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抉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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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然大物;最后就是那些活动分子,他们在来访的莫斯科权贵们面前举行示威,但
特工部门对他们都小心谨慎地拍摄了照片存档,他们只是在转瞬即逝之间引起了公
众的注目。
德雷克把他们统统摒弃在外。他处处显得温文尔雅,循规蹈矩,冷漠超然。他
南下来到伦敦,找了个职员的差事。许多从事这种工作的人,在私下里都有自己强
烈的爱好,而所有的同事又都一无所知。这种爱好花去了他们的全部积蓄、业余时
间和一年一度的假期。德雷克就是这样的人。他悄悄地串联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他四处寻找他们,与他们见面,和他们交朋友,并和他们立下了山盟海誓,而且吩
咐他们要有耐性。因为安德里亚·德拉契有他不可告人的梦想,正像托马斯·爱德
华·劳伦斯所说的,他是一个危险人物,因为“他是在睁着眼睛做梦的”。安德里
亚·德拉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他要给莫斯科的执政者一次迎头痛击,使他们经受
那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要穿透他们的权力堡垒,并直接从堡垒内部使他们大伤元
气。
他的梦想充满了活力,而对于找到了卡明斯基来说,则意味着向这个梦想的实
现迈进了一步。当他乘坐的飞机越过和煦的蔚蓝色天空飞向特拉布宗时,他已下定
了决心,显得激情满怀。
米罗斯拉夫·卡明斯基望着对面的德雷克,脸上显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安德里亚,我不知道,”他说道,“我就是不知道。尽管你为我做了这一切,
我就是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信任你。我很抱歉,但我这辈子不得不那样处世。”
“米罗斯拉夫,你在以后的20年时间里也许会了解我,但不会比你现在所了解
的更多了。我告诉你有关我自己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不能回去,那么就让我替
你回去。但在那儿我必须要有接头的人。如果你知道有什么人,无论是谁……”
卡明斯基终于同意了。
“那里有两个人,”他最后说道,“当我的游击队被消灭时,他们并没有垮掉,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事,只是在几个月前我还见过他们。”
“但他们是乌克兰地区的人吗?是游击队员吗?”德雷克急切地问道。
“是的,他们是乌克兰地区的人,但这并不是他们主要的原因,他们的人民也
遭受苦难。和我的父亲一样,他们的父亲也在劳改营里被关押了10年,但被关的原
因不一样。他们是犹太人。”
“但他们憎恨莫斯科吗?”德雷克问道,“他们也想迎头痛击克里姆林宫吗?”
“是的,他们憎恨莫斯科,”卡明斯基回答道,“就像你和我一样。他们似乎
是受一个称为‘犹太人保卫同盟’组织的影响,他们是从收音机里收听到关于那个
组织的事的。和我们一样,他们的意图似乎也是开始反击,不再忍气吞声地忍受迫
害。”
“那么,让我与他们接头吧!”德雷克催促道。
第二天早上,德雷克就带着住在利沃夫的两个年轻犹太游击队员的姓名和地址
飞回了伦敦。不出两个星期,他就预约参加了由国际旅行社组织的团体旅行,定于
7 月初去基辅、特尔诺波尔和利沃夫游览。他还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并取出了兑换
成现金的毕生积蓄。
安德鲁·德雷克,别名安德里亚·德拉契,即将开始孤身奋战克里姆林宫,而
没有被任何人所觉察。
一
5 月中旬的华盛顿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中,街道上的行人第一次开始只穿件衬
衣,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落地长窗外面的花园里,玫瑰花第一次绚丽地开放着。虽
