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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斩鬼天后-第30部分

小说: 斩鬼天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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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我连忙追问。

    “她这几个礼拜晚晚失眠。我说求邻居搭把手带她去医院瞧瞧,她偏不去。非说……非说夜里每当她要睡着的时候,就有一双手生生的把她摇醒,还……”

    “到底是什么啊?”我真是无语了,这老头怎么跟肥腩多一样说话喜欢大喘气啊!

    孙老头难以启齿地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个羞愧的笑容。

    “还……还摸她的脸……”

    “哈?”我像脑门被人推了一把一样,不由自主地朝后仰了一仰。

    这孙老太满脸皱巴的都跟老参精似的了,难道还有人……好这口?

卷一 忘川之隙 第四十二话 荒山鬼事(二)

    孙老头的这一番讲述,在我的脑内自动转化成为了画面。

    那是一间简陋的砖房。深夜,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孙老太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并不觉得四周如何安静,一些可疑的声音在她耳朵内鼓噪,令她无法安然入梦。

    孙老太像烙馅饼一样在床上翻腾了许久,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些困意。可正当她要沉入睡眠中时,却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用手用力地推搡着她,身体有如不受控制一般左右晃动,就在她惊慌失措之时,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如枯叶一般干瘦的脸颊,沿着面上褶皱的纹路,缓缓抚摸……

    我去,这是香港搞笑鬼电影里的常见桥段吧?在现实生活中,这根本不合理啊!关于恶灵闹事,不管发生在任何地方,不管是为了什么,总要有个目的。现在我假设这间农家小院真的闹鬼,那么这只鬼,无端端去摸孙老太的脸是想怎样?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这鬼是孙老太多年前的初恋情人,死后放不下她,特地回来探望她的啊!

    我想了一下,对孙老头道:“大爷,这样吧,您先带我去卧室里看一下,行吗?”

    孙老头连声答应,将桌上的油灯拿起,走到右边的一个房间门口,对我道:“隔壁那间房是我儿子的,虽说他不常回来,房间总是一直帮他留着的。至于我们老两口,平时就住在这一间。”他一边说一边掀起了挂在门口的帘子。

    屋子里一下子黑了很多,我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马上就又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转过头去,正看见阿神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我心知这样的亮度对它不是问题,于是朝它微微点了个头。阿神会意,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

    我和阿神从门帘下钻进屋里,孙老头站在门口手持着油灯帮我们照亮。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不断跳动的火光当中,他那蜷在一起的五官似乎透出一丝诡异,连那原本谦恭的笑容,也狰狞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一切已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近视又加深了?

    这卧室里的霉味更加浓厚,混合着空中飞舞的微尘钻进鼻腔里,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孙老头在我身后带点歉意地笑着说:“我们老两口行动不灵便,屋子很少打扫,住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你了闺女。”

    “没事。”我也不回头,只答了一句,就抬眼观察整个房间。

    这里最多8、9平米大小,除了一个油漆斑驳的衣柜,就只有一张床。即使是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之下,我仍然能看出床上的被褥已经许久没清洗了,又板又硬,点缀着几块黄黑色的印迹。

    床头上方有一扇窗户,玻璃碎了两块,窗帘也破了几个大洞,被风微微吹起,尾端落在枕头上。我走过去随手在床上摸了一下,除了有几点新鲜的水渍之外,并不觉得特别潮湿。

    真奇怪,像最近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雨水绝对会顺着这些破碎处的缝隙钻进屋内,将被褥淋个透湿,他们是用什么方法避雨的?

    我低下头,和站在我脚边的阿神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过身。

    不知何时,孙老太也来到了卧室门口,被孙老头搀扶着,微微侧脸,似乎在分辨屋内的动静。

    “大爷大妈,我看了一下,您家里没什么恶鬼怨灵的存在,都挺正常的。大妈说晚上有人摸……摸她的脸,我估计,是不是窗帘被风吹起来,落在脸上,给您造成错觉了?你们两位别担心,这屋子挺好的,安心住吧。就是如果你儿子有时间,让他回来帮着打扫打扫,这……”

    “我眼睛瞎了,心可没瞎!”我话还没说完,孙老太突然大声嚷起来。

    她用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地面,怒气冲冲地道:“我看不见,可感觉灵着呢!说什么窗帘落在脸上,窗帘和人手我能分不清吗?闺女,你干这一行是救人命的,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你别糊弄我们两个老东西,你刚才根本没好好检查这屋子的情况,我耳朵好使,听得清楚!”

