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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马背上的恶魔-第22部分

小说: 马背上的恶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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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奴奴到我房里,她蛮横地敲着我的门,不等我应允就闯进来了。
  〃伯爵夫人要见你。〃她以一种责备的眼光看着我,存心让我感到不安。
  我站了起来。
  〃不是现在,今晚八点钟,她有话要对你说。〃
  我说我会准时到达。
  〃别迟到,我希望在九点一到就让她休息。〃
  〃我不会迟到的。〃我保证。
  她点点头走了。
  奇怪的老妇人,有些疯狂,像心急如焚的人,不过她从不为自己。我的思潮里涨满着她,可怜的奴奴,她失去丈夫和孩子,照顾尤苏里是她唯一的慰藉,毫无疑问的,这是她生活的目标。
  我不知道尤苏里童年时代一直到生病之前是怎么过的,她又怎能,满足在与世隔绝的生活里的。她把自己围绕在这种生活方式中,只是因为她可以避开她的丈夫。她为什么要恨他?可能是害怕多于恨吧。他做了什么可怕的事让她害怕?奴奴彷佛知道些什么,我相信尤苏里一定很相信她。我知道,如果他对她没有兴趣,他一定会忽视了她。而且她不能给他生个儿子,他有上当的感觉。这我可以想象得到。因此他公开在外面玩女人,而且还修了一条石头路直通古堡,难道这就是她所害怕的吗?
  这些都是我想了解尤苏里的原因。
  时间还没有到八点我便走近她房门,因为我知道奴奴是个很拘谨的人,我就在走廊上逗留了一下子,看着窗外景物,让那几分钟过去。
  刚好八点钟。
  我走近,门是半开着的,我推开它向里面瞧,阳台上的窗也是开着的,有风从门吹向阳台,正巧在这时候看到伯爵的背影,他正要离去。
  我幸好没有提早来,否则在他妻子房中与他见面,一定会很尴尬。
  我蹑着脚走到床前。
  〃夫人。〃我先开口,可是我又犹豫了,伯爵夫人已经躺回枕头上,眼睛半闭,显然很困倦。
  〃夫人,你要见我吗?〃
  她的眼睛全闭上了,似乎睡着了。
  我觉得很不安,如果她太累以致不想见我,为何不取消约会呢?床边的茶几上仍然像往常一样,置放着一些瓶子,还有一只杯子,我举起杯子闻了一闻?杯底还残留些液体渣滓。很显然伯爵夫人才喝了睡前酒,这可能是她睡前的习惯。但是她应当清楚药力要多少时间发挥药效,与该服下多少药量,很奇怪的是这时她又要我此刻前来谈话。
  我站立在那儿,然后听到背后有声响,奴奴进来了,注视着我手中的杯子。
  〃我们约好八点钟见面的。〃我一面说着,一面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奴奴看着熟睡中的女人,脸上表情有显着的变化。〃可怜的羔羊,〃她说:〃她累倒了,伯爵刚才在这儿,一定是他累坏了她……他一向是如此,她一定是突然睡着了。〃
  〃她醒来以后请你告诉她我来过,好吗?〃
  奴奴点点头。
  〃或许她会告诉你明天接见我。〃
  奴奴说:〃好吧,再见了。〃
  〃晚安。〃我说着,就走山来。
  第二天的情形在我的记忆中非常的深刻。
  像往常一样,我一早醒来,侍女端着温水进来让我在密室里梳洗,随后侍女们送来早餐咖啡和奶油蛋糕让我在卧房里吃。
  和往昔一样,玛格端着盘子到我房间里来,我们,共进早餐。
  我们计划着巴黎之行,我很高兴她没有提到查理士。我一直很担心这门婚事会带给她不良的影响,现在我倒觉得很安慰,因为她似乎得到不少帮助。
  我们正在谈着,伯爵走进来,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困惑的神情。
  他的眼神轮流地看着我们,然后说:〃玛格丽特,你妈妈死了。〃
  我突然一阵冷颊,全身发抖,但又怕被看出来。
  〃她一定是半夜死的。〃他又说,〃奴奴刚才才发现的。〃
  他并没有再看我,我感到很恐惧。
  全堡上下气氛紧张。仆人们交头接耳的,我不知他们在谈些什么。伯爵和夫人之间的关系是他们所清楚的,他们一定知道他一直希望早点摆脱她。
  玛格又来找我。〃我必须和你谈谈,很可怕。〃她说。〃她死了,对我真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她是我妈妈…但是我几乎不了解她。她也从来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从小就知道是因为我,她才生病的。奴奴好象也是这么认为,可怜的奴奴,她只能干坐在母亲身旁,摇来摇去。她一直喃喃自语,抓起围裙,掩住脸孔,我只听到她叫着,尤苏里小心肝。〃
  我说:〃玛格,到底怎么回事?〃
