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疑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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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肯定他没有动用过。他当时还说:‘我不想把这一百英镑揣在口袋
里去吃饭,鼓囊囊的’。”
“这一来事情就简单了,”波洛说,“要么他昨晚某个时候付出了四十英镑,
要么就是被偷了。”
“这一解释简单明了,”警督赞同地说,然后转向艾克罗伊德太太,“昨晚
有哪个仆人来过这里?”
“我想那个铺床的女仆来过。”
“她是谁?你对她了解吗?”
“她来这儿的时间并不长,”艾克罗伊德太太说,“但她是一个可爱的普通
乡村姑娘。”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弄清楚,”警督说,“如果不是艾克罗伊德先生
本人把钱付出去的话,那对解开谋杀之谜就会提供一定的线索。就你所知,其他
的仆人是否可靠?““哦,我想都没问题。““在这之前有没有丢失过东西?”
“没有。”
“有没有人要离开这里?”
“有的,客厅女仆。”
“什么时候?”
“她昨天说要离开这里。”
“向你提出的吗?”
“不,我跟仆人没有任何关系。拉塞尔小姐处理家中所有的事务。”
警督沉思了片刻,接着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想我还是先找拉塞尔小姐谈
一次话,然后再去见戴尔姑娘。”
波洛和我陪他来到了女管家的房间,拉塞尔小姐以她惯常的沉着镇静的态度
接待了我们。
埃尔西·戴尔来弗恩利大院已有五个月。她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干活利索,
大家对她都很尊重。人人都可证明她绝对不会拿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
“客厅女仆怎么样呢?”
“她是一个极优秀的姑娘,非常恬静,看上去像个富豪小姐,工作非常卖力。”
“那么她为什么要离开呢?”警督问道。
拉塞尔小姐噘起了嘴。
“这件事跟我无关。我知道昨天下午艾克罗伊德先生故意找她的差错。打扫
书房是她份内的工作,我猜想可能她把书桌上的文件弄乱了,使他非常恼怒。然
后她就提出辞职不干了。这是我从她那里听到的,你们最好还是亲自去见她一面。
警督同意了。那个姑娘在午餐桌上侍候过我们,当时我就注意到她了。她个
子很高,卷曲的棕色头发紧贴后脑勺,一双目光坚定的灰色眼睛。女管家叫唤了
一声,她就进来了,直挺挺地站在我们的桌旁,一双灰色眼睛凝视着我们。
“你是厄休拉·伯恩?”警督问道。
“是的,先生。”
“你要离开了,是吗?”
“是的,先生。”
“为什么呢?”
“我把艾克罗伊德先生书桌上的文件搞乱了,他非常生气。我说我还是离开
的好,他就叫我尽快地走。”
“你昨天晚上去过艾克罗伊德先生的卧室吗?是去整理东西还是去做其它什
么事?”
“不,先生,那是埃尔西的事,那地方我是从来不去的。”
“我必须告诉你,姑娘,艾克罗伊德先生的房间里有一大笔钱不见了。”
这时她被激怒了,满脸涨得通红。
“钱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如果你认为艾克罗伊德先生辞退我是因为我拿了钱,
那你就氏了。”
“我并没说你拿了钱,姑娘,”警督说,“不要发这么大脾气嘛。”
姑娘目光冷冰冰地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搜查我的东西。”
她鄙夷地说:“可你什么也找不到的。”
波洛突然插话问道:
“艾克罗伊德先生把你辞退了——或者说是你自己辞职不干了,这是不是昨
天下午的事?‘姑娘点了点头。
“你们的谈话进行了多长时间?”
“你说是谈话吗?”
“是的,你和艾克罗伊德先生在书房里的谈话。”
“我——我不太清楚。”
“是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大概是这么长时间吧。”
“没超过这个时间?”
“当然不到半个小时。”
“谢谢,小姐。”
我好奇地看着波洛。他把桌子上的几件物品扶正,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他
的目光炯炯有神。
“行了。”警督说。
厄休拉·伯恩走后,警督转向拉塞尔小姐。
“她来这里有多长时间了?有关她的人品证明信之类的东西你这里有吗?”
拉塞尔小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旁边的那张写字台前,打开抽屉,
拿出一叠用夹子夹起的信件。她选出一封,递给警督。
“嗯,”他说,“看来没什么问题。理查德·福利奥特太太,家住马比格兰
奇。这个女人是谁?”