    她脸上有一种类似于样板戏似的愤然之色,眉头紧皱,双唇下撇,明明说话的语气无比肯定,头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摇动。

    我闭了闭眼睛。我原本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这又是何必呢?浮夸,流于表面,你戏剧表演这门课是谁教的?

    我不答那老太太的话,突然朝孙老头看了过去,问道:“大爷,这次我要是帮您捉到这只鬼了,您打算付我多少钱?”

    老头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样一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道:“嗯……这……闺女,这价钱……我们老两口钱也不多,所以……”

    “您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说价钱不是问题吗?”

    “我……我……那是怕你不来……”老头有些慌了,朝后退了一步。

    “您刚才说您儿子就在C城,不常回来,但每个月都会找人捎钱给您二老?”我趁势朝前走了一步。

    “是……是啊……”

    “他一个月给您多少钱?”

    “这……2000块吧。”

    “不算少啊,怎么您家里还在用缺了口的碗,大妈看不见,万一被碗划伤了怎么办?还有,那窗玻璃都破了,您说邻居们经常来帮忙,怎么偏偏不知道帮您补补?”

    我觉得自己就像“机智问答”的主持人一样,孙老头被我逼得且战且退,眼看这大奖是拿不到手了。

    他在嘴里吭哧了两声,嘴唇动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突然一个闪身冲到衣柜前,用力拉开大门——里面空空如也,一件衣服也没有。

    我看向孙老头,面带惋惜地对他道:“您儿子也太不孝顺了,连件衣服也不给你买,一套衣服过四季,难为你们二位了。”

    孙老头和孙老太脸色倏然苍白,面上显出一种惊恐的神色来。

    我低头对阿神道:“看来这里不归我们管。捉鬼救人的事儿我不能推脱,但主人家搞鬼,这责任难道也要我付?”说着,我拉住它脖子上的绳子快步朝外走去。

    “你……你不能……”那孙老头刚才走路还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虚弱样儿,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一个箭步赶上来握住我的胳膊,“你,你别走!”

    我一扬胳膊甩掉他的手,扭头狠狠地对他道:“你是人类,年龄又这么大了,我不为难你。再这么纠缠对你可没好处!”

    也许是我脸上恶霸似的表情吓住了孙老头,我和阿神又一次抬起脚往外走时,他不敢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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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方决不能久留!

    一踏出院门,我就扯着阿神飞奔起来。

    我到底得罪谁了?难道对于怨鬼恶灵来说,我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了?煞费苦心设下这个幼稚的圈套,难道非要我死了他们才甘心?!

    阿神一边跑一边朝后看,突然大声喊起来:“古安妮,跑快点,后面追上来了!”

    我拔足狂奔,根本顾不上看后面到底有什么,只觉得一股股阴寒的气息席卷而来,距离我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要碰到我的背。

    似乎就在一瞬间,我们的周围被一片雾气所包围。一开始,那雾气还算清浅,但很快就愈加浓厚,隐隐透出些黑色。无论我跑向那边,都是一头扎进没有尽头的黑雾。我辨不明方向,也逐渐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几次都险些滑倒。

    也不知跑了多久,由于无法分辨来路,我们一直在林子中绕圈子,怎样也出不去。

    “这样跑不是办法。安妮,你赶快松开我,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紧我,千万别跑丢了!”阿神大声吩咐我,不等我答应,已经挣脱了我的手,疾速朝前奔去。

    “你慢点!”我的手中一下空了,不禁有些发憷。这里的雾颜色实在太深,我眼珠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才勉强看到一点阿神的黄色尾巴。我努力循着那尾巴的方向朝前死命奔跑,只觉得肺里干得发疼,仿佛马上就要炸开来。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劲风贴着我的背擦了过去。不,那根本不是一阵风,那就像……就像是一把刀子,穿透我的衣服,直接划破我背上的皮肤。

    妈的,被追上了!

    我越来越慌,不觉有些恍惚。待到回过神——天啊,阿神呢?

    那刚才一直在我面前晃动着的黄尾巴,怎么不见了?

