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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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桓觥�
娃娃被拆卸成十个部分,复古型娃娃通常是由十个部分组成,可山根却被切成六块。大概,这数量没有特别的含义。但为何要把娃娃拆开?画面中出现的少女娃娃,有着超脱了生死的虚无表情。提到娃娃,书房也有一个娃娃,但被选中的只有这个。
放映完毕,古加持又倒回去重新播放。同一个场面反复观看,后退、快放,看了无数次。倒带、快进、倒带、快进。
如此反复操作之中,古加持发现了一个问题。
若按照正常速度来播放的话,是很难发觉的,但若用倒带、快进这种加快速度的播放时,画面的娃娃竟会像有生命般,轻轻动了一下。动的是未被拆散、留在原处的娃娃。
古加持如同鬼魅附身一般,紧紧盯着快速播放的影像。摄像机在拍摄时是不可能移动的,因为是放在床头柜上,而且没人动过。莫非,是带子出现了细微的移动?但娃娃的身体明显左右晃动了一下,继而手脚也缓缓动了一下。
古加持关了摄像机的的电源,好像忌讳之物一样,将之远远放到一边。
他开始认真思索犯人会不会就是娃娃。
Ⅶ
Remain 5
'插图8'
无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摇晃,他睁开眼睛,慢慢地感觉时间回到自己的体内。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久,房间里依然一片黑暗。坐起身子,看了看铐在右手腕上的手铐,另一端还连在入濑的左手腕上,和睡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早上好,几点了?”
无多问道,但入濑似乎在说不是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拉扯着他的手往窗边拖。
“怎么了?看到什么啦?”
无多揉着眼睛,任由入濑拖着他的手下了床。窗帘拉上了,只能从细小的帘缝中看到外界情况。外面是一片浓郁的暗,仿佛来到了暗黑的世界。无多拉开窗帘。
外面的景象宛如世界末日。
之前披着雪白银装的风景,突然换上了一件黑衣。有些地方依稀残留着白雪,却似乎只是苟延残喘,很快就会被吞噬殆尽。
到底发生了何事,无多无从得知。
黑暗欲覆盖整个世界。
入濑指着天空。空中飘落的东西,就像是黑色的羽毛。
黑色的雪。
黑雪悄然飘着。
风似乎止了。无多打开窗户,伸出未戴手铐的另一只手。一片黑色的雪花悠然落进他的掌心,瞬间溶化不见,只剩下一丝冰冷的触感。但仔细一看,这黑雪和普通的雪花截然不同,竟有些黑如焦炭的残留物,留在了无多掌心。
“第一次见到这种雪。”
听了无多的话,入濑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树林里的树枝上,依稀留着白雪,树下的地面亦有几处白雪。然而,看看那枝叶几乎被黑雪完全覆盖的情况,树下很快就会被黑雪韩占据了吧?
黑雪持续飘落。和昨日所见的暴风雪不同,这黑雪没有了激烈和狂暴,反而是一派祥和、宁静之感。黑雪漫天之中,在细小的话语,似都能传进耳内。完美的静寂。
完美的静寂之中,分明带着一股不祥。
“几点了?”
入濑看了看表,指针正好指着十二点,因是指针手表,故不确定是中午还是夜间。但他们是晚上开始睡觉的,所以正午十二点的可能性较大。
“戴着手铐,连换衣服都换不了。”
无多关上窗户,未拉窗帘就回到床边坐下,入濑坐在他旁边。
“总之,两个人都活着!但这天……这雪……我甚至怀疑我们是不是死了!简直像是地狱!”
·死了
·就不能再一起了
“会吗?”
·大概
“那真惨!”无多从包里拿出梳子,递给入濑,“把头发梳梳,太难看了。”
入濑依言接过梳子,开始整理头发。大概是要防止头发再次乱掉,她用皮筋将头发扎了起来。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说不定我们是这岛上最后活着的两个人了。古加持先生他们若还活着,我们还是跟他们会合较好。是去那个放有棋盘的房间集合吧?”
·两个人不更安全
“哪里安全?你看看这手铐,这是我们最大的弱点,要尽快将手铐解开才行,倘若古加持先生从海上那里搞来了钥匙就好了。”
入濑对无多的这番话没有要动笔回应的意思,只是满脸不悦。
“总之,去游戏室看看吧。”
两人走出房间,在临近走廊拐角的地方站住身子,观察看情况,确定没人之后,就在走廊上快速小跑。其实,城堡内根本不用调查,处处都弥漫着沉重的死寂,连残酷的杀人犯都不见影踪。
要去游戏室就必须先下一楼。无多与入濑在大楼梯中间的平台拐弯处停住脚步。
观月正站在楼梯下面。
无多审慎喊道:“观月先生!”
