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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家有诡女初长成.作者:之上-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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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听听你的计划。”他居高临下的命令着。
    “我脑子不灵光,没有什么计划。”
    “说说吧,打算怎样?”他眼睛里满满的冷漠和对抗。我知道人是会变的,但不知道竟可以变的这样彻底,干净,不留痕迹。
    我看着他,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发出来的声音象是被漂白过:“你抛弃孩子的事实是你前进的一颗炸弹,只要我不高兴,我随时准备引爆。你想扩大事业,可是谁敢跟这样一个狠心自私的人合作呢?结婚呢,就更不用提了,只要说出来你就会马上变成丧家之犬了。”
    “是吗?那你去说啊,这样你的美好未来也会完蛋,你以为童义信会跟你这样一个女人结婚吗?你不是小姑娘了,年龄大了还有个生病的孩子,谁又敢娶你呢?”他冷笑着,对我的推断大大的不以为然,颇为自己的几分聪明得意。
    “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变那么笨了?”,我忽然无法抑制的大笑起来,“我不成功没什么,我不为爱情结婚,也不为金钱结婚,失败了有什么损失呢?但你就完全不同了,你的落差感是我无法想像的。”
    其实,我并没打算要公开,那是下下策了。就这样一点点的让他猜测煎熬比直接给他一刀好多了,我补充道:“我不是从前的我了,只要让你过的不舒服,我什么都做的出来,现在,我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你最终目的是什么?”他急不可耐的想知道过程和结果。
    “我让你尝尽孤独寂寞又终日不得安宁,你觉得如何?”我反复看着自己的指甲,故意显出几分漫不经心,“具体的实施方案又怎么能告诉你这个敌人呢?不过,无论怎样,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的预言吓坏了他,他不由自主的收敛起嘴边的笑意,完全没有了应对的措辞,呆立在风中,脸色一僵,象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了。
    他现在才明白,我要的,并不是那么简单,不只要破坏他的姻缘梦,而是要他一辈子在不安和绝望中存活。
    没心情照顾他的惊愕,我突兀的离开了,转身的刹那,我卸下了嘴角的笑容,眼泪渐渐漫上来。
    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现在想来,所谓可怕的人,都是因为某种情感达到了极致:过深的爱,过度的恨,快要爆破的欲望,会让人变形,成为怪物。
    我紧握的是双刃刀,手心一次次被割的鲜血直流。
    从前我是彻底的唯物主义,发生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开始相信一些东西,比如命运和灵魂。这份不能抗拒的力量,我归结为命运,我想,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每天清晨,睁开眼睛之前总要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上帝能让我和孩子同时醒来。因为次次失望,渐渐不再相信上帝的存在。今天早上,我特意多看了贝贝一会,她更瘦了,呼吸还算平静,我强打起精神,继续奔赴工作战场。
    叶恒永昨天下班前出现在我面前,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呆站了片刻,他还是转身走了,象是还没有完全考虑好。
    所以,今天我得时刻准备着。
    
                  第三十七章 守望死亡
    中午用餐时间,人事部的同事笑谈她两岁半的女儿如何顽皮,语气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骄傲,说她只是回头接了个五分钟的电话,家里所有的卷筒纸巾都被小家伙拉出来铺满了沙发和地板,翻天覆地的速度和阵势。
    她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她,不奢望贝贝能象原来一样聪颖,只要她偶尔动动手指,眨眨眼睛,我就已经欢心雀跃了,在无法改变的事实面前,人的欲望会一再的变简单。
    离开办公室,我独自去楼顶透透气。站在天台的边缘,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小车,头晕目眩,身体不自觉的有些摇摆,赶忙后退一步,真怕一不小心给晃下去了。
    昨天新闻里说,本城有个女人因丈夫滥赌无为,对生活极度失望,选择了从27楼纵身跳下,临跳前把自己的两个女儿也绑在了身上,大的那个还不足四岁。
    舆论浮于表面的蔓延开来,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当事人的心情,大家带着一些看客的心理,妄说她如何不懂得坚强乐观,如何自私的夺走孩子的生命,虎毒尚不食子……我却被她的捆绑和跳跃深深刺痛,她不是非要孩子陪葬,而是怕孩子没有她不能健康独活,那是绝境中的母亲痛定思痛的结果。
    神思恍惚间,我的心被蜇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心慌突如其来,并且来势汹涌,让我产生立刻回家的冲动。
