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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我的前妻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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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袋兀自晃个不停,众人惊愕之余都悉数吼然。

  “你能办到吗?”麦克费格斯先生挑衅道。

  “天哪,汤姆,”第二名士兵忧心忡忡,“看起来不太妙啊,这小个子可真有一手,咱们的钞票想来是打水漂了。”

  “别怕,孩子,”H。M。雄心勃勃地摊开手,“我可是久经沙场了。”他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

  然后H。M。将帽子递给第二名士兵,往投币口放进一便士,提提裤子,缓缓将右拳举到空中又缓缓放下,顺便用舌头舔舔手指。随即,只见他拉开架势,凶神恶煞般一瞪眼,像《圣经》中的大力士参孙猛击迦特之门⑤那样冲向了沙袋。

  说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嘛……

  后来H。M。列举了一大堆原因说那不是他的错。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倒也不假。应当承认,当时他怎么也不可能预见到支撑沙袋的绳子竟然会因为长年使用啪的一声忽然就断掉的。

  但很不幸的是,偏偏这事就发生了。

  那沉重的沙袋嗖地飞过房间,就好比火箭升空时掀起的台风中的小石块一样狂舞,不偏不倚正中游乐场经理的面门,一击之下他如同一只陀螺疯狂旋转起来,眼珠子也滴溜溜转个不停。紧接着沙袋又撞上了那个微醺的澳洲人,而他那时恰好举起手中的来复枪。

  “是谁干的!”这位澳大利亚陆军下士喊道。

  他放下来复枪,轻松拎起沙袋,从靶台那里转过身来,一扬手,像送出一记低平射门的橄榄球选手那样将沙袋又踢了回来,这沉甸甸的东西呼啸着再次穿过房间,恰恰正中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的肚皮。

  “澳大利亚万岁!”他大吼。

  这一瞬间顿时乱象纷呈。

  ①这两本均为作者杜撰出来的书籍。

  ②尤金·桑多(Eugen Sandow,1867——1925),德国体育家,推动了健美运动在19世纪末于欧洲的兴起,被称为健美运动的鼻祖。

  ③此处援引的是狄更斯创作于1843年的名作《圣诞颂歌》(A Christmas Carol),该作品说的是守財奴Scrooge在上天派来的精灵感召之下,渐渐被感化向善的故事。

  ④1314年苏格兰军队在Bannockburn以少胜多。大败入侵的英格兰军队,这一决定性战役使苏格兰由此蠃得了第一次独立战争的胜利。

  ⑤据《旧约》记载,Samson是犹太人的民族英雄,力大无比,他曾卸下迦特的城门搬回希伯伦。迦特是巴勒斯坦南部城市。
 
 
第06章
 
 
 
   这个丹尼斯·福斯特所谓的“伦敦最安静的地方”,此时充斥着炼狱般的噪音。丹尼斯隐隐约约从中分辨出了马斯特司探长的声音:

  “不要动,先生!”马斯特司对H。M。吼道,“待在原地!把东西放下!把……”

  这个好提议完全被无视了。

  H。M。此刻正目瞪口呆,火冒三丈,连气也顾不上喘一口。

  作为一名曾效力于剑桥大学橄榄球队的选手,他当下便回敬了一脚。但也许是被怒火蒙蔽了双眼,也许是为体积庞大的肚皮所累,他送出的导弹完全偏离目标。只见这颗临时的“橄榄球”掠过那澳洲人,又掠过那位受惊不小的法国水手,公然撞翻一个玻璃柜,柜子里放的是一架用作钓鱼游戏奖品的玩具飞机。

  有时人们的确容易被无明业火冲昏头脑,在战后的伦敦就更是如此。无聊的士兵们和无聊的平民们发现,一大堆这样那样细微的烦心事不停抓挠着他们的神经,生活变得愈来愈忍无可忍。于是一星火花就可以把他们引爆,举止之出格连他们自己都不明所以。

  还未等玻璃碎裂的声音消散,那第一个美国士兵就赶上去夺取了那颗“橄榄球”,随即,他本能地迸出一声直抒胸臆的号叫,猛然又将其甩向另一个玻璃柜。

  唐纳德·麦克费格斯先生也趁机从第二个美国士兵手里抢过H。M。的帽子扔在地上,双脚跳上去一通猛踩。对方瞪了麦克费格斯先生一秒钟,便扑上来将他推出六尺之外,恰好撞倒一台占卜机,许多零件在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洒了一地。那个又瘦又高的副官忙扔掉雪茄,把钞票塞回兜里,拍拍美国士兵的肩膀,当后者转过身来时,他便痛快地双拳奉上。

  与此同时,法国水手可也没闲着,只见他大呼一声“那就来吧!”——大概是冲着那台温顺的小画片机器喊的——然后发疯般地将这机器往门上猛然掷去。而那澳洲下士灵机一动,抬起来复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通扫射。

  “宪兵队来了!”这喊声简直能撕裂浓浓夜幕,“注意!宪兵队来了!”

