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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骨风铃 (背后灵系列之三)(完结)作者:水虹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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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金见宗然他们睡下,朝噶玛打了几个手势,询问宗然和安齐眉的关系,为什麽睡在一起。

  “哦,是这样。”噶玛用藏话解释,“汉地那边流行把媳妇从小带在身边养着,安齐眉是宗然大哥的小媳妇。”

  央金恍然大悟的点头。

  隔着熊皮帘,宗然看了看怀里的安奇陵,听到外面噶玛的话,啼笑皆非。

  不过,他自觉问心无愧,再加上没有别的办法隐藏安奇陵,也只有让旁人这样误会下去。

骨风铃(四)

  四

  第二日,宗然和安齐眉在属於自己的藏棚里忙了半天,终於拾掇出个家的模样。

  刚收拾完毕,邻居们又过来庆贺他们乔迁新家,送来好些吃的东西和生活用具,仓木决的妈妈甚至送来一只小奶羊。

  一群人在宗然和安齐眉的藏棚里又是喝酒又是喧闹,入夜後,宗然和安齐眉累得半死,喂了小奶羊,把它拴在藏棚一角,就早早睡下了。

  ……

  深夜,央金坐在火塘旁织布。

  噶玛在单调的织布声,以及藏棚外呼啸的寒风声中睡熟了,发出微微鼾声。

  央金和噶玛的父母,在央金十二岁,噶玛七岁的时候就双双过世,他们姐弟的生活一直过的很艰苦。

  现在噶玛入了马帮,家境也好起来,原本央金不必再这麽辛苦,但央金已经在过去的苦日子里养成了习惯,每日依然织布到深夜。

  央金感到有些困倦了,打个哈欠,放下手中的织机,准备去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藏棚厚重的帘子忽然从外面被人掀开了,寒风夹着雪花扑进棚内。

  同时进入棚内的,是仓木决的阿妈。

  “央金,不好了啊。”仓木决的阿妈通红着鼻头,扑倒在央金身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仓木决和他阿爸在南坡遇到危险了!”

  噶玛被惊醒,听到仓木决阿妈的话,连忙从地铺上起身,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啊。”仓木决的阿妈哭道,“安多回来了,带着扎西尼玛的护符和腰刀!”

  扎西尼玛是仓木决阿爸的名字,而腰刀和护符,和藏族男人性命相连,是非常重要的物品。

  家养的獒带着仓木决阿爸的护符腰刀回来,不言而喻,在南坡,仓木决和他阿爸肯定遇上了要命的事情。

  “这样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他们!”噶玛穿上皮毛制成的藏袍,提了刀就朝外冲。

  按说,噶玛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并不怎麽适合做这种危险的事。

  然而这里的冬天,精壮男人们要麽去相对温暖的地方放牧,要麽去狩猎,留在营地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所以出了事,仓木决的阿妈别无选择,只能向还是半大孩子的噶玛求助。

  央金也穿好衣服,从墙上拿了弩机,背上弩箭,和噶玛一起朝外面走。

  很多藏女都擅长骑马狩猎,强悍程度并不下於藏族男人,央金从小为了讨生活,什麽都做过,一手弩机使得出神入化。

  只是因为耳聋的关系,狩猎只能全凭双眼,往往战果并不怎麽理想,最终才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农耕和织布上。

  “等等,我也一起去吧!”仓木决的阿妈连忙跟上。

  藏棚门口,央金伸手拦住仓木决的阿妈,微笑摇头。

  “是啊,你就不要去了。”噶玛道,“你去了也没什麽用处,那地方我和阿姐都去过,比较熟,再说我们两家的火塘还要人看着,它在冬天灭了可不吉利。”

  仓木决的阿妈迟疑片刻之後,含泪点头:“那……那你们带着安多一起去。”

  “好。”噶玛点头转身,准备和央金一起去马棚牵马。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而带着磁性的男人声音响起:“出了这种事,为什麽不叫我?”

  噶玛和央金回头,看到宗然站在风雪中。

  宗然算是半修行的人,耳聪目明,手脚轻便,睡眠比一般人少,半夜即使入睡也是浅眠。他听到藏棚外声响有异,出来察看,正好撞上这幕。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是这附近唯一的成年男人吧。”宗然道,“我们一起去。”

  “但是,宗然大哥你是客人,怎麽好意思……”噶玛踌躇道,“再说,我们还根本不清楚南坡那里究竟是什麽情况。”

  “你说这种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宗然大步朝马棚走去,“现在救人如救火,你还在顾忌这些?”

