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碧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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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膻,什么事?
“第一,他到宋梦花家里去过,查明梦花在上星期中已经动身放洋。
“悟,排除了一个可能的嫌疑人,木能不算是一种进展。第Th呢?
“他又曾设法问过计曼苏家的黑睑的守门人。据说昨夜夜半有一个人去敲门找曼苏
谈话,但谈些什么,看门人没有听得。今天清早,曼苏又急急地出去,他也不知道他到
哪里去的。
我惊喜道:“这样看来,他今天一早出去,和昨夜半夜的有人造访,一定互相有关。
霍桑,你说是不是?唉,这个脱真有价值,我以为——”
霍桑忽举起拿纸烟的手,阻止我道:“好了,包朗,慢发议论。你的消息如何,也
应当告诉我了啊。”
我就把我和丁惠德的谈话和那手袋实在是被劫的情形说了一遍。霍桑一壁沉默地倾
听,一壁把纸烟一支接一支地连续消耗着。他在我说起丁惠德在爱华体专里读书,和伊
不接受我到伊家里去报信的话时,略略措起了些头,眼光闪了一闪,但并不插口,始终
保守着缄默。他等我说完,忽丢了烟尾,皱着浓黑的双眉,现出失望的状态。一会,他
依旧低沉了头,默然不答。
我说道:“霍桑,怎么?你不满意?据我看,这个消息虽和我们先前的设想相反,
但合着昨夜有人报信给计曼苏的事,情节也恰巧吻合。”
霍桑突然仰起了身子。“吻合?”
“是啊。照眼前的情形,我们早先的设想不得不加修正了。这两件事分明是两个人
做的,并没有相互的关系。一个人行凶,一个人劫物,时间上也未必见得一定相同。你
先前假定是一个人的设想,大概是错误的。”
“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告诉你。我看王福追捕不着的是一个人,那行刺爱莲的是另一个人,却并没有
被人瞧见。据我料想,这刺客也许是被人贿买出来的。所以这里面还有两个人——一个
人主使,一个人实行。”
霍桑瞧着地席沉吟了一下,才道:“那末,你说谁是指使的人?可是说计曼苏?”
我立即应道:“是啊,但瞧昨夜有人敲门去见曼苏,很像是那实行的凶手在成功以
后去报告。曼苏今天清早出去,也许就因为要和那凶手有什么接洽。你以为对吗?”
霍桑又点着一支纸烟,沉思了好久,才缓缓答道:“你的话似乎太空洞。”
我有些不服,抗辩说:“无论如何,曼苏的行动总觉得可疑。”
霍桑点点头。“这倒不错,好在银林已经派人在他家门外监守着。假使他有什么新
的活动,也逃不出我们的眼光。”
我又想起了一个没有解决的旧问题。“那末,那丁惠德的手袋的确是被劫的。你又
有怎样的见解?”
霍桑吐了一口烟,皱眉摇摇头。“我实在说不出什么见解。这件案子越探究越觉得
幻秘,我真模不着头绪。我的本意这两件案子是一个人做的,它的理由我刚才在北区分
署里已经说过。现在这手袋既然证明是被劫的,那又觉得不合了。伦理,凶手行凶以后,
目的既已达到,势不会再冒险劫夺人家的东西。那又像是两个人干的了。可是问题便复
杂了。这两件事会有关系吗?那刺杀在爱莲的是谁?伊真有什么仇人吗?但昨夜里伊明
明故意遣开了女仆,等待什么人去约会。若说是朋友,又何至一见面之后,便这样残酷
地下手?那末,会不会竟是因行劫财物而误杀吗?……还有那劫手袋的人,既然预备了
汽车,所劫的却只值二三十元的东西。不也是太反常吗?唉,这案子真续人的脑汁呢!”
他缓缓吸着纸烟,皱紧的眉毛依旧无法分解。
我重新提出疑问。“霍桑,你的确相信那汽车是匪徒持地雇定的吗?”
霍桑淡淡地道:“我早已确定了,只是你不相信罢了。”
我又道:“你怎样确定的?有根据吗?”
