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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魔术的耳语 作者:宫部美幸-第14部分

小说: 魔术的耳语 作者:宫部美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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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知道车祸发生后聚集在现场来的人当中,没人看到你跑掉。」
  「那当然。正确地说,那是因为我不是在车祸发生后立刻跑掉。发生车祸时我就在场,只不过是没引起注意地躲在隐蔽处。」
  「呵呵……」
  「立刻逃的话,反而会引入注意。我等到附近的人在十字路口聚集并开始骚动时,才混进人群里,然后伺机离开那个地方。」
  「如果你当时出于保护自己,采取了那么慎重的行动,那为何现在又要自报姓名出面呢?」
  「如你所知,我在警界和媒体界都有朋友,很熟的……」
  「看来的确如此。」
  「我向他们询问这个车祸。我心里还是记挂着。后来我听说没有目击者,是司机单方面的过失,遭到警方逮捕。我吃了一惊,因为事实并不是如此。」
  「司机不是说谎?」
  「是的。他那边的号志是绿色的。是营野小姐自己没管红灯就冲出去了,我看得很清楚。我现在也很后侮那时逃走。如果我当场作证的话,司机也不用被拘留,事件就结束了吧。」
  他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有情妇,与太太不和。确实是个家庭出问题的男人。可是,我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无罪的人受苦却见死不救的人,所以我才出面。」
  「很有心。」


  二

  又过了一个无法入眠的夜,天亮了,浅野家三个人在餐桌上见面。
  「总之,在家里等佐山律师联络吧。」
  以子一边煮咖啡,沉着地说着。在孩子面前,她努力地压抑着语气。
  「就算看到现场状况的人出面了,也不一定马上就万万岁了。」
  「我今天不去上班。」真纪说。
  「我今天也要在家。」守也接着说
  「你们呀……」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道:「意见无效!」
  以子藉口两个人会干扰她打扫,把两人都赶上二楼,并把塞满衣物的篮子递给真纪。
  「晾好喔,晾得整整齐齐的。」
  真纪边发牢骚,边走上楼去晾衣服。站在似乎要满溢出来的晨光中,真纪优雅地伸着懒腰。
  「秋高气爽呢,感觉上好像会有好事发生。」
  希望有好结果出现,守也有同感,但是却隐含着和真纪稍微不同的意思。
  目击者是什么样的人物?警察会信任到何种程度?那证词能让大造的处分翻身吗?
  最可喜的是,那人的证词能改变一切现况。那么,营野洋子所做的事、她的过去不需揭露就能结束。因为怀着这样的想法,守并没有告诉以子、真纪关于昨天一天的发现。那些《情报频道》也被他塞到书架俊面去了。
  他心里里特别记挂的是洋子的妹妹由纪子——穿着和服,和洋子一起站着微笑的那张睑。
  如果她知道了姊姊从事疑似诈欺的差事赚了大钱,为此还被威胁、逃躲的话,她的生活会发生什样的变化?刚要开始就职,步入社会的她,能够闪躲得掉这无法预期的涛天大浪吗?一想到此,守的情绪无来由地忧闷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洋子小姐所隐瞒的事实,能永远地隐瞒下去。如同担心着大造的安危那般,守也强烈地期盼着。
  「守,来一下。」
  真纪从门的暗处窥望着,小声地喊:
  「喂,我不在的时候,有电话来吗?」
  「不,没有呀。」
  「哦……」真纪垂下眼。
  「立刚川先生吗?」
  她点点头,守伶俐吔反应道:
  「不过,我白天也不在呢。也许对方也在担心你呢,打去公司问问看吧?」
  「好哇,」真纪恢复了笑脸,「等一下打打看。」
  此时,楼下的电话铃声响起。两人瞬间互看了一眼后,急速奔下楼。一只手拿着掸子的以子也跑过来,但还是守速度最快。
  「你好,是浅野家。」
  「日下吗?」
  是能崎老师的声音。守不由得伸伸舌头,伸出一只手向以子和真纪示意「不是、不是」。
  「我是。很抱歉、还没跟您联络,其实今天……」
  「马上到学校来!」
  「咦?」
  「有急事。快到学校来,到我的办公室后再跟你说明。」
  电话卡嚓一声挂断了。
  「学校打来的?」
  「嗯。」
  守看了一下话筒才挂下电话,那无能的老师非常急的样子。
  「要我立刻去学校。」
  「笨蛋!你又没事先打电话请假啦?真没法子。快准备,如果有好消息,会马上打电话告诉你。」
  守被以子戳了一下,只好耸了耸肩。真纪边笑着表示自己也得跟公司联络,边拿起听筒。
  然而,学校发生的并非好笑的事。

