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少女2:死亡塔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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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说出一个跟狄明威的猜想截然相反的事实。
女孩名叫赵珊芸,今年十五岁,未成年。
大多数的青少年的青春期都有一段反叛岁月,赵珊芸也不例外。她为了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加入了青少年的帮派。
每天逃课后恒常会在江边公园漫无边际地漫走,走一段,帮派中的其他角色才会陆陆续续的到。
有时珊芸会骂自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没出息小贼,一样是逃课,明目张胆的她就做不来,还得装上学按时出门,人家都睡到日上三竿,有多放肆就有多放肆。
夏末的江边公园枝叶繁茂,树密花少,她记得盛夏的时候,那一丛丛过人头的夹竹桃会热热闹闹的开满一树,好看是好看,她知道,那种花树,有毒。
这一个早上,珊芸莫名其妙觉得心烦。
她虽说下过决心不再管大人的事情,但是有些习惯总是控制不来,比如说,每天一定要吃早餐,不然就失魂落魄;比如说,离开家的时候总会向母亲的画室瞄一眼。
就是那样发现了那个人。
高高的,瘦,头发有点长,自然卷,人有点满不在乎的气质,但看上去却很精神,眼神总是放在远处,眼睛里从来看不到别人的存在。
是母亲新找回来的模特吧,母亲喜欢英俊的年轻男子,非要看着他们才能画得出画。
虽然母亲开始的时候总是说,她替这些少年画画,总有一天会找到珊芸的亲哥哥。但是珊芸却总觉得这像是个借口,母亲十六岁时生下的,自己的哥哥,早就不知道流落何方。
母亲不过是习惯了这样的行为,习惯了去招惹这些跟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那些年轻人,却又都被母亲的魅力吸引,一个接一个的让母亲把他们的样子留在画布上。
母亲的画很受欢迎,是因为她把那些模特儿都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来爱,但是,画完之后,这缘分就结束了,那短暂的爱只会永远留在画布上。
这些珊芸都明白,但那天的珊芸却像丢了魂,忘记了外出,在画室外逡巡良久,要等到那个模特出来搭讪。
结果对方很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上十句才回上一句,居然是很西式的:“请问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珊芸本来应该很调皮地说:“我需要你帮我研究一下可乐里面应该加多少冰才合适。”又或者大胆一点:“陪玩陪吃陪聊天。”
可惜珊芸看见他那双根本没有在看人的眼睛,语言能力立刻开始退化。
等到琢磨好该怎样开口时,对方已经离开了。
珊芸很失落。
头一次,她意识到自己也有没勇气去做的事情。
试过逃学,那时鼓起好大的勇气,结果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只要像个懒惰但守时的农夫一样,天亮的时候拿着锄头出门,日落的时候归家,没有人去在意他在地里干了什么,或是根本有没有到地里。也没有人在意地里到底长出来些什么。
然后是跷家。
然后是加入帮派。
那群人都是不成气候的小混混,羡慕香港电影里面蛊惑仔的威风,等不及长大,想肆意地挥霍青春。打群架,去不准游泳的江里比赛游泳,夜里潜入公墓考量胆量,或者偷东西。
她没有试过偷,因为不需要。
她在他们之中家世是最好的,她看着弟兄们偷,被抓的时候替他们交罚金,饶有乐趣。
她一直认为,自己连死都不怕,只怕畏畏缩缩地长大。
然而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头一次失去了勇气,她忽然自惭形秽。
尽管他什么都不是,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心烦意乱的早上,珊芸没有等那些哥们,她自己跑到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尽头,再往回走。
她发现,在陌生而拥挤的人群中,她漂浮的心会比较安定。
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这个早上让她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茫然。
就是这样茫然的状态下收到那叠广告的。
这是全城中最旺的地头,尤其下班时间,路边总会站着十来个派发广告传单的人。临近中午,站着派发传单的人更多更热情,商家必争的,也就是午休或晚宴这几个小时。
珊芸接了满手广告传单,她不像其他人,有的索性不接,有的接了就又随手丢掉,她将广告叠好,收在书包里。这样等走累了找张椅子慢慢看,就又可以打发一段时间。
夹在一张麦当劳黄澄澄的优惠券和红彤彤的红灯牌调和油抽奖广告中间,有张银灰色的小东西,还别说,看上去还真酷。
把它拈出来,一捻,不过才两页,但很有质感,纸质比贺卡的纸要好。
翻开来,里面只有一行小字:“要实现你的梦想吗,只要按指示去做。”
