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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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秋阑将自己的解释一气说完,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看起来错综复杂是完全不可能犯罪的案子,在宁秋阑的解释下竟然变得无比简单合理。
李连祺恍然大悟,拍掌叫道:“没错,照你这么一解释。银霄案的确很简单。参加酒会的许多人都知道简绿竹的身份。如果简绿竹谎称酒店内有炸弹或是有恐怖分子什么的,要大家分批安静地撤离,以免惊动坏人。他们为了保命起见,完全有可能安静不被人发觉地撤向地下停车场,然后被集体带走。”
一名公安厅派来的刑警补充起来:“简绿竹被带回分局后,只需要在通风设施中施放麻醉气体就可以迷倒所有人,简绿竹早有防备,即使有个别警觉的警员想挣扎反击,也会被简绿竹收拾掉。剩下的只需要让她的同伙帮忙把所有人带走即可,一辆大巴足矣。比银霄酒店失踪案还要简单!然后为了消除罪证,再一把火把大楼烧掉就行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简绿竹的确是最大嫌疑者。
宁夏初霍地站了起来,脸色发青:“宁副组长,你这样的猜测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说到底,一切仍然都只是你的推测,半分真凭实据都没有。而且你说简绿竹是主谋,那她的动机是什么?她一个背景单纯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做下这一系列大案?为财吗?她家里有的是钱,她不稀罕却来当又苦又累的刑警。为仇吗?她一个刚毕业参加工作三个月的女孩子会跟这些人有什么仇?难不成你要说她是恐怖分子?”他的声音中含着浓重的讽刺,在座的所有人都听了出来。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兄弟俩,所以一时间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宁秋阑不以为忤,懒洋洋地回答:“那又有什么不可能?难道她入了恐怖组织还要拿着扩音器到处宣传她是恐怖分子了吗?她在大学时代以及更早时间里做过什么,你可能一清二楚吗?你维护自己的队员于情可以说得过去,但别太感情用事了。宁队长。”他在最后三个字上下了重音,似乎在提示宁夏初不要公私不分。
宁夏初被他一噎,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李连祺为人圆滑,急忙出来打圆场:“宁处长,没想到你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案情,并且推断出合情合理的结果。那么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宁秋阑站了起来,冷冷地说:“对简绿竹下发通缉令,封锁全市交通要道,全面追捕简绿竹。就算她不是主谋,这案子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冤枉不了她!”
初次遭遇(1)
“简绿竹的家已布控了吗?”宁秋阑问道。会议结束后,专家组成员解散,各自回房休息,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宁家兄弟二人。
宁夏初摇了摇头,由于一天下来神经紧绷,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刑侦分局工作几乎完全瘫痪,基本职能都无法行使,更不要说这些外勤工作了。”
宁秋阑不由分说:“立刻从市局抽调技术人员,我要马上监控简家人的一举一动,简绿竹的手机,还有家中的固定电话,全部监听。”
他想起简家人的简介,又补充了一句:“同时监控所有简家人名下的银行帐户。简绿竹如果要潜逃,必定会携带大量现金。”
宁夏初咬了咬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决定执行宁秋阑的命令。
“案发后,你去过简绿竹家。”宁秋阑用的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宁夏初没有转身,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宁秋阑语气平淡地问:“当时她在家中,是不是?”
宁夏初身子一震,木立在那里,动也不动了。
“准备车,我要马上去简家。”宁秋阑不再看他,收拾起资料,越过宁夏初,向门外走去。
“简绿竹与父母的关系如何?”警车里只有宁夏初和宁秋阑二人。宁秋阑向后仰倒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在沉默了一会后突兀地问出一个问题。
宁夏初闷闷地回答:“非常好。她的父母很宠她,她也很依赖他们。”
宁秋阑突然睁开了眼睛:“依赖?你是说她做事缺乏主见,并不独立吗?”
“不,正好相反。她的家境允许她率性而为。她的父母很宠她,但也很民主开放,所以才会允许她去做刑警。她敬爱他们,在生活上依赖他们,但在涉及到她的工作上的问题时,却很独立,很有主见,不会公私不分。我不认为她是主谋,她或许有那个能力,但我真的想不到她有什么必要去做这些事。”宁夏初诚恳地说,“哥哥,简绿竹就像是公主。如果说生活只有一种幸福与完美,那么简绿竹就是这种幸福与完美的代表。你真的认为这样一个充满了阳光活力的女孩会是真凶吗?”
