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追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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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山出到客厅接电话,把事态报告栗原。
“我想,那是杀死泽子的同一个凶手干的!”
“唔,你的意见也有道理。怎么?办不办此案?”
“办!请无论如何让我办!”这是片山从事刑警生涯以来,第一次如此答话。
“好!那就交给你了。明早再给我详细报告吧!”
“知道!”
“啊,还有。”栗原附加一句。“你的辞职信可以继续保留了吧!”
片山气结,然而没有其他选择。
“好吧!”说完,心有戚戚的放下听筒。
“晴美,咱们走吧!”
“它,怎么办?”
片山跟踪她的视线。黑猫阿尊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
“哦,它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了!你说怎办?”
“总不能让它留在这儿呀!”
“可是,你难道……不行,绝对不行!”片山从晴美的表情得到不祥的预感。
“可是,哥哥……”晴美想抗议,片山打断她的话。
“我说不行!你也知道,我们的公寓不准养猫的,已经犯规养了一只,你还想多养一只?”
“哥哥你真无情!难道见死不救?”
“你救了猫,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我会说服房东的,可以了吧!福尔摩斯,你的意下如何?”
“对了,我们必须尊重福尔摩斯的意见。一旦有别的猫进来,肯定会吵架,多数是福尔摩斯受伤!”
“福尔摩斯!”晴美蹲下来。“怎样?阿尊暂时住我们那儿,赞成还是反对?由你决定吧!”
福尔摩斯盯着尊看,最后快步走到晴美脚边坐下。片山气得跳脚。
“畜生!你们太狡猾了!我不准,绝对不准!”
五分钟后,计程车里,福尔摩斯坐在晴美的膝头上,阿尊坐在片山的膝头上。阿尊的重量使他双脚麻痹。
晴美突然大叫一声。
“我和福尔摩斯还没吃晚餐哪!”
回到家里,吃过温热的牛肉汤后,晴美才舒一口气。福尔摩斯和尊感情和睦,对半把牛肉汤和烧鱼干解决掉。
“喂,小心消化不良哦!”片山调侃着。
晴美反驳他。“在酒店吃大餐的人请不要讲话!消化不良也好胃下垂也好,总比饿死来得好!”
片山是捅蜂窝挨了螫,只好噤口不语。
“跟所长吃饭,收获如何?”晴美问。
“嗳?哦,没什么。”
片山在沉思。一定是“有什么”。那幢公寓,那个杀人现场,好像有点什么……但又不知是什么。一股模糊的印象突然涌上心头。到底那是什么?
“福尔摩斯,你发现什么了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对不对?”
福尔摩斯吃饱后,伸出前肢舐脸,然后望望片山,默然闭起眼睛。正如推理小说中,第一次发生命案时,侦探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着摇头的情景。名侦探似乎在说:
“我有两三种想法,不过现在还不能讲。还不是讲的时候。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只是事件的开端……”
福尔摩斯走到屋角的坐垫上蜷起身体,闭目养神,好像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章:死期
1
“啊,大町老师。”晴美抬起头来盯着来客,望了好久才知道是明星厨师大町。他今天穿着朴素的灰西装,而且戴上黑眼镜,一反平日的瞩目装扮。
“是不是找所长?”今天大町应该没课。
“不,不是的。”大町摇摇头。“其实有点私事,想借用教室一下,可以吗?”
“哦,我想没问题。那间教室本来就只有您可以使用。马上要用吗?”
适时上午十一点五十分。
“是的,从正午开始吧!”
“好。现在煤气总掣关着,我马上去开。请!”
晴美抓着一串钥匙,从受理柜台走出来。普通教室都被其他讲座充份利用,只有附带煤气和自来水设备的烹饪教室除外。
“麻烦你了。”大町说。
“哪里,是否有学生要来?”
“不,是个朋友请我个人教授,怎样都拒绝不了……”大町苦笑着回答。
走廊尽头转过去的最里边就是烹饪教室。晴美打开大门,微笑着说:“请,我现在去开煤气……”
煤气总掣在教室外面。走廊旁边有个小门,煤气和水道的总掣全在里头。水道的掣很少关,而煤气总掣则在课程结束后,把门上锁同时关掉。
“请吧,已经可以使用了。”
“谢谢。大概使用到两点钟左右。我在三点还有一个演讲,最迟要在两点半钟离开这里的。”
“用完后,请在回去时告诉我一声吧!”
“好好好。就这样。”
晴美正想转身走,突地止步问道:“老师,要不要倒茶给那位客人?”