  后来丹尼斯·福斯特怎么也想不起来,马斯特司是怎么控制住局面的,总之在他心目中马斯特司堪称一名顶级的抢险队员。

  马斯特司一手拉住贝莉尔,一手拉住丹尼斯,把他们推上前线当做掩护,好容易才把手舞足蹈的H。M。和晕头转向的麦克费格斯先生救出战场。

  “这后面总该有个后门吧,”他怒吼,“快把它打开!”

  “但是你看,马斯特司!”H。M。回吼道,“我……”

  “把它打开,爵士!”探长咬牙切齿。

  此刻游乐场里的景象怪诞非常。弹珠台被推翻在地,彩灯狂闪,像一台疯癫的收银机一样响个不停。广播里正放送一曲《烟雾朦胧了你的眼》,而宪兵和警察都已驾到。

  “找到了!”丹尼斯总算摸到了后门,“你还安好吧,贝莉尔?”

  “我觉得糟——糟透了,”女孩的声音在发抖,“过几分钟我可能会大发一笑,不过现在可笑不出来。”

  马斯特司插进话来:“门上有钥匙吗,福斯特先生?”

  “有!”

  “快走,现在就走!”马斯特司驱赶着他们冲进外头清冷的夜色中,“把门从外面锁上,再把钥匙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他们如果发现门锁着,钥匙在屋里,想必就不会在意了。”

  “很对!”

  “我,一个警察,”马斯特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居然没有逮捕颍曳肿樱前镏翘优埽〖恚 �

  “你说‘骚乱分子’是什么意思?”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像受了致命伤一样嚎叫起来,“见鬼,马斯特司,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

  “没有吗,爵士?”

  “我说,马斯特司,”H。M。略带歉意地说,“现在我们离一家酒吧的后门不远,那儿的老板跟我可是老相识。”

  “说来也巧,”马斯特司冷冷回应,“这我早就知道,正求之不得呢。你给我前面带路!”

  这时一头雾水的丹尼斯早已迷失了方向,他只知道他们现在身处一条小街上,道路两侧都是高螅淖┣剑狗缦跋埃詈诘囊箍罩行枪獾愕恪<父鋈说沧睬靶辛硕床剑焱返氖荋。M。。

  H。M。打开路旁一扇小门,钻进一条狭窄的过道,将他们引进一间简陋的小酒吧。面前有扇挂着帘子的拱门,门内烟雾缭绕,好生喧哗,啤酒杯相碰的声音十分清脆。一个穿着无袖背心的壮汉过来撩起门帘,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们。

  “咯,阿尔夫,”H。M。说。

  一瞬间情势大变。

  “喔呵,亨利爵士!”老板叫了一声,顿时笑逐颜开,金牙灿烂得像花儿一样。但随即他又紧张兮兮地凑到面前,“该不会是又惹麻烦了吧?”

  “没啥大不了的,阿尔夫。劳动了几位警察,就这样。”

  “你这位朋友不就是警察吗?”

  “没错,阿尔夫。但他现在不当班。后面的房间还空着吗?”

  阿尔夫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进去吧,”他干脆地答道,“锁上门别开,除非听到敲三下,那是我的暗号。其他的就包在我身上,伙计。保证你们没事。”

  他们就这么进了后头这个小屋,屋里满是烟味,熏得灯光都模糊不清。虽然现在早已取消了灯火管制,但窗户还按战时的要求那样,用木框钉上,还挡上了厚纸板。最近这里显然办过一场聚会,只见一张大圆桌上洒杯横陈,几把椅子东倒西歪,壁炉那生锈的栅栏上悬着一尊铁制的苏格兰牡鹿。

  不料,即便在这个避难圣地,也还免不了一场疾风骤雨。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在桌旁坐下,而马斯特司将门锁好,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空气中顿时淌出一丝不祥的预兆。

  “那么?”马斯特司说。

  “什么?”H。M。没好气地问。

  “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H。M。脸上掠过一阵烈士就义般的平静。

  “马斯特司,”他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为啥这种事总会发生在我身上呢?我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办事,时刻以查斯特菲尔德爵士①的最螅曜家笞约骸!薄囱親。M。真的对此确信不疑——“但我却总会成为他妈的什么阴谋的受害者。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当然可以。”马斯特司毫不犹豫地回话。

  “哦?”

  “你自己毫不设防,这就是原因。要是你安安静静待在俱乐部,或在家捧读一本好书,又或者做些在你这种年齡该做的事情,就不会卷进这些腌臜勾当了。”

  随后马斯特司勃然变色。

  “大闹游乐场!”他说,“在电影院外面派发手纸!苍天啊!”

  “我并没在电影院外面派发手纸啊!该死!我只是说说而已……”

  “还有你,麦克费格斯先生!”

