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恶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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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的,他一定要成为葛家一份子。婴儿室重新布置,我们上街去购置婴儿用品时常常被人拦住,问及孩子的现况。
〃小宝贝被安置好了没有?多么幸运的小宝贝,能进入城堡里,受到夫人的宠爱。〃小查罗士到世界上来得不是时候,可是他却很快的占上了一个被人肯定的地位,甚至伯爵也不希望有人前来认领他。玛格宣称她一生还没有这么快活过,的确也是如此,她容光焕发,经常面带笑容,只有我知道她的笑容是为自己的聪明而绽放。
玛格告诉我,〃进行这个计划第二个步骤的时机成熟了,我已经暗示罗勃说,孩子需要一位保姆,没有一位保姆比把我从小带大的保姆更能胜任这个职位了。〃维娣到葛堡来工作是迟早的问题了。
记得我第一眼看到维娣就喜欢她,但我却不知道她来了以后对我会有这么大的重要性。她抵达葛堡时,玛格热情地拥抱她。〃你能到这儿来真是太好啦,我已经告诉过你这儿所发生的事,你会喜欢小查罗士的。〃
稍后我们三人都来到玛格的卧房。她叫起来,〃果然有效,简直天衣无缝。〃她又神气十足地加了一句说:〃你们两人的表现太完美了。〃
我挖苦道:〃和你差得远呢!你才是不可或缺的主角人物哩!〃
〃我是这出小戏剧的编剧,这个构想不错,你们不能不承认吧!〃
〃等剧终时我再告诉你。〃我说。
〃真扫兴,〃她向我伸伸舌头,(我记得在学校期间,我们在一起时她常向我伸舌头。)然后她又转身面向维娣说:〃他越长越可爱,不知他会不会认得你。〃
维娣说:〃我们等着瞧吧。〃
小查罗士看到维娣,高兴得又踢又叫。玛格抱起他,用力搂紧。〃别太高兴,我的小甜心,免得妈妈吃醋哦!〃
维娣从她手中抱走小查罗士,把他放回床上说:〃这样他会太兴奋了。〃
〃他喜欢兴奋,你别忘了他是我的骨肉哦!〃
维娣轻声说:〃这正是我们需要忘掉的,他现在在你身边,你别忘了他是你的养子,这样已经令人满意了。〃
〃你认为我会忘记他是我的孩子吗?〃
维娣摇着头。我和维娣混得很熟,我猜堡里的生活受到堡外风潮的影响,人们不再像往日一样互相探望。伯爵和伯爵夫人仍然不顾村里的贫穷景象,举行奢侈浪费的宴会。然而我认为伯爵夫妇还是喜欢朴素的生活。
由于这个原因,我和维娣可以常常在花园里散步或聊天,不怕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但闲谈中我们仍然很谨慎,免得泄露了小查罗士的秘密。没多久,维娣就告诉我她的过去。
她说她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到塞尔凡尼堡工作,在塞堡工作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她原先的职务就是担任荷结太太…也就是奴奴的助理保姆。伯爵夫人尤苏里从出生后,就一直由奴奴看顾着。奴奴对尤苏里的照顾无微不至,她的一生都是以尤苏里为中心的。奴奴自己也有一段过去的日子,她曾经嫁给一位姓荷结的人,荷结是做什么的,维娣说她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奴奴生孩子时有一场意外,荷结死了,生下来的孩子也夭折了,所以她就到尤苏里家中去工作,尤苏里成为奴奴唯一的精神寄托,奴奴就把自己全部的爱心都投注在雇主女儿的身上。奴奴一生的遭遇很可悲的。
〃可怜的奴奴。〃
维娣继续说,〃奴奴是尤苏里的奶妈,她把尤苏里当作是自己生命的一部份,绝对不让尤苏里离开自己的视线,尤苏里一有麻烦,她就义无反顾的保护她。这对孩子不太好,尤苏里慢慢长大以后,如果有人敢惹她,她都会向人恐吓说要去告诉奴奴。奴奴很放纵她,因此尤苏里小时候很不讨人喜欢,不过她长大以后就完全变了。她六、七岁的时候,与奴奴此较疏远…可是并不完全疏远,因为她们太亲密了,过份关心使人受不了,大概是这样子。〃说到尤苏里,维娣说她就和一般女孩子一样,醉心于舞会和漂亮衣物,结婚以后,就完全变了。
〃你和她一起生活了多久?〃我问。
〃一直到六年前,玛格长大了,不需要保姆,我才离开,后来她有了家庭老师,就到英国去,这是你知道的。不久伯爵给了我房子和生活所需,还派了个佣人给我,我就和乔斯住下来,打算就这样过一生。〃维娣说。
〃有一天你会回去吗?〃
〃是的,等查罗士长大点以后。〃
〃你还怀念古堡吧!〃我说。
她闭口不语,眼神中显露着茫然,〃是的,我很怀念古堡,在我一生中有过最诚挚的友谊,我不会忘记的。〃