    那个租来的公寓,算不上是个家,可因为有母亲有孩子,它才暂且拥有这样一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我走的很急,进了电梯才想起该先请个假再走,又慌慌忙忙的折回办公室。
    鬼使神差的给家里拨了一个电话,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快回来,贝贝她……”
    贝贝一旦出现状况,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死亡,一种是醒来,后者我几乎不敢奢望,所以最怕听到突发的消息。
    多少次,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惊胆战,一分一秒都是恐惧,试想有一天,贝贝也许会突然离开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是否应该时刻做好心理准备?想了那么多个日子,这个电话还是让我颤抖的无法自持。
    “贝贝她……醒了?”我自欺欺人的问,声音太小了,母亲在那一头听不清楚,着急的喊道:“喂?喂?默之啊,你快回来,贝贝不行了。”
    “你送她去最近的那家医院,我立刻过来。”预感得到证实,理智也返回了。噩梦又一次纠缠上来,我不得不重新武装起来,再次投入战斗中。
    我“砰”的一下推开叶恒永第一间小办公室,又闯进第二间,那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厚厚的一摞资料。
    这样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门也没有敲,等于第二次触犯了他的禁忌。他抬起头,眼神带了几分不满,等着我主动陈述理由。
    “我请半天假。”
    “你要先去人事部写报告等审批。”他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继续看手中的资料。
    “来不及了。”
    他脸上是漠然的表情,但这种漠然是带着几分忍耐的,他说:“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私人的事情拖一下再办,五分钟后你再进来。”
    “我得走了。”其实没打算真正等他批准,我没有时间细细解释。
    “我的事情很紧急。”他在我身后把我喊住,这种僵持泄漏了他内心的脆弱:“你不能走。”
    “我的孩子危在旦夕,我必须马上去医院。”
    他一下子愣住了,他的事情再紧急,至少他现在还安然无恙的坐在自己办公室,“那你走吧,要不要我派司机送你?”
    我没有听他说完就转身跑了,来不及再等什么司机。冲出写字楼,我发疯一样的站在马路中间拦截出租,很多司机绕弯躲开,呼啸而过,其中一辆措手不及,发出刺耳的尖叫急刹在我面前。
    司机还在骂我是不是找死,我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并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不过是七、八分钟的路程,却象是走了一个世纪。等到终于赶到医院,两条腿忽然变得不象我的了,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了大团大团的棉花里,步履越艰难,哀绝的心情就越强烈,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有那一句话:“孩子,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贝贝又一次进入了抢救室,这个频繁出入的场所简直成了她的老地方。
    此医院建成没多久,出乎意料的空旷,后院还有一个专门管制精神病人的分院,这里的科目一应俱全,包罗万象,病人不象其他医院那么拥挤不堪。
    妈妈孤单单的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
    看到我,她很艰难的站了起来,斜斜的靠着墙壁,象是怕被恐惧和悲伤压垮,只能依附墙的力量才能站立似的,她额前的头发过于凌乱盖住了眼睛,却无力抬起手臂拂开。
    “都是我的错。”她说,“中午的时候看贝贝情况非常好,眼睛比原来亮一些,我就试着做了点鸡蛋糊加香油,我以为贝贝彻底恢复了自主吞咽,结果……,”她边哭边说,“我只是觉得天天靠牛奶和营养液孩子不会健康……”
    贝贝很早就进入流质食物经口进食的阶段,然而大部分营养还是靠输液获得,医生刚才跟母亲说有可能是咳呛导致食物易道引发了窒息。
    母亲接着说:“我总是错,一错再错,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妈妈,这是昏迷病人常见的情况,不要太自责了。”
    听了我的安慰,母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也许无论我说什么,她的歉疚感都不会减轻只会更重。
    门里门外三代都是女人,无论怎样跟命运抗争都显得势单力薄。
    我掏出手机,把电话拨给了童义信,只说请他来医院帮个忙,然后安排母亲先回去休息。
    贝贝已经情况危机,我不知道能坚持到几时,如果母亲也累垮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妈妈点点头,转身走了,她大概回家整理贝贝的一些住院用品去了。
    童义信赶到的时候,因为没有见到母亲觉得有些遗憾,又因为要见贝贝显出几分紧张,他误以为见家人就是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他问:“孩子怎么了?要紧吗?”