  〃长期以来,她一直很虚弱?不是吗?〃玛格的回答好象有点防卫性,我怀疑她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也许她的病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严重些,我们一直以为她是在装病。〃玛格继续说。
  当天,几位大夫前来,他们和伯爵在夫人的房间里待了很久。
  伯爵要我到图书室里去见他,我满怀着不好的预感前去。
  〃麦妮娜,你请坐,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冲击。〃他说。
  这几句话使我大大的松一口气。
  〃我一直以为我太太的病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他接着说,〃看来我是错怪她了,她真的是病入膏肓。〃
  〃她患了什么病?〃
  他摇摇头:〃医生们也很困惑,他们查不出她的死因。奴奴悲痛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我太太一出生就一直照顾着她,一生完全奉献给她,我担心她可能承受不了这一次的打击。〃
  我等着他说下去,可是他似乎不知要说什么。
  接着他慢慢说出:〃他们会来验尸。〃
  我吃惊地看着他。
  他说,〃这是惯例;死因不明确时就要验尸,大夫们已经确定她是吃了某种东西而死的。〃
  〃不可能的。〃我叫道。
  〃她死得很安详。〃他说:〃有件事我们可以确定,她死得并不痛苦,她好象很放心的睡去,再没有醒过来一样。〃
  〃是否喝了促进她睡眠的酒?〃
  〃有可能,奴奴太激动不能说话,明天她恢复了一点就可以知道。我相信尤苏里有喝睡前酒的习惯。〃他说话时眼光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庞,两个眼睛炯炯发亮使我不敢正视他,内心非常的恐惧。
  〃这将会是一段很难捱的日子。〃他说:〃这种事不太好受,会引起很多的猜疑,只要是有人突然死亡,情况就会……〃
  我点点头;〃奴奴会知道她是否喝了睡前酒。〃
  〃都是奴奴为她准备的,我相信只要她能开口,我们就能知道详情。〃
  〃你是否认为夫人……〃
  〃故意要死的吗?不,我不认为。我相信一定弄错了。不过我们不能凭猜测下结论。这样大家都会不好受,因此我希望你和玛格不要在这儿久留,你快点去预备,到巴黎去,我想你们最好在验尸完毕后立即就走。〃他停了一下下,又继续说:〃我不认为你该在这儿耽搁太久。〃他带着讽刺的表情对我笑笑,我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他妻子突然死去,而他对我的态度又是十分明显的,我可以预料我们两人都会招致嫌疑。〃去叫玛格丽特过来。〃他又说,〃我要她立即准备好,到巴黎去。〃
  接下来那一个星期像一场噩梦,闲言闲语满天飞,而我成为众矢之的。我怀疑如果是伯爵……或是我被指责为凶手,不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伯爵似乎比较不烦恼,他深信事情总会有解决之道。奴奴最为困惑,某一个夜晚,我正准备就寝,她到我房里来。
  她显然病得很重,我深信她一定从伯爵夫人去世后至今未曾合过眼,两眼下陷,头发也没有梳,蓬头散发地,一络发丝贴在灰暗无光的脸颊上,身上披着一件睡袍,像个鬼一样。
  她对我说:〃小姐,你看你干的好事。你该有罪恶感吧!〃
  我回答:〃什么罪恶感?我从不觉得有罪恶感,这是你知道的,奴奴。〃
  〃那是她的睡前酒。〃她说。〃每当她睡不着我就给她喝,喝多少我知道,那天晚上她喝了三杯,应该一个钟头才会发挥药效,但是我进去时她已经睡着了,那晚你在场,她也在场,你们两个……〃
  〃我进去时她已睡着了,那时正好八点,你是知道的。〃
  〃我不很清楚,她床边放着药罐子,有人加了药量,不是吗?有人溜进去……〃
  〃我告诉你,我进去时她已睡着了。〃
  〃我进去时看到你手中握着杯子。〃
  〃可笑得很!你知道我才走进房里的。〃
  〃那一定有人在那儿,不是吗?你知道的。〃
  我感到热血涌上双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加药,药不会自己跑进杯子里,有人倒的,这家中一定有某人……〃
  我一时发楞不知怎么回答。我一直在想着伯爵从窗户闪到阳台上那一刹那,他在那儿多久了,久得可以下药,等着她喝下去,不,我不相信,我如此告诉自己。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不知道她的死因,那还没查出来。〃
  她睁着眼睛盯着我说:〃我知道。〃一面说一面走近我,把一只手放在我手上,凝视我的脸说:〃如果她没有结婚,她会活得好好的,而且会像婚前那般青春美丽,我记得婚礼前夜,我无法安慰她,唉!这种婚姻安排真是的,为什么不让孩子们了解人生之后才让他们结婚。〃