然窗户敞开着,花草的芳香随风飘进了当今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统治者的私人会客室
里,室内四个人在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远离美国的另一个国家的农作物。
威廉·马修斯总统坐在历届总统惯坐的地方,背朝着南面的墙壁,面向北方,
隔着一张宽阔的古式办公桌对着举世无双的大理石壁炉,炉子占据了北面墙壁的显
要位置。他的座椅和他大部分前任们的座椅截然不同,他们偏爱因人而异专门定做
的座椅;而马修斯总统的椅子却是一张工厂生产的高靠背转椅,美国高级董事们也
许会坐这种椅子。因为“比尔·马修斯”——正如他坚持宣传广告要这样称呼他—
—在历次卓有成效的总统竞选活动中总是一再强调,他在衣、食和其他物质享受方
面的要求是简朴而又大众化的。那些他喜欢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亲自迎候的许多代表
将会见到这张椅子,所以它就不应该是豪华的。至于他面前那张高雅而又古色古香
的办公桌,他总是竭力说明这是他继承来的,而且那已成了白宫的传世之宝了,它
将代代相传。
但是,威廉·马修斯就在那儿划了条界线。当他和高级顾问们举行秘密会议时,
这位甚至最卑贱的选民都可当着他的面称呼他“比尔”的人物就不值一顾了。他还
抛弃了原先那种好好先生的声调和兜揽生意人带着满脸皱纹的露齿笑容,这种音容
笑貌曾诱使选民们把这位“近邻”送进了白宫。他的顾问们知道,他不是那样的
“近邻”,而是一位至高无上的人物。
坐在总统办公桌对面直靠背扶手椅里的,是三位那天上午要求他单独会见的人
物。与他私人关系最为密切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他是总统的国家安全问题顾
问和外交事务方面的知己。在西廊房和行政大楼附近,人们把他叫做“博士”或者
“那个该死的波兰家伙”;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面部长得轮廓分明,有时
为人们所厌恶,却从未有人低估过他。
他们俩凑在一起是不可思议的,何况是如此情同手足;一个长着金黄色的头发,
白皙的皮肤,是从南方来的盎格鲁一撒克逊族新教徒,另一个肌肤黝黑,是一位沉
默寡言的虔诚天主教徒,在幼年时便离开克拉科夫来到这儿。但比尔·马修斯对于
一般欧洲人,尤其是斯拉夫人转弯抹角的心理状态并不理解;而波克尔威斯基受过
耶稣会的教育,具有计算机一般的脑袋;总统常常倾听他的意见,这样也弥补了自
己的不足。波克尔威斯基之所以受到总统的赏识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他极为忠诚可
靠,且并无任何超越比尔·马修斯幻想之外的任何政治野心。但有一点保留之处—
—那位博士对莫斯科的人持怀疑和厌恶的态度,而国务卿的估价则较为温和,这样
马修斯就常常不得不用那位出身波士顿的国务卿的看法来平衡那位博士的观点。
国务卿没有参加由波克尔威斯基个人请求而召集的这次会议。在总统办公桌前
的椅子上就座的另外两个人,是中央情报局局长罗伯特·本森和卡尔·泰勒。
文章上经常提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局是负责所有电子侦察活动的机构。人们普
遍这样认为,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实际上国家安全局负责在美国本土以外代表美
国的利益从事与侦听活动有关的那部分电子监视和侦察活动:电话窃听、无线电监
听,尤其是每天从太空中收听用几百种语言和方言传输的数以亿万计的字码,进行
录制、解码、翻译和分析。但间谍卫星不属于它的管辖范围。通过安装在飞机上,
尤其是宇宙卫星上的照相机对地球进行视频监视,则一直是美国空军和中央情报局
的一个联合机构——国家侦察办公室的职责范围。卡尔·泰勒便是这个办公室的主
任,他是美国空军情报局的少将。
总统把他办公桌上一堆十分清晰的照片聚拢起来,递给了泰勒。泰勒站起来接
过这些照片放进手提公文包里。
“好吧,先生们,”他缓慢地说道,“你们让我看到了,苏联境内一小部分地
区的小麦长势不良;也许这些照片中显示的小麦只有几英亩。那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波克尔威斯基看了一眼泰勒,点了点头。
泰勒清了清嗓子说:“总统先生,我已冒昧地设法通过屏幕来显示从我们的‘
秃鹰’卫星现在正传送来的图像,您愿意看一看吗?”
