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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白马酒店-第3部分

小说: 白马酒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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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不知道这个名单有什么意义?” 
  李俊没有直接回答。 
  “晚上七点左右,有个男孩到高曼神父家,说有个女人快死了,想见神父,神父就跟他去了。” 
  “到哪儿去?你知不知道?” 
  “知道,很快就查出来了。本哈特街二十三号,房东太太姓柯平斯,生病的女人是戴维斯太太。神父七点一刻到,在她房里待了大概半小时。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戴维斯太太刚刚去世。” 
  “我懂了。” 
  “我们知道,高曼神父接着到一家叫‘东尼之家’的小咖啡店。是个正正当当的地方,没什么不对劲,供应一些差劲的点心,没什么客人。高曼神父点了杯咖啡,后来显然摸摸口袋,找不到他要的东西,就向店主要了张纸,”他做个手势,又说:“就是这一张。” 
  “后来呢?” 
  “东尼端咖啡给神父的时候,他正在纸上写字。没一会儿,他就走了,咖啡几乎没动(这点我可不怪他),大概已经写完这张名单,塞进鞋子里。” 
  “没有什么人在店里?” 
  “有三个流里流气的男孩坐在一起,后来又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进来,自己坐了一张桌子,不过没点东西就走了。” 
  “跟在神父后面?” 
  “很可能,东尼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注意他长得什么模样,只说他是个不起眼的男人,看起来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他想那个人大概中等高度,穿件深蓝色的外套——也可能是咖啡色。皮肤不大黑,也不特别好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说他跟这个案子有关。谁知道呢?他没出面说他在东尼那儿见过神父。我们正在徵求那天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到八点一刻之间见过神父的人跟我们联络。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出面,一个是女的,一个是在附近开药店的药商,我马上就要跟他们谈谈。神父的尸体是两个小男孩八点一刻在西街发现的——你知道那条街吗?其实只是一条小巷子,一头跟火车站相通。其他的——你都知道了。” 
  柯立根点点头,然后指指那张纸。 
  “你对这个有什么感想?” 
  “很重要。”李俊说。 
  “那个女人临死前告诉他一些事,他尽快把这些名字记下来,免得忘记。问题是——要是那个女人忏悔的时候要他保密,他还会不会这么做呢?” 
  “没有必要保密,”李俊说:“例如,这些名字要是扯上了——敲诈。” 
  “那是你的想法,对不对?” 
  “我目前还没有任何成见,这只是一种假设,这些人受人勒索,那个生病的女人要不是勒索者,就是知道内情。我想,她的目的不外是忏悔,希望尽可能做点补偿,于是高曼神父就接下了这个责任。” 
  “然后呢?” 
  “我说的都是假设,”李俊说:“也许这个名单上的人都必须付钱,可是有人不希望这些人停止付钱。有人知道戴维斯太太就快死了,而且找了神父去,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疑问了。” 
  “我在想,”柯立根又看看那张纸,说:“最后那两个名字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问号?” 
  “也许高曼神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错。” 
  “也许不是柯立根,而是毛立根,”医生微笑着表示赞同:“这是很可能的事。可是我想像德拉芳丹这种姓氏,要不是记不得,就一定会记得很清楚——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奇怪的是,上面连一个地址都没有。”他又着了一次名单。 
  “巴金逊——这是很普通的姓氏;山德福——也不稀奇;海吉斯—杜博,这倒有点拗口,大概没多少人姓这个姓。” 
  他忽然灵机一动,俯身拿起桌上电话簿。 
  “E和L字头,我看看,海吉斯,甲太太……约翰公司,修铅管公司……伊西多爵士,唉呀!在这儿!海吉斯—杜博,女,爱拉斯米尔广场四十九号。打个电话给她怎么样?” 
  “要怎么说呢?” 
  “到时候自然会有灵感。”柯立根医生轻快地说。 
  “好吧。”李俊说。 
  “什么?”柯立根盯着他说。 
  “我说好呀,”李俊温和地说:“别那么吃惊的样子。”他拿起听筒,对接线生说:“替我接外线。”然后看着柯立根,问: 
  “电话几号?” 
  “葛若斯凡诺六四五七八。” 
  李俊对接线生重述一次,然后把电话交给柯立根。 
  “好好玩吧。”他说。 
  柯立根一边等电话,一边带点困惑地看着他。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后来有个女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葛若斯凡诺六四五七八。” 
  “请问是海吉斯—杜博女士的家吗?” 
  “这——这,是的——我是说——” 
  柯立根医生没有理会她的迟疑,又说: 
  “我能跟她谈谈吗?” 
  “不,不行!海吉斯—杜博女士四月就去世了。” 
  “喔!”柯立根医生在惊讶之中,没有回答对方问的“请问你是哪位?”只轻轻放好话筒。 
  他冷冷地看着李俊巡官。 
  “所以你才会这么轻松地让我打电话?” 
  李俊不怀好意地笑笑。 
  “我们还不至于忽视最明显的事实。” 
  “四月,”柯立根若有所思地说:“已经五个月。已经五个月没办法找她敲诈什么的了。她不是自杀的吧?” 
  “不是,是得脑瘤死的。” 
  “现在又只好从头开始了。”柯立根低头看着名单说。 
  李俊叹了口气。 
  “我们还不知道这份名单是不是确实有关,”他说:“也许只是雾夜里一次平常的用棍子杀人——除非我们运气不错,否则也没什么希望找出凶手……” 
  柯立根医生说:“要是我继续追查这份名单,你不会介意吧?” 
  “尽管放手去查,祝你幸运。” 
  “你是说,要是你找不出线索,我也好不到那儿去,对不对?别太自信了。我会好好查这个柯立根,不管是先生、太太、还是小姐——还要查查后面那个大问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章




