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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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很暗,两个古装女子正在窗口谈话:
“小姐,他在找你呢,他还担心你被蛇咬呢。”一个绿衣的女子说。
“柳儿,你不可以吓到我郎君。”说话的正是刚才的那个绝色女子。
她旁边的绿衣女子,看模样,年龄比那绝色女子要小一点,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丫鬟髻,一脸的忠诚和谦卑:“是,小姐,奴婢知道。”
“郎君一定是怪我把‘观音泪’丢了。我该怎么办?郎君也不认得我了么?刚才他问我,我都答非所问呢!”那女子喃喃不已。
“小姐,不会的,李少爷怎么会忘记你呢!你答非所问,他也不会怪你呀!”绿衣女子说完,“嘶——”地叫了一声,一条手腕粗的长蛇从她脚下一下子腾空跃起,正是刚才那一条两个女子也瞬间消失。
窗口边缘一堆碎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王红兵是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实验楼,从离开实验楼到实验楼从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他也没看到那个神经有问题的女子,进了宿舍后,他发现只有张力一个人在宿舍,他正一肚子疑问呢!就一反常态,主动说道:“嗨,老大,我今天下午遇到一个神经……”,张力扭过头,却打断了他的话:“红兵啊,下午我去教室找你去了,你不在,中午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曾海就是那种脾气。你真的得到特困名额了吗?怎么这么快?如果得到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了张力一番话,王红兵什么心情都没了。
“你刚才说你下午遇到了什么?”张力接着问道。
“没遇到什么。我也不知道特困名额的事。”王红兵淡淡地说。
张力却没感觉王红兵地情绪变化。继续说:“对了,昨天,我好像看到你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很奇怪呢!什么时候买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一块玉石,我爹给我的护身符,昨天被我卖到玉器店了。”王红兵平静地说。
“卖了?玉器店?”张力想了想,脸色开始郑重起来,“喂,是不是卖给‘恒升玉器店’啊?”
“是。你怎么会知道?”王红兵有点奇怪。
“恒升玉器店都上了新闻了!昨晚那里发生了命案呢。”张力就详细把新闻里讲的情况讲了一下。王红兵听后,不觉心跳加速,一下子呆坐在凳子上,“命案”!。
张力见王红兵坐着发起呆来,就拍拍他的肩头说:“你瞎担心什么?没关系,与你一定没关系!玉器店丢的是碧绿的玉石,而你的是黑色的,更何况,玉器店一天进出那么多人,又不是你一个!”
站在阳台上张望了一会,张力看了看表,说:“红兵,我约了丽妍,我要去找她了,不能让她等我啊,我出去啦。”
王红兵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呆坐着。
晚上十一点多,宿舍已经熄灯。
除了张力因约会还没回来外,其他五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
刘里、蒋冰、春来三人正投入地谈论陈洁今天的衣着和发型(因为陈洁的美丽是宿舍永不厌倦的话题),而曾海大骂陈洁像个招摇过市的花瓶,引来刘里等人强烈的反对。
王红兵闭着眼睛,没心思听他们的谈论,一会儿想那个神经有问题的女子是不是蛇咬了,天黑了,回家了没有,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拉着她的手,要不然也不会自己跑没了;一会儿又想到曾海的话;一会儿又想到恒升玉器店的命案,怎么会那么巧,自己刚卖了玉,那儿就除了命案?……
迷迷糊糊中,隐约又闻到昨晚的那种夹杂着香气的霉味,他猛地睁开眼睛,透过窗外的月光,他看到床外赫然的一个俯下身来的身影,正在摸索自己的身体!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触及他肌肤的正是梦中的那只骷髅手!而且,自己住的是上铺!怎么会有人这么高?这人绝对不是下午遇到的那个女子!绝对不是!
