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聊斋-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硎翟谔林兀饪挡盘氐卦陡岸朊迹谏浇畔掳阉帕恕5笔蔽饪祷固嫠涣艘环试弧耙泶蠊龋诩有蘖罚蘸蟊匚窳痹圃啤!�
想不到十年光景,二青竟然长得巨大如斯,不但褪尽了身上的青色,而且看它头上那一处朱斑,隆出头皮寸许,隐隐已有成角之势。
“如果不是这块红斑,我还真不敢认你呢!倒是你这个家伙,大概一开始就认出了我,所以才在那么多人里面紧追着我不放吧?”
亲昵了一会,二青忽然抬起头,轻轻地碰触起吴康身边的蛇篓来。
“呵,差点忘了,你的老朋友还在里面呢!”见了二青的举动,吴康一拍脑袋,立刻打开了蛇篓,篓子里飞速地游出了一条二尺多长的青蛇:“喏,小青,快来见见你的老友。”
那名唤小青的蛇不待吴康话说完,已经游近了二青,两条蛇交缠互绕,如饴糖一样粘腻不开,一会又交首吐舌,似乎在互诉别后情景一般。吴康不禁道:“二青,不如你带着小青去吧,以前你们就最是要好,自与你别后,它也身子渐长,我正想找个好地方把它放了,难得今天遇上你,你们互相也好有个伴。”
两条蛇听了吴康的话,一下子立起了身子,二青更是向着吴康频频点首示意,又复绕着吴康蜿蜒盘旋,十分恋恋不舍的样子。吴康见它如此长情,也自怆然,摸着二青的身子,嘱咐道:“你已修练有年,将来一定会大有成就,不要再轻易出来挠人,以免干犯天谴阻碍修行。”说着,与两条蛇挥泪而别。
果然,从这天起,出入峨嵋山道的客商就再也没有谁见过这条银白的巨蛇了。
——此时的人们当然不会知道,千百年后,这一青一白的两条蛇将会在西湖边,断桥畔再演绎出一个美丽的故事来,不过,这是后话,慢慢再提罢……
巧赚
五月的田间,阳光热辣,农人们一大清早起来劳作到中午,个个都满身大汗,不少人看手头的活干得差不多了,便坐到一边的树荫下休歇。
这些农人有老有少,其中不少年青的精壮汉子,一闲下来,便忍不住眼睛往田边的大路上扫来扫去,看看路过的妇女颜色如何,遇上姿容不俗的,就吹上几下怪声怪调的口哨,若是面貌丑陋的,就哄笑几声,也算是辛劳之余的一大乐事了。
正看得起劲,忽然远处一个少妇款款走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袱,三步一停五步一歇,仿佛十分吃力的样子。走近了细看,只见她腰肢细软,衣饰精致,一张秀丽的脸庞我见犹怜。那群农家汉子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看得目不转睛。
那少妇见他们这样,倒也不恼,反而红着脸走上前福了一福,说自己是前面石庵村的人,本来是骑着驴子回娘家的,没想到半路上驴子惊了,跑得无影无踪,扔下自己一个人,脚小力弱,包袱又十分沉重,简直寸步难行。
“麻烦哪位大哥能送我一下,到了地头我愿意出一百贯的酬金!”
“我去我去!”应声而出的是朱秀生,刚才听那少妇一说,他就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石庵村离这里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途呢,这一路上孤男寡女的,不知有多少机会可以和这个美丽的少妇亲近,就算揩不到什么油,那送她回家的酬金总是少不了的,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件美差。所以少妇话音刚落,他第一个便抢了出来。
那少妇嫣然一笑,递过了包袱,朱秀生忙把它扛上肩头,跟在那个少妇身后而去。
“臭小子,这下可美死他了……”看着朱秀生得意洋洋的样子,农人们都笑骂起来。
不过谁也没想到,朱秀生这一去不但直到半夜才回来,而且满身泥水,一脸的疲惫,有人打趣道:“秀生,怎么和美人滚到泥地里去啦?”
“什么呀,你们哪里知道……”本来一脸苦相的朱秀生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骂起来。
原来他跟着那少妇一路同行,渐渐开始风言风语,那少妇只是微微而笑并不着恼,逗得朱秀生刚想有进一步举动,忽然路边冲出七八个人拦住了他,说他觊觎良家妇女,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打完了,有说要把他揪送官府的,也有说送官坏了自家妇女名节不如就地活埋拉倒,吓得朱秀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总算求得那群人答应饶他,不过提出要罚做一场苦役。
朱秀生此时只求活命,自然没口子应承,于是就被那群人拉到了道旁的村落里。那些人扔给他一把铁锹,让他掘通村中被堵住的小河道。朱秀生挖到半夜,总算完了工,刚想着怎么求人家放了自己,一抬头,只见四面芦苇丛生,人影全无,更别提什么村落了。
——原来是狐狸洞被河水淹没了,所以才诱朱秀生来浚治,唉,本来以为是一件美差,怕被别人争了先才抢着上的,谁知会是这样呢?可笑可叹!
