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现场的谋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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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猜田宗骐不会与方小蕾中断往来的。〃
〃你怎么猜的?〃
〃还用猜吗? 田宗骐已经变成方小蕾手中的玩物了,没有玩够,方小蕾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可是他和那人结婚不到一个月又离婚了,还得到了一百万。〃
邢燕突然面色开朗,笑意盈盈了,文静脸上却愈加困惑不解了。邢燕解释说:〃那田宗骐走到头了,幸亏他自杀了,否则活着比死还难受。〃
〃你的意思是说,那一百万田宗骐拿不到手?〃
〃肯定拿不到, 而且方小蕾钱一到手,马上就会提出与田宗骐分手的,这叫什么?这叫人财两空。田宗骐不死才怪呢?〃
〃你怎么会这样想?〃
〃从一开始, 我就觉得方小蕾与田宗骐交往是有看不见的企图的。否则方小蕾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会对一事无成,快要四十岁的人有兴趣的。〃
〃你是说田宗骐是方小蕾诈骗钱财的工具?〃
〃是不是诈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田宗骐绝非方小蕾的对手。〃
尽管邢燕没有明说,但文静还是感觉到,竟然她也认为方小蕾有诈骗钱财的嫌疑。
假如按照邢燕的话推断,那么真正做到让田宗骐致命绝望的一定是方小蕾。方小蕾将田宗骐勾引到手后,又指使田宗骐去与陈新如结婚,同时又继续保持与田宗骐情妇关系,甚至可能有意让陈新如知道,促使婚姻在极短的时间内夭折,陈新如那样的地位,一定会快刀斩乱麻地解除与田宗骐的婚姻,为了达到解除婚姻的目的,陈新如也一定会提出用钱了结。而当方小蕾如愿以偿地拿到那笔一百万后,她不会就此与田宗骐定下终身之约,反而会把田宗骐当作已经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工具抛弃。
假如真是这样,那方小蕾可算是极富心机的女孩了。
可是方小蕾再聪明,毕竟有些事情她是难以做到的。
为什么偏偏她就选择了田宗骐,她将田宗骐勾引到手,凭借的仅仅是她的美色吗?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使得田宗骐抛妻弃子,不顾一切的跟着方小蕾走?她又是怎么做到让田宗骐接近陈新如,又有多大的把握陈新如会与田宗骐结婚呢?
更为关键的是,诸如田宗骐这样朝三暮四,用情不一的人,万一与陈新如结婚后,没有按照方小蕾预想的那样发展,贪恋于陈新如的钱财而背叛与方小蕾的约定,那方小蕾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那么,聪明绝顶的方小蕾又是用什么办法避免田宗骐的假戏真唱呢?
四
文静见到了方小蕾。
一切都在文静的预料当中。
方小蕾承认她与田宗骐有关系,但不是常人所说的那种情人或情妇关系,也不否认她常去龙湖花园住,甚至还反问文静,她到龙湖花园住是否违法?是否说明她与田宗骐就有了非正当的男女关系?文静说警方警方只是在调查田宗骐的死因。方小蕾说她对此也还是一无所知。
文静肯定方小蕾绝不是一无所知,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方小蕾的知情。
文静肯定方小蕾还有一件事没有说真话,那就是那笔一百万元钱。
方小蕾说,那笔钱是存在她的帐户上,但那是田宗骐委托她保管的。至于田宗骐为什么这样做,方小蕾说她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田宗骐了。方小蕾明明知道田宗骐已经命丧黄泉,她还故意这样说,文静断定方小蕾对田宗骐死因的调查抵触很大。
田宗骐曾说他与邢燕离婚是因为方小蕾,但这仅仅是田的说法,没有人听到方小蕾如此说。事实上田宗骐与邢燕离婚后,直到服药自杀,始终也没有与方小蕾结婚,田宗骐在龙湖花园租了一套住宅,方小蕾确实也常去住,但田宗骐养情妇包二奶也只是龙湖花园物业的员工的揣测,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就有非正当的男女关系。再说那笔钱,到底是方小蕾管田宗骐要的,还是田宗骐委托方小蕾保管的,田宗骐一死,也就没有了确认的证据。
文静感觉到自己已经山穷水尽,无从查起了。
方小蕾4月12日开始休假,到海南玩去了。直到4月18日才返回重庆。与陈新如和邢燕一样,也同样有不可怀疑的不在现场的证据。
可是方小蕾是不是能做到让田宗骐致命绝望的人呢?
如同邢燕的推测一样,方小蕾钱到手后可能会提出与田宗骐分手,这对田宗骐而言,是会绝望,但会不会是那种致命的绝望呢?
