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朵石桩莲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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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她盯着画,神情已变得漠然和淡定。我将手机还给了王曼通,他已经倚在了祭台的桌子边上,嘴里一直喃喃:“子鹃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着王曼通这样,我简直不敢将在警察局会议室看到的事情告诉他,也许在他眼里,子鹃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形象,我不忍心再去将这个已经被破坏掉的形象推入深渊。
“恩?”少数民族同学用放大镜仔细看着画中女人,忽然发出一声疑问。
我和杨警官不约而同凑过去,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只见她的手悬在了画中女人的手的位置,细细观察着。
“天啦!”她发出了一声惊呼:“你们看她的手啊!”
在放大镜扭曲的图象中,我隐隐看到那双被宽大的袖子包裹着的手上有斑斑血迹,有些地方仿佛还有红森森的肉翻出来。
“她……受伤了?”我问。
“不仅如此,你看!”少数民族同学将放大镜移到画中女人脖子的位置,只见在脖子处雪白的肌肤上竟有一块青色的淡淡的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
“这是一幅坐像,那个年代画这样的像的画师们总是会刻意遮盖被画人的缺点,同时放大优点。如被画人身上有伤而被照搬画出来的情况还真是很少见!”少数民族同学说。
“那这又是为什么?”我问。
周围一下就安静了,我们四个同时陷入了沉思。
“是……同情她吧?”王曼通突然冒了一句。
我们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这个女子家境很好!”他边说身体边微微颤抖着:“你看她穿的衣服和头上的发饰,必是大家闺秀。既然是大家闺秀,那么她身上的伤来得就有些蹊跷,特别是手上。刚刚我也看到了,有点严重。”他停了停,寻求式的看着我们。
“并且你们看她的头发,梳的是发髻,是个已婚女子。”他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可以假设,她在夫家肯定是受到了什么虐待和屈辱,因为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忍心打自家女儿!”
“另外,”他蹲身在画的下半部一角,用手摸了摸画的卷轴处,说:“是油画!画师应该不是个普通人,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所以他才没有象其他画师一样只取优点而遮盖缺点。还有一点……”他忽然停住了,迟疑的看着我们。
“说呀,分析的很好,你继续说呀!”杨警官正听在兴头上。
“只是我的感觉,是画上的人给我的感觉!”
我们几个都有些紧张,直叫他别卖关子。
“画师不仅是同情她那么简单。”他顿了顿:“画师……画师……爱她!对,是爱她!”
“为什么?”我和杨警官异口同声的问。
少数民族同学却没有说话,慢慢走到卷轴处,王曼通抬头盯着少数民族同学,闪烁的眼神中有一丝激动。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王曼通握着的卷轴的一角,角边处有一些班驳的痕迹。
少数民族同学用放大镜仔细观看,既而小声的念着:“光绪27年,忆仁赠影荷。” 影荷?她叫影荷?我看着她的脸,清澈纯净,嘴角微扬。多美的女子,多美的名字。 “咿?背面还有呢!”少数民族同学把画轴反过来,用放大镜更仔细的看:“万柄绿荷衰飒尽,雨中无可盖眠鸥。当时乍叠青钱满,肯信池塘有暮秋?”“是宋朝许棐的《枯荷》。”我说。以前念书的时候选修过古代诗歌,没想到现在还派上些用场。 “挺悲伤的一首诗啊!”杨警官接过话说。
是啊,是挺悲伤的,感觉就象是在诉说着画中女人悲惨的命运:人世沧桑,兴衰交替,命运也如同这秋池中的残荷一般,日渐枯萎。
突然一声“啪嗒”打断了我的思绪,原来少数民族同学猛的把卷轴丢到了地上,并且站起来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杨警官在后面撑住她,她一定会摔倒。
“怎么了,怎么了?”杨警官问。
“水——画轴在渗水!”她说。
我和王曼通在第一时间凑上去看,果真,有细细的水痕从卷轴下方透了出来,将那些刻痕浸得更加模糊,我反射性得去看画中女人的脸,笑容怎么消失了?????
