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捕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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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孤身一人,没有出现家属拉着不让抓人这样的桥段。他的邻居们得知王经理是因为再次吸毒被抓的。在永兴酒店和王经理的住处,老太爷都留下了眼线,如有人试图与其联系,立即顺藤摸瓜进行追捕。
与此同时,二处方面的审查却很不顺利 – 那两个贴小广告的东拉西扯,就是不往防盗门案子上引。最后预审员点出了那起现场有“新桂米粉”的盗案,没想到分别被审的两人异口同声 – 这地方俺们刚踩了两次点,还没等第三次踩呢,别人就下手了……
调查结果是 – 纯属巧合。
得,白忙活一场,抓了俩小贼,连七处都不值得送,一切,还得从头干起。
刑警4队这边对王经理突审的过程也同样不甚顺利。此人闭口不言,矢口不谈那几个“白领”的情况。
赵老太爷不禁摇头。这人啊,真是性格即命运。看着也不是什么钢筋铁骨的人物,王经理这个人的性格呢,就是什么事儿都要杠一下,非得苦头吃过了,才肯就范。
让王经理低头的方法很简单,通过搜查,在他住处发现金蟾一个,戒指数枚,都能和防盗门大案失窃的报失清单对起来。
虽然证物很少,但却是跟防盗门大盗的案子确实可靠相关的,直接证明了没有抓错人。。
令人意外的是,看到证物,这位忽刚忽柔的王经理不是乖乖地竹筒倒豆子,也不是继续硬挺,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预审员纳头便拜。
我还没有开口问啊……
说起来预审员审人的经历不少,但这样显著前倨后恭的事儿,还是十分罕见,让人忍不住问一句 这哥们儿是什么性子啊?
京城捕王之十 啥叫高科技犯罪
热度 41已有 477 次阅读2012…1…23 22:28 |个人分类:梦里关山(纪实,传奇)
老太爷说过,预审的时候,有时你也弄不清楚哪句话就把嫌疑人给打动了。但打动到让人纳头便拜,这还是比较罕见的,王经理的这个举动让周围人一愣。
但是此后他的那句话让人一下明白了其中原因。
他喊的是:“他们会宰了我的,他们干得出来!”
敢情是吓的啊。
王经理断断续续的交待颠三倒四,不成条理,但整理以后,却是一份完美的答卷,充分揭示了防盗门大盗的作案经过。
原来,作案的真是这批“白领”。他们的首领真名李勇,吉林人,曾因盗窃入狱,王经理当年犯了粉案,俩人是同监的狱友。
出狱之后,过了两年,李勇来了北京,就住在王经理的店里,拿出一批金银首饰,请王经理代卖,价格低得不像话。
王经理在京也算黑道边上的人物,对这位“勇哥”在干什么心中有了分寸,但是人家提的这个价格让他有很大的利润可图,所以很快找人找途径帮着把这批货出手了。
如是几次,王经理拿的分红不少,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总觉得进项还不够,“勇哥”来北京的次数太少。于是,有一天便貌似无意地向李勇谈起北京“人傻,钱多,快来”的若干轶事。
谁知,李勇一听,竟然大笑,说你以为我来北京就是为了出手这点儿东西吗?正要借你这块儿地方搭台唱戏呢。也罢,你帮我做三件事,其他的看我的手段。
哪三件事儿呢?