命运
壬辰 四子 丁亥 丙午
大红的纸上,泥金的八个楷书,分明是一张庚贴,此刻被交州城里有名的相士张星祖拿在手中看了半天,却久久不吐一语。
“张兄,大家老邻居了,有什么话不防直说。”见张星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李洛康忙欠身道。
——这正是他独生女儿李丽珠的八字。丽珠三年前就已经许配给了同城的赵家,约定年尾过门。这天正好旧邻居张星芝来串门,李洛康就拿了女儿的八字请他排测,谁知张星芝看了之后沉吟良久,显是有什么不妥,李洛康急了起来,连连催问。
“其实也没什么。”在李洛康的再三催促之下,张星芝终于开了口:“看你女儿这八字,分明是侧室之命,但以你家的情形,又断不会卖女为妾,而且听说她出嫁在即,所以我才有些奇怪罢了。”
听张星芝这样一说,李洛康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送走了张星芝,回到室内,坐下了喝了一口茶,李洛康心中不由打起了小九九。
——自己家里虽然勉强可算是小康,可除了丽珠,还有两个儿子没有长大成人,将来娶妻又是一笔大开销。本来是看着陈家开了两家绸缎庄,家底尚厚才把女儿许配过门的,不过最近听说陈家生意周转不灵,恐怕有破产之虞。而张星芝精通六壬之术,素有张铁口之称,既然他说丽珠是小星之命,恐怕日后此事难免会成真。
默默地想了半天,李洛康终于拿定了主意,唤来女儿丽珠,对她一番密密嘱托——丽珠少女无知,听父亲打算假托自己暴病身亡,再带她到京城中改名换姓,鬻到贵家为妾,以后一生吃穿不尽,得享荣华富贵,已自心喜起来,哪里还会说一个“不”字?
于是一切按计而行,李家抬了一具空棺入葬,果然做得人不知鬼不觉,陈家可怜李洛康死了女儿,连聘礼都没要他退回。过了几日,李洛康就带着丽珠悄悄往京城而而去。
好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刚出省城,李家父女就遇上京中某位达官到此购买美妾,经办此事的管家一眼相中丽珠,开出了三百金的重价。李洛康拿了银子,把丽珠交托给对方,喜孜孜地回了家。
谁知他前脚到家,后脚官府的行文也已经跟到。原来管家带着丽珠等一干买来的少女上京,船行到天妃闸时,遇上风浪,阖船淹死,只有李丽珠被救。她被卖时只知道那管家姓李,主人家姓名居址一概不知,无奈只好报出自己的真名实姓来,于是官府便将她遣送回原籍。
事情由此败露,在交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陈家知道了此事,立刻到官府递了状子,告李家贪财卖女背夫别嫁。李洛康无奈,只好又央人去求陈家,情愿倒贴双倍嫁妆把女儿送去。此时陈家已经另娶了同城的张氏为妻,张家听说了这个消息,也不依不饶,三家人中吵成一片,后来总算有人出来调解,说服李洛康把女儿嫁给陈家为妾,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其实李洛康父女俩只不过一个贪图钱财,一个贪图富贵,才无端生出这场风波来,谁知反而得不偿失。而世间鬼神之说虽然常常茫昧无知,有时却又偏偏响应如斯,令人悚然。
卖儿田
“先生,一定要救救小儿啊……”
惨淡的烛火下,一老一少的两个人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地哀求着。
“这个嘛……”
见对方欲言又止,年老的那个忙道:“如果先生肯援手相救小儿,我一定重重回报!”
“啊——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王老汉家中也不富裕,哪里拿得出许多银钱来?”
