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恐怖悬拟电子书 > 青之炎 作者:贵志佑介 >

第29部分

青之炎 作者:贵志佑介-第29部分

小说: 青之炎 作者:贵志佑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秀一还是没有开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桌上放着茶壶、四人份的茶杯与小盘子。纪子伸手想拿秀一的杯中,却被遥香抢先一步,帮秀一倒了红茶。
秀一加了砂糖和鲜奶,拌了拌。起居室一时被沉默包围。虽然明知道纪子一直看着自己,但秀一还是没能抬起头来。
“刚才我打电话给加纳律师,他说非常担心你,如果有什么事,他很乐意帮忙。”
“这次不需要请律师。”
秀一冷漠地回应。
“因为,我又不是嫌疑犯。”
“啊……是啊!”
“櫛森……”
纪子胆怯地开了口,和在学校的态度截然不同,所谓的表面功夫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你受了很大的打击吧?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你不可能了解吧。”
秀一冷冷地回答。
“除非你也有相同的经验。”
“这个……我当然没有啊。”
纪子努力想说点什么。
“我只是想象……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经验吧。所以说,如果能让你心情放松一点的话,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纪子红着脸,没有再说下去。她大概注意到,在他妈妈和妹妹面前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那么,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秀一喝了一口红茶,用平板的语调说。
“嗯!是什么事?”
纪子眼中闪着光芒,凑近身子。
“你可以回家去吗?”
“咦?”
一时之间,她好像不了解自己所听到的话。
“我很累了,昨天几乎没睡着,又被警察问话问到刚才,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啊,对不起,我……”
纪子有点沮丧。
“秀一,人家难得来看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太没神经,没顾虑到他的心情。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友子想留住她,纪子却站起来,匆匆地点头行礼。出起居室以前,纪子再一次看向秀一,点了头。
秀一还是看着杯子,一动也不动。
终于,传来玄关的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那,你一定累了吧?去睡一下吧!”
友子看到秀一的态度,有点同情纪子,但也不忍对秀一说教。
“嗯,晚安。”
秀一出了起居室,走到车库拿了瓶101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仰倒在床上。感觉天花板比平常还要远。
疲劳感从身体深处渗出来,感到整个房间都在旋转似的。
在把曾根“强制终结”之后,他体会到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事的恐怖感。如今他连拓也也杀了,心里就像被开了一个大洞般,一种深不见底的失落感与虚无感强烈地压迫着他的胸口。
之后,他究竟还要忍受这种感觉到什么时候呢?
到了明天,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改变呢?还是要到后天……。
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只希望能尽快失去意识。秀一拿起101就往嘴里灌,食道感到灼热的刺激感,一下子呛到而咳了起来。不久就像是麻醉产生效果似的,慢慢地脑中一片朦胧,终于,一切都暗了下来。