正想进去教室的大町说:“不,不需要。真的是私事而已,不必操心。”语气有点慌张而强硬。
回柜台途中,晴美在想,不知那位要求大町作私人教授的人物是谁?不管是亲戚或是朋友的太太,既是很难拒绝的对象,那又何必来这里上课呢?
竹森幸子在柜台里接听电话。
“对不起,那个课程目前爆满了。九月会开新班,请你到时再报名好吗?那位老师目前也在‘A文化中心’开班,你去那边问问看吧!电话是……”
晴美对幸子的巧妙应对由衷钦服。这就是真正的服务业吧!困难在于如何随机应变。
幸子放下电话时,晴美说:“所长!刚才大町老师来了……”然后把事情说一遍。
“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决定开教室的,可不可以?”
“哦,没关系的。你能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好事。”幸子坦率地说。“不过,到底大町老师的学生是谁?”
刚好十二点钟的铃声在走廊上响起。
“中午一起吃饭好吗?我在楼上的彩虹等你。”
“好,我在五分钟后上来。”
十二点为止的课程结束,学生陆陆续续出来,电梯前面马上挤满人。有些人在回去以前到柜台去交代几句,通常晴美会在铃声响后多留五分钟。
这里的学生七成是女性,一半以上是中年主妇。大部份是儿女长大了,有钱有闲的女性。其他是所谓学习家事的单身女性,课不多的文科大学生也不少。
等电梯的人影稀少下来,不见有人前来询问时,晴美摆出“现在中午休息”的告示牌。她把手头的现款锁进抽屉,准备去吃午餐时,一名三十五六岁穿和服的妇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有什么事吗?”晴美问。那位看来有点胆怯不安的妇人说:
“我……我的登记号码是五三四,大町老师叫我来这里……”
“啊,老师已经在教室里等着了!”
“是吗?谢谢你。”
真怪!晴美望着她的背影在想。刚才大町老师明明说不是这里的学生。晴美打开放登记卡的橱柜,从中抽出第五三四号。
“No.534/槚本弥生/三十四岁/主妇……”
好像是常见的家庭主妇。除了大町的烹饪教室,同时报名了插花班。
“算啦!”晴美耸耸肩,把卡片归原位。也许突然有什么急事想请教大町吧!
“对了,所长在等我!”晴美拿起皮包直冲五十楼的“彩虹”。竹森幸子坐在窗边眺望下面的景色。
“对不起,来迟了!”
“没关系。发生什么事?”幸子微笑。
晴美叫了午餐后,把大町的女客描述一遍。
“槚本女士?”幸子眉心一皱。“她是……你知道有个名叫槚本雅实的作家吧!就是他的太太!”
“真的?”晴美大吃一惊。槚本雅实的名声并不显赫,却是薄有名气的纯文学作家,像晴美这样不太看书的年轻女性也略有所闻。
“外表很朴素,但很知性的样子……”
“是啊。从前我曾邀请她的丈夫当讲师,那时他们夫妇一起来。后来参观了一些课程,她就说也要报名了。”
“作家的太太不易为咧!”
“我想是吧!当时,槚本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不喜欢自己的太太抛头露面。我还记得槚本太太坚持说她要‘出来外边看看’什么的。”
“我可不能胜任这种职务!”晴美笑道。
“你要照顾刑警先生,大概也不容易吧!”
“嗯。我想可以跟照顾作家的分胜负!”
“他不是个好哥哥吗?”
“不,烦死人了……”晴美的语气像是有个调皮儿子的母亲。“所长,前天真对不起,家兄的表现令你厌烦吧!”
“不会呀!我愉快呢!”幸子笑盈盈地说。“你的哥哥是个绅士!”
“他有女性恐惧症,虽然无恶意……我想,他再也不敢那样厚脸皮了!”
这时片山一定在打喷嚏啦!晴美想。
午餐来了,她们开始用餐。
“乞嗤!”片山打了个好大的喷嚏。“是不是感冒了?抑或晴美那家伙在讲我的坏话……”
片山带着福尔摩斯坐在警车里,前往S公寓的途中。
“片山兄!”开车的警官说。“那猫是你的伙伴?”
“是的。把它放在身边可以聊天解闷。有时突然会提醒我一句。换句话说,它是不说话的华生!”
福尔摩斯喵一声提出抗议,像是表示“华生”与我何关?片山向它打个眼色,意思是:“我就是名探华生!”
“到了!”
“谢谢你。走吧,福尔摩斯!”
他们走下警车,走进S公寓的大堂。传达室的警卫向他致意。他是片山第一次来访时遇到的警卫。
“我想录取口供。”片山走近窗口。“我会在里面待一段时候。有没有人来过一一零四?”
