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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谁摸了我一下-第3部分

小说: 谁摸了我一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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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似乎笑了笑,说:“实话告诉你,我是个逃犯……”   
    “你犯了什么罪?”   
    “你别问。”   
    “为什么?”   
    “我说出来,你会害怕。”   
    “我不怕。”   
    “……盗墓。”   
    “盗墓?”   
    “对,偷死尸。”   
    女人一惊。   
    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两个偷死尸的人住在她家里。   
    这一带的山民,一直生活在闭塞的深山老林里,死了并不火化,依然全尸土葬。   
    那些盗尸的人用三米多长的特制的铁探杆,探测到棺材的位置,再用铁锹挖,挖到尸体之后,就戴上手套,把尸体装进尼龙袋,背到女人家,用刀子割掉皮肉,放进缸里用双氧水漂白……   
    “你偷尸体干什么?”   
    “卖钱。”   
    “有人买尸体?”   
    “听说,他们把尸体运到城里一个高校,再卖给一个专门为人体做解剖的教授,做标本。”   
    “你……怎么运走尸体?”   
    “背。”   
    “你偷过多少?”   
    “十几具吧。半个月前,我挖出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尸,本以为会卖上好价钱,却被人撞见,报警了。我就连夜躲进山里藏起来。”   
盗 尸(2)   
    女人忽然有了一种猜测——这个男孩真是一个魂儿,他的尸首被人偷了,现在他寻着自己的气味追到了她家,来报复了。   
    想到这里,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家在哪儿?”   
    “沅村。”   
    “哪个沅村?”女人在这个山里长大,从没听过沅村。   
    “在沅河岸边,离这里有七十多里路。”   
    “你怎么知道我家可以住宿?”   
    “听一个人说的,他也偷死尸,而且在你家里住过。他告诉我,确实有赶尸这回事,赶尸人就住在你家里……我在这里等他们几天了。”   
    “那你过去跟先生谈谈吧。”   
    “你给我牵个线。”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跟他不认识。”   
    “……你等一下。”   
    女人说着,一步步地退出去,到了门口,她说了一句:“小兄弟,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打门后那几具尸体的主意。”   
    “我不会。”   
    女人这才走开了。   
    现在,只剩下男孩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空气中的气味显得很古怪,有时浓时淡的花香,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女人的脚步越来越远了……   
    终于,看似有气无力的男孩在黑暗中敏捷地站起来,无声无息地走到窗前,警觉地朝外面观察了一番,然后又敏捷地坐到了床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这个鬼祟的举动暴露出——事情绝不简单。   
    女人快步走在砖石甬道上,终于,走近了那个赶尸人。   
    这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不见了,四周很黑,似乎到处都飘荡着黑黢黢的死尸,他们飞起来像洁白的天使一样无声无息。   
    赶尸人直直地站着,面容模糊,也像一具僵尸。   
    女人停在他跟前,干咳了一声:“是我。”   
    “他离开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他好像是个人。”   
    “你看门后那几个像不像人?”   
    女人似乎抖了一下,说:“他说他是盗尸的,警察正抓他,他想给你做徒弟。”   
    赶尸人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睡吧。”   
    “到底怎么了?”   
    “我也该睡觉了。”赶尸人一边说一边笑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女人追了几步,拉住他的袖子:“先生,你告诉我!”   