  能崎老师在英语科教职员室等着守。他叫守站在一旁,从头开始说了:
  「刚天,星期六下午,发生了偷窃事件。」
  光是这几句话,守便知道接下来要跟他说什么了。
  「什么东西被偷了呢?」
  「篮球社的社团房间里这个月的月费,还有,新年校外集训营住宿用的费用全不见了。」
  篮球社。三浦的脸闪现了出来。
  「多少钱?」
  「总共约五十万圆,包括了社团二十二人一个星期的住宿费。」
  守闭上眼睛,竟然有这种事,又赖到我头上来了……
  「这么一大笔钱,为什么放在社团办公室?」
  这所高中的男子运动社团并没有设置女性经理。这是体育科主任、篮球社团顾问岩本老师下达的命令,从五年前起便实施的铁则。
  「你们又不是专业经理人,洗制服、补制服都在社团里自己做,对这事有意见的家伙就退出!」老师这么说。
  所以,社团收费和管理都由团员自己处,全部由一年级生担任,篮球社团方面则由一名叫佐佐木的学生负责。
  而佐佐木也是三浦那一伙的。
  「钱锁在社团的保管箱里,社办的门也锁着。篮球社的团员在星期天早上要练习的时候发现钱不见了,两个锁都被螺栓剪钳给弄断了。」
  能崎老师苍白着睑继续说:
  「日下,推测钱被偷的时间是在篮球社周六练习结束后的下午六点钟,到第二天早上社员来练习的周目早上七点之间,这段时间,你人在哪里?」
  「在家。」
  「跟谁在一起?」
  「家人都不在。周六晚上九点左右,有朋友来找我,那以后就自己一个人。」
  守有点忍不住地问:
  「怎么回事?怀疑我吗?」
  「星期六白天,在教室,」能崎老师没有回答,很严厉地说:「佐佐木、三浦和纲本三个人在安排新年校外集训的旅馆时,你就在旁边,他们说你听到他们的谈话了。那时候,也提到钱,他们提到把钱放在社办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之类的……」
  「我也听到了吗?所以,小偷是我?」
  又是三浦,全是他,而纲本也是三浦的小跟班。
  「他们说,除了你之外,外面没人知道钱的事。」
  「我也不知道钱的事呀。我什么也没听说。你只相信佐佐木和三浦说的,不信任我说的吗?」
  他们一伙人串通好的,一目了然。
  那晚,大姊大带着弟弟来家里玩,是因为守在白天说过「今晚我一个人看家」,三浦他们也听到了。如果设计周六晚上陷害他,那么,就没有人能提出守的不在现场证明了。
  守心想,被设计了。
  「篮球社团内部怎么样?大家应该都知道钱的事。」
  「不是社员们做的。」
  「为什么能这么断言?」
  能崎老师不说话了,看得到他的太阳穴在跳动。
  「为什么是我?」守反覆问道:「为什么?」
  不必回答也知道,看老师的脸就能判断了。
  小偷的孩子就是小偷,清清楚楚地写在他脸上。
  能崎老师当然也知道守的父亲的事。全校的学生、老师都知道。三浦他们在把事件挖掘出来之后,便到处散播谣言,像散播足丛让学校停课般严重的传染病似的,传遍众人的耳朵。
  守仿佛被一把钝钝的刀物宰割似的,心里泛起一种绝望的感觉。又来了,完全没变。
  「岩本老师也这么说吗?我是小偷?」
  「老师采取了篮球社全员停止练习的处分,就算找到钱,新年的集训好像也取消了。首先,是管理上的失误。他好像也听了三浦他们的说法,不过岩本老师要以老师的身份进行调查。」
  守这才感到有救了。被学生唤作「鬼岩本」的确很严厉,且顽固不通,不能容许事情做得半吊子。若说要调查,一定会把学校整个都翻过来调查到底。
  「老师怎么想?」望着能崎老师苍白的脸,守问道:
  「他认为是我做的吗?」
  教师没回答,看也不看守,过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
  「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事实而已。」
  「那很容易。我没偷,就这样。」
  「只有这样吗?」教师不客气地说道:「只这样吗?」
  守突然想到大造所处的状况,心里很疼,感觉自己能理解他的心境。不管是谁都好,请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守不禁生气了。这一切都很无聊。为何得站在这里忍受如此的数落?
  你,会害怕吧。守很想冲着闭着嘴、眼神移开的老师这么说。自己的学生发生了如此不好的事情,想必他光想到这一点就坐立难安、害怕得不得了。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守对着门,只说了:「我想,我不在的话,比较好做调查。」
  「自我禁闭吗?」
