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镜城"杀人事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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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啊?这太简单了。用水将线冲过去不就行了?这是犯人原来作案前就准备好的。”
“原来如此。”
无多喃喃自语,只能点头认同。这是非常夸张的诡计,却提不出否定意见。如果路迪还在的话,可能就将奖金交到他手里了。
“要是成功放进尸体嘴里后,剩下的就是回收管子和线。接着只要用黏合剂将取下来的窥视窗粘回去就好了,黏合剂从室内粘更好,毕竟更不容易发现。但这样的话,就需要东西从室内往外面顶,比如用胶带或吸盘,只要能使用将窗户吸住的工具,在室外一个人也可以安装。”
“犯人一个人做了这么多的事?”
“还行吧。若犯人是复数的话,诡计岂非会变更加复杂难解?”
“不过,犯人为要做密室呢?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我想他不会弄出这种需要大量时间的东西吧?”
“这间密室行使着陷阱的功能。首先是吸引侦探们的陷阱,其次则是否定‘鹫羽就是犯人’的陷阱。”
“怎么说?”
“刚才我说过,犯人为了使诡计成立而将尸体的脸部毁容。解开这个结,我们就会将‘尸体交换诡计’的可能性抛诸脑后,但这正是陷阱。诡计一旦解开,‘尸体交换诡计’便可否定。所以,观月怀疑这间密室是否正是要否定‘尸体交换诡计’而做的呢?”观月将塑料管呃前端伸到窥视窗里,边打量着室内嘟嘟囔囔。
“你看,这塑料管口沾有些许血迹。”
观月指着脚边的塑料管。若不细看,真看不到。管口上却是站着黑红色的东西。
“如果这根管子被用过的话,那便是重要的证据。试试看将它伸到室内去吧,确认一下长度够不够。与门近在咫尺处倒着张桌子,所以有必要确认一下这管子的长度,是直接从桌子上面穿过去,还是从旁边绕行的。”
观月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隔壁的储藏室。
“我会从里面发出信号,你们先看着管子吧。”
无多点点头,看着观月的身影消失在储藏室内。要去“爱丽丝·门”里面的话,就得通过阳台,可能现在阳台上已经积满了黑色的雪。
无多等待观月的信号,但许久都没有动静。通过阳台只需三十秒,都过了近两分钟,依然没听到观月的声音。
“好慢。”无多靠着墙壁,重新绕了绕卷在手考上的手帕,入濑也学他的样子,将另一边重新饶了下。又过了一分钟,依然没有信号,塑料管依然盘在地板上。
“奇怪。”
无多正说着,听到房内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是有人挣扎,紧接着则是某物摔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含糊不清的惨叫。
无多离开墙壁,盯着小门,却一无所获。
数秒后,“爱丽丝·门”的门把咔嚓咔嚓地开始转动了。
里面有谁在开门。
门把转动了两三次,却未听到观月的身影。门把啪嗒停住了,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似的静止不动。之前发生的事如幻觉般。周围笼罩着一片死寂。
“观月先生?”
无多叫道。对方没有回答。
无多蹲在地板上,脸靠近“爱丽丝·门”。
从窥视窗往室内看。
窥视窗的对面,有一双人的眼睛。
有人从对面往这边看。
无多被那双眼睛吓到了,好一阵子不得动弹。对面的眼睛消失了,下一瞬间,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刺了出来——是一把染血的刀子。无多立刻退后,躲过了刀子,因无多的急速行动,被手铐连着的入濑被拉翻在地。刀子再次刺了出来,而后便悄悄缩回去。刀刃上沾着些许血迹。
吸引侦探们的陷阱。
“入,快逃!”
无多拉起入濑,在走廊上飞奔。观月明知是陷阱,却主动进入室内,犯人可能是藏在衣橱里面的吧?观月没有发现,遂被犯人袭击。
跑进无多的房间,快速地反锁房门,将床移到门的前面堵上。关掉灯,拉上窗帘,无多与入濑并排坐在暖炉的附近,室内一片黑暗,连对方的表情都无法看清,但对方慌乱的呼吸声却不绝于耳。
无多试着回忆刚才在“爱丽丝·门”的对面看到的那双眼睛,却回忆不起来,而且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眼睛,只记得那双眼睛中潜藏着邪魅。
这局棋终于接近尾声。无多焦躁不已,犯人到底想用什么手段来结束这一切?他完全想象不到。
而且,犯人是谁?他也无法想象。
入濑在无多的手心里写字。
·如果我被杀
·砍下我的手快逃
“别说傻话。”无多轻轻说道,“如果要砍,也是砍我的手。”
·我不要
“如果我被杀死的话,你只要把我的手砍下来就好了。”
·不要
入濑开始啜泣
“不愿意的话,两人都努力活下去吧!”