马修斯点了点头,看着泰勒走到一排电视机旁。在书架下方呈曲线形的西墙内
放置着好几架电视机,这些书架都特意做得很矮,以为电视机让出地方。当民间代
表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新近安装的这一排电视屏幕都被用滑动式的门遮住。泰勒
打开了最左边的一台电视机,回到总统的办公桌旁。他从六部电话机中抓起了其中
一只听筒,拨了一个号码,只是说了声:“播放。”
马修斯总统对于“秃鹰”系列的卫星是知道的。它比先前的其他任何卫星都要
飞得高,卫星上配备最先进的照相机,能在200 英里以外透过雾、雨、雹、雪、云
和夜幕显示出人的指甲的特写镜头,“秃鹰”卫星是性能最佳的最新式卫星。
早在70年代,摄影侦察是不错的,但是很费时,主要是因为拍摄过的胶卷盒必
须在特定位置从卫星上弹射出来,在保护装置保护下任其自由飘落到地球上,依助
卫星发出的无线电尖峰信号和跟踪设备将其回收,并在空运到国家侦察办公室的中
心实验室经显影后放映。只有当卫星位于可与美国、或由美国控制的某个地面跟踪
站直接沟通的飞行弧度内时,才能进行同步电视传输。但当卫星飞越苏联上空时,
由于地球表面的弧度阻碍了电视的直接接收,所以观察者必须等待卫星再次绕过来
之后才能收看。
到了1978年的夏天,科学家们用“抛物线对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用计算
机为环绕地球表面运行的六架宇航摄影机的飞行轨道,设计了一个无比复杂的发送
方向控制装置,以求达到这样的目的:无论白宫接通哪一个“空中间谍”,只要发
出一个信号指令,它就可以开始把所观测到的图像发射出来,以低抛物弧的形式把
图像发送给另一个视域,第二个卫星又将图像发送给第三个卫星,依次往下输送,
就像篮球运动员在运动中传球一样。当所需要的图像被美国上空的一个卫星截获后,
图像就可以传输到国家侦察办公室的总部,并从那儿经过转接传送到椭圆形办公室。
卫星以每小时4 万英里的速度运动;而地球则时时刻刻都在转动,并随季节不
同而发生倾斜。计算和置换都是天文般的数字,而计算机解决了这些问题。到1980
年为止,美国总统只要按一下电钮,就可以不分昼夜随时通过同步传输获得地球表
面每个角落的情况。这使总统先生有时感到困惑不解,但从来没有使波克尔威斯基
迷惑住,因为他以前是在忏悔中揭露各种隐私的思想影响下成长起来的。“秃鹰”
卫星就像忏悔室一般,而他就是忏悔室里的神父,正如他本人以前差点儿当上了神
父那样。
当电视荧光屏显示出图像时,泰勒将军把一张苏联地图推开在总统的办公桌上,
并用食指指着。
“总统先生,你现在看到的是由‘秃鹰’5 号发送来的,运行轨道在这儿,东
北方向,在萨拉托夫和彼尔姆之间,越过处女地和黑士带。”
马修斯抬起目光注视着电视荧光屏。“大片的土地从上至下慢慢地展现在荧光
屏上,其范围宽约20英里。大地看上去光秃秃的,就像秋季收割后的田野。泰勒对
电话中轻声吩咐了几句。几秒钟后,图像集中在较小的范围内,缩到几乎不足5 英
里宽的地带上。一小簇无疑是用木板条建造的农家棚屋,在广阔无垠的大平原显得
模糊不清,在向荧光屏的左侧漂移。接着一条道路出现在图像之中,在屏幕中间停
留了不知多长时间,随即从荧光屏上消失了。泰勒轻声说了几句,图像显出了一片
土地的特写镜头,有100 码宽。此时图像比较清晰,映出一个男人牵着一匹马在越
过广阔的平原,接着又消隐了。
“速度放慢一些。”泰勒对着电话中命令道。照相机镜头下面的大地掠过的速
度减慢了。高空中的“秃鹰”卫星仍在其轨道上以同样的高度和速度运动着,国家
侦察办公室所属的实验室内图像的宽度和速度却降下来了。图像变得更近,更慢了。
一个苏联公民,背靠着一棵孤树的树干慢慢地解开了他的裤扣。马修斯总统不是一
个在行的人,因此一直感到十分惊异。他在提醒自己,自己正坐在华盛顿一个温暖
的办公室里,时间是一个初夏的上午,观看着一个男人在乌拉尔山区某个地方的树
荫下解手。这个农民慢慢地朝荧光屏的底部退出了视域。接着出现的图像是几百英
亩宽的一片麦田。
“固定这个镜头。”泰勒对着电话中说道。图像慢慢地停止了移动,最后稳住
不动了。
“特写镜头。”泰勒说道。
图像越来越近,直至整个一码见方的荧光屏上只显出20棵幼小的麦苗。每一棵
麦苗都显得弱不禁风,枯黄萎缩,并且沾满了尘土。50年前,马修斯在幼年时对美
国的中西部地区是很熟悉的,他曾在那儿常遭干旱和尘暴袭击的田里见过这种庄稼。
“斯坦。”总统提示道。波克尔威斯基曾要求召集这次会议并播放图像,所以
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言辞。
“总统先生,苏联今年粮食产量的指标总共是2。4 亿吨。现在这个指标可以详
细列为:小麦1。2 亿吨,大麦6000万吨,燕麦1400万吨,玉米 1400 万吨,裸麦 1200
万吨,其余的 2000 万吨是稻米、小米、养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