珊芸根本没有把这没头没脑的广告放在心上。
但是晚上本来平时很少做梦的她发了个噩梦,有陌生人要跟她作交易,还不知道是什么,她却觉得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到吓醒了。
也许是日有所见,夜有所梦。想起一些小说里写一些邪教在传单里传播厄运,她很不安乐,将那张小卡片放在煤气炉里烧了。
刚刚烧完,她看见一只大黑猫从窗子前面经过。她养的猫很漂亮,常常有其他的猫上门来找它玩,她不喜欢这么丑怪的黑猫,就拿水淋它。大黑猫恶狠狠地“啊呜”一声就跑走了,眼神很凶,她才想起,看见黑猫是预示着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早上起床,养的五条金鱼全死光光了。
坏运气是跟着那张银色的小传单一起来的。从那天开始,珊芸每天都会收到一张广告单,上面印的字每次都不一样,都是罗列了一个又一个让她心动的条件。从小到大以来的梦想和追求,都列在了上面,甚至连她小学时暗恋的那个男同学的名字都出现过。
不管珊芸怎么样小心留意,都没有办法发现这广告单是怎么出现的,有时,它会出现在作业本里、出现在书包、抽屉,最奇怪的一次,是在洗手间扯卷纸的时候掉了下来。永远用防不胜防的法子缠着她,就像她的梦。
然后,以母亲原画作为图案制作的美少年塔罗牌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每天一张,出现在她的枕头、书包、衣橱……这些牌好像配合着那张小传单逼迫着她去做什么事。
从那天开始,她晚晚发梦,梦见的是小传单上说的东西。一时她变成派对女王,一时拥有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游艇。可是无论是多么花团锦簇的梦,她在梦里梦外都觉得莫名的恐惧。就像某些人中了超级大奖,却常常会疑心自己将会损失什么。她相信公平的原则,要得到什么,一定就得付出什么去交换。开列的条件越高级,她越怕将要作出的牺牲。
最令人觉得恐惧的是,珊芸家里的活物一直在死,死完一只又一只,连最好养最长寿的乌龟也突然死得不明不白。她养了几年的猫也离家出走,估计凶多吉少。
第六章:意外的传播者
第四节
然而,第二天她来找老人的时候,周围摆摊的人都以看着鬼怪一样的神情看着她,还找保安来赶她走。
她很不忿,又喊又叫。
最后那保安好声好气地告诉她:“这里没有老算命师这个人了,他昨天晚上,死了。”
(26)
那样东西让赵珊芸感到逼迫,她感觉不安,于是就去了本城迷信的人最喜欢流连的地区。
那是一条秃尾巷,里面聚集了神婆、算命佬、风水先生、元宝蜡烛店和吉祥工艺品店。
她去到的时候是黄昏,她觉得看上去比较老的算命佬比较权威,就找了一个满脸皱纹的干瘪老头摆的摊位。
“我知道,有东西要逼死我!”她低声对那个老头说。
“哦?”老头眯起双眼,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五天来,我家里已经死了五条金鱼、两只乌龟,养了三年的猫也失了踪。还有,今天早晨,我在住的房子的屋檐下发现有很多蝙蝠,以前在城市里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蝙蝠……老伯伯,不,神算子大师,请你教教我,教我怎么办?”这些事说出来还是吓着自己,她抓住人家的衫尾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神算子摆出不高兴的样子,指指她抓住自己的手,珊芸连忙松开手。
“有什么祸事我神算子不能解的,也就不叫这个名号了。你坐下来,慢慢说。”他又指指珊芸面前的一张小凳。
珊芸定了定神,坐了下来,心里不太踏实:“你一定要救我喔。”
“你尽管放心,天大的事情,我尽力帮你解决。我神算子在这里摆摊也有十来年了,从来没打破过饭碗。别的本事不敢说,教人趋吉避凶的法子是从来没有错的。”老头的口气很大。
神算子在珊芸面前微眯着眼,摆出莫测高深的高人样子,其实心里在暗暗盘算要怎样才把顾客口袋里的金钱转移到自己口袋来。通常情况下,反应这么激烈的顾客是很少的,需要花费的功夫也很少,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完全相信自己大祸临头,愿意花费相当的金钱来换取自己的平安。而面前这个年轻女孩,模样清清纯纯,打扮也还过得去,应该荷包不会瘪。
这条秃尾小巷,巷里集中了三间卖元宝蜡烛香的小铺还有全城最多的算命摊档和神婆。现在虽然是吃晚饭的时间,这里还有七八个算命档口,档主现在都以羡慕的眼光看着神算子。神算子心里也有点得意,看看,这么多同行,偏偏选的是自己,充分证明自己够权威。
神算子一心认为面前的女孩子肯定是自己吓自己,而且还吓得不轻,这可是收摊前的最后一笔大买卖。
但是珊芸看看四周,站起来蹙到神算子身边,压低声音:“五天前,我突然收到这个东西。”她从提包里摸出一张传单和一张塔罗牌,收在拳头里,递到神算子鼻子下,“上面写了些奇怪的东西,然后我就遇上了许多怪事……”
“什么东西呀……啊!你别过来!别过来!”神算子整个人弹起,过于慌张,还给自己坐着的凳子绊得摔了一跤。他的脸色发白,坐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伸腿踢向要走过来的珊芸“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妈的,你聋了?别过来!听见没有?”