Part·3 豪雨
星期一,秀一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虽然遥香关心秀一的状况,说:“请一天假吧!”但是秀一却恐惧着,只要自己一天没去上学,大概就再也没办法去学校了。
在停车场锁自行车时,总觉得好像有学生在远处围观似的。进了校舍以后,那种感觉又更清晰。
没有人接近他。在走廊上或楼梯间,学生们惊恐而露骨地避开他,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在远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秀一一进教室,原本的喧闹吵杂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默默地坐到位子上以后,旁边的纪子对他说了声“早安”。
秀一没有回应。从书包里拿出了教科书和笔记本,排在桌上。
“前天很抱歉,我……”
纪子正要说话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哈巴狗”走了进来。距离辅导课还有一段时间。“哈巴狗”一看到秀一时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向他招了招手。
秀一看也不看纪子就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哈巴狗”身旁,然后就这样被带到了老师办公室。
令人讶异的是,老师们的反应和学生们并什么两样。年轻的老师投以好奇的目光;女老师的举动中则流露出了惊恐;而已近退休之年的老鸟老师们则冷淡地无视于他的存在。
“我本来打算今天放学后到你家去拜访的,因为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请假呢。”
“哈巴狗”的语气中带着困惑。他好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秀一。
“我们星期六接到警察的通知,今天早上开了紧急的教室会议。总之,这次事件的过失全在已故的石冈身上……”
“哈巴狗”喋喋不休地说着教师会议的事,秀一打断他的话。
“老师,请问您到底要对我说什么呢?”
“啊,没有,该怎么说呢,这……”
看他的表情,他好像真以为持续着那无意义的谈话真的能安慰学生呢。
“教师会议的内容,我听了也没用啊。”
“嗯……这,说得也是……”
“櫛森!”
从后面传来带着怒气的说话声。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你有没有在好好反省啊?”
是那个大家公认很啰嗦的、五十几岁的日本史老师。
“请问我该反省什么呢?”
秀一冷静地反问,办公室变得一片寂静。
“你!你的同学都死掉了,你好歹也……”
“请问您是说对于石冈拓也的死,我要负责任吗?”
日本史老师突然遭到这个从不顶嘴的学生反击,显得有点畏缩。
“在法律上你也许没有责任……”
“那么,您是说我有道义上的责任咯!”
“责、责任、所谓的责任……”
“好了,小中老师,到此为止吧!櫛森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啊!”
“哈巴狗”想居中调停,但是秀一并不领情。
“我只是在便利商店打工而已啊!石冈拓也他拿着刀子闯进店里,用刀子架着我,在跌倒的同时失手刺中了自己的胸口。这样我到底有什么过失呢?”
日本史老师像是被秀一的唇枪舌剑给击倒似的,语气也和缓了下来。
“我并不是说是你的责任,不过,有一个同学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对于这件事,还是稍微用严肃一点的态度……”
“您是说,对那个企图杀害我的人,我得变现得更感伤一点吗?”
“他……他应该没有要杀你的企图吧!最多只是冲昏了头脑,想要抢钱而已……”
“小中老师,石冈在犯案前跟您商量过他的犯罪计划吗?”
“你……你说什么?”
日本史老师一脸茫然。
“如果没有,那您是以什么为根据,来推测石冈真正的动机的?”
“櫛森,好了,你说够了吧?”
“哈巴狗”不知所措地说着。
“石冈他一开始就有杀我的打算,这不会错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是事件的当事人,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杀意。请那么不要光凭推测就随便乱说话。对我做笔录的刑警也觉得石冈是为了杀我而闯入便利商店的,有什么疑问的话,去问他就很清楚了,他是藤泽南署的山本警部补。
秀一环视着他们,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之后就出了办公室。