    我第一次主动拉住童义信的手,也许是想通过他的手传输给自己一点力量,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结婚的,彼此一点都不了解。因为我前夫疏于照顾,我的女儿成了植物人。她就象一颗快要枯死的小草,挣扎了那么久,或许到了尽头。”
    他的嘴巴动了动,还未开口,我抢先说:“现在,请你,什么也不要问我,假若以后还有机会,我自然会跟你解释。”
    听我说完,他的手象变成一只没有生命的假手一样异常沉重起来,逐渐不胜负荷的垂下了,他沉默一会,说:“事情确实出乎意料,在这个时候谈情感问题似乎也不太合适,我们先把孩子的事情安排好,明天再谈。”
    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每一次出院,我都发誓,走出去就再也不要回来了,不要让贝贝再做这种可怕的垂死挣扎了,可命运之手还是一次次将贝贝推向生死边缘。
    他跟我站的那么近,我隐约有种冲动,想借他宽阔的胸膛靠一靠。太累了,头脑沉闷又迟钝,呼吸也不能畅通,如果真的有人能扶持一下,我或许可以跨越这些障碍。
    但这种恍惚只是一念之间,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站直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心一意的盯着抢救室的门,象是下一秒贝贝就能出来似的。
    里面太静,没有一点响动,在这压抑的安静当中,我的心里却象擂起了大鼓,不得不用手按住,不知道该怎样调整才能让心跳正常一点。我真希望抢救室的那扇门立刻开启,又那么希望时间静止,它永远就这样关闭着。
    贝贝一被推出,我紧紧盯着医生的嘴巴,听到一句:“这孩子休克了几十秒,现在暂时抢救过来了。”
    我的一颗心这才回归了原位,却又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孩子被两个护士推进了普通病房,不在重症室,也没有进行隔离,这是不是隐约在暴露医生的意图:放弃?
    医生错将童义信当成孩子的父亲,在走廊里对着他直言不讳的说:“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你们可以准备告别,情况好的话也可能会坚持到明天。”
    童义信没有料到这样严重,他一把揪起医生的领子,吼道:“什么叫情况好的话,那么,要是情况不好呢?”
    医生对这类激动的家属见惯不怪了,他理解的扯开他的手,挣脱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颤抖着走进病房,坐下来,吻了吻贝贝冰凉的小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和脸颊,她的睫毛一动不动,试一试,又有鼻息。
    我的脸越来越烫了,身体也轻飘飘的,我想,贝贝累了,我也累了,大家都无法继续下去了。我没有理由再强求她留在这个世界,她还不满四岁,不是有人说过吗,她还可以重返天国再次选择幸福的人生,投身到另外的家庭。
    贝贝,你会恨我吗?这些日子来,是妈妈固执的让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种多大的折磨,是我太自私,是我无法接受阴阳两隔。
    我将脸贴在贝贝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痛到极点,反而不觉得痛苦了,任由时光慢慢流走。燕飞说的没错,也许死亡才是解脱,如果现在已经无从选择,那就连我也一起解脱了吧。
    我把手机里段言的号码调出来,交给童义信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人叫来。孩子的父亲不是李韶华,而叫段言,这种时候,他作为父亲应该来一趟,也许贝贝还想见他一面。”
    童义信诧异了一下,也许想到了义君,恍然大悟似的,接着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去打电话了,大概还通知了别人,至少我听到他叫了碧月的名字。
    等他返回病房的时候,我对着他笑了一笑,算是感谢,他却被我吓着了似的,说:“默之,你不要笑。我倒希望你象别人那样呼天喊地的哭出来,或许能缓解你的压力,你哭吧,把一切都哭出来。”
    我低下头,又无声的笑了一下,都哭完了,还有什么好哭呢。眼泪让各种各样的悲伤变的那么形似,可是,冷暖自知,哭并没有什么帮助。
    他说话吞吞吐吐起来:“那个叫段言的……手机没有人接。另外的固定号码是空号。”
    我点点头,连号码都换了,做人真是绝呢。
    我请求他:“那请你帮我发短信给他吧,就说孩子病重,请他速来医院。”
    他点点头,摸索着按我手机上不太熟悉的键盘,只能让他帮忙了,如果换做我,估计一个字也按不出来。
    发完短信,整个病房静下来,他说:“说说话吧,不要闷着胡思乱想,医院不是常常有奇迹发生的吗,我们会有转机的。”
    “每个人都要默默承受属于自己的那份压力,没人能代替。所以,不要绞尽脑汁的安慰我了,我可以承受的住,我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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