“这样……”终于明白了对方意之所向,王老汉颓然坐倒,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经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我家中现银是短缺了一些,不过尚有祖传的五亩膏腴田地,愿意立时过到先生名下,您看……”
“呵呵,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爹,那可是祖宗传下来的……”一旁同跪的青年男子见父亲送出了家中唯一值钱的产业,不由着起急来,小声嘀咕道。
“畜牲,还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抖抖索索地写下了地契,王老汉忍不住流下了几滴浊泪——有什么办法呢?正所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前几天儿子王福有事外出,留下儿媳妇一个人独宿,不知和哪家浪荡子勾搭上了,竟然瞒过了公婆在楼上卧室中幽会。偏偏王福半夜提早回了家,正好撞破,气得操起菜刀就把媳妇砍死了。
按当时律法,本夫杀死奸夫淫妇不必抵命,但必须捉奸捉双,王福当时只顾砍杀妻子,被奸夫趁隙跳窗逃走,只剩一个淫妇,官府势必不认。王老汉在楼下听到动静上来察看,只被惊得魂飞魄散,忙拉着儿子找本镇最有学问的李举人来求教。
李举人收好了那张过户的地契,志得意满——其实他早已看上了王家的这几亩地,田地好坏倒还在其次,最妙的是它们紧挨着自家的院子,将来无论盖房盖楼,都正好能与自家的宅院连成一片。所以虽然刚才一听王老汉所求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拿捏着不肯说出来,终于逼得王老汉乖乖地将这几亩良田双手奉上。
见王老汉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李举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办法呢,倒是有一个。你看,现在是三更时分,再过一个更次,那些在外寻欢赌博的浪荡子差不多就都要回家了。而眼下淫妇既已授首,独缺奸夫,你们大可找一个僻静之处,见有男子过来,便将他立斩于刀下,然后把他搬回家中。一男一女两个死人堆在一起,谁能看看出破绽来,哈哈……岂不是一天乌云散尽,高枕无忧了?”
这一条毒计只听得王家父子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良久,还是王老汉期期艾艾地道:“可这……不是要伤了无辜之人的性命了吗?”
“我筹思了半天,除此之外别无良策,做不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不想伤及无辜那就只好让你家儿子等死了。”李举人作势掸着衣袖,不再开言。
王家父子无奈只好退了出去,两个人站在李府门檐的阴影里,面面相觑。末了还是王老汉一跺脚:“咳,罢了,少不得做一回缺德的事了。”
应该说李举人出的主意还是非常有效的,王家父子在某条小巷口埋伏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得了手。仓惶地拖着死人回了家,因为怕邻居看出蹊哓,父子俩也不敢点灯,摸黑在床上把两具死尸并排摆好,又胡乱洒了一些鲜血在床上,将一个捉奸杀人的现场做得象模象样。接着便由王福到县衙报案,县官到现场一勘验,既然奸夫淫妇并获,果然只轻判王福出资埋葬两人了结。
这时天已经微微亮起,王家门外围了上百人看热闹,有说王家倒霉娶了这样一房淫荡媳妇的,也有说不知是哪家奸夫这样大胆无耻,活该送命。
正议论纷纷,忽然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惨叫一声:“这…………这是……我的儿……”众人扭头一看,却是李举人——替王老汉出了那一条计策后,他自觉得意非凡,听镇上的居民喧哗纷乱地往王家而去,知道是东窗事发,便也挤在人群中大看热闹。谁知一看两看的,竟然认出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死人正是自己的儿子李守恩。
原来李守恩平时性耽花柳,常常在外游荡到半夜三更才回家,而天下便有这样巧的事,王家父子偏偏就截到了他,乱刀砍死后拖回家中充作了奸夫。
见李举人哭得昏天黑地,不由有人嘀咕起来——王家媳妇什么时候和李守恩搭上啦?平日里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往来呀!
“李举人以前常给人做讼师,现在死了独生子,一定不会善罢干休,这下王家可倒霉了。”
但出乎意料,李举人痛哭一场后,只是默默地收敛了尸体而去,连王家的丧葬之费也没有要。其中缘由自然只有他自己和王家父子清楚了。虽然得了那几亩肥田,但却搭上了儿子的一条性命,这大约是李举人授计之初怎么也想不到的吧?
后来年深日久,此事渐渐泄漏,有知道根底的行人路过那几亩田地,都不由指点叹息,称其为“卖儿田”。
“嗒嗒,嗒嗒……”
荒郊野外,废堡破屋,又是漆黑的夜里,窗棂上忽然响起这样的声音来,胆小一些的人恐怖都会被吓个半死。杜奎虽然平时刚劲有胆不畏鬼神,值此也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他是丝绸商人,这一次因为赶着到潞州去谈一笔生意,错过了宿头才不得不在此过夜。入住之前杜奎也曾在四下察看过,只见方圆十几里都是荒烟蔓草,绝无人迹,便推知此处定非善地,果然睡到半夜就有不干净的东西来相挠了。
“谁?”
回应杜奎断喝的,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哭声,忽前忽后,飘缈无踪。
“呛啷”一声,杜奎拔出了防身用的短刀,强作镇定道:“我还没有见过鬼呢,你是什么东西,不防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这一次哭声停歇了,不一会,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窗外幽幽响起:“我也想见一见先生,只是身无寸缕,愧难相见,如果先生肯让我到你的床上来,有被子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