Part·4 豪雨
一连几天都是乌云密布的阴沉天气。
秀一像是趴在桌上般伸展着身体,看着这间即使开着日光灯还是有点昏暗的教室。
六排小桌椅面对着教室内的讲桌。现在是午休,所以没有学生留在课室。只有无人的书桌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地方?我又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大白天的要被关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箱子里呢?
秀一合上眼。传达到耳膜里的,是和往常一样的嘈杂声,如浪潮反复拍岸似的毫无意义,刺耳非常。
聚集在门口附近的同学们,兴致高昂地谈论着一些无聊乏味的话题而笑闹不休。现在他们对他而言,已是非常遥远的存在。
事件发生后大约过了一周,虽然同学们已不再表现出过敏的反应,不过还是没有人想跟秀一搭话。例外的只有大门和纪子,还有始终贯彻着商人精神的“盖兹”而已。
秀一张开眼,茫然地看着这些同年纪的少男少女。在这之中,有相当比例的人已有性交经验,九成以上的人喝过酒,说不定也有人尝试过吸毒吧!
不过杀人的话,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有这种经验,终其一生吧。
但我的确杀了人。
高中生或国中小毛头因为一时冲动而持刀杀人,也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订立周详的计划来谋害两条人命的高中生就很少见了吧?
而且,不但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到现在还逍遥法外。虽说计划执行全是自己一手策定的,但还是感到很不可思议。不管老师 或同学们都好像看不到我的存在似的。难道说我真的成了透明人了吗?
门口的谈笑声突然停了。抬头一看,只见纪子正走进教室来。看起来脸色苍白,但嘴角还是挤出笑容来,直直地向这边走来。
同学们注视着纪子的方向,看来他们被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勾起了兴趣。
你可以适可而止了吧。有必要对我这么执着,让自己成为众人耻笑的人物吗?秀一觉得相当厌烦。
纪子开口了。
秀一站了起来,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向纪子离开。
正想走出教室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又被甩啦?櫛森有这么好吗?怎么样?让我来代替他做你的对象吧?”
秀一回了头。
在捉弄纪子的是堀田亮,他邋遢地用后脚跟直接踩在室内鞋上拖着走,弓着背,把手插在口袋里。纪子绷紧着脸,别过头去。
“干嘛啊!何必无视于我存在,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嘛!”
堀田带着轻薄的笑意伸手去勾纪子的手腕。
下一个瞬间,堀田那长满着青春痘的油脸突然就在秀一眼前。他细小的眼睛惊恐地转向这边时,秀一才注意到,是自己像他扑了过去。
秀一向身高比自己高十公分的对手出手了。
周围的桌椅翻覆,想起激烈的碰撞声。女同学尖叫了起来。
秀一骑到对方身上正打算再给他几拳,但不知道为什么,全身无法自由行动,原来是后面好多只手拼命抱住秀一、阻止了他。
好几个人把秀一架离堀田身边。
“你干什么啊?混蛋!”
堀田一起身,就边抚着脸边后记,连鼻血都流出来了。看来至少有一拳正中红心了。
“妈的,你脑筋有问题啊……?”
堀田还想继续叫骂,但一看见秀一的连,又被他的气势压倒而静了下来。
沉默随之来临。秀一两手一摊,表示不想再闹了,从后面抱住他的两三个人才轻轻地放了手。
他瞄了纪子一眼,她脸色苍白地掩着嘴,也往这儿看过来。
秀一大步地走出了教室,他一接近,大家立刻让出了走道。
经过走廊,从楼梯间平台走上楼梯。教室里的状况不用看也晓得,纪子应该是垂着肩、孤单地坐在位子上,而堀田大概正满怀怨恨地踢翻身旁的桌椅吧,而其他同学则是兴奋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以成为众人的笑柄了。为什么连这点也没发现呢?
以你的条件,应该可以马上交到一两个更好的男朋友吧?
他很想对纪子这么说。不过,现在就连跟她碰面他都不愿意。他无法证实纪子的眼睛。她那清澈如湖水的双眼,如黑曜石般的瞳孔,总是闪耀着光采。
在上屋顶的途中,与下楼的“盖兹”擦身而过。
“喂,我要订货。”
听秀一这么说,“盖兹”虽然点着头,但和以前不同,他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我要波本。”
“这一阵子101都不会进货。”
“哪一牌都可以,便宜的就好。”
“盖兹”皱皱眉。
“……如果是Fore Roses、Early Times的话,马上就能给你。”
“都说什么都好了啊,就来个五六瓶吧,拜托你了。”
“喂,那不太……”
“我没叫你一次全带到学校来啊。可以分成两三次,或是一次一瓶也可以。对了,也许别在学校里交易比较好,约在外面碰头吧!”
“喂,你不节制的话,会把身体搞坏的。”
没想到“盖兹”居然会关心起自己的健康。秀一不禁苦笑起来。
“反正你拿来就是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秀一拍拍“盖兹”的肩,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就跑上楼梯。
他打开通往屋顶的铁门。
天色越来越暗,看来随时都有可能下起雨来。这种天气,也难怪屋顶上没人在。
然而,他却觉得这样的天气很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秀一抓着铁丝网,眺望着在视野中完全开展的相模湾景色。远处有着大型货船正缓慢航行着。
他张开右手,举至眼前。
突然间,刺杀拓也时的触觉,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表面粗糙而冰冷的刀柄。以及在那蛤蜊形的刀刃,侵入拓也肋骨之间时,手上虚无的触感。就这样握住刀推进,让手与胸口相抵时的瞬间,刀刃看起来就像是变魔术般凭空消失不见了。
秀一打起了冷颤。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情绪反应。
他以前曾愚蠢地认为,日本人和如“罪与罚”里所见的强迫观念无缘,所以是最适合完全犯罪的民族。
但他现在才了解,在剜绞着杀人者的心的,不是对神的敬畏或是良知。也绝非面子或名声之类的东西。
如诅咒的金属环般紧紧勒住自己的心的,只是杀人的事实而已。杀了人的记忆将紧紧地跟着他,不管到了哪里,他一辈子都无法逃离那记忆的束缚。
就算杀掉的人是最差劲的人渣,或是有多么逼不得已的理由,也依然无法为自己的心作辩解,当然也无法获得任何慰藉。
今后的人生中不管会有多快乐的事也好,或碰上多么值得感动的事也好,他还是会想起自己曾经杀了人这件事吧。
秀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也没有预想到,情绪的转变会如此突然。原以为自己是陷入低潮,持续着有气无力的状态,刚才却又突然地爆发出来。
对于自己能够控制情绪到什么地步,他已经没有自信了。究竟也不过是暂时逃避之道而已。
也许有必要借助药物的力量吧。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订购一些像“K's Convenience Pharmacy”网页上所贩卖的精神安定剂。
不过,他想到要取货的话,那个私人信箱已经无法使用了。因为钥匙在纪子手上。
那么,干脆到涉谷或是新宿一代,向操着奇怪日语的商人买一些危险的药物算了。他有点自暴自弃地这么想。
私人信箱的事,一直沉重地压在自己意识中的一个角落里。
不过,他已经预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