田宗骐生性风流,长期跻身于风月场,对于情感方面的感觉已经蜕化成麻木不仁了,他不会为感情而绝望自杀的。况且方小蕾再漂亮,和她一样漂亮,甚至比她还漂亮的女孩一定也见过不少,方小蕾退出,田宗骐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替补的女孩。
也可能方小蕾提出分手的同时,也提出了那笔钱不再归还的要求?
那笔钱虽然存到了方小蕾的帐户上,但并不等于方小蕾就可以支配使用。钱是属于田宗骐的,不管钱是存在方小蕾处还是存在别的什么地方。因为田宗骐可以用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一旦方小蕾不认帐,田宗骐尽可以通过法律形式讨回。也许他们俩曾有这笔钱归属的书面约定,而若如此,在约定的那一天开始,钱的去留已经不会再刺激田宗骐了。退一万步讲,即使田宗骐对人财两空的现实,涌现出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但也不会想到服药自杀,按照邢燕的描述,田宗骐的性格不是属于那种自尊心不能被侵犯的类型,他或者等方小蕾回来后继续死缠硬磨,或者再去故伎重演,物色下一个利用婚姻骗取钱财的对象,总而言之,方小蕾做不到让田宗骐致命绝望。
想到这里,文静自己倒有些绝望了,尽管不是致命的绝望。
假如陈新如、方小蕾、邢燕都不是田宗骐致命绝望的原因,那是什么呢?
也许是田宗骐自身的原因?
这一天是周末,快下班时,文静的丈夫打来电话说,晚上带儿子到外面吃火锅。儿子刚上初中二年级,住读,每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吵着要吃火锅,所以文静也没再意,只是问到哪儿吃?丈夫说重医门口有一家火锅,开了好几年了,名子叫黄三妹鸭肠火锅,都说很不错。文静说那也好,下班后就直接到那与丈夫儿子汇合。
丈夫儿子吃起火锅不要命,捞鸭肠就像是捞面条的吃法。文静则心事重重地看着爷俩狼吞虎咽,无意间一抬头,隔着四张桌子望过去,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丈夫问这是怎么了?文静这才回过神来,低声对丈夫说,咱俩换一个位子。夫妻俩调换了座位,原先面对那张桌子的文静,现在则变成了背对了。
丈夫故意夸张地低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文静说: 〃你帮我观察,直看过去,最里面那张桌子的,看见了吗?两个女的陪着一个老婆婆正在吃火锅?〃
〃看见了,怎么观察?我是医生可不是警察,医生观察是要病人住院的。〃
〃别贫嘴,这是正事。你仔细看,她们三人可能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能看出来?〃
〃老爸好笨,我都看得出来,那准是一家人。〃
〃谁说我看不出来。老的是妈,年轻的是女儿,〃
〃老爸尽说废话,哪有年轻是妈的。妈,还是我帮你看吧。〃
〃我看呀, 最年轻的是那妈的亲生女,你说呢儿子?瞧长得多像,另一个就不像了,但对老婆婆照顾得很周到,让我想起我大嫂来了。〃
〃妈,不好了,她们要走了。〃
文静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思索着,当看见她们走到门口时,店老板像是很熟悉一样送她们出了门。文静心一动,说我去一趟,说罢直朝着店老板走去。
〃老板,你刚才送出去的客人我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噢,那是陈董事长一家子。〃
〃对了,长海房地产的。〃
〃没错。〃
〃那老婆婆是陈董事长的母亲?〃
〃差不多吧,不过是婆婆,相处得像亲妈一样。〃
〃另外那个是她的妹妹?〃
〃是她小姑子。 二个人每星期这一天都要带老婆婆来吃火锅,真是风雨无阻,自打我开张以来,她们从来都是这样。〃
文静回到座位上,对儿子说:〃给我要一份儿脑花。〃
〃你不是从来都不吃脑花吗?〃
〃最近脑子有点儿笨,不是说吃啥补啥吗?〃
〃那就对了,老爸爱吃鸭肠,肯定肚子里的肠子长得不够长。
文静确实没有想到陈新如与方小蕾是姑嫂关系。
在这之前,文静苦苦寻求的都是具体是哪一个人促成田宗骐的致命绝望,所以当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单独做到时,案情的调查自然也就举步维艰了。文静怎么也想不到,做到这一步的不是单独的某一个人,而是一种合力,一种几个人合起来推动田宗骐步入致命绝望。目前来看,邢燕是否介入这种合力之中尚难确定,可最少是陈新如和方小蕾合力推进,姑嫂合谋置田宗骐于死地,而又使自己免于法律的追究,这确实做得够高明的。
问题是,姑嫂合谋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
经过几天的调查,文静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从直接印象上推断,姑嫂合谋,精心筹划,不可能出于简单的动机,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怨恨。而若直接询问合谋人,她们不会说的,因为她们就单独一件件事情而言,没有一件是触犯法律的事情。没有证据证明她们的合谋,仅仅凭她们的姑嫂关系而认定合谋,还是不能完全站住脚的。
关键是搞清姑嫂二人为什么非如此不可,那合谋的证据的采集就有了希望。
五
文静从青海返回的第二天,便打电话约见陈新如。
陈新如的口气还是那般傲慢,还夹带着听得出来的不耐烦。
〃假如还是关于田宗骐的事,我看就没必要再见面了,我没时间。〃
〃不是关于田宗骐的事。〃
电话那边沉静了一会儿,仿佛在想,不是田宗骐的事那还能有什么事?
