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恐怖悬拟电子书 > 地铁幽光 >

第2部分

地铁幽光-第2部分

小说: 地铁幽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诸多猜测。有人说这肯定是日寇侵华大屠杀的抛尸地,也有人认为可能是清军入关烧杀的结果,甚至还有人推测是蒙古军的屠城之作。最后的考察结果没有公布,又或者公布了没人留意,毕竟楼价高企、粮食一天一个价、看病难如蜀道行走,谁有闲心关注几十年或是几百年前的白骨。

    只是,古井站的凶煞之名却传开了。

    而后,古井站建成尚未运营时,有个六岁的孩子为捡滚进站内的皮球钻进了地铁站,等人们发现时已过了一天一夜,他抱着皮球坐在隧道里离奇地死了。关于这个孩子离奇死亡的原因衍生出无数版本,有人说是吓死的,有人说是被地铁站的幽灵们掳走了魂魄。不管如何,他的离奇死亡为古井站的凶煞之名添上重彩浓墨的一笔。好几个地铁维修工人声称当他们在幽暗的隧道里踽踽独行时,曾看到暗角里站着一个抱着皮球的孩子,或是听到皮球拍打的嘭嘭声。人们称他为“古井站的皮球小子”。

    十四岁那年,麦青青和同学张岩打赌,独自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一夜。她没有看到抱着皮球的孩子在角落里隐没,也没有听到皮球的拍打声,只是看到吱吱叫的大老鼠壮硕如同小猫,沿着隧道慢慢腾腾地跑着……后来,她在人前提起这段经历,总是轻描淡写的口气:鬼影也没一个。不过偶尔她会做梦,梦到自己在长长的没有尽头的隧道里。隧道壁上微弱的信号灯如鬼火,风好像从很遥远的地底吹来,带着古老的呼唤,而在角落的暗影里,似乎总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个梦随着她渐渐长大而消失,地铁古井站成为她生活里必不可少的站点。上大学时,她每个星期搭地铁往返大学与家,毕业后每天搭乘地铁上下班。她最喜欢乘坐午夜的末班地铁,因为人少,灯光寂寞,明明是封闭的狭窄车厢,却有种置身旷野的感觉,完全不必担心视线无处安放,而且,如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放肆地“偷窥”别人。

    “偷窥”别人是她的工作需要,身为新闻工作者,本来就是于细微处见真章。麦青青读大学的时候,老师常带着他们去车站、超市、影院等人多的地方培养观察力,判断某些人的职业特点、性格特征、相互关系。久而久之,麦青青就养成了随时随地观察别人的习惯,有时候还会加上自己的推测与想象。

地铁幽光 第一部分 地铁幽光 第一章(3)

    比如说,此刻角落里站着的一男一女,不怎么说话,只是相视微笑,不用想也知道是情到浓时的情侣,不过也许他们携手之前有不亚于韩剧那样曲折浪漫的爱情经历。又比如说,斜对面打盹的中年男子,一身的酒气,大概是刚刚结束应酬。他的眉头紧皱,眉间忧色重重,是在担心业绩下滑呢,还是担心股市崩盘?至于与麦青青同排的另一张长椅上坐着的英俊小伙子,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枝早春的山樱花,是要向女孩子示爱吗?为什么却没有一丝甜蜜的感觉?

    “古井站到了……”

    地铁广播打断了麦青青的思索,她背起包走出地铁,深深地吸口气,环顾着站台微笑了起来。最近她负责的社会生活版要弄个地铁十五周年的系列文章,她已经想好了,其中一篇就写古井站吧。

    相比那些新建的明亮堂皇的地铁站,古井站显然老化了。穹顶虽然高旷却粗糙,狭长的站台日见逼仄,地面的瓷砖拼接缝隙里塞满黑泥。但是,老旧反而更添了它的神秘色彩,就像《哈利·波特》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充满无限的可能。

    有一阵子,麦青青痴迷《哈利·波特》,总是想象着自己也有相似的离奇遭遇,穿越自己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来到魔法学院。在她的想象里,这个“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直接等同于古井站。

    没有比古井站更叫人浮想连连的站台了,它是如此地阴暗。就像现在,末班地铁已经走了,站台上人走一空,仅有灯光在磨损严重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总是呼啸着的隧道也沉默了,暗沉沉的像个心思古怪的老人。

    麦青青从包里掏出相机,文章配上一张幽暗的照片,应该更添想象空间吧。

    镜头从穹顶晃到隧道,从隧道晃到站台,又从站台晃到广告画……麦青青一愣,赶紧将镜头晃回站台,定睛细看,那不是刚才同车厢的拿山樱花的小伙子吗?他蹲在站台边,身子前探到隧道里,手里捏着那枝山樱花,松开……她连忙按下快门,闪光灯爆出雪白的光。