他想问你是谁,但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哑了一样!身体也动不了,不一会儿,他就感到呼吸困难,耳朵里也开始出现蜂鸣声。他感觉自己快死了,痛苦的窒息让他艰难地用头挪动枕头,希望能得到下铺曾海的注意,哪怕是叫骂。
可是,他们对于王红兵的沉默早已经习惯,所以都没在意他细微的动静,更何况,他们也渐渐开始入眠……
宿舍中的白雾渐渐弥漫起来……
通宵教室里,丽妍捧着从张力脖子上摘下的玉佛像,对着那条笔直的裂纹发呆。张力则想着王红兵与恒升玉器店的事。
“不行,我要把佛像带给我爷爷看看,我看这裂纹不像是摔出来的,可能是撞到什么东西,伤了它的灵性。”看了快半个小时了,丽妍终于说话了,“你告诉我,玉佛摔下来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张力听到丽妍说玉有“灵性”,并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就在心里面笑个半死,都什么年代了,丽妍这小东西还讲出玉的灵性。张力忍住笑,“认真”地说:“我呀,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鬼呀,长长的舌头……”
“哎呀!人家和你讲正经事啦!”丽妍见张力敷衍自己,便有点撒娇地说。
“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呀,就看到我们宿舍那个不爱说话的红兵脖子上挂了一把铜锁,铜锁上还锁了一个鹾醯亩鳎粤耍巧嚼锶耍凳撬盖赘幕ど矸N蚁朊幻保孟裼懈龊谏纳恋缫簧辆兔涣耍部赡苁俏已劭椿恕!�
听了张力的话,丽妍又开始沉默起来,这个佛像是她爷爷杨教授的好友“玉空大师”送给她的。据杨教授说,这个佛像受佛经熏陶了三年,极有灵性。
见丽妍又沉默起来,张力就拍了拍她可爱的脑袋:“回去休息吧,都快十二点了,明天下午没课,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爷爷怎么样?去请教请教是不是玉佛要自尽啊。”丽妍看了看张力窃笑的脸,想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收起那块已有裂纹的玉佛像,站起来和张力一起走出通宵教室。
张力把丽妍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吻了一下丽妍的额头并嘱咐她上楼小心点后,丽妍便转身准备上楼,张力则仍站在楼道口看着丽妍的背影,他要看到看不见她为止。丽妍刚走几步,却又折了回来,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挂在了张力的脖子上,并轻轻地吻了一下张力:“猪头力,我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说完,转身跑进楼了。
张力受宠若惊看着飞奔而去的倩影,整个人却不停地品味着这意外的吻和话,好像觉得每一个汗毛孔都在兴奋地微笑!回宿舍的路上,借着路灯,张力看到丽妍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仍是一个玉佛像,虽然张力绝对不认为一个小玉坠就会保住一个大活人的平安(甚至觉得这个观点都有点可笑),但这颗小玉坠可是代表了丽妍关心自己的那份心情呢。想到这儿,张力不由开心地咧开嘴。
一口气爬到五楼,打开宿舍的门,张力隐约感到一种异样,但又说不出反常在哪,大概是宿舍太静了吧,一点声音都没有。五个家伙一定都睡着了,张力想到这一点,便蹑手蹑脚地向自己的床上挪去。
“啪——”地一声,在静静的宿舍里,这个声音异常地清晰。张力清楚地听出是自己脖子上的玉佛坠发出的。妈呀,老天保佑,可不要再是玉佛裂了,张力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边打开抽屉找火柴和蜡烛。点上蜡烛后,张力连忙看脖子上的佛像,果然,玉佛又裂了,仍是笔直的一道裂纹。
周一,陈洁吃完午饭后,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当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她不由地想到上周六遇到王红兵时的情景,凝视着水池中微微摇动着的荷花,不觉有点出神:王红兵虽然很穷但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包括自己,听说他大一时获得的特等奖学金早就寄回家还债了,生活费每个月只有几十块钱。又快交学费了,他怎么办?哎!他会不会拒绝申请特困补助?她习惯地摸摸自己的鼻尖,思考着。
慢慢地,她又将眼光从花朵移到水面上,水面有着小小的涟漪,冒着小小的气泡,水底可能有鱼。等水面的涟漪消散了,静止了。她呆住了,那静止的水面,有个模糊的倒影,一个古装女人的倒影,她站在水池旁边,衣服上都绣有花边,黑黑的头发映着一张美丽的脸:那张脸有着尖尖的下巴,小巧玲珑的嘴,眼睛大而半掩,她好像正在凝视水里的荷花,所以视线是下垂的,因而,那长长的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排弧形的阴影……
陈洁心里一惊,急忙抬头,水池边上哪里有人影?水池中荷叶依旧翠得耀眼,如盏、如盖地铺在水面上。她又去看水池中的倒影,倒影只有那娇艳欲滴的花,依旧是一朵朵半开的、盛开的、含苞的、欲谢的……,就是没有刚才看到的那女子的倒影!
陈洁觉得汗毛有点耸立,大白天,不会见鬼了吧?!
“陈洁!”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陈洁吓得“啊——”一声尖叫。
“啊——”另一个尖叫声也跟着响起!转过身,见是文馨,陈洁捂着胸口问到:“吓死我了!你叫什么呀叫!”
文馨也拍着胸口,一脸无辜地说道:“拜托,大小姐、团支部书记大人、美女!大白天你那么声嘶力竭地惨叫,我都快被你吓傻了!快回宿舍啦,你姑姑打电话找你,我让她一小时后再打过来。”
因为姑夫总是在外面沾花惹草,陈洁的姑姑和姑夫十年前就离婚了,她姑姑一个人带着她表姐尹晨雅(后来又改姓陈,叫陈雅)过着很平静的生活,早几天,听说姑夫去世了。
所以,陈洁一听说是姑姑的电话,忙向拉着文馨宿舍跑去,边跑边说:“文馨,听我姑姑的声音怎样?没哭吧?”……
丽妍和张力这时也在附近散步,张力看到了飞奔的文馨和陈洁,就笑着对丽妍说:“看我的魅力大不大?她们怕招架不了我的魅力,落荒而逃啊!”