“没有。有的话一定马上通知你!”
“前天晚上,若是你在这里就好了。”片山摇摇头。“那叫野田的警卫,好像时常离开工作岗位的样子!”
年轻的警卫不觉惊讶,只是叹息。
“你叫什么名字?”
“江口。”
“你时常跟野田轮班?”
“是的。其实我比较年轻,应该由我巡夜班才对,但野田说夜班的奖金较多,坚持上夜班……他是前辈嘛!”
“我想,金崎凉子被杀之前曾经来求救。可是那个野田,那时好像是在附近的烤鸡店喝酒哪!”
江口有点难启口的样子。“是吗?有时我跟他换班,已经嗅到酒味。又不忍心向上司报告。野田的太太一直因病住院,他为了多赚两分钱而做夜班。这样一来,被革职都有份!”
“起初他坚持说一直待在这儿,当地警署的刑警去取口供,问到那间烤钨店,这才揭盅的。”
“我也包庇了野田喝酒的事实,罪过!这份工的确不容私人感情存在。我自觉也有责任。她是个好女孩啊……”
片山坐电梯上十一楼时,觉得像江口这么认真的人应该做警官,总比自己这种怕血症的人强得多……
他拿钥匙打开一一零四号室的门进去。一切依旧,只是主人不在了。片山想起凉子曾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表示:“我要一直住到晓得杀姐凶手是谁为止。”可是,凉子本身也遭毒手了。
片山走进凉子的房间。二十多平方米大的西式房间,铺上明朗的灯色地毡,摆着书桌、床、衣橱、化妆台、装饰箱等等主要家具,充满十七岁的青春感,使这间公寓顿时明亮起来。
向这幢公寓的住客录取口供以前,片山决定先检查这里。顺序检查了书桌、衣橱和装饰箱。福尔摩斯钻进床底,也很忙碌的在地毡四周搔挠。
忙了一个多小时,最终一无所得。唯一晓得的是凉子把房子收拾得异常整齐,抽屉和衣橱里没有一件多余的废物。通常一名十七岁的少女,总会收藏一两张歌影星偶像的照片或图片吧!但她没有。有点不可思议。连日记簿、信件、卡片类也找不到。一名高中生,难道连一封信都没有?片山重新巡视房间。也许有人把她的私人物件拿走了。为什么?这里闻不出一位少女生活的气味……
片山留下还在窥探装饰箱的福尔摩斯出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回想凉子说过的话。那是个倔强而富有奇异魅力的少女。
突然间,片山又被一股奇妙的感觉捉住。那是什么?前晚回到自己的公寓时,那种焦虑的感觉重新涌现。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是否跟她的谈话有关?还是跟那个两度发生命案的卧室有关?片山闭上眼睛,回想那天跟凉子一起踏足进来开始的每一句对话。
如此闭目思考,使他察觉不到背后有人走近。突然迎头一击,片山察觉时已经是失去知觉的时候……
“令兄喜不喜欢画?”竹森幸子边啜咖啡边问。
“他呀!他不是艺术型的人。有什么事吗?”
“不。他请我吃饭,我有点过意不去。刚好我有事,想去参加朋友的画展,所以……”
晴美讶异极了。幸子一反常态的说话吞吞吐吐,而且羞赧的垂下眼睛。难道所长对哥哥……
“哦。是这样的。”晴美漫不经心地说:“家兄正在承办目黑的公寓命案,进了专案总部,忙碌起来时,一连二十天都无法休息的。”
“哦,那真辛苦。”幸子显得十分气馁。晴美慌忙说道:
“不过途中也可以休息的。我会转告家兄!”
“也好。但他工作疲倦,不必勉强他。”
“我晓得。”晴美想,所长真的会喜欢哥哥吗?只是世事难测……
“公寓命案……”幸子说。“是不是高中女生被杀的案子?”
“是的。”晴美不曾告诉幸子,那个报名全部课程的奇女子用的是两年前被杀女性的名字,以及她与这次命案的关系,包括晴美本身是尸体发现者等等。
“这么年轻,真可惜。”幸子摇头叹息。“我从报章的标题读到,她的姐姐也是在同一个地方被杀的?”
“是的。事情尚未解决,据说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令兄辛苦啦。这是危险的职业。”
“没问题的。他很胆小,一有危险就会跑掉!”晴美口不留情。“快要一点钟了。咱们走吧!”
回到四十八楼,发现还有时间、晴美打算给大町和槚本弥生端茶。虽然大町说不需要,倒了茶也没有什么不好。说实话,听说那是槚本雅实的太太,晴美很想再看她一次。于是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