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聊斋-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痈吖傧硎苋倩还螅隳兀惨备雠丛。俊薄 �
青凤微微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读那么多书到底有什么用,只是喜欢。这些或新或旧的书籍,或者记载着历朝历代人类智慧的结晶,或者演绎着才子佳人缠缠绵绵的爱情,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狐的爱情呢?可有人会穿过那层美丽的幻身而真正爱上一只狐狸?
青凤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看过千万遍的《白蛇传》,那个修炼千年的蛇妖白素珍,巧遇人间男子许仙,借着伞之媒雨之媒西湖之媒,与之缔结姻缘,尔后又运用法术送与许仙丰厚的家产,富足的生活,不过是为了找个人来爱自己,然而一旦身份败露,任是柔肠百转还是水漫金山,都无法摈弃前嫌,无法再回到从前。
同类呢?如孝儿一样东游西荡的?还是与叔父一样装神弄鬼的?
青凤苦笑着摇了摇头,想起西山上遇到的那只喜欢晒太阳的狐狸,它说,它已经知道爱情的滋味,就是不能成仙又何妨。想要再问问是怎样的爱情会让它遇上,它竟然舒服地伸展着四肢睡着了。
诺大的宅院空空荡荡,风从树上刮落的叶子,从这个墙角,蝴蝶一样,飞到那个墙角,一直在风无法吹到的地方落下,一片片,堆积成叶的坟包。
“今天我下厨做几个好菜,邀叔叔婶婶一起痛饮几杯如何?”青凤摇一摇头,拼弃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乱想,忽然扭头对孝儿说。
“好啊!好啊!姐姐一定要拿出去年酿的青梅酒啊。”孝儿高兴地手舞足蹈,也就不再计较是墨香还是墨臭,手脚麻利地将书籍收拾起来。
天色渐晚,青凤燃起几支蜡烛,将拿手的小菜摆了一桌,又拿出自酿的美酒,与叔叔婶婶把酒言欢。
一家人正喝得高兴,突然闯进一名男子,大声嚷嚷道:“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来了!”
青凤跟婶婶慌忙躲进内室,叔父立起怒声质问他:“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别人的闺房!”
男子朗声大笑,“这是我家的闺房,被你强占了。你们在这里饮酒,竟连主人都不邀请,是不是太吝啬了?”
叔父听他一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笑道:“你也不是此间的主人啊。”
“哈哈,我是狂生耿去病,是主人的侄儿。”
“哦,久仰,久仰。”
叔父是只老狐狸。这宅院,本是太原大户耿氏家的,耿氏家道衰落,人丁渐稀,一幢幢楼房空闲起来,日子久了,便逐渐出现一些怪事,比如:夜里,堂屋的门会自开自关;灶膛里的火会突然燃起来;家具会自己移来移去。耿家人经常被吓得惊恐不已,日夜不得安宁。耿氏不得已,只好搬离这所宅院,仅留了年迈的家人老安看守。整件事情的起因,不外乎叔父看好了人家的房子,使用一些小小的手段,就将诺大的宅院谋到手中。所以人家主人的侄儿找上门来,叔父除了久仰恐怕也没别的好说。
叔父捋着胡须,略微尴尬地请耿生入席,重新置了杯盏,唤出孝儿一同作陪。
耿生生性豪爽,谈笑风生。孝儿也很爽朗倜傥。两个人谈得很投机。
叔父问耿生:“听说你祖父写过《涂山外传》,你知道吗?”
耿生说,知道。
叔父又说:“我是涂山氏的后代。唐朝以后的家谱族谱我还能记得,五代以上的没传下来,请公子赐教。”
耿生简要地讲述了涂山氏帮助大禹治水的功劳,他有意夸张,说得叔父高兴不已,便对孝儿说:“今天很荣幸听到了许多过去不知道的事情。耿公子也不是外人,去请你母亲和姊姊来,让她们也知道知道我们祖先的功德。”
孝儿便入帏帐,不一会儿,将母亲和青凤请了出来。
耿生上下打量青凤,见她眼如秋波,体态婀娜,举手投足气质高雅,不由心生爱慕。
叔父重重地咳了一声,介绍说:“这是内人和侄女青凤。青凤饱读诗书,聪明,记性也好,所以让她也来听听。”
耿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又讲了一些历史故事,讲完后端起酒杯却直愣愣地看向青凤。
青凤见那耿生拿着酒杯目不转睛看向自己,手指无措地捻着衣角,脸上不由飞上了红云。
耿生带着几分醉意大声地说:“如果能得到这样的佳人为妻,皇帝我也不当啊!”
见他已有醉意,婶婶急忙拉起青凤起身进屋。
酒不醉人,人自醉,半夜,耿生方摇摇晃晃地告别了孝儿父子。
次日酒醒,想起昨夜那个叫青凤的美貌女子,便起身问看门的老安,“这后院住的什么人?”