我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还不小心碰到了祭台的供桌,“啪嗒”一声,有东西从供桌上掉了下来。不过此时的我已经顾不得那是什么东西了,我只是死盯着画中女人的脸,盯着她慢慢变化的容颜:她的嘴角已经不再微微扬起,而是线条僵硬的往下垂着,而她的眼睛也似乎不再清澈可人,变成了目露凶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原因,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她的愤怒,感受到她在下一秒就会从画中站起,向我们表露她的不满。很显然,不仅是我,就连王曼通和少数民族同学甚至杨警官都发现了画中人的神情有变化。水,还在慢慢渗出……我们此时应该采取措施,但是到底该怎么办,似乎大家都有些迷茫。就在我们发愣的时候,少数民族同学快速的从杨警官身上把白石掏出来,然后朝画像重重砸去,只听的“啪”——半拳头大小的白石被摔成了众多细小的碎石头,散开的小石块均匀分布开去,几乎占了画卷的三分之一,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刚刚从画卷中渗出的莫名来历的水竟然全部象是遇到什么天敌似的,又被画卷吸了回去,片刻之间,地面就已经干燥了,象是从来没有流过水一般,而那些散在画卷上的石头却在急剧缩小,也是在转瞬间,一些石头就已经化成了粉末看不见了,最后,画卷上就只剩下一颗玻璃弹珠大小的白石。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们几个完全失去了主张,大家还没有时间反应,周围的事物又一下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画中女人容颜依旧,嘴角微扬。
“刚刚……”杨警官问:“是……怎么回事?”
猛的,少数民族同学象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一下冲到画边上把白石给捡了起来,小心的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她失望的倚在墙边,深深的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情况?”我问。我实在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把白石砸向画卷,为什么白石会粉碎风化?为什么水会渗回去?我有太多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不把石头砸向画卷的话,恐怕我们几个都会……”少数民族同学说,语气很疲惫。
我心说不会吧,即便那女人很厉害也不至于大白天出来作怪呀!
“她变强大了!”少数民族同学继续说:“你没有感觉到她越来越强大?”
强大?她很强大?她是谁?我有些急了,也有些糊涂,从一开始住进祠堂看到的小脚印到后来祭台上那个无脸女人,再到现在画中美丽异常的影荷,她们是什么关系?我把心中的疑问向少数民族同学提了出来,没想到她居然笑了起来,不过这种笑多了些许讽刺的味道。
“是一个人呀,晓瓶!”少数民族同学说:“脚印是她,无脸女人还是她,影荷更是她!”她停了停,询问似的看着我,又说:“以前的她只能在夜里出现,并且只能以脚印的形式,后来她能在夜里现身了,但是却没有脸。到现在,她可以在大白天发威,这难道不能说明她越来越强大吗?”
“可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她能强大?”王曼通着急地问。
少数民族同学若有所思的朝天井里望了望,说:“因为有了它们!”她指着天井里的五朵石桩莲花,“很快就会有第六根!”
“你们已经发现了第六根了?”王曼通问。
我很无奈的点点头。
“你们不能再找了!真的不能再找了!”少数民族同学有些激动,她说:“还没有找齐七根就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我真的不敢相信找齐之后会成为什么样子!现在白石也给她毁掉了,白石是乌玛灵媒求过神明开过光的,是个辟邪的好东西,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她把如弹珠样的石头摸了出来,神情暗淡。“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只有默默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警官见状也如泄了气一般蹲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先递了一根给王曼通,然后独自点上一根抽了起来。
“恩?什么东西?”杨警官在他蹲的地方好象发现了什么,捡起来拍拍尘土观察起来。
“什么东西啊!阴——王——憎——我!”
我心头象是被什么东西给重击了一下似的,立刻回头看着他和他手里的东西。
“好象是块——灵牌哦!”他很不以为然,递给我们看,“不过灵牌上的字有些奇怪,什么是阴王憎我呢?”
我对那块东西有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不敢接,我觉得灵牌上的字太奇怪了,有时候我都独自在想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少数民族同学却饶有兴致的接过灵牌来看,王曼通也凑了过来,好象也很感兴趣。
“这个灵牌,我向你提到过呢!”我小心的说,却不敢靠近。
少数民族同学头都不抬一下,只是翻来覆去仔细观看,眉头一时放松一时紧皱。
“很奇怪的东西啊!”杨警官说:“只有四个字的灵牌很少见啊!你们这个祠堂怎么总是出怪东西呢!”
