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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梵天之眼-第15部分

小说: 梵天之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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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事儿!那是糟践古人。我不是小孩子,不喜欢琼瑶剧。”夏晓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沈默被夏晓薇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我也不喜欢琼瑶剧。不过我喜欢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现在,我想先找人鉴定一下这本书的真伪。”

  下午一点半,贵州省文物馆古籍鉴定所。

  沈默和夏晓薇交了鉴定费,办好手续,将古书交给技术员。

  半小时之后,年轻的技术员将一纸鉴定证书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鉴定结果一栏简单地写着几个字:确认为清代中晚期木刻本。

  “完了?就这么简单?”沈默看着手中的鉴定书,感觉有些失望。

  “完了,就这么简单。有什么问题吗?”年轻的技术员对沈默的问题感到不解。

  “我是想得到这本书的相关信息,比如和这本书相关的人和事……”

  “哦,我明白了。你大概是想通过考据等传统手段来对这本书进行相关鉴定,但是,很遗憾。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技术性鉴定。说白了,就是通过提取纸张纤维进行化验,同时观察纸张在紫外线下的成像等等,也就是利用现代技术对这本书进行了鉴定,并且得出了现在的结论。”

  听了技术员的话,沈默明白,在这里不会得到更多的信息了。只能得知这本书的成书年代。清代中晚期,这和昭梿生活的年代倒是相吻合。

  “到哪儿才能用传统手法进行鉴定呢?”夏晓薇问那个技术员。

  技术员看了看夏晓薇,眼睛闪闪发亮,这姑娘实在太漂亮了!他堆起笑容柔声细语地说:“其实,平时咱们这儿就能做的。只是不巧的很,两位专家都被中央电视台请到北京录制‘鉴宝’节目了。如果您不急,等他们回来就能给您鉴定。”

  “那他们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夏晓薇感到了希望。

  “可能要一周之后吧!不过也说不好,如果有其他活动可能时间更长一些。不过,您别急,等他们回来我先帮您挂上号。”技术员讨好地说。

  “一周?时间太长了。有没有别的办法?”夏晓薇朝技术员笑了笑。

  技术员想了想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还要看你们的运气如何。”

  “有办法就好!请讲。”沈默说。

  技术员看了看沈默,却依然对着夏晓薇说:“到甲秀广场旁边的西湖巷找吴伯寅老先生,他可是古籍鉴定界的泰斗,咱们这儿的两个专家都是他的徒弟。”

  “吴伯寅老先生住在西湖巷几号?有没有他的电话?”夏晓薇问。

  技术员耸耸肩,无奈地说:“我就知道这些。”

  雨中,出租车停在西湖巷口。

  沈默和夏晓薇下车。

  西湖巷是东北西南走向的斜巷。

  夏晓薇撑着雨伞,沈默拎着公文包。

  “巷子不大,我们就*巷子右侧走过去,到尽头再从另一侧走回来,挨家敲门,不信就找不到吴伯寅老先生。”沈默说道。

  夏晓薇心想,沈默的办法看起来有点笨,但就目前的状况看,却是最好的办法了。

  两个人一路敲门过去,从西南端走到东北端,在巷子尽头又折回来。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吴伯寅老先生。

  “是不是我们漏掉了某个不起眼的门楼?”夏晓薇说。

  “我们再沿原路重新走一遍!”沈默说。

  两个人再次一路敲门过去。这次,有的人家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客气。两个人耐着性子,敲开一个一个门楼。走到尽头又折回来。结果和第一次一样,一无所获。

  “是不是那个技术员记错了?也许吴伯寅先生根本不住在这里。”夏晓薇说。

  “看来,我们只有耐心等待那两位专家从北京回来了。”沈默有些丧气。

  “沈默,你看!”夏晓薇第一次对沈默直呼其名,她的手指向巷子的另一侧。

  沈默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老者刚刚走进巷子。老人一头银发,身材颀长,精神矍铄,步履矫健。

  “过去问问!”夏晓薇说。

  两个人快步走到巷子那一侧,站在老人对面。

  “老人家,麻烦问一句,您知道吴伯寅吴老先生住在哪儿吗?省文物馆古籍鉴定所的同志说他老人家住在西湖巷,可我们转了半天没有问到。”沈默说。

  老者打量着他们二人,问:“你们找他干嘛?”