    我无意识地又朝前跑了两步,颓然停了下来。

    背后那股阴狠的寒意,贴着我的背也停了下来。

    “阿神——”我用尽力气大叫一声。

    整座五荒山,回应我的,除了风声雨声,就只剩下,树叶掉落的声音。

卷一 忘川之隙 第四十三话 荒山鬼事(三)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置身于哪个方位,周围方圆五十米的地方,都被黑色的浓雾所笼罩。我不敢再跑——以我的视力,别说是分辨方向了,我很可能还没跑几步,就一头撞在树上。

    我用手撑住膝盖,不住喘着粗气,心像擂鼓一般狂跳。之前的那通狂奔令我跑出了一身的汗,如今骤然停下,被林间的山风一吹,身上起了一层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直贴在我背后的那丝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刚才我只顾上跑,根本没来得及回头看上一眼,也不知阿神口中“追来了”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寒气逼人。现在我发现,凡是眼睛能看见的东西,都算不得恐怖,这世上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永不会出现在视线内

    我在哪里,阿神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它不知道自己把我弄丢了吗?

    现在,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迷惘混乱之时,眼前的那些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变了颜色。

    刚才是阴邪的黑色,此刻竟逐渐变红。不多一会儿,黑色完全散去,整座山林,霎时间沐浴在一片血红之中。

    远处,隐约有锣鼓声传来,起先唯有小鼓缓敲,隔不多一会儿,锣、弦子、铙钹也加了进去,节奏愈发快了,像一颗颗圆润的珠子,骨碌骨碌朝我滚了过来。

    什么情况?

    我只觉眼前一花,雾气退开,面前大约五米左右的地方,凭空生出一个戏台。

    台上布置的很简陋,只得一桌二椅,零落地挂着几只青白色的灯笼,光映在大红的地板上,透出几团惨淡的光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布景。

    那锣鼓声此刻仿佛已近至我身前,那颗颗珠子如今连成一线,汩汩而来,凄厉地在我耳边缠绕不休。我刚想抬手捂住耳朵,忽而一阵厉风掠过,灯笼熄灭,那戏台自上而下凭空投射出一线光柱,正打在舞台中央。

    然后,从斜刺里突地窜出一个身影,远远望去身姿妖娆,足尖微一点地便飘至舞台中央的光柱之下。我定睛看去,那身影的脸勾画了戏妆,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和长相。身着一套软绫白衣,裙褂披风样样齐备,身子一动,衣服上的飘带薄纱便随之轻摇,隐隐露出衣摆和肩部的鱼鳞甲花纹。

    于山野之中出现这样一幕,实在说不出的诡谲。然而,我却慢慢放松下来。

    反正也都这样了,我就看看,你到底要干嘛呗?

    那白衣“人”柔腰轻摆双臂慢伸,体态极美地亮了个相,随后,朱唇微启,和着那锣鼓胡琴之声唱了起来。

    “重逢旧地……血泪双落,不堪回首啊……对啊……南柯……啊……”

    她唱得是如泣如诉,情深意笃。可我就听懂了这两句,后面的唱词是什么,我一概不懂,更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戏,只觉得唱腔高亢悲戚。我看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就索性找了块稍微干一点的地方坐下来。

    那“人”声音越拔越高,明明听着像是到了最顶端,竟还能再弯上两弯。我对戏虽然一窍不通,但好歹读书时学过《白妞说书》,知道这应该是极好的。只是她一直这样唱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好不好?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后,那身影两袖一舞,朝我妩媚地抛了个眼花儿,便定在那里。一瞬之间,刚才还亮着灯光的舞台竟倏然消失,我的身体一下子又被弥漫的红雾所包围。

    这算是结束了,我是不是应该站起来拍手起哄叫好?电视里都那么演的嘛。

    可没等我起身,那身影已腾身朝我跃了过来。她停在我面前,魅气十足地朝我笑了笑,软软地问道:“人家唱得怎么样?”

    “她”这一说话不要紧,吓了我一大跳。

    我靠,这恶灵竟然是个男性!啧啧,他说话的嗓音虽不粗犷,但也绝对算不上纤细,身段却如此柔美,唱腔又娇媚,小腰扭得跟水蛇似的,真难为他了!

    “嗯……挺好的,真的。你唱的是《霸王别姬》吧,特好听,我可喜欢了。”我忙不迭回答,自己也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特别谄媚。可我有什么办法,此地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一只鬼,那些法器还全被阿神背跑了,除了做小伏低,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怨灵一扭身子,摆出个厌弃的表情,小嘴一噘,小脚一顿,娇嗔地道:“什么呀,人家唱的是川剧《白蛇传》。你真没文化!”说着,还嗔怪地甩了甩手。

    我只觉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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