宁秋阑沉默了一会方才缓缓开口:“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先把简绿竹找到,接下来就要开始重新调查各个案发现场。证据会告诉我们谁是真凶。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点,简绿竹如果潜逃,那只会更加证明她有问题。所以你祈祷她现在仍然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吧。”
到简家时已是凌晨2点多,宁夏初本不忍心打扰二老睡眠,但没想到简家别墅居然灯火通明。他微一错愕,宁秋阑却一声冷笑,下车向简家走去。
苏婶开了门,忧心忡忡地请了两位来意不善的警官进门。简钟山和马翠霞端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夫妻俩滋滋润润地喝着茶,似乎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宁队长,请坐,这位警官也请坐,二位喝茶吗?”马翠霞以女主人的身份,端出官场上应酬接待的架势,笑容可掬却又隐含凛然之威,客气地请他们坐下。
宁夏初有些好笑,以前他来过简家,马翠霞并不曾拿官威压人,现在这样的态度,他知道是怒气大发了,所以微微一笑,退后一步,请为首的哥哥出面应对。
宁秋阑仍然冷面冷口:“不必了,请问简绿竹在家吗?”
马翠霞缓缓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回答:“绿竹不在家。”
“她去哪里了?”
“女儿大了,心思多了,在外面玩野了,根本不顾我们两个老家伙了,谁知道她去了哪里?”马翠霞转眼从官场女强人变成了家有小女初长成的哀怨老妈。
宁秋阑不吃这一套,继续追问:“我们可以去她的房间看看吗?”
马翠霞脸又是一变,态度有所强硬:“你们有搜查令吗?”她见到宁夏初的表情立刻微微一笑,“二位没有就请回吧。我们简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宅,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闯进来,想搜就搜的。”
“好!”宁秋阑倒也干脆,立刻转身就走。不但马翠霞没想到他如此反应,怔了一怔,就连宁夏初也有些迷惑。宁秋阑先前突然要半夜来简家,现在一言不和就立刻走人,这算是怎么回事?
初次遭遇(2)
出了门后,宁夏初试探着问道:“哥,我们就这样离开?”
宁秋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她肯定不会在家,你急什么?”
宁夏初一噎,不服气地再问:“可你明知她不在家,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来简家自讨没趣?”
“谁说自讨没趣了?现在来简家可以探出两件事。”宁秋阑以谆谆教导的口气回答,“第一,可以看出简氏夫妻完全站在简绿竹一边,而且他们并不是对法律一无所知的蠢人,以后在监控他们时更要小心。第二,简绿竹已经彻底离开简家了,所以他们才如此有恃无恐,专等我们上门。”他又看了一眼宁夏初,“电话监听搞得怎么样了?”
宁夏初点了点头:“在临走前我已经跟市局打了招呼,他们应该已经开始监听简家电话了。24小时监视人员应该也会尽快到位。”
宁秋阑看了看手表:“还有6个小时银行就要开门了,一定要控制住简家所有银行帐号,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抓住简绿竹。”
在宁夏初发动车子时,宁秋阑又补充了一句:“在天亮前查明所有简家的亲朋好友,以及挂在简家名下的房产,必须断绝一切简绿竹可以藏匿的地方。最好再辛苦你们一下,彻查市内大小宾馆,尤其注意中小旅馆,找出简绿竹下落。”
宁夏初点头:“放心吧,李局长已经派人将简绿竹照片印刷多份,分发到港口、机场、公路收费站等各处。简绿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出不了汉城市。我们会找到她的。”
简绿竹躺在床上,静静地瞪着天花板,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烂味。谁也想不到简绿竹此时会在这里——银霄大酒店24楼的客房2403中。
25楼的水晶阁发生爆炸后,警方封锁了24…25楼以备调查所用。所以简绿竹在寻找一夜藏身之所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她知道警方必定会搜索全市的大小宾馆,而且由于大酒店住宿审查比较严格,正常人都会认为简绿竹会挑中小旅馆入住,简绿竹偏胆大包天,不但选了全市最高档的酒店,而且还是案发现场之一,并且没有付出一毛钱住宿费用。