  “我们想请吴老先生帮忙鉴定一本古籍。”沈默听老者的口气似乎认识吴伯寅先生,便实话实说。

  “他早就搬家了!不住这里了。”老人说。

  “他搬哪儿了?您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吗?”夏晓薇问。

  “不知道。那老头儿脾气怪的很,从不和邻里之间来往。他在这儿住了好多年,但巷子里却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你要是不提古籍鉴定所,我也想不起来。”老人说。

  沈默和夏晓薇彻底失望。老者离去。

  回到会文巷沈家小楼,夏晓薇觉得两腿又酸又痛,上楼梯都很吃力。

  “你们两个孩子,下着雨跑哪儿去了?”沈鸣谦老人嗔怪道。

  “爷爷,我们今天累坏了。在西湖巷走了两个来回,现在是又累又渴。”夏晓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

  “姐,你喝茶!我已经兑好了,不凉不热,刚刚好。”林涛端着一只瓷杯递给夏晓薇。

  “谢谢!”夏晓薇接了瓷杯说。

  “臭小子!也给我来一杯啊!”沈默也坐在沙发上喊。

  “沈默哥哥,这可是你的家耶!姐姐是客人,你能和她比?”林涛调皮地说。

  “看我起来揍你!”沈默说着,作欲起状。

  “好好,我去给你弄一杯来!”林涛笑着说。

  “你们跑到西湖巷干嘛?”沈鸣谦问。

  “我们去找一个人。”沈默说。

  “去找谁?找到没?”沈鸣谦又问。

  “找吴伯寅老先生。古籍鉴定所的人说他住在西湖巷,可我们找遍了整条巷子,居然没有人认识他,就差掘地三尺了!”沈默沮丧地说。

  “找吴伯寅那老头儿?你们怎么不对我说?”沈鸣谦说道。

  沈默和夏晓薇同时直起身板,诧异地看着老爷子,异口同声:“爷爷,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太熟悉了!”沈鸣谦颇有几分得意。

  “你带我们去见他!”沈默说。

  老爷子想了想说:“今天是星期四,明天不行,后天周末,那老头儿一定会来达德听戏!后天我带你们去见他。咦?你们见他干嘛?”

  “想让他鉴定一下太爷爷那本书。”

  沈鸣谦点点头不再细问。

  9月23日,星期六,早晨。

  卫生间里,沈默一边刷牙冲客厅里的沈鸣谦说:“爷爷,吴伯寅先生今天一定会去达德戏馆吗?”

  “今天有全本的黔剧《秦美娘》,我不信他能不来。”沈鸣谦刚刚吃完一碗牛肉粉,“你抓紧吃饭,咱们早点去。”

  “沈默哥哥,准备好了吗?”夏晓薇下楼。

  “好了。”沈默擦脸。

  “你们得先吃点饭啊,有牛肉粉。”

  “不吃了,走吧!”沈默从卫生间走出来。

  林涛睡眼惺忪地从三楼走下来,见沈默他们又要出门,就说:“你们又把我一个人甩在家里啊!”

  三个人谁都没有理会林涛,径直而去。林涛扫兴地对着他们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地进卫生间去了。

  8点20分,达德戏馆。

  人还不是太多,一些票友在自娱自乐。台下有十多人,三三五五地散坐着。

  台上有一扮相俊美的青衣在清唱,是《玉簪记》中《秋江》一折道姑陈妙常的唱段:

  “从后边赶来了陈妙常,

  适才间白云楼上亲眼见,

  老观主她逼潘郎下临安。

  背了师父将他赶,

  一条大江把路拦。

  站在江边四下看,

  上流头飘来了一只船。

  开言忙把艄翁喊,(白)艄翁!

  撑船拢岸奴有话言……”

  “爷爷,吴伯寅老先生来了吗?”沈默问。

  “来了,我说过,他不会不来的。”沈鸣谦老爷子得意地说。

  “在哪儿呢?”沈默的目光扫视着剧场里的十几个人。

  沈鸣谦将手一指,说:“那不是在台上唱着的嘛!”

  “啊!”夏晓薇叫出声来,和沈默对视一眼,一同诧异地看着台上那个俊美的青衣,心里说:怎么会是她?是不是老爷子弄错了。

  沈鸣谦看了看夏晓薇,又看了看沈默,说:“你们两个伢崽不信是不是?跟我上后台去会会那个老妖怪!”

  说完,沈鸣谦带着沈默和夏晓薇出了剧场侧门,绕到后台。看样子,老爷子对剧场很熟。地熟,人也熟。后台里还有几个人,看到沈鸣谦后纷纷招呼。这个说:“沈家公,也想来一段儿?”那个说:“沈家公,再唱段儿奢香吧,很久没听到你唱了!”

  “今天不唱,我找吴家公有事情。”沈鸣谦回应道。

  正说着,唱陈妙常的青衣退到后台,看到沈鸣谦时居然也说:“沈家公,唱一段儿!九点半人家正规的班子就到了,咱们这些野狐禅就得腾地方。现在不唱,待会儿这可没得唱喽!”