  “是……是!”噶玛闻言如醍醐灌顶,连忙跟在宗然身後。

  央金看着风雪中宗然宽厚高大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

  皑皑雪地、漫漫风雪中,宗然、噶玛和央金三人骑着骏马,朝南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名为安多的黑色大獒,在三匹骏马的身後,紧紧尾随。

  ********************

  南坡距营地大概有四五十里,即使是冬天也有牧草生长。

  所以每年入冬之後,男人们都会赶着羊群牛群到南坡去放牧。由於路途遥远,常常不回营地,只在南坡找个不透风的洞穴,在洞口搭块厚帘子,生起火塘过夜,然後让大獒在外面把圈起的牛羊看好。

  仓木决和他的阿爸,就属於这种情况。

  ……

  宗然,噶玛和央金三人来到南坡窄道时,风雪越来越大,天色仍旧是沈沈的黑。

  虽然因为风雪的关系,没办法点火把照亮,但由於地上的积雪反射微光,三人目力又都不错,所以周围景物还是清晰可辨。

  刚进入南坡,就见雪地上出现了一些绿莹莹的光点。

  “小心,有狼。”噶玛勒住马缰,从腰间拔出刀,神情沈凝。

  经过在马帮的历练,噶玛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胆小的少年,更多时候像一个男人,遇事沈着冷静。

  央金亦毫不慌乱,把身後背着的弩取下,将箭连着扣上弩机。

  央金的阿爸是当年赫赫有名的猎手,这把弩机是她阿爸留下的遗物,可连发五枝利箭,在这片草原上算是非常厉害的武器。

  绿色光点离三人越来越近,那是一群皮毛雪白的狼,约有近二十头,头头体型神态彪悍,牙尖爪利,眼里闪着凄凄绿光。

  距噶玛最近的一匹白狼首先忍耐不住,率先扑了过来。

  噶玛身後的央金举起弩机,瞄准白狼的要害,连发四支利箭。

  这四支利箭,央金分别瞄准了白狼的双眼B》B咽喉和心脏。

  央金从前出箭例无虚发,原本一发就可以。但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专注於耕织,未曾动过弩机,再加上担心阿弟噶玛,这才连出四发。

  央金没想到的是,她所出这四支利箭,居然支支落空。

  虽说央金很久没动过弩机,但她的技艺显然没有退步,每一支箭都精准的射进了白狼的要害。

  然而那白狼竟是虚幻之物,箭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它的身体,钉在皑皑雪地上,它毫发无损,仍旧气势汹汹朝噶玛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宗然眼中蓦然泛起紫光,开口道:“槿芭!”

  以宗然为中心,雪地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直径六尺开外的圆形紫色法印,将三人三马,以及大獒安多都罩在其间。

  与此同时,一只苍灰色的大獒於半空中出现,一口咬住扑向噶玛白狼的咽喉,将它用力甩出去。

  白狼被咬断了咽喉,背部朝下重重摔在雪地上,随即消失不见。

  “宗、宗然大哥……这是什麽?”噶玛惊魂未定,咽了口口水。

  央金亦是变了脸色。

  在可以理解的常识范围内,无论遇到怎样的凶险,姐弟两人都会沈着冷静面对。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在他们的常识范围。

  “是灵体。”宗然皱眉道,“而且,能有这麽强的攻击力量,必定是受人操纵。”

  是的,这群白狼,必定是某个因果律外高人的背後灵,受主人驱使操纵,在这里显形杀人。

  然而这完全违反了因果律,这位高人难道不明白,此种行为必遭天谴。

  槿芭昂然站在紫色法印之外,长毛翻飞,神色冷峻的看着眼前这群白狼。

  白狼群显然开始觉得在眼前这个对手身上没办法讨到便宜,於是狺狺後退,不一会儿就在风雪中消失不见。

  宗然他们急着去看仓木决父子的情况,虽占上风,也就没有继续追击。

  在白狼群消失的瞬间,风雪竟渐渐止住,天边出现了一线曙光。

  ……

  退了狼群之後,宗然、噶玛和央金三人又纵马往前走了约小半个时辰,出了窄道,这时天色完全大亮,视野也骤然开阔。

  “这、这是怎麽回事?”噶玛勒住马缰,让马停下来,在马背上喃喃自语,脸色完全变了。

  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躺着无数牛羊藏獒的尸体,鲜血将雪地染得斑斑点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当然,并不止是牛羊,其中也混杂着放牧人的尸体。

  宗然翻身下马,走到最近的一头羊尸面前,蹲下来察看。

  这头羊的死因,是被咬断喉管。

  宗然将手指放在羊脖颈处的伤口上,几缕银白色的,残留的灵息便沿着他的指端绕上来。

  没错,是那群白狼干的。

  噶玛回过神来之後,开始纵马在这片原野上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仓木决!扎西尼玛!”