  麦克费格斯先生背对他们,手肘支在壁炉上,早已堕入了古苏格兰式的悔恨深渊。

  “我中邪了,”他的声音空空洞洞,“怪不得任何人,是我自己中邪了。”

  “至于你,亨利爵士,要是明天你家有我们的人登门拜访,那是你罪有应得。我明白告诉你,如果拘押你六个星期,还不能用罚金代替,那纯属活该。”

  “我看不出他们怎么才能逮着我,马斯特司。”

  “是吗,呃?”,马斯特司问道,“你的帽子呢?”

  H。M。不由得摸了摸他的秃瓢。

  “帽子落在那儿了,对吧?上面可还有你的名字呢。”

  “我狠狠地踩了它几脚,”麦克费格斯先生呻吟着,“中邪了,我居然踩了它。”

  “这只是第一点,”马斯特司冷冰冰地分析,“第二,今晚我让你跟来,是要让你观摩我逮捕‘鼹鼠’老乔的,他原本应该会在游乐场出现。现在可好,你把那儿捣得一片狼籍,乔还会现身吗?他妈的——”马斯特司定了定神,看看贝莉尔,好容易才把脏话咽回肚子里,“估计是没可能了。爵士大人,你给我制造的麻烦可不少啊!”

  虽然马斯特司鼓起勇气讲了这许多,但H。M。依旧无辜地望着他,好似一只纯洁的唐老鸭。

  “好,好,就当我没说,”马斯特司无奈地指着H。M。的脸,“就当我没说好了。请注意,我说不定能把这事摆平,嗯,我是指‘说不定’可以摆平。不过有一个条件。”

  “条件?”

  “就是你放下那倨傲的架子,”马斯特司双手敲着桌面,话锋一转,“波雷那个案子,给我支点招吧。”

  充斥着烟味的潮湿屋子里半天没人吭声,唯有麦克费格斯先生站在那苏格兰牡鹿塑像旁边独自饮泣。

  “敲诈啊,嘿?”H。M。问。

  “不,爵士,这可不是敲诈。”

  “听起来没什么区别,孩子。”

  “要是没有什么新证据的话,”马斯特司不肯放弃,“噢,啊!唔!我才不会再做这无用功。但好像现在有些新线索了。”

  “哦?是什么?”

  “这位是韦斯小姐,”马斯特司把贝莉尔拉过来,“戏剧制作人,布魯斯·兰瑟姆的诸多名作都出自她的手笔。这位是丹尼斯·福斯特先生,他是……呼!”

  “在下是兰瑟姆先生的律师。”丹尼斯连忙补充。

  马斯特司的这次引见收效颇丰。与舞台有关的任何元素都能即刻攫住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的注意力(H。M。本人一度曾致力于戏剧,但取得的成果令人不敢恭维)。只见H。M。从衣袋里掏出烟盒,兴致盎然地注视着贝莉尔。

  (丹尼斯注意到,贝莉尔面色惨白,坐立不安。)

  “那么,爵士大人!”马斯特司接着说,“我给你寄去了罗杰·波雷一案的资料,看过了吗?”

  “没。”H。M。却也执拗得很。

  “拜托!得了吧!一码是一码!你到底看过没有?”

  “唔……好吧,H。M。把玩着一支黑雪茄,咕哝了两句,“说不定我瞄过两眼,嗯,说不定偶尔会浏览一下,看看你们那群人是怎样败事有余的。”

  “还记得我们那个在托基的目击者吗?”

  H。M。又嘟嚷了几句。

  “名叫米尔德里德·莱昂丝的红发女子,”他答道,“被一张十先令假钞弄得狼狈不堪。她从窗户里偷窥,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嘛!”

  “也许,”H。M。思虑周详,“我自有我记得的理由。但你看,孩子!这些和戏剧这个高贵的职业又有什么牵连呢?”他半站起身来,笨手笨脚地,在大肚皮允许的范围内对贝莉尔微鞠一躬,“女士,鄙人乐意为您效劳。”

  “谢——谢谢,亨利爵士。”贝莉尔一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

  马斯特司直接无视这一来一往。

  “某个不知姓名的作者写了一个关于波雷的剧本并寄给兰瑟姆先生,”他解释,“而且此人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他知道那目击者是个女人;他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东西;他掌握的情报,按理说,只有警方、你和莱昂丝本人才知道。”

  又一次沉默,但这回性质却大大不同。

  亨利·梅利维尔爵土本来刚把雪茄叼到嘴里,掏出打火机正要点烟,听得马斯特司口中迸出这串话语,手上动作顿时凝滞,打火机的火焰尚在离烟嘴两英寸处燃烧。只见他神色螅钅猓恢谙胄┦裁础�

  但丹尼斯·福斯特察觉到了,这刚刚才把沙袋踢向玻璃柜的粗鲁之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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