第一, 为他包几个相连的包房,要求在楼上(永兴酒店是二层楼),两侧都有上下楼通道,环境相对封闭,相邻楼道中有通房顶的天窗,对外观通条件好。这几个包房平时服务员不能进入。
这对一个酒店经理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第二, 为他雇佣几个敢干黑活的出租司机,每天给400块钱包车,但是必须可靠。
这一点王经理手里也有几个人。
第三, 要他给找一个地道的北京女子,必须要胆大心细,敢干犯法的事儿。
王经理想了想,找来了自己的女朋友文丽。
李勇没有轻易接受这些人,还专门来北京进行了“面试”,结果,司机里头淘汰了两个,保留了沙皮狗等四个,至于文丽,李勇给了极高的评价,认为比期待的还要好。临别的时候李勇告诉王经理,自己一个月后返回。
一个月后,李勇果然带人回来,开始了在北京的“经营”。
这一出动,几乎把王经理的下巴惊掉 – 李勇带来的五六个伙伴,个个小帅哥,人人大哥大,象公司职员,象都市白领,就是不像贼。他们到了酒店,立刻在原有窗帘背后粘了一层厚帆布,在窗帘边上则放置一台带支架的望远镜,几个人排班放哨,监视店外动静。其中一个房间被他们专门设成了化妆间,里面挂起几十套笔挺的西服,中山装,衬衫和工作服,柜子里放好不同形状的眼镜,假发,不同类型的帽子,鞋子和成打的工作手套。
他们出手作案,更让王经理大开眼界。
每天早晨九点,文丽和三名作案者每人随身带一提袋,乘沙皮狗的出租车出发,但会随机找个地方下车,随便再换一辆出租车继续出发。他们到底怎样选择作案目标,这个困扰警方许久的问题有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 上车后,司机会问:“您去哪儿?”这时候他们中间的一个人会回答:“瞎逛,你看着开吧……”
每一个司机对这种要求的理解都不一样,他们去的地方自然毫无规律。
而车上的“白领”则在观察旁边的小区。只要看到有防盗窗比较密集的地方,就会叫停车 – 这通常意味着此小区内有钱人较多。
下车以后,即由文丽前去,对有防盗门的住户敲门踩点。如果有人在家,便以找人找错为名离去;如果无人在家,则用大哥大通知另外三名“白领”,立即开始行动。
实际踩点的时候,十次有八次成功。这是因为他们都是选择人家上班时间前去造访,而很多人家安装防盗门正是因为家里不常有人看门。
一旦发现无人,四人便分出两人,一人监控楼上,一人监控楼下,另外两人携带皮包到防盗门前,将其中若干部件组合成一件奇怪的工具,随即破门而入,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破门后,仅留文丽在外监控,其余三人持刀入室,如有事主在家,便以刀挟持。随后开始按照程序进行洗劫,如有所得,便放入随身携带的提袋。这种程序十分规矩,比如首先寻找钥匙孔磨得最光滑的抽屉撬开,比如先去摸挂在衣橱里的大衣,外套口袋,还有一切动作都需戴上手套进行。
完成洗劫后,他们会用大哥大叫来一台包好的出租车,有时是沙皮狗的,有时是其他人的,但其他人的车只能开到某个约定地点,在那里他们会换上沙皮狗的车,所以,只有沙皮狗真正知道他们落脚的永兴酒店。
按照王经理所供,他们作案有着严格的规则,不允许冒犯。
比如,凡是敲门遇到有人应门,立刻远遁,当天绝不在这个小区作案。这样,小区没有失窃,人们又本身对本地人,女性缺乏警惕性,因此,没人会把文丽敲门的事儿当作疑点报给警方。
又比如,他们只偷盗现金和细软,且销赃从不在北京,每到十几天,便有团伙的成员携带赃物回外地,这种异地销赃使其又少了一分被侦破的可能。
乃至他们每天下午五点不管有无得手都会“下班”,所以警察夜晚的巡逻完全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还有,他们盗窃之后招来包租的出租车,并不都用一辆,尽管如此,仍从不随即就上。都要招呼一声:“师父,走吗?”然后才上车。这一下,谁还会觉得他们可疑呢?
王经理哀叹,说看见他们做贼,觉得自己见过的那些黑道朋友,都应该退休了。
而赵老太爷事后说,这是他所破获的案件中,最为具有高科技和程序化特点的一起。
实际上,老爷子说,要不是这里头有一个女的,一时半会儿,这案子还真不会给我们追到线索。
'待续'
京城捕王之十一 红颜祸水
这一伙防盗门大盗横行北京,其组织性和对高科技手段的运用,在当时绝无仅有,直到今天仍堪称贼中之豪。他们最令人惊讶的一点是行窃前曾花了很多时间对各种防盗门仔细研究,而后自行设计了一套奇特的破门工具,这套工具能伸能缩,能拆能装,竟是专门通过某兵工厂下岗职工定造的。
文革期间科学院某附属工厂有个青工,私造出来的枪曾令秦基伟将军赞叹精巧。防盗门大盗的破门工具也曾令有关专家赞叹 –当然,不是没有缺陷的。这个缺陷让这伙大盗开遍了北京的各家防盗门,唯独对付不了一种“盼盼”牌的。这一现象被发现后,曾给盼盼防盗门的厂家带来不小的麻烦,以至于有人怀疑是不是这家老板为了推销,雇人扮演大盗。
这种猜测令“盼盼”厂的人很是惊惧。但随着警方调查证明他们与盗案无涉后,闻风而动的订单又如同雪片般把老板砸晕。只是……只是喜忧交加的盼盼老板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防盗门与别人家的设计原理都是一样的,为何贼不偷我家的门呢?