珊芸站着,脸也唰地白了,她摇晃着手里紧握的拳头:“这个……真的很恐怖?”她吓得想要哭了,也想把手里的东西扔掉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做你的生意,你快走,离我远一点。”神算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非常不友善。
一股绝望涌上珊芸的心头:“大叔你不是会教人趋吉避凶?这个……”
“不要打开……求求你,那个东西离我远一点……”看见她又想打开手掌,神算子吓得面无人色,苦苦哀求。
珊芸退开了两步,这时她看见旁边的算命人和神婆开始收拾自己的摊档,她的来临就像瘟神一样,连这些帮人驱邪捉鬼的人也害怕她带来的厄运。
珊芸看见刚才还大言不惭要帮忙的神算子吓得浑身发抖,留下半个摊档就想溜,她忍不住叫:“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帮你,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神算子跑得飞快之余还不忘丢下这一句。
“你们……你们……”珊芸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绝望地大叫:“我该怎么办?”
“他们都跑了,我还在。如果你信得过我,让我看看?”后面突然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珊芸在泪水中看到了一个希望。
一个老头,穿得很旧,但很干净,很老了,老得说不上年纪,留了长的白胡子。这刚才珊芸认为神算子的模样已经老得够权威,可是跟他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年轻人。老算命人浑身散发出一种老年人暮气沉沉的味道。珊芸在以前是很怕这种老头子的,她老是觉得在下一秒钟他就会在自己面前倒下去,断气。
要是平时,她是绝不会主动靠近这样的糟老头子的,然而在此刻,只有这样一个老头子肯跟她说话。
他看上去也有点害怕的样子,但还算镇定,他对珊芸挤出一个笑容,皱纹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他的干瘪脸庞,他说:“告诉我你的事情,我试试帮你。”
“你,你不怕?”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听说过,你也不用给我看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其实老头也很害怕,但刚才珊芸带着哭腔的声音令到他的心颤抖了一下,也许就是所谓的动了恻忍之心,他决定帮她一把。就豁出去一次吧,反正一把年纪了。
刚才还有十来人的巷子现在变成了空巷,天色就像有灵性似的,跟随着珊芸述说的节奏一点点黯了下来。
“其实,五天前,这个东西是混在传单里让我收到的。”珊芸吞吞吐吐地说着,急着解释:“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按它上面的指示去做,可是……”
“我真的很怕,昨晚我梦见自己得到母亲的吻,今天早上起来就看见好多蝙蝠,很恶心恐怖。”珊芸对老人说。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奇异的事情发生?”老人问得小心翼翼。
“有,今天我吃的奇异果剥开后发现里第六章:意外的传播者 第五节面是红色的,好像血的颜色,好恐怖。”
老人叹了一口气,“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他迟疑了一阵,终于说:“你周围有没有人在这几天死了?”
珊芸吓得跳起来:“吓?还会死人的?我不知道。”她惨叫。
“镇定,镇定。”老人叫着镇定,他的脸色也不比珊芸好看多少,“最近在我们圈中流行着这样一个说法,有一种附有灵力的塔罗牌,可以让人满足所有的愿望,但是却需要人用等额的东西作为交换。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就是你手里这种,不过,既然现在还没有死人,事情还可以挽回的。”
“真的可以?”珊芸突然“哇”地哭了出来。
老人吓了一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