“相当好的农村妇女。”拉塞尔小姐说。
“好吧。”警督一边说,一边把信还给她。“我们再来看看另外一个——埃
尔西·戴尔。”
埃尔西·戴尔是个漂亮的姑娘,个子很高大,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但略
带傻气。她非常利索地回答了我们提出的问题,对丢钱的事她很关心,而且感到
很忧伤。
“我看她没什么问题,”把她打发走后警督说,“帕克怎么样?”
拉塞尔小姐噘着嘴,没有回答。
“我有一种感觉,这人总有点不太对劲,”警督若有所思地说,“现在的总
是是我还弄清他什么时候有机会进入艾克罗伊德的房间。从开始吃饭他就一直忙
得不可开交,整个晚上都有人证明他不在作案现常我对这个问题一直非常关注。
好吧,非常感谢,拉塞尔小姐。我们暂时先把这个问题搁一下。很可能是艾克罗
伊德先生本付出了这笔钱。”
女管家冲我们毫无表情地道了声午安。
我和波洛一起离开了艾克罗伊德先生的家。
“我一直在想,”我打破了沉默,“这女孩到底把什么文件弄乱了,艾克罗
伊德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解开谜底的线索。”
“秘书说桌上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文件。”波洛很平静地说。
“是的,但——”我停了一会儿。
“对这么一点小事艾克罗伊德先生竟然大发雷霆,你是否认为有点奇怪?”
“是的,而且是感到非常奇怪。”
“这是一件小事吗?”
“当然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些什么文件,”我承认道,“但雷蒙德说得非常肯
定——”“我们先不谈雷蒙德先生,你认为那个姑娘怎么样?”
“哪个姑娘?客厅女仆?”
“是的,客厅女仆厄休拉·伯恩。”
“她看来好像是个可爱的姑娘。”我犹犹豫豫地说。
波洛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但我把重音放在“可爱”上,而他把重音放在
“好像”上。
“她看来好像是个可爱的姑娘——不错。”
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把它递给了我。
“喂,我的朋友,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来看?”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原来是警督整理出来的材料,他今天早晨交给波洛的。
根据他指的地方,我看见一个用铅笔写的邪十”字符号,标在厄休拉·伯恩名字
旁边。
“你当时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的老朋友。这张单子上没有人能证明不
在作案现场的人只有一个,这人就是厄休拉·伯恩。”
“你是不是认为她——?”
“谢泼德医生,我什么都敢设想。厄休拉·伯恩可能会杀死艾克罗伊德先生,
但我得承认,我想象不出她作案的动机,你呢?”
他那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这使我感到很不自在。
“你呢?”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动机都没有。”我肯定地说。
他的目光松驰下来了,皱着眉,喃喃自语地说;“既然那个敲诈的人是男的,
这就意味着敲诈的人不是她。那么——”我咳了一声。
“就这点来说——”我有点犹豫不决。
他突然转身面对着我。
“什么?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是这么回事,确切地说,弗拉尔斯太太在信中只提到一
个人,她并没有明确地说是男的。但艾克罗伊德和我都毫无异议地认为这个人是
男的。”
波洛好像并没有在听我解释,他又自言自语说:“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有可
能的——对,当然有可能——但——啊!我得把思路整理一下。方法、顺序,这
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一切都得有个位置——一个确定的位置——否则就会滑
入歧途。”
他突然又转过身来,大声说:
“马比格兰奇在什么地方?”
“克兰切斯特的那一头。”
“离这儿有多远?”
“哦!赡苡惺挠⒗铩!?
“你能不能去一趟?明天怎么样?”
“明天?让我想一下。明天是星期天,好吧,我可以安排一下。你要我去那
里干什么?”
“去找福利奥特太太,打听一下有关厄休拉·伯恩的情况,打听得越详细越
好。”
“好吧,但——我不太喜欢干这种事。”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你要知道,这跟一个人的命运休戚相关。”
“可怜的拉尔夫,”我叹了口气说,“你相信他是清白的,是吗?”
波洛非常严肃地看着我。
“你想知道目前的情况吗?”