这件事,直到案件侦破听到招供,大家才恍然大悟,这贼,还真奈何不得盼盼。
此事留待后文分解。反正,有这样一点缺陷仍然令人赞叹,至少有专家表示自己设计不出来。
设计这件古怪兵器的,便是此案的首犯李勇。此人的智商可想而知。而他给团伙制定的“工作守则”如同古代军中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斩,条条针对公安侦破的手段,弄得连警察都对其有几分佩服。
而且,这个盗窃团伙内部控制的手段十分严厉,李勇掌握所有成员的家庭情况,曾当面警告若有人脱离或告密,必“杀你全家”。
在李勇的统辖下,“防盗门大盗”的团伙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尽管警方撒开大网,仍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然而,百密一疏,因为王经理把自己的女友文丽拉进了这个团伙,却使这台精密的机器出现了杂音。
平心而论,文丽是防盗门大盗团伙的重要角色,而且在案犯中无论心理还是技巧都堪称上品。如果没有她打掩护,他们的作案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
但是,别管是在山寨还是在团伙里,如果只有男人的世界里放进一个女性来,那多半会引发内乱。梁山泊?梁山泊那几个算是女的吗?母大虫顾大嫂,母夜叉孙二娘,一听这名儿就让人头皮发紧。一丈青扈三娘,看《水浒》中的描写,似乎是个丽人。实际上呢,据我一位朋友考证,所谓“一丈青”,实为大熊猫的代称也,在一百零五条汉子中塞一个状如大熊猫的女性,应该还是不太容易引发混乱的,您换塞个格格看看?
文丽正是个颇有吸引力的女子,这事情可就热闹了。
如前所述,文丽本是王经理的女友,李勇等人作案一段时间以后,在外地销赃后会分给他们一份,有时候闹着玩,王经理也会从他们拿回的赃物里面捡个金蟾或拿支金笔的当个玩物。大家各有所得,倒也相安无事。无奈人不是机器,虽然编了程序,中间却会产生岔头。
这个文丽既然敢参与作案,而且表现得相当出色,说明这绝不是一个性情平和的女子,整天干这样刺激的活儿,跟李勇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跟王经理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那李勇更不是良善之辈,日子久了难免演出一台“文李恋”来。
虽然李勇文丽打得火热,倒也不好意思当着王经理。这种蜻蜓点水野鸳鸯式的恋情,要是王经理不当回事儿,或者吃个哑巴亏也就算了。但正如赵老太爷对其性格的总结,王经理这个人总是要碰碰钉子才肯上路的,于是知道这件事之后对着文丽大发脾气,连踢带打,嚷嚷要和李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其实,他也就是嚷嚷罢了,一个吸粉的,要他跟人动刀子实在是难为他了。但是这种买卖是李勇做惯了的。李勇没说什么刀子进什么刀子出的,把王经理拉过来就是一顿臭揍,从此和文丽出双入对,从地下变公开了。
以前双方是合作关系,现在闹成这样,王经理也就不大愿意和李勇见面,经常借故躲出去,省得看见这两个“狗男女”生气。李勇自然也不在意,正好乘机停了销赃后分给王经理那份钱。谅这个色厉内荏的王经理也不敢怎么样。
这实在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忘了王经理虽然胆子小却吸毒。吸毒这个玩意儿就是烧钱。王经理平时从无积蓄,那点儿工资用他说法也就是“仨瓜俩枣”,所以没了那份贼赃分红,也就没了毒款。偏偏这位王经理还死要面子,憋急了,终于把以前拿来当玩物的几样小首饰拿到南湖渠卖了以解燃眉之急 – 这其中正包括了被小百子买下的金笔,于是终于给赵老太爷送来了线索。
然而,王经理得到甜头,又给公安人员带来了麻烦。
卖了几次东西以后,王经理灵机一动,借着自己有钥匙,偷偷溜进李勇他们的房间,竟从贼赃里捞了一把。
发现赃物居然也不安稳,李勇只能苦笑 – 作窃之家焉有被窃之理?
但是,他们倒也不想与王经理完全撕破脸,毕竟在北京的关系都是他带来的,万一把他逼急了不定上公安局把他们“点”了。于是,李勇们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做好准备,忽一日,这伙人如同空气一样便消失无踪了 他们搬家了,搬到哪儿,王经理也不知道。
这正是老太爷产生了疑心,准备指挥人马对这伙人进行监控的前夕,结果当然只能是望楼兴叹。
更糟糕的是,审问中才知道他们之间以前有一个秘密的约定。虽然双方关系冷淡下来,但仍然每天通一个电话,如果给王经理电话不接,则会派人到他家中看是不是出了事。
在王经理的手机上的确有过一个未接来电,而老太爷的部下也听其家邻居讲有人来问过王经理的下落。此后再无联络。
对此,比较有利的一面是邻居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