“去你的,死猪头!走找我爷爷去。”丽妍拉着张力朝教师宿舍区走去。
丽妍的爷爷杨教授在本校教中国文化这门课。他课余喜欢研究佛学,对经书研究颇深。朱智是他的业余学生,本校史学专业的研究生,平日里也喜欢研究经书,所以拜在杨教授的门下。朱智为人聪明幽默,深得杨教授的喜爱。
丽妍带着张力打开门的时候,杨教授正和朱智在客厅里讨论佛经“大悲咒”。
杨教授一见孙女出现在门口,便中断讨论,大声说道:“稀客,稀客,上次不是还说不来我这个迷信的老头的家了吗?”朱智则在一旁并没说话,一双闪耀着光彩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灵活的眼珠透着几分狡黠,眉毛整齐而斜向鬓角微飘,有点顾盼神飞的韵味儿。他认识这对,他在经常去宿舍楼附近去看那团云雾,当然也经常看到这两人腻在一起。
“爷爷!不和你斗嘴,我要请教你佛事呢,这是我同学张力。”丽妍指着张力说。杨教授连忙招呼张力进屋喝茶,对丽妍的话只是哼哼两声,他不认为他这个孙女会来请教什么佛事。
“朱智,今天这么帅气!”丽妍和朱智打个招呼。
朱智笑了笑:“我一直都很帅啊。”说完故意甩了甩自己那一头黑发。
张力心里有点小酸,他以前听丽妍讲过朱智,话语里满是崇拜。他偷偷打量着朱智,朱智穿着一条牛仔裤,白衬衫装裤子里,系了一条黑皮带,浑身散发的青春气息,一对炯炯发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你好,我叫张力。”偷窥人家被捉住,张力有点尴垰,走进客厅时,也和朱智打个招呼。
“你好,我叫朱智。”朱智大方地拍拍了拍张力的肩,“我认得你!张力。”
进到客厅后,丽妍掏出那块有裂纹的玉佛像:“爷爷,你看,好好的,玉裂了,有问题哦!”
杨教授接过佛像,嘴里咕噜着:“你这丫头,又搞什么鬼把戏!”但仍然仔细地看着裂纹,微笑地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朱智一见杨教授的神态,也伸过头,看了裂纹之后,朱智的脸色也变地严肃起来。
张力则实在不明白,堂堂一位资深的教授和优秀的研究生对一块有裂纹的玉坠子搞得那么严肃干什么,他们不会也说有什么“灵性”吧。
“你的那一个玉坠呢!”过了一会儿,杨教授向丽妍要另一个玉佛坠。
丽妍扭头看了一眼张力。张力暗暗叫倒霉:本来不想告诉丽妍这一个也坏掉了,到玉器店买一个相同的玉佛充数就行了,谁知她爷爷却要看,真是倒霉!讪讪地,张力从脖子上摘下昨晚丽妍送给自己的佛坠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杨爷爷,昨晚丽妍把玉坠放我这了,不过,被我不小心又搞裂了。”
杨教授也不答话,接过张力递过去的玉佛像便沉思起来,良久,杨教授才抬起头,问张力在玉佛像裂的时候,他都看到了什么或遇到了什么。张力重复了一遍两块玉裂的全过程。杨教授听完后,问张力:“你确信,你看到的是奈锾澹俊�
张力想了想,说:“当时,我看到的的确是一块黑色的物体挂在我同学的脖子上,但那道光线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那你昨晚回宿舍后有没有觉的异常?”杨教授问。
“宿舍很静,和平时好像有点不一样。”张力回答这个问题后,才突然想起昨晚感到异常的原因:刘里睡着后,呼噜声很大;蒋冰则会不时地说句梦话,而昨天晚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太静了!但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好像都很正常,只是他们赖在床上,闹铃响了,他们都不想起。
杨教授听了张力的回答后,和朱智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一同进入书房。留下丽妍和张力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因为昨晚没睡好,王红兵、刘里等五人没吃饭便跑回宿舍睡觉。不一会儿,刘里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王红兵感到头有点痛,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禁嘘了一口气,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恶梦,但背后的刺痛让他怀疑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他记得昨晚自己闻到一种带着香气的霉味,睁开眼后看到有个身影好像在抚摸着自己,而自己却怎么都叫不出声,手脚也动不了,可过了一会儿后,手脚就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