  噶玛运气很好,没过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呻吟:“噶玛哥……我在这里!”

  噶玛连忙下马,朝声源的方向走去。等到走近了,只见仓木决趴在一具牛尸底下,小脸惨白,眼眸大睁,显然是受到了巨大惊吓。

  “乖孩子,没事了。噶玛哥来了,已经没事了。”噶玛将仓木决抱起来,放在马背上,柔声安慰。

  谁知仓木决全身发抖,在马背上连坐都坐不住,噶玛无奈,只有把里面单衣脱下,将仓木决绑在马背上。

  “对了,你阿爸呢?”噶玛望向仓木决,“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仓木决哭出声来:“阿爸、阿爸他在洞里被狼咬死了……我很害怕,就一直跑,一直跑到野地里,谁知道野地里也全都是狼,我什麽都不敢看,就闭上眼睛,直至听到你的声音,才敢睁开。”

  “不管怎麽说,既然这孩子活着,想必应该有其他生还者。”宗然来到噶玛身边,“我们在这里再找找看好了。”

  谁料宗然话音刚落,他们身後忽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不用找了,除了这个孩子,这里应该没有其他生还者了。”

  宗然和噶玛回头,看到身後站着一个红衣的老年喇嘛,正在朝他们施礼。

  宗然连忙朝他还礼,疑惑道:“你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喇嘛似曾相识。

  “我是昆印流才让仁宝哲。”老年喇嘛朝宗然微笑,居然说得一口流利汉话,“其实,你不用朝我施礼。”

  “哪里。”宗然以为是他在客气,“你年岁颇长,又有仁宝哲的称号,我向你施礼是理所应当。”

  喇嘛中称仁宝哲的,都是生生世世在佛门轮回,而且能够将前生修为慧根带至今生的高僧。

  “呵呵,你只知今生,却不知前世啊。”才让仁宝哲笑道,“前世你是我的师父昆印不灭法王……我寻找他的转世很久,甚至曾踏遍中原各地,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得见。”

  “……你怎麽能确认?”宗然虽早知道自己跟西藏有渊源,但听他这样说,还是半信半疑。

  “从你们遇狼开始,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後,所以看到你操纵的背後灵,是神兽槿芭。”才让仁宝哲道,“不灭法王转生和其他活佛不同,只能知其大概出生年月时辰,完全无法确定其出生地、父母。能确定法王身份的有两点,一是他的背後灵,神兽槿芭;二是其特有的法力,紫芒结印之力。你两点俱备,所以定是不灭法王转生。”

  说完,才让仁宝哲又朝宗然深深一躬。

  宗然虽是想来西藏寻求渊源,但此刻听他这麽说,心里又有些乱,於是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你怎麽说这里除了那个孩子,再没有活人?”

  “因为,我知道是谁做的。”才让仁宝哲长叹,“这人法力高强,心魔深种,不惜一切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孩子只是因为他一点善念执念未泯,所以才堪堪放过……我原不是他对手,今夜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这里和他一战,谁料有幸得遇法王,真是机缘巧合。如今有法王在,我便不必怕他。”

  “如果此事当真,我自会全力以赴,协助大师。”宗然朝才让仁宝哲抱拳道,“现在,还是让我们先寻找幸存者吧……无论有没有,我们也该尽人事。”

  ……

  宗然他们在南坡从日出寻到下午,找遍了所有角落,最终也没找到除仓木决之外的活人。

  当然,并不仅仅是宗然、噶玛央金,以及才让仁宝哲他们四人在寻找,因为风雪已经停了,消息也很快传开了,所以太阳升起之後没多久,很多营地的藏人就骑着马、拉着车赶到这里。

  惨淡的下午阳光之中,南坡的旷野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具牧人的尸体,他们的家人正一边悲伤哭泣,一边将他们的尸体运上牛车马车。

  宗然和噶玛并不怎麽擅长应付这样哭天喊地的悲惨场面,在回程的路上也帮不了什麽忙,只有沈默着骑马护队。

  倒是央金,虽然不会说话,长相丑陋,但她温柔又善体人意,每个举动都恰到好处的安慰人心,多少平缓了一些愁云惨雾。

  宗然骑着马,远远看着央金在牛车上扶着一位大嫂,替那位大嫂擦泪。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央金的面目模糊,看不清她脸上那狰狞的印记。

  宗然第一次发现,她窈窕的身段,灵活有力的动作,以及那颗温柔善良的心,揉在一起,散发着某种独特的魅力。

  这样的女人居然嫁不出去,想必是因为这世间的男子都过於注重外貌,而选择将她的温柔善良忽略。

  “法王,那女孩子太纯洁了。”才让仁宝哲骑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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