“哦,是你们呀。”观月淡然说到,“你们还活着?说起来,你们还被手铐铐着呢?哎呀,只是问问罢了,这跟观月无关。”
“你在干什么啊?”
“看到一个摄像机掉在这里,正在看。”
观月正在将摄像机的开关这里按按那里按按。
“其他人呢?”
“嗯,死了。”
“除了你,所有人?”
“不,你们还活着呢!”
“除了我们呢?”
“不知道。”
“不知道?至今为止,你一直躲在哪里,干了什么啊?”
“别像个傻瓜一样一个劲儿提问。期盼上面还留有五个白色的棋子,但也可能是犯人来不及移走。”
“有谁被杀了?”
“鹫羽、窗端、山根、海上,还有古加持,观月知道的就这五个。”
“古加持先生也……”
“是啊。”
沉睡的这段时间内,很多人都遇害了。无多听到这消息后,无言以对。
“其他人下落不明。犯人可能就在那些人当中,也可能是你们两个。游戏尚未结束,你们只要干你们自己的活儿就行了。”
观月拿着摄像机,经过大厅,朝走廊走去,无多叫住他。
“请等一下,请告诉我古加持先生他们在哪里遇害的?”
“那种小事,你们不会自己找?”观月背对着他们,“但观月可以带你们去其中一位遇害的地方,你选个喜欢的尸体吧!”
“那……带我去古加持先生那里。”
“知道了,随我来。”
观月打开门,带头走进走廊。无多与入濑追赶他似的快速跑下楼梯。
“看到外面的雪了吗?”
观月头也不回地问道。总算追上他了,无多点点头。
“对我们来说,这黑色的雪很相衬呀,不是吗?古往今来,有谁见过行馆中杀人事件进展到高潮时,外面下起黑色大雪的情况吗?当然没有吧?你们不觉得这种天气比泰晤士河上浮起的朦胧水雾、贝克街的滂沱大雨更适合杀人?”
“不过,居然会下黑雪,这简直无法相信。倘若这城堡里发生了奇异的事,倒还好说,却想不到连外界都变得如此奇怪。”
“但我们并非做梦,是处在比梦境更严峻的现实世界当中,不管这里发生的事情何等荒谬!”
“那黑雪是?”
“观月在德国时听过一件事。工业革命爆发后,德国才、也处于工业化发展的浪潮当中。城市越是发展,环境污染的问题就越严峻。工厂冒出黑烟、废水流入河道、煤炭燃料中排出的煤灰。刚结束中世纪那精神层面的黑暗时代,便讽刺般地迎来了由文明发展带来的环境层面的黑暗时代。正是那时,黑雪降临在旧东德的某个小镇。发展成化学工业地带的那个小镇,持续排除了几十万吨的硫磺氧化物,污染了整片天空。拜此所赐,天空一年到头都被煤灰笼罩,据说连卫星都无法探测到该镇的样貌。甚至,有些孩子从出生以后,就没见过明亮的天空和白色的雪花。”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酸性雪?”
“有可能。总之,是湿性兼酸性降落物的一种。雪花呈黑色,是混合了煤灰等东西的结果吧。”
“可是,这种雪为何会突然降临到这座岛上?”
“那种问题,你写信去问气象局!”观月似欲尽快结束这一话题,“写信前,不妨先去数数这世界上到底竖着几根烟囱!”
无多和入濑缩了缩脖子。
“黑雪是向我们知会末日的使者。或许,当恐龙灭绝时,亦曾有相同之景。目前一般认为恐龙灭绝是陨石相撞所引发的灾难,但按照这种说法,还有另一假设——陨石撞击地球,造成了高能量的冲击波,使空气中的氧气和氮气发生了化学反应,生成一氧化氮;扩散至大气层持续氧化,便形成了二氧化氮;而后又继续发生化学变化,形成硝酸;溶进雨水中的硝酸变成浓烈的酸性雨,落到地面,灭绝了所有生物。这一说法的证据就是,某一地层中有酸性降落物的痕迹。使恐龙灭绝的天灾雨水,我们人类却自发制造了出来。据说,地球上的生物曾经历五次大毁灭,若第六次大毁灭是我们人类亲手带来的话,岂不是一件挺滑稽的事情?这就是黑雪带有末日情调的原因。”
观月没有配合无多他们的步调,一个人咚咚咚地朝前走。后面两人为了追上他而加快步伐,只是速度一块,铐在一起的手就会被拉扯到。
“你是不是在想,为何我会突然说到这个话题?”