    赶尸人注视着女人的脸,终于说:“他是来索我命的。”   
光天化日   
    东方微微地亮起来。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女人起来了。她腰间扎着扣花围裙,在杀一只野山鸡。   
    院子里确实有很多花,清一色都是兰花:春兰、蕙兰、建兰、寒兰、台兰、落叶兰、虾脊兰、兔耳兰、万代兰……   
    房后,生长着密集的竹子,还有一丛丛茂盛的野草。远处,是深山老林,古木参天。更远处,群峰罗列,直橛橛地站立,像一排青翠的死尸。   
    在晨光中,猩红色的大门后那些鞋子暴露得一清二楚,纹丝不动。一双棕色圆头皮鞋,一双白色旅游鞋,一双黄胶鞋,一双懒汉黑趟绒布鞋,一双花花绿绿的布鞋。   
    鞋上面都是厚厚的尘土。   
    花花绿绿的布鞋是女性。   
    高大的赶尸人也起来了,他来到院子里看女人杀鸡。他脱下了那身深蓝色道袍,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裤,袖口都起了毛边。   
    女人朝男孩的窗户瞄了一眼,小声说:“他还没起来。”   
    赶尸人没说什么,只是看那只死到临头的野山鸡,没有表情。也许,是因为他那张黑脸太长了,想制造点表情,得调动大面积的肌肉,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那只野山鸡非常鲜艳,羽毛花花绿绿,就像大门后那双女尸的鞋。   
    女人不再说什么,一只手抓紧野山鸡的双翅,另一只手举起菜刀,猛地剁下去,鸡头就掉了,鲜血喷涌而出。   
    无头的野山鸡在女人手中疯狂地扑棱了很多下,终于软弱下来,一下下抽搐。   
    接着,女人端出一锅开水,把死鸡扔进去烫毛。野山鸡变得湿淋淋,热腾腾,散发着满院子臭味,把尸体味盖住了。   
    转眼,那美丽的羽毛就脱落在地,变成了一堆难看的垃圾。一只无头鸡,赤条条地躺在盆中,爪子伸得直直的,变得僵硬。   
    女人用围裙擦了擦手,嘀咕道:“我去采点蘑菇来。”说完,她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赶尸人依然凝视鸡的尸体。他鼻孔里探出来的黑毛似乎又长了一些,总让人联想到那两只鼻孔内一定毛烘烘的。   
    天光暗淡,似乎刚刚亮起来就停住了。   
    那个男孩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他谨慎地站在赶尸人旁边,弱弱地说:“师父。”   
    赶尸人眼睛看着鸡,平沓沓地说:“你想拜我做师父?”   
    “是。”   
    “你不怕吗?”   
    “不怕。”   
    赶尸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男孩几眼:“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男孩支支吾吾地说:“我……”   
    “讲真话。”   
    “以后偷尸体就不用背了。”   
    赶尸人把脸转回去:“我不会教你。”   
    “……为什么?”   
    “你在作恶。”   
    “我可以改。”   
    赶尸人叹了口气,说:“以后,交通越来越发达,火葬制度越来越完善,这一行没有前途了。”   
    “师父,那你能不能把我带出山?”   
    “顺这条山路走下去,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了上固,你不用跟着我。”   
    “我可以给你背包。”   
     赶尸人坚决地说:“不行。这是我们的规矩。”   
    “不能破一破吗?”男孩露出乞求的神情。   
    赶尸人转过头来,爱怜地看了看男孩的左眼,又看了看他的右眼,小声说:“除非你变成尸体,我赶着你走。”   
    男孩一下就不说话了。他慢慢低下头去,似乎放弃了。   
    赶尸人转过头去,继续审视那只死鸡。女人还没有回来,看来她走出了很远。   
    过了一会儿,男孩抬起头,不甘心地说:“师父,那你教我一句咒语吧,也算我没有白等你一场。”   
    赶尸人又把身子转过来,问:“你想学什么咒语?”   
    “你教我一句相反的就行。”   
    “什么是相反的?”   
    “假如尸体突然动起来,我一念他就不动了。”   
    “那是护身咒。”   
    “对,护身咒。”   
    赶尸人突然说:“,呵,。”   
    “什么?”   
    “藏密金刚护身咒。这三个音是根本咒。”   
    “,呵,。”   
    “三遍之后,再念护身咒——嘛哈嘎啦咯哩啪。”   
    “嘛哈嘎啦咯哩啪。”男孩重复道。   
    “这个咒让你和宇宙中的高级能量接通,得到无量善神天龙金刚的保护,无论什么邪恶都侵害不了你。”   
    男孩继续叨念着:“嘛哈嘎啦咯哩啪。”   
    “会了吗?”   
    “会了。”男孩似乎很兴奋。   
    接着,两个人一齐看那只死鸡。   
    过了一会儿,男孩抬头看了看赶尸人,突然说:“师父,你能让它跳起来走吗?”   
    这句话似乎是该避讳的,它触到了赶尸人某一根幽邃的神经,他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急忙说:“我听老辈人讲,有人喷一口符水,能把掉了的鸡头重新接上。再喷一口符水,鸡还能满地跑着啄米……”   
鞋 子   
    女人把饭做好了,就躲进了堂屋。   
    竹桌竹椅摆在当院。赶尸人吃得很少,而男孩似乎饿极了,他狼吞虎咽。   
    吃完饭,赶尸人把碗筷一推,问:“你不走?”   