  这时,夏晓薇和沈默都听清楚了,青衣口中分明是个老年男性的声音,和刚才在前台听到的唱腔判若两人。

  “赶快卸妆,咱们借一步说话。”沈鸣谦附在青衣耳边说。

  “那你等会儿。”青衣答应。

  等那青衣卸了妆,沈默和夏晓薇不觉大吃一惊!面前居然就是那日雨中在西湖巷遇到的银发老人!

  吴伯寅看到沈鸣谦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想起前天在西湖巷的事,他似乎明白了沈鸣谦的来意,不悦地说:“沈家公,都这把年纪了,你又替我揽什么闲事?”

  “这可不是我揽闲事,这是我孙子!”沈鸣谦指着沈默说,而后拉起吴伯寅就往外走,“走,咱们到茶馆去说。”

  “正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你说你……”吴伯寅推脱道。

  “耽误不了你听戏,就一会儿的工夫。快走吧!”沈鸣谦不由分说地拉着吴伯寅走出剧场。

  到了茶馆,沈鸣谦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壶碧螺春。

  “好了,没工夫喝茶。要请你改天再请。把东西拿出来吧!”吴伯寅并不绕弯子,很直接地把问题点透了。

  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本古籍,双手递给吴伯寅。

  吴伯寅接过那本书,一下愣住了。他抬眼看着沈鸣谦老爷子,问道:“你从哪儿得的这部书?”

  “这是我家老爷子留下的。”沈鸣谦说。

  “不可能!沈家公你在撒谎!这本书是大夏大学李畋教授的,怎么会是你家的?!”吴伯寅老人的眼睛盯着沈鸣谦。

  听了吴伯寅的话,几个人都暗暗吃惊:他怎么会知道这本书的主人是李畋?

  “实不相瞒,李畋正是先父。”沈鸣谦说。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姓沈不姓李?”吴伯寅满腹狐疑。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不说也罢。我就简单说说家父的情况吧!家父李畋,生于1906年,属马,祖籍南京。大夏大学教授。1937年随王伯群先生从上海来到贵阳,1938年失踪。这你总该信了吧?”沈鸣谦说。

  “我想起来了,你叫沈鸣谦。李畋有个儿子也叫鸣谦,李鸣谦。就是你?李畋教授失踪那年你还很小。”吴伯寅说道。

  “那年我只有八岁。你还记得我母亲姓什么吗?”沈鸣谦说。

  “姓沈,李太太姓沈,叫沈静如。对不对?”吴伯寅的记忆仿佛一下被激活似的。

  “对,我后来就跟了我妈的姓。”提起往事,沈鸣谦的眼睛竟也有些潮湿。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吴伯寅欷殻Р恢埂�

  “你是对了,可我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呢!你比我大几岁?你怎么知道家父的?又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

  “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吴伯寅问。

  沈鸣谦摇头。

  “漱石斋,孙固孙老板你总该记得吧?嗨,你也不一定记得,那时你才八岁。”

  “漱石斋的孙老板我还依稀记得,当年,就是孙老板把我们母子送出贵阳的。”沈鸣谦说。

  “漱石斋有个小伙计……”

  沈鸣谦一拍桌子:“原来是你!虎子!”

  “虎子是你叫的?!要叫也得再加一个字—虎子哥!”吴伯寅嗔怪道。

  沈鸣谦满期脸堆笑:“对,虎子哥!改天咱哥俩儿得好好叙叙旧,今天先说正事。”

  “老汉我今年八十有六,李畋先生失踪那年我正好十八周岁。当时,我跟我师傅学徒,李畋教授得到这本书后就是拿给我师傅鉴定的。我师傅就是用这本书给我上了古籍鉴定第一课。你看这里有一方印……”吴伯寅欷殻Р恢梗媸址榈撵橐持缸乓桓龅胤健�

  几个人看到吴伯寅手指处确有一处闲章,六个小篆字体:东樵浏览所及。

  其实,沈默也曾经注意到这一方印章,但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

  “你们知道这枚印章的来历吗?”吴伯寅问。

  几个人同时摇头。

  “东樵,是山东省东昌府聊城县杨以增的别号。这杨以增又是什么人呢?他是海源阁的创始人。海源阁是晚清三大私人藏书楼之一,收集有很多孤本、善本。”吴伯寅介绍说。

  “这又说明什么呢?”沈默插言。

  “这枚印章是杨以增个人读书的一个标志,这说明这本书的身份。它并不是海源阁馆藏的图书,而是杨以增私人藏品。足见杨氏对这本书的喜爱。”

  “吴爷爷,您说说这本书的来历好吗?”沈默给吴伯寅添茶。

  “这本书是清道光年间,作者昭梿的一个梨园相好叫满堂红的戏子出钱印制的。”

  “当时只印了一百册。”沈默插言。

  吴伯寅看了沈默一眼:“行啊年轻人,知道的不少嘛!是只印了一百册。这本书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流传下来的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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