“是啊。”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观月立于两扇门之前,打开一扇后,踏足入内。
“为何大家都擅自揣测出我的想法?”无多轻轻对入濑说道,“难道我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
“快点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无多与入濑同时入内。
酷似教堂的房内,并排放着木质长椅,正面最里侧放有一张摆着三个漆黑木盾的红色案台。视线上移,会发现墙上有一块很大的凹陷,嵌着灰扑扑的彩色玻璃。玻璃的主调是蓝色,有部分破碎了,铁质的外框怪异地扭曲着。扭曲处绑着一根塑料绳。
绳子下方,吊着古加持。
他的脖子被绳子绕了好几圈,背部紧贴着彩色玻璃,垂下的脚尖距地面三米左右,地面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在如此悬吊着的状态下,他的姿态宛如俯首盯着地面一般,脸上苍白无血色。
“彩色玻璃本来是很肃穆神圣的东西,但主题依然是‘爱丽丝’吧?恰如那砍头王后做审判时的模样。我想起某个侦探的话——王后不管事情大小,所有纠纷一概用同一个方法解决,那就是‘砍下他的脑袋’!”观月站在碎玻璃周围,抬头仰望,“刘易斯·卡罗尔老家附近的某个教区的教堂,其彩色玻璃均已‘爱丽丝’为主题。这面彩色玻璃很可能是模仿教区教堂。但这做工确实不行呀,从远处看,都不知道画的是爱丽丝还是青蛙。”
“最上面的玻璃被打碎,外框都扭曲了呢!”
“为了找挂绳子的地方,才打碎玻璃的吧。还真够脆弱的,我看这彩色玻璃的做法本身就不正规。”
彩色玻璃上,有个和绘画主题无关的灰色影子,模糊的人形映在上面,恰如薄薄玻璃里封印的幽灵。它似乎正伸长双手,紧紧掐着古加持的脖子。电灯照在玻璃上,反射出的光线没有歪曲,说明那灰秃秃幽灵般的影子不是用颜料之类描画在玻璃表面的,而的的确确是在玻璃里面。
“这构图就像是彩色玻璃中的幽灵掐死了他一样。犯人还挺有想法的。”
“就算把尸体抬高,但这高度……不觉得非常有难度吗?”
“所以才说是幽灵干的好事。”
“幽灵不会打破玻璃。”
“因吵闹鬼现象而打碎玻璃的例子不少。但是,继续讨论幽灵话题,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对我们来说,需要讨论的是现实中的犯人。”
(注:吵闹鬼,自发出现的声音、物体移动和其他不明现象。)
“古加持先生是遇害后被吊到上面的吧?或许致命伤在隐秘的地方,活着的时候吊上去不太可能。”无多望着观月,“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就在刚才。之前还和他一起行动,中途分开了。调查山根和海上尸体时还在一起,分手后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本来观月想去当时隔离海上的屋顶看看,却发现了古加持的尸体。之后回二楼时,发现了摄像机。”
“是古加持先生的摄像机?”
“录影带里的山根说是他的。真是的,都叮嘱他要留死亡信息了,结果却是这副德性,真没用!”
“观月先生,你觉得谁是犯人?”
“嗯?”观月首次微微露出笑意,“你说犯人是谁?这提问真有趣。”
“什么意思?”
“犯人不是你们吗?”
无多盯着观月的指尖,指尖笔直指着他们。
“开个玩笑。反正你们也该明白观月爱开玩笑的性格啦!”
“我们是犯人?”
“这事稍后再聊,眼下还是来谈谈这世界终结的话题吧?”说着,观月走到红色台前,“刚才不是说过黑雪的事吗?现在,黑雪应该还在下吧。放在这里的黑漆漆的盾牌,是和黑雪差不多的东西。”
“是受到酸雨危害的树木?”
“没错,据说在德国的黑森林发现了与这一摸一样的东西,是因酸雨或酸雾的酸化而枯死的树木。土壤被酸化后,树木无法吸取养分,又兼树叶及枝干上都附着酸性雨水……欧洲诸国的树木受害最重,尤其是一九八〇年以后,森林的衰退加剧,目前几呈毁灭状态。据报道,德国的森林有五成以上受酸雨侵害。当然,不光是欧洲,美国、日本都受到了强酸的腐蚀。这台上放置的木头是何种类、来自何处,我们无从得知,但这绝对是因酸性物质的影响而枯死的东西!”
“仿佛是偶像崇拜呢,该不会是用枯木顶替基督像或圣母玛利亚像吧?”
“应该不是崇拜吧?但或许是一种象征。”
“象征?”
“死亡、绝望、毁灭、崩溃、末日,什么都行!不知道白角到底想些什么,但观月从这盾上领悟了毁灭。这盾象征着被酸化的世界,正逐步走向灭亡。”
“据说白角是因酸雾影响,导致江利岛上的事业失败。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