我很想知道她所说的,最诚挚的友谊到底是什么,若我开口问未免太失礼,我还在等着,她就开口了。〃这似乎很奇怪,但我们的友谊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她心肠好,但是有点霸道,这是因为她被惯坏了。〃
〃你是说尤苏里?〃
〃是的,当时我做了什么事我忘了,可是那件事触怒了她,她还是那句话:'我要去告诉奴奴。'我因一时气愤,立刻顶了回去:'好呀!你去告诉她好了,你这个小长舌妇。'她瞪着我,我记得她那张气得通红的小脸,那时她才八岁。她跑去告诉奴奴,奴奴当然保护自己的小宝贝,前来向我兴师问罪,我说我已厌倦了对这个被宠坏的小家伙让步。奴奴说,这样你请吧,捆好你的行李走吧。我说,'好的,我走。'但我却不知道要去那儿,奴奴也知道我的苦境,她问我,'你要去那里?'我说,'不管到那里,也总比在这儿被一个惯坏的女孩和一个昏庸的老奶妈欺负强多了。''你给我滚!'奴奴大叫,奴奴是布鲁索家中的保姆长。布鲁索先生和夫人宠溺女儿,也鼓励奴奴惯她,所以奴奴要我走,我就没有更高权威可以投诉。我开始把身边少数东西放进箱子里,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前途茫茫,毫无指望,我埋头哭了起来,突然觉得有人在看着我,抬起头来看到尤苏里站在那儿。当时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她棕色的头发上绑了蓝色缎带,白色绣花裙子遮住她的足踝,她实在是个漂亮的女孩,大大的棕色眼珠,浓密的长头发,每天晚上奴奴总喜欢为她卷上发纸。我想起她坐在奴奴脚边,奴奴一面唱着她家乡的民谣,或说些传说故事,一面给她卷发纸的情景。尤苏里在看着我的时候,我发现她真的是为着刚才的行为感到内疚,以前我一直以为她除了自己以外,从不为别人着想,不,原来她也有感情的。后来她告诉我,最奇怪的是,她的内心开始对我产生某种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希望我不要走。她仍然用专横的口气说:'不要把东西放进你的箱子里。〃说完,轻巧地把我的东西拿出来放回抽屉里。奴奴走进来看到我还跪在地上,吃惊地叫着:'快啊,女孩,你不是要走了吗?'我的小公主抬起头说:'奴奴,不要叫她走,我要她留下来。'奴奴说,'她是个无礼的女孩。'尢苏里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让她走。''可是我的小心肝,她说你是长舌妇呢!'尤苏里说:'奴奴,她说得是,可是我要她留下来。'可怜的奴奴真是进退维谷,小宝贝的话就是法律。〃
〃从那天起她就改好了吗?〃
〃不是立即的,我们还是偶尔有争执,我不像奴奴事事让着她,我想她喜欢那样。我比奴奴年轻很多,当尤苏里八岁那年,我才十五岁,我和她差距很大,我们年龄越长,差距也就越小。从那天开始尤苏里对我发生兴趣,从某方面而言,我是她创造的,因为若不是她我早就走了。虽然奴奴还是很宠她,两人形影不离,但她仍然有空就溜来找我,对我非常的信任。奴奴有点儿嫉妒,但是她知道她和尤苏里的关系与我和尤苏里的关系不同,她对尤苏里又是那么地忠心,所以只要尤苏里高兴,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做衣服,但我对穿着有独特的眼光,或在衣服上添加一些配件,或提供意见,使一件普通的衣服耀眼非凡,不管是裁缝给尤苏里量身时或上街购物,她都要我陪着。不但如此,她还常常征求我的意见,虽然很少接受我的意见,我们成了忠诚的朋友,这在仆人和大小姐之间并不多见。我前面说过,布鲁索先生很溺爱孩子,他们常常说,维娣是个好女孩,她在奴奴照顾不到的地方对尤苏里有帮助,所以我们两人就情同手足,一起长大了。〃
〃这是你所说最诚挚的友谊,你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因为我曾经告诉尤苏里,要站起来当面与伯爵作对,惹火了伯爵,当时我的职务是照顾玛格丽特,伯爵说玛格丽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保姆了,所以就把我送走。〃
〃尤苏里竟然准他这么做?〃
维娣嘴巴嘟了起来:〃那时情况大大改观了,都是从结婚后开始的,她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被吓着了。〃
〃这么说来,他虽然给你房子住,让你舒舒服服地退休,你还是不喜欢他喽?〃
〃喜欢他?〃她笑着说:〃用这样的字眼来和他联想在一起很奇怪,我怀疑真的会有人喜欢他。每一个人都怕他,这是毫无疑问的。很多人尊敬他是因为他的财富和地位,恨他的人比比皆是。我相信只有谄谀奉承的人才会说他们爱他,这种爱,别提了。〃
〃你也是恨他的人罗?〃
〃不管是谁,只要是像他那样对待尤苏里,我都会恨。〃
〃他对她很残酷吗?〃
〃要不是嫁给他,她到现在还活着的。〃
〃你不会指……他杀了她?〃