文静接着说:〃我刚刚从青海回来,我想谈谈姑嫂合谋杀人的事。〃
电话那边再一次沉静。
〃那我是先讲给你听呢,还是先讲给方小蕾的母亲听?〃
〃这样吧,我现在抽不开身,晚上请你到我家里谈,你看行吗?〃
〃在哪儿谈都行,请说你家的地址?〃
〃你约个地方,晚上我开车接你,好吧?〃
陈新如的家,没有像文静想象得那样奢华,文静为了创造一个轻松的谈话气氛,四处张望了一遍说:〃真不像是董事长的家。〃
陈新如忙着沏茶,随了一句:〃各人有各人享受的方式。〃
待两人坐定,双方都默默无言,心里都清楚是想等对方先开口。
最后还是陈新如先开了口。
〃我没有想到你们对自杀案如此认真, 是不是职业习惯,一见死人了就想到是被谁杀死的?〃
〃田宗骐不会无缘无故就服药自杀了,总会有原因吧?〃
〃当然有原因,可那是你们的事。〃
〃不对,也是你的事,方小蕾的事。〃
〃你是说我们把他杀了?〃
〃他是自己服药自杀的, 只不过是在你和方小蕾,还有邢燕的合力作用下服药自杀的。〃
〃你有证据吗?〃
〃如果你们做得让我找得到证据,那就不是你请我,而是我请你去谈了。〃
〃你到底想谈什么?〃
〃这样吗,我谈可能,谈推测,不管对否,你听听看,怎么样?〃
陈新如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警官,这样的调查,一时弄不明白文静的真实意图,于是疑惑地问:〃你是想套我的口供?〃
〃你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你就没有想想,你和方小蕾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你们不可能亲手杀死田宗骐,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早就想到怎么做而不违法,换句话说,就是让人抓不住触法的把柄。既然做得如此精细,我即使套出来口供又有何用,在这种场合我把你的话作为证据,可靠吗?〃
〃我还是不懂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推断与真实相差得多不多?〃
〃好吧,我就当是听故事吧。〃
〃那我就开始了。
〃今天三月初的一天, 重医附属医院儿科医生方小蕾收治了一个住院患者,一个七岁的女孩,病倒不是什么大病,重感冒引起的高烧,一般输几天液就无碍了,可是陪同来的女孩的父母引起了方小蕾的注意,特别是那父亲,方小蕾越看越像一个人,一个与她们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怨,而又是法律无力惩办的人。她很容易就知晓了孩子父亲的姓名,他就是田宗骐。
名字没有错,但外貌方小蕾仍然不敢确定。因为方小蕾初见到那个人时,她只有十二、三岁。但方小蕾很聪明,她充分利用主治医生的便利,与孩子母亲来往甚密,以至于没用多长时间,她就从侧面婉转地了解到她所希望了解的一切,田宗骐正是十几年前不可饶恕的仇人。
假如方小蕾没有见到田宗骐,十几年前的往事也许永远深深地埋在记忆的底层,但一当见到田宗骐,而且见到他依然神采飞扬地逍遥法外,方小蕾如同结了一层很厚很厚的伤疤,猛得被人连根拔起,那种痛楚几乎逼得她疯狂。然而她毕竟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医生,一个漂亮但柔弱的女孩,连法律都无可奈何的人,她又能如何呢?
于是她想到了她的嫂子,想到了亲如姐妹的,能量比自己大得多的嫂子,这当然就是你了,事业有成,经济实力雄厚,精明强干的长海公司董事长。
从这一天开始,你们姑嫂二人就开始预谋如何惩治田宗骐。
从后来发生的情况往前推断,你们预谋的出发点可能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一个前提,那就是既要达到目的,又不使自己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应该是这样,你陈新如境况如日中天,方小蕾前景不可限量,无论是你还是方小蕾,都不愿意惩治田宗骐的同时也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