霍桑拿下了纸烟瞧着我,答道:“根据吗?那是显而易见的,论情你也应当想得到。
你想那汽车若不是匪徒预先雇备,那一定是强借人家的。因为在上海,眼前还没有沿途
出租的汽车。若说强借,必须有恐吓的器械。但那人的凶刀既然早已丢掉,难道他身上
还另外藏着手枪吗?否则,他手中没有武器,就算跳上车去,汽车夫就盲服从地吗?若
说汽车是空的,车中恰巧并没有车夫,那末,停在街头的空车,车门不会不锁,那太仓
皇间怎么能开了车门上车?再退一步,就算这空车的门没有锁,那匪徒跳了上去,自己
又会开车,利用着逃去了,但那汽车的车夫或雇主既经失车,势必要报告警署。怎么此
刻还没有听得失车的报告——_”
电话的铃声突然打断了霍桑滔滔不绝的议论。霍桑忙丢烟尾立起来。
他带着期望的声调说:“我希望有什么新的发展。
五、申壮飞的消息
电话中的消息是关于了案的。报告的是警士王福。他已在岳州路一带调查过,并没
有人遗失汽车。但他碰到一个邮局里送快信的邮差,据那邮差说,昨夜十一点光景,他
坐了脚踏车从岳州路经过,看见一辆黑漆的双人座位的汽车,停在相近通州路口的岳州
路上,车中却空虚无人。
霍桑向我说道:“包朗,现在你总可以相信了罢?那汽车实在是凶手事先预备的。
车上既然没有人,显见那人自己也会开车。还有一点,十一点钟时这汽车已停在岳州路
上,更可见那人守伏的时间很久。
霍桑对于这个信息既然非常兴奋,我也不好扫他的兴,就不再分辩。午饭过后,他
特地打电话到总署里去通知稽查员徐星侠,教他想法往汽车捐照处去查一查一九一九号
汽车的车主。因为那天是星期日,捐务处停止办公,不能不请徐星侠设法。一方面他又
用电话想问问汪银林关于申壮飞的消息。但汪银林还没有回总署,我们只得在寓所中等
待。
霍桑到化验室中去拿出了两张放大的照片来,那就是他从庄家门上摄下来的指印,
也就是他回寓后费了两个钟头的成绩。
我问他道:“有结果吗?
霍桑点点头道:“总算有些结果。我已查出那三个指印是左手的,最下面的一枚小
指印还清楚可辨,线纹很细。我知道掌印和指印是属于两个人的,因为掌印的凸纹,比
指印的凸纹粗得多;并且掌印和指印交叠在一起,也见得这两个人的高度彼此不同。
“那末,可是有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印上去的?
“正是,但指印先印,掌印却覆在上面。
我瞧着他说:“我早说有两个人。
他顿了一顿,南响地说。“那三个指印比较地捺得重些,那掌印轻些,”他顿了一
顿又说;“那掌印也许是在发案以后有什么人无心印上去的。
四点钟近了。午后的热度升涨得非常剧烈。门外树头上的蝉声,嘻嘻不绝地益发叫
得人烦躁不安。我们虽不住地挥扇抹汗,还故不过热力的压迫。可是就在这闷热难熬的
当儿,江银林忽然汗流满面地从外面走进来。他一手抹着额角上的汗珠,一手拿着他的
一顶龙须草帽用力当扇子乱挥。霍桑招呼他坐下了。施桂送进一杯冰水来。汪探长中饮
似地喝完了,便喘息着说话。
“霍先生,凶手已经查明白了!
霍桑动神地问道:“当真?是谁?
“就是那个申壮飞。
“嘱?……有证据吗?
汪银林点头道:“有的。我到大沽路申家里去,看见他的母亲。据说壮飞出去了,
我又问他往哪里去的,伊回答不知道。这已经可疑了。我自然要根究情由,可是那老妇
只说壮飞是昨天下午出去的,临行时不曾说明往什么去处。我不满意,艾再三盘话,伊
才说:胜飞有一个最相熟的同学,叫仇大婆。他们俩常在一块儿游玩。壮飞的行踪仇大
整也许知道。大婆住在黄河路,你不妨到他那里去问问。
“因此我又寻到仇大签那里。据这仇大星说,昨天八日傍晚,将近断黑时分,申壮
飞果真到他那里去过,要向他借用汽车。仇大星因着壮飞要借汽车过夜,所以没有答应。
我听到这里,不由不震了一震,忙把眼光向霍桑的脸上一掠。霍桑的眼睛里也禁不
住露出惊喜的神色。汪银杯似也领会到这里面的暗示。
他连连点头道:“唉,两位谅必也已经知道了。昨晚十一点半,北区辖境的通州路
上还出过一件抢劫伤人的案子。据说那凶手抢了一只手袋是乘汽车逃走的。所以——”
霍桑忽止住他道:“正是。我们根据地点和时间和凶器的基点,也早想到这两件案
子也许有连带的关系……你听得了申壮飞借汽车的事,便也认为他跟庄爱莲一案有牵连
吗?”
汪银林道:“是啊,借汽车已觉凑巧,但壮飞还想借了汽车过夜,那就不能不算做
一种重要的嫌疑。霍先生,你说是不是?”
霍桑似乎没有听得,但自顾自问道:“你可曾问壮飞借车的时候有没有说明往哪里
去?”
“问过的。大竺说壮飞要往江湾的一个姓江的朋友家里去吃喜酒,所以当夜恐怕不
能回来。不过我猜想这一定是他的托词。
“仇大超到底没有将汽车借给他?”