  虽然内心害怕,知道自己陷得很深,我还是为奴奴难过,她失去所爱的人,因为刺激太大而神智不清,像一头恶龙守着珠宝,珠宝一旦失去,就只好蜷曲在一旁等死。她想找个人臭骂一顿,她恨伯爵,把身上所有的毒液全喷在他身上,因为她知道伯爵喜欢我,也想在我身上喷一喷。
  〃哦!奴奴,〃我说,我带着怜悯的语调,知道她听得出来,〃这件事情我也很难过。〃
  她带着狡黠的神情看着我说:〃现在她死了,你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尖叫:〃奴奴,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你也震惊?〃她开始大笑,声音很恐怖,有时像母鸡的咯咯声,接着她突然停止,〃你们两人共谋的。〃
  〃你不该这么说,你完全错了,我带你回房去,你所受的震惊太大了。〃
  她突然开始无声的啜泣,泪流满面。
  〃她是我的一切,我的小亲亲,除她以外我没有看顾过别人,她是我的小心肝。〃她说。
  我说:〃我知道的。〃
  〃可是我失去了她,她已经不在了。〃
  〃来吧!奴奴。〃我牵着她的手带她回房间。
  一到门口她就推开我,说:〃我要去找她。〃说着就到伯爵夫人停尸的房间去。
  真是难捱的日子,我很少看到伯爵,他避开我,因为针对伯爵的闲言闲语满天飞扬,我的名字也很可能被人提出来一并谈论。
  我和马格丽特、艾丁尼、里昂一同出去骑马,当我们接近一处村庄,有颗石子向我们飞来,打中艾丁尼的手臂,我知道是冲着我来的。
  〃女凶手。〃我听到有人喊着。
  我们看到一群年轻人,知道石子是他们抛出来的,艾丁尼想要去追究,被里昂阻止了。
  〃最好小心点,可能会引起一场暴动的,算了吧!〃里昂说。
  〃他们需要一点教训。〃
  〃我们必须小心一点才是,他们的意图可不仅是寻衅而已。〃里昂说。
  此后我就很少出门去了。
  由于伯爵处在众人交相指责的地位,我们必须等到验尸之后才能离开城堡。各方面都认为伯爵谋害自己的妻子,使我非常害怕。
  听说验尸时我不必在场,大大松了口气。我深怕有人探究我前来法国的原因与玛格身体不适的事情被揭露。不知罗勃·葛拉斯维耶会有什么反应。他知道了的话还会娶她吗?有时我觉得玛格不如不要向他隐瞒比较好,有时又觉得自己涉世不深,不知该如何处置此事比较明智。
  伯爵很快就回来,带来判决书上的消息说,夫人的死因是睡前酒喝得过量,里面的鸦片所引起。伯爵夫人的母亲死于肺病,她也罹患此症。最近有医生前来诊断,表示她正在肺病的早期。如果夫人知道自己的病症,她一定也知道自己将要忍受病魔的煎熬,最可能的判断是,她可能知道自己的病情,故而饮下大量的睡前酒自杀身亡。以往她有饮睡前酒的习惯,这次她服下较多的药量,使自己安然睡去,不必忍受痛苦。
  伯爵回来那一天,奴奴到卧室来看我,看到我的狼狈相,幸灾乐祸的说:〃小姐,你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吗?〃
  我说:〃法律是公正的。〃
  〃法律,谁是法律?谁一直是法律,是他和他的同党。穷人有穷人的,贵族有贵族的法律,这就是问题。他到处都有朋友。〃她向我走近一步说:〃他来找我,威胁我说:'奴奴,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否则我把你撵出去,你告诉我,我把你撵出去你能去那里……你要从她的房间被送走,从她的坟墓被送走,那是你哀悼的地方呀!'是的,他就是这样说的。我告诉他:'你当时也在场,你在她的房间里陪着她,后来那个女人也进去了,不是吗?你们两人一起商讨如何谋害她的。'〃
  〃奴奴,你不要再说了,〃我说。〃你知道我到她房里是因为她要和我谈话,这是她叫你来告诉我的,我去时她已睡着了。〃
  〃你进去时他正好离开,我说这多么奇怪呀。〃
  〃一点也不奇径,你心里很明白。〃我坚定地说。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说:〃我知道,已经判决了,我相信它,因为它是唯一的答案。〃
  她开始狂笑,我抓住她的手臂摇撼着她。〃奴奴,回房去,休息休息。冷静下来,这是个悲剧,事情已经过去,再多想也没有用了。〃
  〃不,〃她呻吟着,〃对我的小心肝和奴奴来说,事情才过去,生命已结束,对某些人来说,他们认为才开始呢!〃
  我含怒地摇着头,她突然坐下,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才允许我扶她回房。
  我发现一颗夹带纸条的石子,掉落在房外的阳台上。我先看到被击破的门窗,才看到它的,我把它捡起来,石头很重,外面包着那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贵族,你谋害发妻,富人有富人的法律,穷人有穷人的法律,你别得意,马上就要轮到你了。〃我呆立在那儿,手中握着字条,心里发着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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