    那个小伙子回头,惊愕地看着她。

    麦青青冲他笑了笑,收起相机,走过去,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麦青青,是晚报的记者兼编辑,正在筹备地铁十五年系列文章。刚才看到你往隧道里……献花,意境很美,所以没经你同意就拍了下来,希望你能同意我用这张照片作为配文照片。”

    他轻轻地摇头,说:“不行。”

    “看不到你的脸,而且很美,你看。”她将相机翻过来,屏幕朝着他。

    他淡淡扫了一眼,说:“确实很美,但还是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麦青青转动着眼珠想了想,他在这里献花,无非有两种可能:第一,这里曾经是他与她的邂逅地,后来因为某事,两人日行日远,今日他旧地重游,献上一朵可能对他与她都有特别含义的山樱花;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死在这里,他来这里悼念。想到后一种可能,麦青青的心突地一跳,想起二十多天前非常轰动的一次意外事故,一个女孩子滑落隧道,被呼啸而来的地铁列车轧死。

    “她是不是……在这里吗?”麦青青指着隧道问,省略了一个“死”字。

    小伙子点点头,他的瞳人映着隧道的影子,似乎眼睛里也有条隧道,深深地通往不知名的世界。“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一岁。”

    才比自己小一岁,正是花朵般的年龄,麦青青对这位死在地铁下素不相识的女孩生出无限的同情。“她是你的恋人吗?”

地铁幽光 第一部分 地铁幽光 第一章(4)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很爱她吧?”

    他扑哧一声笑了,麦青青一愣,随即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笑容,反而铺陈开深深浅浅的哀伤。

    不是恋人吗?他不爱她吗?他的悲伤却为何如此地真切,看得麦青青心都揪起来了,内心的好奇开始发芽,她问:“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事?”

    “记者的脑袋里都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吗?”他偏头看着她,眼睛里已无哀伤,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麦青青怔了怔,这绝不是一个致悼爱人应有的表情,但是刚才他眼睛里的哀伤明明那么深切。

    “不是,事实上我的脑袋里装着千万个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脑袋,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容,戏谑地说:“好大的脑袋。”

    “不知道你是我脑袋里多少个为什么的解答者?”

    “你好像对我很有兴趣。”漫不经心的笑容里透出*,他的英俊也变了味道,渗出一丝不羁。

    这种表情麦青青以前是见识过的。她在新闻学院上学时,一位高她两届的学长曾对她露出过同样的表情。而这位学长一年要换四个女朋友,紧随季节的更迭。她微微疑惑,难道自己看错了,他献花时的姿势所蕴涵的情感全是假的?

    他*地笑着说:“我叫苏铁,非常欢迎你对我感兴趣。但是……”他收起*的笑容,脸转向隧道,逆光在他脸上投下阴沉的暗影。“但是今天我对你没有兴趣,所以请你离开吧,我……要陪陪她,她很害怕寂寞。”

    他的口气,就好像“她”还在这里。

    麦青青环顾四周,站台早空无一人,几盏灯仿佛也被黑暗吸去了能量,奄奄一息。气氛让人不舒服,而且有点冷,可是这么一个好的素材近在咫尺,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苏州的‘苏’,铁树的‘铁’?”

    苏铁点点头。

    “好名字。”

    苏铁回眸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讥诮的笑,那是一种明了一切的笑。

    麦青青微窘,知道被他识破了意图。她以前采访时也常常遇到抗拒现象,通常这种情况下都会采用“由浅入深”的迂回谈话方式,从名字入手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但是显然苏铁识破了她的用意,他的笑容似乎在说:没有用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她不喜欢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说到这种程度,麦青青如果还不走,那就是世界上最不识趣的人了。她转身上扶梯,行到一半,忍不住回头,苏铁已坐在隧道边,低着头,弓着背,背影苍老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坐在站台与隧道的幽暗交界处,让她心生错觉,似乎下一眼,他就会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离开地铁站,麦青青快步往家里走去,她的家离地铁古井站约十分钟的路程,沿途全是大型的住宅区,一到深夜,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偶尔有一两辆车无声无息地驶过。路边的梧桐树年代久远,十分茂盛,遮天蔽日地将人行道隔成一个幽暗的世界,深夜在这里行走常常会生出错觉,比如说会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但回头却没有人。

    前阵子这里还发生过抢包事件,警察蹲点了一段时间,劫匪才转移了。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转移回来了呢?所以这段路,麦青青总是提着心,加快脚步。直到自家小区明亮的灯光出现在前方,她才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进侧门,与匆匆而出的一个人差点撞个满怀,她后退一步,定睛细看,是哥哥麦清明。“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地铁幽光 第一部分 地铁幽光 第一章(5)

    “找你呀。你也知道这么晚了?都不打个电话回家,手机又打不通。”麦清明责怪地看着她。

    麦青青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没电了。”

    “这破手机真是够戗,过两天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麦青青挽起哥哥的胳膊往家里走。“不用,还能用呢。”

    “一天到晚手机没电,还能用?”