“没有。因为大空的汽车夫昨晚因着妻子害病,不能够终夜不归;壮飞虽然会开汽
车,但大签因着他往往酗酒糊涂,有些不放心,所以不借给他。
我不自觉地从旁插言。“唉,申壮飞也会开汽车的。我说时回头向霍桑瞧瞧,霍桑
也回了我一眼。
他又问汪银林造;“那仇大竺的汽车是不是还在家g?”
“在。我特地到他的汽车间里去瞧过。”
“什么颜色?”
“深灰色,是一辆两个座位的,福特牌子。
“什么号数?”
“我已录在日记上。”汪银林说着,摸出来瞧了一瞧。“五九六七。
霍桑沉吟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不过化大笔的汽车是黑牌子的自备车。王福看
见逃走的那一辆是白牌子的出租车,似乎没有关系。
汪银林接着说:“是的,但申壮飞借不着汽车,就另外去在一辆出租车,不是很可
能的吗?”
霍桑点点头。“那未申壮飞此刻究竟在哪里,你还不知道?”
汪银林又抹了抹汗,答道:“我四处打听他的踪迹,都没有下落。我也曾派人往江
涛去探听,果真有一个叫江觉民的在昨天结婚,但壮飞却并没有去吃酒。这显然又是一
个疑点。
霍桑把蒲扇挥了几挥,说道:“银林兄,你就凭着这两个疑点,认为申壮飞就是杀
死爱莲的凶手吗?
汪银林分明已觉察到霍桑的不大满意的语气,忙点着头应道:“更重大的疑点当然
还有。霍先生,包先生,你们瞧罢。
他说时急忙从日记簿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白纸。他轻轻将纸展开在掌中,里面是几块
剪碎的照片。汪银林拣选了一会,将较小的一块拿出来。
“霍先生,你瞧,这个人是谁?
我也凑近去仔细瞧视。那块碎裂的照片上是一个女子的头。
我不禁脱口道:“这就是被杀的庄爱莲啊!
汪银林向我瞧瞧,得意地应道:“是啊。包先生,你想这照片怎么会这样子身首异
处?
霍桑问道:“这照片你从哪里得到的?”他随手把碎照片还他。
汪银林道:“我因着寻不着申壮飞的踪迹,重新往他家里去搜查,在他的书桌抽屉
中,搜着了这个要证。
“你可是说这照片是申壮飞剪碎的。
“那有什么疑问?他既然忍心将庄爱莲的影像剪碎,可以反映他对于伊的怀恨。那
末,进一步行凶泄恨,也当然可能,霍先生,你可赞同?
霍桑沉默了一下,才道:“这两个疑点果真相当有力,不过就说行凶的是他,似乎
还太早。
汪探长有些不高兴。“他此刻踪迹不明,当然更可疑。我相信只要一找到他,这案
子就不难水落石出。
“你打算从哪一条路去追缉他?
“我料他昨晚向仇大空借不到汽车,必又向别处去雇,等到他的阴谋成就以后,就
乘着汽车逃往什么僻处去。所以我第一步已通知曹家渡徐家汇各分署,请他们调查有没
有空的汽车发见。第二步我再预备登报悬赏。
霍桑自言自语道:“汽车的确是案中的一个大关键。如果王福没有瞧错,的确是一
九一九号,我们只须查得这辆汽车,这案子便可以告一段落。
“这个容易,总可查得出来。
“是。刚才我已打电话给稽查员徐星侠。我希望不久就可以知道那一九一九号车的
下落。
霍桑又将指印照片给汪银林瞧,约略地讨论了一下,结果还像先前那么的假定,并
没有任何确切的结论。
电话的铃声又响了,霍桑忙奔过去接。我以为事有凑巧,也许就是徐稽查的回话。
等到霍桑将听筒搁好时,却并不如我所料。
霍桑说:“银林兄,这是你的伙友徐宝林打来的。他找不到你,所以来通知我。
汪银林道:“我派他守在计家门外的,还有一个张顺福哩。他说什么?”
霍桑道:“他说约摸一个钟头以前,他们看见计曼苏走出来。他们两个便隐隐跟在
后面。跟到元芳路口,曼苏突然回转头来,似乎瞧见了他们二人,他忽又退转身来,回
到他自己家里去,好像他本来要往什么地方去的,忽然觉察了背后有人尾随,他为着顾
忌的缘故就退回去了。
汪银林用手摸着他的圆而肥的下颠,像在思索什么。
我说道:“银林兄,我看这计曼苏似乎比你理想中的申壮飞更可疑些哪。
汪银林瞧着我道:“何以见得?”
我说道:“计曼苏这样冒险出门,一定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而且他如果没有隐秘
的事,或他的事和凶案没有关系,又何必这样鬼鬼祟祟?我敢说他打算要去的地方,势
必和凶案有密切关系的;而且他早晨的去处,他自己虽然不肯说明,现在也可以假定就
是这同一的地方。
汪银林不答,用眼角瞧着霍桑,好像要先听听霍桑的见解。霍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