光,坐得更是靠近了些,问道:“冤鬼索命?莫非是那死了的逃犯来向周先生索命么?”段老三点头道:“就是啊!按理来说,那逃犯自己都杀了那么多人,也真是该死的,还来索什么命?!那逃犯死后,巡捕房也没人来提尸,于是那尸体就先被送到医院的停尸房收着。就在第二天夜里,有个值班的小护士在院内巡视,忽然看见有个人走在医院的过道上。她以为是住院的病人走错了地方,于是就上前询问。却不料那人浑身是血,满脸狰狞,模样很是怕人。那小护士也是禁不起吓,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人物,当场就晕死过去。直到隔天早晨,来上班的医师发现她还昏倒在楼内,这才将她救醒。而诡异的是……差不多就是同一时间,有一个护工发现那逃犯的尸体竟然直挺挺的躺在医院草坪的一棵大树下!”说到这里,段老三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嘿嘿嘿嘿,老弟你可知道那是哪一棵大树么?”左秋明心中不禁冒出一丝凉意,道:“莫非就是我们坐的这一棵?”段老三诡秘一笑,道:“老弟说的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