“当然想知道。”
“那么我来告诉你,我的朋友。现在所进行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拉尔夫有罪。”
“真的吗?”我惊叫起来。
波洛点了点头。
“是的,那个愚蠢的警督——就是因为他愚蠢——所进行的一切都是为了证
明这一点。我一直在寻找事实——而每次发现的事实都对拉尔夫·佩顿不利。动
机、机会、手段。但我一定要把一切都弄个水落石出,我向弗洛拉小姐做过保证。
这小姑娘是那么有把握,那么有信心。”
第十一章 波洛走访卡罗琳
第二天下午我来到了马比格兰奇,摁响了福利奥特太太的门铃,我心里不免
有点紧张。我弄不清波洛到底想叫我打听什么事。他把这个任务委派给我,究竟
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他不想露面,要躲在幕后,就像上次叫我去盘问布伦特少
校一样?对布伦特采用这一方法是可以理解的,而这次对福利奥特太太还用这一
方法,我就无法理解了。
这时机灵的客厅女仆出来给我开门,打断了我沉思。
是的,福利奥特太太在家。客厅女仆把我领到一个宽敞的客厅,我坐着等女
主人,同时好奇地向室内环视一遍。偌大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几小件精致的老瓷
器,几幅漂亮的蚀刻画,破旧的地毯和窗帘,看去跟女人用的盥洗间没什么两样。
当我正在欣赏挂在墙上的巴尔托洛齐的名画时,福利奥特太太走了进来,我
的目光马上转向了她。她个子很高,棕色的头发显得有点蓬乱,笑起来挺迷人。
“谢泼德医生。”她犹豫地说。
“我就是,”我应了一声,“唐突来访,实在抱歉。我来这里是为了打听一
下你以前雇用的那位客厅女仆厄休拉·伯恩的情况。”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热忱变为冷淡。她感到浑身不舒
服,很不自在。
“厄休拉·伯恩?”她迟疑了一下。
“是的,”我说,“可能你记不起这个名字了吧。”
“哦,当然刻,而且还——还记得非常清楚。”
“她离开你才一年多,是吗?”
“是的,不错!你说得完全正确。”
“她在这里工作,你对她是否感到满意?顺便再问一句,她在你这里工作有
多长时间?”
“哦!一两年吧——确切的时间我记不清了。她——她非常能干,我可以肯
定,你对她一定非常满意。我不知道她要离开弗恩利大院,这事我一点都没想到。”
“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她的情况?”我问道。
“任何有关她的事情你都想知道吗?”
“是的,她是什么地方的人,她的父母亲是干什么的——所有这一切都可以
告诉我。”
福利奥特太太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来你家干活之前,她在哪家干过?”
“对不起,我记不清了。”
她那紧张不安的神态中流露出一丝忿恨。她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这一动作
我似乎有点熟悉。
“是不是真有必要问这些问题?”
“不,”我吃惊地说,语气中带有点歉意,“我不知道你对这些问题那么介
意,非常抱歉。”
她的怒气打消了,但又显得非常困惑。
“哦!你问这些总是我并不介意。老实说,我一点都不介意。我为什么要介
意呢?只不过看来有点夸张。别的没什么,只是感到有点奇怪。”她语无伦次地
说。
作为一个职业医生,我已经养成一个特点,能够辨别出别人是否在撒谎。只
需从福奥利特太太的谈吐,我一眼即可看出,她对回答我的问题确实非常介意—
—而且介意到了极点。她感到浑身不舒服,很不自在。很明显,其中必有不可告
人的秘密。从她的言行中我可断定她是一个不善于骗人的女人,因此当她不得不
撒谎时就会感到很局促不安。这种表情连三岁孩子都能看穿。
显然她并不想告诉我更多的情况,不管厄休拉·伯恩有多么神秘,我不打算
再从福利奥特太太那里打听什么。
这次拜访没有达到目的,我对打搅她再次表示道歉,然后拿起帽子告辞了。
我去看了几个病人,六点钟左右到家。卡罗琳坐在桌旁,上面放着茶具和吃
剩的茶点。从她脸上的我看得出,她正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愉悦,她的那副表情我
已看熟了。每当她想打听消息或传递消息时,总是这副表情。今天不知她想打听
消息还是传递消息。
我一屁股坐到了我的那张安乐椅上,双脚伸到熊熊燃烧的壁炉旁。这时卡罗
琳开口了:“今天下午过得太有趣了。”
“是吗?”我问道,“甘尼特小姐来喝茶了?”
甘尼特小姐是传播消息的主要人物之一。
“再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