无多深深呼吸了一下。
黑雪擦着窗户,簌簌落下。
入濑抽抽搭搭地哭了。
·如果我
·没有说
·要镜子的话
“如果‘爱丽丝·魔镜’真有神秘力量,你的病可能有救,只要你的病治好了,就算是黑暗里,我们都能进行对话。那样一来,我就会轻松些了。所以,别再说都怪你之类的话了。”
·真的对不起
“别哭了,会被犯人察觉的。”
无多抱着入濑的手臂,因手铐的缘故,只能这样做了。
Ⅹ
Remain 3
'插图12'
过了许久,久到无多旁边的入濑都发出了均匀的酣睡声。实际上,他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几个小时。但对无多来说,就想过了几十个小时那么漫长。一直坐在那里,身体都开始发疼了。扭扭捏捏地改变姿势时,惊动了入濑。
“啊,吵醒了你了?”
暗色中,只见入濑摇了摇头。
“很遗憾,事态没有任何好转。”
入濑靠着无多。
“我从最初的案件开始,理了一个顺序。谁是被怎样杀死的,用的是怎样的凶器,凡此种种,全都仔细推敲了一番。然而,只要我沿着这个思路上片刻,就总会觉得那个人会不会还活着呢。毕竟一直都太混乱,谁活着、谁死了都完全搞不清楚了。而且每个人的尸体都没做过详细调查……不过,依然活着的人,未必一定是犯人。”
·观月先生呢
“大概遇害了。门对面看到的那双眼睛,并不是他的。总感觉有个决定性的错误,而且如果他是犯人的话,就没必要绕来绕去演戏了吧?”无多摸着受伤的淤青,“犯人是打算活着离岛,还是说决定同归于尽?这点的不同将左右着我们的命运。如果犯人打算活着离岛的话,肯定不会将全员都杀死的。但如果犯人已经有了死亡觉悟的话,那么满怀希望去做这些揣测就没意义了。如果我们不反过来将犯人杀死的话,就无法逃出升天。”
棋局发展到扫尾阶段。无多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境遇。被招呼到岛上来的侦探们接二连三遇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犯人杀人的数量可谓惊人,而且还用了出人意表的诡计,将侦探们玩弄于掌心。
“观月先生似乎说过遇害的鹫羽先生就是犯人吧?我倒不这么想,他是将计就计才说鹫羽先生是犯人的,而犯人实际上还设了一计。关于‘爱丽丝·门’密室应该和他说的一致,这点我是输了!但杀害海上的那个诡计,我觉得完全推测错误,那才是犯人下的套。你仔细想想,将丝线系在衣橱上,另一端系在二楼鹫羽先生的房间窗户上。拉动丝线,使尸体与门互相碰撞,最终使隔壁房间摆好的斧头砍到海上的脑袋。这诡计真的行得通吗?说到底,不过是纸上谈兵,在纸上画画图,的确有可能行得通;但实际上,由于摩擦的阻力,力道几乎传不了吧?虽然碰上了未完成的诡计让他很是开心,但这诡计其实久没打算要完成吧?是否定那诡计极其简单,比如说走廊上的那条腿,他的切断面还露在外面。如果与门相撞,肯定会在门上留下血迹,犯人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而且线也有问题。如果靠拉线将橱门拉动,为何不准备更长的线,直接系在那架有斧头的那个衣橱上面?逐一利用尸体中转,到底有何意义?那肯定是故意取悦侦探的东西,那样富有深意地将尸体摆好,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联想到这是物理诡计吧?”
·会不会没有长线
·只好设这诡计
“肯定不会。海上遇害的那个房间有窗户,如果没有长线的话,直接从这边的窗户拉到二楼就行了。但犯人却没有这么做,大概就是要让人知道丝线是系至鹫羽先生的房间的。一般的侦探肯定会当场就否定鹫羽先生是犯人。因为鹫羽先生如果是犯人的话,没必要使用这个诡计。我猜,这是别人要陷害他而做的好事。但观月先生不同于一般的侦探。既然犯人搞鬼让人否定鹫羽先生是犯人,他就会反过来推测鹫羽先生会不会正是犯人!但这也不对,冷静地想想,原因是诡计并未成立。”
·那诡计到底是什么
“那就像是要限制侦探的行动,不可思议的魔法之类的东西。根据侦探对诡计的定性,就能预测他们后续的行动。城堡这么大,作为犯人当然想尽可能地限制欲除去对象的行动。因此,犯人就利用了诡计。不管是密室还是杀人,都是手段而非目的。增加门或准备被肢解的尸体,犯人特地设计了这么多伏线,用诡计吸引侦探们的注意,可以说,一切诡计都是要让侦探们在自己手心跳舞的舞曲。”
·犯人是谁
“不知道,但犯人已然设好了陷阱,眼下正守株待兔。除非我们主动入套,等犯人现身。”
入濑双目圆睁。
·危险
“我知道,但只有这房间是从里面反锁的,不管是站着还是躲着,都会立刻被发现。早晚都得换个地方。外面很危险,但是,反正哪里都有危险,干脆积极行动吧!”