老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吃惊地说:“没有什么人啊,少爷,你是不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哈哈,我倒要看看什么妖精会如此雅致美貌。”耿去病也不听老安的劝解,大踏步来到后院,径直走向昨夜去过的绣房,然而,除了满屋淡淡的香气,静寂寂,空无一人。
耿生拿起桌子上丢弃的一本书籍,翻开看了看,竟然是广为传颂的《白蛇传》,是那女子故意留下的吗?
为了再见青凤,耿生就一个人住在楼下读书。
第一天晚上,耿生与一个黑面恶鬼相遇,耿生也不怕,用墨途了满脸,手里拿着烛台,那鬼反而被他吓跑了。
第二天晚上,他刚要熄灯睡觉,忽然听到楼后有开门、关门的声音。耿生急忙去看,发现房里有烛光,仔细一看竟然是青凤在里面。
青凤看见耿生,吓得赶紧关上房门。
耿生跪在门外说:“我不怕险恶,是为了再见到你啊。”
青凤缓缓打开房门,幽幽叹道:“我叔叔怕你狂放,所以昨晚变鬼来吓你,而你竟然不怕。因此,他们已经找好新居,正在搬东西,留下我一个人看守,明天就该走了。我虽与你有缘相见,但过了今夜,相思怕也无用。”
耿生情不自禁上前拉住青凤的手,叔父忽然推门而入,指着青凤高声骂道:“贱货,他是人,你是狐,你却在这里与他私通,败坏我名声,还不快滚!”
青凤羞愧地低着头掩面哭泣而去。
耿生听到叔父百般辱骂青凤,心里很难过,挺胸走上前来,大声说:“罪过在我,与青凤无关!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但很久没有声音回应他。
从此以后,这座楼房内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怪现象。耿生叔叔听说后感到奇怪,就用很低的价钱将房子卖给了耿生。
这年清明节,耿生扫墓完毕,正准备回家,远远的荒草地里,突然窜出两只狐狸,一条猎犬紧追其后,眼见就要追上,一只忽然跑向树林,一只却向耿生奔了过来。
耿生刚要躲闪,见那狐狸眼中含泪,对他依依哀哭,仿佛在向他求救。耿生忍不住弯腰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滚满尘土的皮毛温和地说:“不怕,不怕。”
回到家,耿生将狐狸抱在膝上,细心地为它包扎伤口,看着那双乌亮亮的眼睛忍不住呐呐说道:“唉,你要是青凤就好了,哪怕你是一只狐狸,我也一样爱你。”
“我就是青凤啊。”狐狸眨了眨眼睛,忽然张口说话。
耿生吃惊,手一松,狐狸掉在地上。
“哎呀!”青凤疼得低叫一声,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
“天!你真的是青凤啊?!”耿生扑了上去,急忙将她抱到床上,用嘴呵呵地为她吹着痛处,眼睛里竟然心痛地氲了泪。
这爱情啊,就是这样奇怪,隔着山,隔着水,却忽然在某一日撞上门来,除了激动,还会怎样?
青凤盈盈的泪眼看向耿生,抬指拭去他腮边的泪。“你,不嫌我是一只狐狸。”
耿生泪眼里笑着摇了摇头,却拿出放在怀里的《白蛇传》递给青凤,“我不是许仙。”
“可是,可是,我求你件事情你能答应吗?”青凤小心翼翼地说。
耿生爱怜地将她的手放在脸上,“一千件,一万件,我也答应,只要,我能做得到。”
“你做得到的,是,是求你救救我叔叔。”说着忽然跪在床上,也不管那渗着血的伤口,对耿生拜了下去。
耿生慌忙抱住了她,“你这是做什么,你的叔父就是我的叔父,我哪能袖手旁观。”
“那你认识莫三郎吗?”
“谁?莫三郎?那是我拜把子兄弟啊,前些天还邀请我一起打猎,我因为要在这里等你,所以没有去。”
“他猎了我的叔父,求你救救他。”
第二天,莫三郎果然来了,兴奋地将猎物指给耿去病看。那些血迹斑斑的猎物里果然有一只黑毛的狐狸。
耿生让青凤出来相见,青凤却远远地躲着莫三郎,用袍袖掩着面孔。
“我长相粗鲁,不要吓了弟妹。”莫三郎哈哈笑着指了指那只黑毛狐狸,“这狐狸就送与弟妹做个坎肩,也算是见面礼吧。”
青凤急忙施礼拜谢,抱起黑狐转到后院。
“可是叔叔?”耿生送走莫三郎后急忙奔过来观看。
只见青凤的叔父羞红了脸斜倚在榻上,臂膀上缠满了绷带。
“你既然真心喜欢凤儿,我也不反对,就把凤儿嫁给你了。”
青凤原以为叔父还会反对,没想到事情竟然就解决了。
于是,孝儿一家又搬回来同住。
“我比你幸运。”青凤看着随着孝儿跑来跑去的孩子,对着白娘子的画像拜了三拜。
香炉里,烟雾袅袅,白娘子的眼神好像充满了疑惑。
爱一个人,会不计较她的过往吗?