(一)

  “说真的,李俊先生,我真的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了!我已经跟你手下的警官说过了,‘我’不知道戴维斯太太是谁,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在我这里住了大概六个月,房租一向按时间付,看起来是很好、很值得尊敬的人,其他一切我都不知道了。” 
  柯平斯太太停下来喘口气,不大乐意地看着李俊警官。 
  他对她温和忧郁地笑笑——从以往的经验里,他知道这种笑自有它的作用。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帮不了忙。”她改口道。 
  “谢谢你,我们就是需要人帮忙。女人往往比男人知道得多,因为她们有一种直觉。” 
  这种策略不错,果然立刻见效。 
  “喔,”柯平斯太太说:“真希望柯平斯能听到你的话,他老是那么傲慢随便,常常不屑地对我说:‘你呀!没话说的时候,就胡说八道,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可是十次有九次我都没错。” 
  “是啊,所以我才想听听你对戴维斯太太的看法。照你看,她是不是——很不快乐?” 
  “不——不,我想不是,不过她一向看起来很能干、很有条理,好像什么事都已经计划好了,然后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去做。我知道她在一家消费者调查单位做事,工作就是到处问人家用些什么洗衣粉、面粉,每星期有多少预算,怎么分配等等。当然,我一直觉得那种工作其实只是刺探一下别人——我也不懂,政府什么的怎么会想知道这些事!调查结果根本就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可是现在偏偏流行这一套。要是你还想再知道什么,我不妨告诉你,可怜的戴维斯太太把工作做得很好,不但态度愉快,也很有效率。” 
  “你不知道她做事的那家公司的名字吧?” 
  “不知道。”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亲人?” 
  “没有,我猜她是个寡妇,好多年以前丈夫就死了。他是个残废,不过她很少提起他。” 
  “她没说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猜她不是伦敦人,可能是北方什么地方来的。” 
  “你不觉得她有一点——嗯,有一点神秘吗?” 
  李俊没有十分把握,要是她是个很容易受人暗示影响的女人——但是柯平斯太太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嗯,我想我从来没那种感觉,当然不是她说的话给我这种感觉。我只有一点觉得很奇怪,就是她的手提箱。料子不错,不过不新,上面的名字缩写涂改过了,现在写的是J。D。——贾茜·戴维斯,不过我想本来是J。H。之类的,但是也可能是J。A。什么。可是我还是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二手货常常都很便宜,买来之后,当然得把缩写改一下。她没什么东西——就只留下一口箱子。” 
  这一点李俊早就知道了。死者个人的东西少得让人奇怪,没有任何信件,也没有照片。她显然没有保险卡、没有存折,也没有支票簿。她的衣服都是日常穿着的好料子,几乎都很新。 
  “她看起来很快乐?”他问。 
  “我想是的。” 
  他抓住她声音中那一丝犹豫。 
  “只是你的‘想’法?” 
  “这种事,平常我们也不大去想,对不对?我想她满有钱的,工作不错,对生活也相当满意,她不是那种爱饶舌的女人。不过当然,一生了病——” 
  “喔,她一生了病就怎么样?” 
  “最先她很着急,我是说她感冒病倒的时候。她说那样一来,把她的计划都弄乱了,很多约会都必须取消。可是感冒就是感冒,一染上了,就没办法不管它。所以她只好躺在床上,喝茶、吃阿斯匹灵。我问她为什么不看医生,她说没必要,感冒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躺在床上,盖暖和点,又叫我不要靠近她,免得传染上。她好一点的时候,我替她煮了点东西,热汤、吐司、偶而还有点可口的布丁。她的确病倒了,当然,感冒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我敢说不会比一般人严重。烧退了之后,才会觉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她也一样。我还记得她坐在炉火旁边对我说:‘真希望人不要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我不喜欢想得太多,不然就会心情不好。’” 