无多起身,入濑却依然坐着,只有铐在一起的左手被带了起来。
“走吧,必须得去了。”
·哪里
“摆着棋盘的房间。”
两人走出房间,死亡不再是他人身上之物,而是随时会袭击他们的现实。眼中的一切几乎都象征着死亡——冰冷的墙壁、望不到尽头的空洞走廊。走廊里,入濑无数次因惊吓而驻足。每次,无多都会抱着她、鼓励她。
来到了游戏室的前方,无多站定。
门前,有人倒下。
是观月。
可能是他从“爱丽丝·门”的那房间逃出来了,走廊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深处。但是似乎已经断气,趴在房门前动也不动。背上有两处很大的致命伤,加上腹部也一直在出血,他身体的下面已经积起小血洼。
但是更令人惊奇的是站在观月尸体旁边的人物。
古加持。
“古加持先生?”无多退后一步,“你还活着?”
“对。”古加持眉头紧皱,俯视着观月,“不能能活着吗?又没有人来查我的脉搏,也没人确认我的呼吸。”
“可是,为什么……”
“为何装死?当然是要抓犯人,明明没杀的人却被杀了,犯人当然会想确认发生的事情而却调查尸体,然后我复活抓住他——本来这般打算,但犯人似不会轻易上当。”
“那吊在脖子上的绳子呢?”
“哦,那个只是看起来吊在脖子上,实际上是通往腋下的。绳子从领口穿到脖子后面去,紧紧系在彩色玻璃上,脖子上绕着的身子看似系在彩色玻璃上,实际上只在脖子上绕了几圈,卷的位置稍微向上,一具上吊的尸体便新鲜出炉了,没人时,我就踩在彩色玻璃上凹陷的地方站直身体,毕竟吊着是很累的。所以我一直等着看谁会来。过意不去的是我把彩色玻璃打碎了。”
“路迪小姐她们都被杀了。”
“猜到了,她说了会回来,却没有回来。老实说,是我对她见死不救,明明说过去接她,但最终没去。连我本人都深感惊讶,我原来是个自保欲望如此强烈的人。”
古加持肃然摇了摇头。
“倒在那里的观月先生,”无多改变话题,“他在‘爱丽丝·门’的房内被犯人袭击,大概是逃到这里来的。”
“被刺了好多刀,真是残忍啊。不过他到最后为止还是侦探,你看!还留着死亡信息。就是要给我们看这个,才来这里的吧?”
古加持指着尸体的指尖。观月将右手伸至身旁,用食指在地面留下血字。
一眼看去,似乎是数字“4”。
但是比起死亡信息,无多更在意的是古加持握在右手的东西,是细长的铁制品,正是钩火棒,他若无其事地拿着它。
'插图13'
“对这信息,你怎么看?”
“是数字?”
“数字?”古加持摸着下巴,“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还是进游戏室吧,将门反锁会比较安全。”
“好。”
无多为了不让对方看出他的迷惑,尽量快速回答。古加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先进了房间,他正打算进去,入濑拉着他的手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多拖着入濑进到室内。
古加持坐在沙发里抽着烟。烟灰缸旁边是棋盘,棋子果然少了。
“已经少了很多了啊,犯人在不眠不休地行动吧?哎,坐!”
无多和入濑隔着棋盘在古加持的对面坐下。
他们凝视着棋盘。不知何时,白方出现了一个王后,但整体的数量却没有增加。
“看来,有个兵入城了啊。用西洋棋的专业术语来说,入城就是将王的位置转移到盘面一角的一种手法,《爱丽丝镜中奇遇记》中是如此称呼的,我们这里的这盘棋,一个兵漂亮地变声王后,我们一直认为白方就是敌方,看来似乎都错了。倘若要变成王后,就必须先走到敌方的阵营那端。”
古加持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烟。
“下一步,你能看出来吗?”
“王后或其中一个城堡被吃掉?”
“没错,就是被杀。各个棋子代表着谁,不到最后遇害时是不会知道的。但是,我总觉得知道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