  「不是,休息而已,」守再也无法压抑,脱口而出:「请您放心,我不会向教育委员会控诉人权被侵害的。」
  「别说傻话……」教师的脸又苍白了起来。
  「老师,请告诉我一件事。社办和保管柜的钥匙是什么样子?」
  「一般锁头。钥匙在岩本老师那里。」    。
  守心想,就算我有很糟的梦游症,有在无意识中潜进哪个地方的习惯,也不至于用螺栓剪钳切断洋锁。如果只是一般锁头的话,干嘛用那么笨的方法?
  那是外行人干的,老师!
  守离开学校时,脚步相当沉重。与其说是下楼,不如说是快速往前滑。
  他想,不能回家。以子虽然生了像真纪那样藏不住话的开朗女儿,但她不知足在哪里累积的修行,拥有能看透孩子心事的本能。就这张脸回去的话,只会让她增加无谓的烦恼而已。
  他突然想起来,急忙拿起出口处的公共电话。说不定以子已打电话到学校知会他,佐山律师传来了好消息呢。
  「什么都还不知道呢!」铃声才响了一次,以子就出来接了,她有点沮丧地说。佐山律师说,警察表示还有各种事情需要调查,要我们再忍耐两天。
  守挂掉电话,有人在背后出声跟他打招呼。
  「日下!」
  是宫下阳一,他正喘着气说:
  「啊,找到了真好。我和时田一直在找你呢。」
  「谢谢,不过……」守咽了一口气问:「怎么啦?你这副模样!」
  阳一全身是伤。右腕从肩膀吊着绷带,左脚的趾头也包着绷带,因为鞋子穿不进去,就拖着光脚。嘴唇旁边裂了,长出疮疤,而且右眼皮还肿着。
  「骑自行车跌倒的,」他慌张地说:「我真的很迟钝呢。」
  「话是这么说,摔得可真严重,手呢,有没有骨折?」
  「嗯,刮到一点点……」
  「刮到,为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是医生太大惊小怪了,」阳一虽然做出笑脸,但只觉得那样子好可怜。
  「你不是正在画要参展的昼吗?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种伤,很快就会好的。先不谈这个,日下,你怎么办?」
  「怎么办……」守轻轻地笑着问:「要怎么做才好?」
  「那,全都是胡说,」阳一使劲地抿嘴说:「完全没根据,是三浦他们捏造的。」
  「我也这么想。」
  「为什么能崎老师只相信那些家伙说的,就不相信你的话呢?」
  「那个啊,八成因为我是侵占公款犯人的儿子啦,」守忿忿地说道,看着阳一那温柔的脸,他一直忍耐着的反抗爆发了,「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孟德尔(注一)所说的遗传法则什么的,不是也这么讲吗?」
  阳眨着眼望着守。守担心着,他会不会哭出来?
  然而,很意外的,阳一用很坚定的声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用平假名『つるさんはまるまるむし』(TSU RU SAN WA MA RU MA RU MU SHI)——气鹳先生是圆圆虫(注二)画的人脸?」
  「你说什么?」
  「就像胡乱用平假名『へのへのもへじ』(HE NO HE NO MO HE JI)(注三)画脸那样。我小的时候,我老爸常画,我觉得很好玩,不过我央求老爸也画画其他东西,比如说电车啦花啦什么的。然后呢,我老爸就带我去附近的绘画教室。我老爸真的很不会画,他只会画气鹤先生』。」
  阳一微笑地说:「我将来如果当了画家,想用『鹤先生』当作签名呢。不过,我一画『鹤先生」,就画得很像老爸的脸,真是伤脑筋。」
  隔天、再过一个隔天,大造仍然没回来。

  注一:孟德尔(Gregor Mender)十九世纪未的奥地利神父,利用分析归纳出遗传法则,而被人称遗传学之父。
  注二:鹤是日本名门家徵常用的图案,可变化出各种图样,例如鹤丸(圆形中有鹤)、舞鹤、鹤发等。
  注三:文字游戏之一  ,用平假名へへ(眉毛)、のの(眼睛)、へ(嘴巴)、じ(轮廓)七个假名画脸的游戏,也叫做「へへののもへじ」。


  三

  调查到底进行得如何?虽然浅野家三个人的脸上各自映着焦虑和疑问,但仍然只能坚忍地等待。
  守每天早上装作一副要去上学的样子,其实是到「月桂树」打工去了。当他自已决定暂时不上学以后,就直接到「月桂树」去跟高野说明事情的原委,请求让他待在书店。
  「你决定不去学校,要工作吗?」
  「不是这样,」守回答,说道:「不过,万一被退学的话,那又另当别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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