〃我正是这个意思,小姐。〃
我摇摇头,她把手放在我手上。维娣再也没有说什么,我们的促膝对谈也告一段落。
维娣的一席话令我不断的反复思考,她似乎知道不少个中秘密,果真如此,我一定要弄清楚那是什么。她的话,对伯爵会造成伤害,想到她断定是伯爵杀害妻子时,脸上的表情令我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如果伯爵此刻就在我身边,我可以立即相信维娣所说的不是真实的,他不在我身边我才能够更冷静的分析。我一定要问问维娣,如果我能更清楚尤苏里这个人,或许更容易知道内情。
玛格要我到城里买些缎带好让她用在给小查罗士做的一件袍子上,她说:〃麦妮娜,你一定要去,因为你会选择颜色。〃我独自上街去,白天在葛堡附近进出无需人护送,而且我单独上街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葛拉斯维耶堡,比起塞尔凡尼堡规模小多了,不如说它是个富丽的郊外宅邸,因为它实在不够称得上是个古堡。我听说葛家在北方四十哩外还有另外一个规模大得多的古堡,但是葛家人比较喜欢这儿。葛堡的外观优雅,胡椒罐形的尖塔,灰石砌成,轻微倾斜的城墙,从上面可以俯览,遥望整座城市。正是上午时分,太阳正要往上爬,再过一会儿,就是艳阳高照,燠热的中午了。我走进城里,有几个人向我打招呼,有个坐在篮子上的妇人问我孩子过得好吗,我告诉她小查罗士得到最好的照顾。
〃可怜的小东西,竟然被人丢弃,小姐,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妈妈,要是被我碰上,非扭断她的脖子不可。我真会的,就像贝瑞先生扭断他的鸡的脖子一样。〃
〃可是太太,没有人比小查罗士受到更好的照顾呢!〃
〃我知道,而且有个年轻的妈妈……她真是个好妈妈,而且这么快就做妈妈了!才结婚几个礼拜。〃她抱着篮子左右摇摆着,自以为说了一句很幽默的话。
〃夫人很疼爱孩子的。〃我说。
〃愿上帝祝福她。〃我走过去,遇到我的每一个人都向我提起孩子的事。选好缎带,我想要去喝点咖啡,吃点法国甜点再回去。我坐在蓝色遮阳伞下,杜兰太太端来咖啡,她和我聊了一下子有关孩子的事,说那孩子被人遗弃在城堡门口多么幸运。
她离开后,我陷入沉思,想到维娣言谈中对伯爵的恨意,想到奴奴也是如此,她们两人对伯爵的恨都是因为对尤苏里深厚的感情所致。我对尤苏里了解不够,先前我以为她只是个暴躁的忧郁症患者,现在我才知道有人对她忠心耿耿的。奴奴失去过自己的孩子,对她的忠心是意料中的。维娣情形不同,她神智清楚,个性独立,和雇主的女儿交情深厚,显然这个女儿是与众不同的。只要想到伯爵和他的风流韵事,我就陷入五里雾中。蓝色遮阳伞挡住了阳光: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吃着甜糕,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我。
阳光普照的上午,在城中心竟然会有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寻常。于是,我尽可能不经意地转过头,看到离我几张桌子之隔有个男人,我的脸一转过去,他也立即转身直盯着前方,我相信他先前一定在注意着我。我突然想起曾经在巴黎到葛拉斯维耶堡的路上见过他。他曾经到过一家我们住过的客栈,他头部和肩膀的形状使我很容易认出他来,他的脖子比一般人短,肩膀圆圆的。头上戴着黑色假发,高高的帽缘遮住他一部份的脸庞。他的打扮和常人无异,身上的夹克和裤子都是棕色的,他的衣着和往常在城市和村庄所有的人一样平凡,并不会特别引起人家的注意,只是他头部和肩膀的模样使我立即认出来。我不得不想象他为什么注意我,他在那儿做什么?除非他听说我是从堡里来的,是新少奶奶的表姊,最近在城堡门口捡到一个弃婴。那个男人的确令我不安,尤其自从上次我在个路上几乎丧命那个事件发生之后,我一直提心吊胆的。我起身离去后仍然在想着那位戴深色假发的男人,也许他是住在那家我们曾经去过的客栈里。我看我必须小心的求证,我走回贩卖缎带的商店,选购一些花边,走出商店经过咖啡馆时。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我离开市区,快步走向城堡,走到斜坡时回头张望,那人正朝看我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跟着我,保持一段距离。回到堡里,我还在想着,要让维娣谈尤苏里并非难事。她正坐在花园中,手中拿着针线,我走了过去。
她说:〃我们该好好把握现在,时候不多了。〃
〃你是指这份宁静。〃
她点点头。〃不知道巴黎发生了什么事,那儿一定很热。很奇怪,天一热,人也比较暴躁些,夜晚,大家都跑到街上来,皇宫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