她进了酒店后,电梯直达23楼。然后再转走应急通道,越过警戒线。24楼由于属于现场,所以酒店方将人全撤到了24楼以下,24楼成了空城,但房间里设施仍然齐全,只是床罩上和家具上都浮了一层灰尘,自是被爆炸震出来的。简绿竹把床罩上灰尘一扫就成了现成的住处。房间里水电也没停,用热水器烧了些自来水,再泡上一包酒店袋装绿茶,虽是落难生活,但也不差。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简绿竹瞪大了眼睛,毫无睡意,脑中思绪杂乱无序。她翻身起来,把身上的贵重物品都翻了出来,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重新审查了一遍。
一张父亲给的金卡,可以提取50万元现金。一张简绿竹20岁生日时父亲的商业伙伴送的金凤卡,里面存有简绿竹的私房钱7万元,没有开户人姓名,类似瑞士银行,只需报帐号和密码就可取出钱。家里所有的现金4万6千元,一个联想笔记本电脑。一个诺基亚手机,一辆本田CRV车的钥匙(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把手枪——简绿竹在离开分局时随手带走的。
她伤感地抚摸着手枪,从此后,她从可以名正言顺拥有手枪的刑警沦落到了非法拥有枪支的在逃犯,天壤之别,不知何日才是出头时。
悲伤了一阵后,简绿竹强打起精神,现在自怨自艾无济于事,必须要洗清自己的冤屈。待天亮后,先去银行取出钱来,再晚了警方怕会监控简家的银行帐号,没有钱可就寸步难行了。简绿竹咬了咬牙,前途叵测,未来凶险。还是先养足精神,取出钱后再做打算吧。
简绿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浑不知此时警方正在大街小巷挨家旅馆地搜索着她的踪影。
清晨灿烂的阳光一扫黑夜的阴霾,暖洋洋地投在简绿竹的身上,把她唤醒。
简绿竹醒来一看表,已是8点,急忙草草漱洗,抓起背包就赶去商业银行汉城总行。虽然昨天简钟山已经跟商业银行打过招呼,但一笔提出50万元不是小数目,只能去总行提取。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简绿竹的车挤在车流中动弹不得,心中焦急,只怕去晚了,警方查到简家的银行帐号就麻烦了。
当简绿竹匆忙赶到商业银行门口时,大门刚开。简绿竹松了一口气,把车胡乱一停,就冲进了银行里。
初次遭遇(3)
“昨天已经打过招呼了。”简绿竹把提款单和金卡一起塞进了窗口。银行职员一看是50万元的巨额提单,重重瞅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请稍等。”说完走了出去。估计是去找经理核对了。
简绿竹谨慎地观察四周。由于早上刚开业,银行大堂内只有她一个客户。保安站在门口,与一个经过他身边的银行女职员调侃了几句,惹得那个女孩嗔骂了他一句,头也不回就走了。四五只麻雀落到了门前,在青砖之间不知在叨食着什么。倒有着“门可罗雀”的意境。
拿着提款单离开的女职员仍然没有回来,简绿竹有些着急。大堂的一角里,摄像头在无声转动着,简绿竹尽量背对着它,不让自己的正面被拍摄进去。
10分钟了,简绿竹看了看手表。这样的服务态度,如果是平时,她早就要有意见了。但现在却不敢表现出来,事情闹大了,吃不了兜着走的,绝对不是女职员而是自己。所以她急得趴在窗口前,手指烦躁地敲着大理石台面。
又过了6分钟,女职员总算出现了。她打开门,似乎一路小跑过来似的,喘着气,走回窗口并坐下,礼貌地说:“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刚才经理不在,我一直在等他。这就给你提款,请稍等。”
然而女职员的动作竟然奇慢无比,往电脑里输入指令,把提款单推进机器里,打印出新提款单等等,一系列简绿竹并不熟悉的操作,但怎么看都像是被放慢了十倍的慢镜头。
简绿竹有些急躁,于是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快点?我有急事!”
女职员带着歉意的笑容向她点了一下头:“抱歉,请稍等,马上就好。”
她的速度快了一些,总算在简绿竹怒气爆发前操作好了手续,然后开始数钱。
一迭一迭已经用银行专用纸封好的百元大钞从女职员的手中缓缓放进了黑色塑料袋中。
简绿竹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一切看来仍然正常,麻雀们仍然悠闲自在地踱着步子,叽叽喳喳地打破早上的寂静。保安仍然微微佝偻着腰,站在门口打着哈欠。
她突兀地转过头来,却发现那个正在数钱的女职员正在惊恐地看她,见她转头,女职员立刻低下头继续数钱。但只这惊鸿一瞥,简绿竹立刻明白过来了。她身子一颤,立刻转身。
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简绿竹回头怒视了女职员一眼。女职员听到警笛声,立刻退后了数步,一副杀人恶魔就在眼前的表情瑟瑟发抖。她果然是早就接到警方通报,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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