  李俊仍然专心看着柯平斯太太,于是她又继续往下说。 
  “我借了些杂志给她,不过她好像没办法定下心看。我还记得她有一次说:‘要是事情不如意,最好是根本不知道,你说对不对?’我说:‘是啊,亲爱的。’她又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办法肯定。’我说那没关系,她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正直,很光明磊落,所以我没什么好责备自己的。’我说:‘那当然,亲爱的。’不过老实说,我心里真有点怀疑,她做事的那家公司,帐上不知道有没有动手脚,说不定她也知道一点风声——不过觉得那不是她的事就是了。” 
  “有可能。”李俊同意道。 
  “反正,她后来又好了——我是说差不多好了,就又回去工作,我叫她再休息一、两天,别那么快就出门。你看,听我的没错吧!她去上班之后,第二天晚上一回来,我就马上看出她又发高烧了,连楼梯都快爬不上去。我跟她说一定要看医生,她就是不肯,病得越来越重,一整天眼睛都没半点精神,脸上烫得像火烧一样,呼吸也好沉重。又过一天晚上,她有气无力地跟我说:‘神父,我要找神父,快……快,不然就太迟了。’不过她不要牧师,只要天主教神父。我一直不知道她是天主教徒,因为她从来也没戴过十字架什么的。” 
  但是她手提箱底下确实塞了个十字架,李俊没提这一点,仍然坐着听她说。 
  “我看到小迈克在街上,就叫他到圣多明尼各教会去找高曼神父。又打电话给医生和医院,都是记我自己的帐,什么都没跟她说。” 
  “神父来的时候,是你带他上楼的?” 
  “对,然后就留他们两人在一起。”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这,我现在不大记得了。我只是自言自语地说,既然神父来了,她就不会有事了,想让她振作起来——对了,我现在想起来,我关门的时候听到她提到什么邪恶的事,对了——还有什么马——也许是赛马。我有时候也喜欢小赌一下,不过人家说赛马有很多鬼花样。” 
  “邪恶?”李俊觉得非常意外。 
  “天主教徒临死之前必须忏悔,对不对?我想就是那么回事。” 
  李俊并不怀疑这一点,但是她所用的字眼却刺激了他的想像力。邪恶…… 
  他想,要是那个知道内情的神父确实是被人跟踪、用棍子蓄意打死的,那么这个字眼就确实有不寻常的意义…… 


(二)

  另外三名房客确实没什么资料可以提供李俊。有两名房客——一个是银行职员,另一个年纪较大的,在鞋店工作——已经在这儿住了几年了。另一名房客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才搬来不久,在附近一家百货公司上班。他们三人和戴维斯太太都只是点头之交。 
  那名告诉警方说她当天晚上在街上看过高曼神父的妇女,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可以提供警方。她是天主教徒,在教堂里见过高曼神父。八点差十分的时候,她看到他从本哈特街转进东尼的店里。就只有这些。 
  另外一位目击者是在巴顿街转角开药店的奥斯本先生,他倒的确提供了一些线索。 
  奥斯本先生身材瘦小,已经迈进中年,前额已经秃圆了,脸孔圆而精明,戴着眼镜。 
  “晚安,巡官,请进,请进,麻烦你到柜台后面来好吗?”他拉起旧式柜台上一块活动板,李俊走进去,穿过配药室,里面有个年轻人像职业魔术师一样,穿着白外套,熟练地在处理一瓶瓶的药。再穿过一道拱门,走进一个小房间,房里有几张摇椅,一张桌子,和一张书桌。 
  奥斯本先生神秘兮兮地放下拱门上的帘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同时做手势要李俊坐在另在张椅子上。然后俯身向前,兴奋地眨眨眼睛,说: 
  “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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