“什么是阴王呢?”王曼通兀自说着。
“大概是个什么人吧!”少数民族同学回答道。
“憎我?我又是谁?”王曼通又问。
“也许是影荷?”杨警官回答说。
“呵,蛮有意思的东西!”王曼通又说:“看上去年代很久远了。”
“恩——也许上百年了也说不定!”少数民族同学说。
“阴王阴王——恩,有意思!姓王还真是好啊,连灵牌上都有自己的姓!”王曼通打趣道。
“王——王——阴王!”少数民族同学听到王曼通的话后独自喃喃到:“阴王!憎——我!”她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防备不及,于是躲闪开了。
“阴——王——憎——我!”她又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可怕神态。
我们都不解的看着她。
“瓶子,”她忽然对我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什么意思?”我疑惑的问:“灵牌上的字吗?”
她点点头,说:“是命,或许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定下的命!谁都逃不掉!”
我还是不明白,继续追问着:“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都不懂呢?”
少数民族同学神情严肃的看着我,又看看旁边茫然不知所措的王曼通,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灵牌,它揭示的是四个人的命运。阴——尹,尹灼华,王——王曼通,憎——曾杰,我——是欧翔雨。”
我的脑袋“轰”的就大了,我敢说当时和我一样头大的也包括杨警官和王曼通,特别是王曼通,脸色已经相当惨白。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名字被写在灵牌上意味着什么,既然之前已经死一个曾杰,那么灵牌上的名字谐音看样子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可是……那个,’我‘真的可以理解为’欧‘,会不会太牵强了呢?”杨警官问。
少数民族同学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然后就闭口不言,只是又走近画轴细细观察,用放大镜翻来覆去的看,只一会儿功夫,她就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坚韧的笃定。
“是欧翔雨,一定是欧翔雨!”她说,说完后就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然后将放大镜移至画轴处,又将灵牌拿过来,让我们对比着看一看。
两边都是一笔一划的楷书,字体都圆润端庄,但又透着一股子灵动的气息,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书法功力非凡。
“这……字……”我喃喃道。
“出自一个人!”少数民族同学说:“你们看笔画间的走转,完全是一样的风格!”
“写灵牌的人和写诗画画的人是同一个人?”我问。
少数民族同学点点头。
“可是,那也不能说明’我‘就是指的欧翔雨呀!”我反驳道。
少数民族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然后指着那首《枯荷》对我说:“诗句中只出现了枯荷和眠鸥,枯荷我们理解为影荷,那么眠鸥呢,眠鸥是什么你想过吗?”
“如果画师真正喜欢影荷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将眠鸥自指!”杨警官说:“忆仁就是’眠鸥‘吗?”
“字体是一样的,那么’阴王憎我‘中的’我‘就是画师忆仁,就是’眠鸥‘——眠鸥——欧翔雨!”少数民族同学说。
我已经相当吃惊了,惊讶之情难与言表。
“你们不要觉得这只是巧合,你们想想,四个名字正好对应祠堂里的四个男生,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吗?你们见过这样巧的巧合吗?”
“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王曼通在一旁自言自语说:“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我们四个都要死!我们四个都必须成为灵牌上的死人被供奉吗?”
我已经不敢看王曼通的表情,我偷偷看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真希望听到她哪怕只一句的反驳的话,可是她始终不开口,默认着。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四个?为什么是我们!已经死了曾杰,难道很快就到我们吗?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王曼通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这个消息就如同被判了死刑一般,我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我渴求的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希望她能多少给点意见。她却一直闭口不言,低头思考着。
“一定是做了错事!”片刻,她忽然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一定是做了错事!另外,我有一种直觉……”她停下来,看着我们。
我们三个又紧张起来,身子都挺直了。
“眠鸥这里应该有文章!我觉得欧翔雨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她又停下来,看着我们几个。
“你说呀!”杨警官急了。
少数民族同学一如既往的淡定,说:“他很关键,是因为我觉得他就是……忆仁,那个多情的画师!”
啊?这个说法是不是太恶搞了呀?我简直无法接受,欧翔雨怎么会是那个画师呢?两个人相距了几十上百年,怎么会有联系?转世投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