[古代篇:005 阿英]
乳白色的薄雾在山野间袅袅飘荡,如轻纱帐幔,淡淡霏霏,在树木上层层涂抹,更加加深干的黑,叶的绿。一两支兴致勃勃的喇叭花,一路攀爬着越过草棘,越过碑石,在高高的坟堆顶上,颤颤地舞动着衔在花蕊上的露珠。
王生有些懊恼地抖抖被露水浸湿的衣衫,一阵风吹来,凉意沁骨,不由让他打了个寒颤。
然而空气是清新的,有鸟儿的鸣叫,树木芳华吐露,呼吸顺畅,人便也高兴起来,怎么不高兴呢?现在已经是秀才了,接着就会是举人,举人就可以谋得一官半职,就可以不再用教书得来的微薄酬薪度日,娘子可以有珠花,母亲不必再日日纺纱。
王生微微笑了笑,独自想着似锦前程,脚步便缓了下来。
耳边隐隐传来女子啼哭的声音,循声望去,有个白衣女子跪伏在路边的一座新坟旁,嘤嘤地哭。哭声哀哀切切,让王生不由心生悲悯。
“小娘子为何如此悲伤?”见她哭得可怜,王生忍不住走过去问。
女子停止哭泣,悄生生抬起头,那梨花带雨的娇悄模样,让王生心下动了动。
“奴家与父亲相依为命,来投奔亲戚,没想到父亲刚刚得病去世,那亲戚竟然要把我卖给八十岁的老翁为妾。奴家命苦,忍不住一个人跑到父亲的坟上哭诉。”说完,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真是可怜,这样娇俏的人儿,却遇上这么不幸的事,红颜薄命啊。王生叹了叹,不由劝道:“那你就逃啊,逃离这儿,就没人逼你嫁给老翁了。”
“逃?我一个弱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
“不若这样,我教书的地方有一个后院,后院里有间空房,平时没人过去,你暂时可以到哪里避避难。”
小女子一听,高兴地破涕为笑。娇娇弱弱地站了起来,跟着王生往山下走。山路崎岖,三寸金莲磕磕绊绊,王生便忍不住扶过去。
私塾的前身是座寺庙,因为香火不盛,便被乡众推倒泥胎菩萨,作了学子读书的地方。后院的那间房子原来住了一个老和尚,和尚在菩萨被推倒后就不见了影踪,大约是另觅新庙去了。
寺庙两边的木栅栏里立着断了臂的金刚,虽然蓬头垢面,却依然怒眉横目,威风凛凛。那女子便远远地站住,不敢近前。
“小娘子莫怕。”王生轻轻牵着她的手绕道后门,进了院子。
房间内倒还干净,王生教书的时候,中午便在这里歇息,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我叫阿英。”女子低着头,细细的声音说。
白日王生教书,阿英便在后院做些针线,让王生托人卖了,换些米面油盐,日子也还过得去。
两人虽眉目含情,几日里并未作出越轨的事情。
这一日夜半,突然下了暴雨,雷声轰鸣,王生披衣起床,想独自一人住在私塾里的阿英,心下便担心起来。
“山洪暴发了!山洪暴发了!”街口上有人大声喊叫。
王生急忙拿了雨毡,不顾妻子的询问一头冲进雨里。
“王生?”阿英颤颤地打开房门,扑进一身雨水的王生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这样的雨声,雷声,已经让她惊骇地魂不附体,又听得山洪轰鸣,以为天要塌下来了。
王生抱着怀里娇小颤栗的人儿,软语安慰。
“莫怕,莫怕。”
雨,给大地带来厚重的遮幕,雷声遮掩了人间的男欢女爱。
谁和谁的缘,谁又说得清。对或者错,在一开始就将花蕊凋谢。
花开花要落,该结果,就会结果。
阿英怀孕了。
留着一个孕妇住在荒郊野外,总不是个事。王生硬着头皮,嗫喏着跟妻子交待了事情始末。
王妻本就对他这些日子的早出晚归有了怀疑,一旦事实摆在眼前,半天没缓过劲来。终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秀才的娘子,三从四德女教女训也还读过。于是,择了日子,用一乘小轿将阿英接回了家。
给姐姐奉茶。阿英缓缓跪下去依照规矩拜见王妻。
王妻看过去,见细眉细眼的一个小女子,也不是十分的貌美,言谈举止却又分外妖娆,浑身上下透着狐媚。心下便生了嫌恶。
只从将阿英接进家门,王生自认为两个人已是名正言顺,与阿英益发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