    男孩说:“我明天走。”   
    赶尸人站起身,回屋睡觉了。男孩看了看他,抹抹嘴,也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扇门都关上了。整个院子显得十分空寂。   
    天色越来越黑,但是雨始终没有下来。   
    不过,毕竟是光天化日,大门后那些鞋子似乎不那么可怕了,像商店的架子上陈列的各式各样的样品鞋。   
    它们当然是不动的。   
    但是如果目不转睛地盯住它们,时间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现什么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什么都不是永远静止的。   
    比如云彩,看起来一动不动,可是,只要有个参照物,过一些时间,你就会发现它们移动了。   
    比如石头,它现在在这个地方,但是几万年之后,它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比如地壳,原来这片陆地在大洋的这边,亿万斯年之后,它却移到了大洋的那边……   
    那么,让我们盯住这些鞋子。   
    四周静极了,没有人笑出声,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打喷嚏,大家好像都在睡觉。只有寂寥的水声。   
    过了很长很长很长时间,那些摆在架子上的样品鞋中,有一双似乎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是那双白色旅游鞋。   
    准确地说,它是抖了一下,好像有蚂蚁钻进去了,正在四处乱咬。   
    它只是抖了一下,立刻就停住了。   
    我们的目光就盯住了这双白色旅游鞋。可是,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去,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它都没有再动一下。   
    是看花眼了?也许,只是风把鞋带吹得飘了一下,或者,只是我们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是左眼,老话说:左眼跳灾。   
    当我们就要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好像另一双鞋子也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转移一下重心。   
    似乎是那双棕色圆头皮鞋。   
    白色旅游鞋在大门的左侧,而棕色圆头皮鞋在大门右侧。我们只顾看大门左侧了,因此并不能肯定大门右侧的问题。当我们的目光迅速移过去时,棕色圆头皮鞋已经定格。   
    没什么,因为鞋子总是处于动态中,所以,视觉的惯性使我们产生了幻觉。   
    天终于黑了,大门后那些脚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丧 葬(1)   
    漆黑的院子安静极了,有点死气沉沉。   
    终于,赶尸人的房门推开了,吱呀……   
    他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那身深蓝色道袍,背上了沉甸甸的包。他朝男孩的房间看了看,黑糊糊的,男孩似乎还在睡着。   
    他走到猩红色的大门后,把那一张张画符的黄表纸贴在死尸的脸上。   
    然后,他走出来,双手合十,叨咕着什么。   
    从那一双双的脚上可以看出,五具尸体在他的咒语中,猛烈地颤动起来。接着,他们就受到了某种巨大的神秘力量的操纵,一个个跳出来,站成了一排。   
    赶尸人摇起铜铃,出了门。   
    那几具死尸又一次顺利地跳出了高高的门槛。   
    像以往一样,赶尸人离开时,并不跟主人打招呼,铃铛声一响,就是告诉主人,他已经赶着尸体离开了。   
    山路似乎更加崎岖。两旁的石头更怪,野草更深。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黑得几乎看不见道路,赶尸人走得缓慢而谨慎。在无边的黑暗中,除了铃铛声就是那些死尸的脚步声:“刷!——刷!——刷!——刷!——”   
    赶尸人一直没有回头看。   
    大约走出了几十里路,他突然站住了,同时停止了摇铃铛。那些尸体也停下了,直橛橛地戳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来,盯住了那些死尸,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头。那些黑糊糊的尸体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检查。   
    赶尸人的警觉让人有点费解——死尸都能赶着走,对于他,还会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呢?   
    或许,他是听见有两具死尸在低声交谈……   
    他慢慢走回去,依次查看那些死尸。   
    他好像在清点尸体数目。因为太黑,他必须把眼睛贴得很近才能看清。   
    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尾数到头,终于确定尸体变成了六具。   
    他一个个朝死尸的脸上摸去,都贴着黄表纸。他又一个个地抚摸死尸的肩膀,终于,他的手停在最后一具死尸上,不动了。   
    “你从哪儿来?”他低声问。   
    那具死尸僵直地站着,没有反应。   
    “我是受人之托,引领五个喜神回乡,我从来不接收无主的尸首。”   
    一阵风吹过来,那具死尸脸上的黄表纸“哗啦啦”地掀起来。   
    “你马上离开这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第六具死尸依然一动不动。   
    赶尸人就后退一步,低声念动了咒语。前面那五具死尸突然都转过身来,慢腾腾地朝最后一具死尸跳过来。   
    第六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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