    “今天报料电话多了点,平时没有这么多电话的。”

    “哦,都收到哪些好料了?”

    “春禧路有位黄大婶说,她家大黄猫跟隔壁徐大娘家的小黄猫本来是一对,昨晚徐大娘家的小黄猫一胎生下九个崽,却全是小黑猫,所以她怀疑徐大娘家的小黄猫搞外遇。丰收小区的何大爷昨晚带着他家黑猫外出散步,被从天而降的床单蒙住了脸,因此摔了一跤,他希望我能找到肇事者,并且在报刊上呼吁,高空抛物,害人不浅。蟠龙大厦的潘奶奶说她位于二十楼的家里遭了贼,偷走了晒在外面的床单……”

    麦清明哈哈大笑,说:“果然都是好料。”

    麦青青垂头丧气地说:“我快疯了,生活版真是难做。”

    麦清明搂住她的肩膀,说:“别,这不很可爱吗?”

    “哪里可爱了?”

    “黄大婶、何大爷、潘奶奶,还有那只搞外遇的小黄猫,这不都很可爱吗?”

    麦青青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像是挺可爱的。”

    “所以你该高兴,你有一群可爱的读者,他们会因为小猫外遇而生气,会因为丢失床单而烦恼,说明他们是一群生活幸福的人。”

    “对哦,因为生活幸福,所以才会为一些琐碎小事而烦恼。”麦青青仰起脸看着麦清明,“哥哥呀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目光独到呢?哥哥呀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睿智?哥哥呀哥哥,你为什么总是……”

    “行了,行了,好厉害的马屁,我怕了。”

    两人相视而笑。

    麦青青把脑袋靠在麦清明的胳膊上,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趣,每天都会有一群可爱的老伯老太在看呢。”

    “就是,所以你不可以松懈哦。”

    “是。”麦青青挺直身子说,“向毛主席保证,为人民服务。”

    麦清明轻敲她额头,说:“得了,又开始皮了。”

    “我不皮,怎么显出哥哥的英明神武,怎么显出哥哥的沉稳大方……”

    “行了,行了……”

    嬉笑间,两人回到了家。

    麦青青洗过澡后,打开电脑,将今天拍的照片全部输入电脑,包括古井站拍到的那张。这张照片意境确实非常的美。隧道的幽光淡淡地勾勒出苏铁蹲着的身形,前探的那只手刚刚松开,指尖向下,似乎要抓回那枝离手的山樱花,又似乎要抓住其他。

    这枝花究竟献给什么人?当中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QQ“嘀嘀”叫了起来,打断了麦青青的胡思乱想,来自好友小艾的消息:“亲亲,这么晚还不睡吗?晚睡可是美容的大敌,白雪公主会变成黄脸婆,黄脸婆会变成黑巫婆。”她也是报社的编辑,主持时尚前沿这个版块,成天将美容时尚挂在嘴边。

    “那你这个黄脸婆还不去睡?”两人关系很好,平时爱互开玩笑,说话也无所顾忌。

    “黄脸婆在等她老公呢。”

    “周陵?”

    小艾先发来一个问号,跟着又是一句:“我还有第二个老公?”

    “谁知道你有没有,如今流行现实生活里一个老公,网上一个老公,你这么一个时代潮人,不会落伍了吧?”

    “不好意思呀妹妹,姐姐这个潮流没追上。”小艾比麦青青年长一岁,喜欢看《红楼梦》,动辄就把里面的姐姐妹妹那套搬出来。她的老公是个地铁司机,分早晚班,一周倒班一次。晚班一般要到11点半左右下班,小艾的家就在地铁终点站梨园路附近,按理说,周陵早该回到家了。

地铁幽光 第一部分 地铁幽光 第一章(6)

    “你们俩吵架了?”

    小艾发回一个沮丧的表情。“要是吵架了还好,他最近根本不怎么说话。”

    “不怎么说话是什么意思?冷战?”

    “世界即将大同,冷战是三十年前的概念,不符合时下的潮流。”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亲姐姐,你就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