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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脸对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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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是伯克先生走后,她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星期三晚上你从未见过阿曼都先生吗?”
    “直到今天我才见到阿曼都先生。”埃勒里心想,如果这是真的,阿曼都现在
肯定是在补足眼瘾。他看她的眼神确实是猥亵的。劳瑞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已全
神贯注于她的审问者。她在等着奎因警官继续问话,并且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个问题,”埃勒里突然说。“哈里·伯克离开阿曼都的寓所后,斯班妮尔
小姐——当你单独和你姨妈在一起时——她接到过电话或任何一种信息吗?或者有
人按过寓所的门铃吗?”
    “奎因先生,我们没有被任何东西打断过。当然,我不能说我离开后发生了什
么事。”
    “你能回忆起阿曼都夫人谈到的所有事情中,无论听起来多么平常,有没有说
到关于某人的脸呢?”
    “脸?”
    “是的,f-a-c-e,face。”
    女孩摇了摇她金黄色的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记得她提到过这个词。”
    “那么我想就这样吧,斯班妮尔小姐,”奎因警官说着站了起来。“顺便问一
句,我想你已经从你姨妈的律师威廉姆·马隆尼·沃泽尔那儿听说了关于宣读她遗
嘱的事了吧?”
    “是的。我想是在星期一葬礼后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去。”
    他点了点头。“对不起,占用了你们的新年。”
    劳瑞特站起身来,非常傲慢地向房门走去。不知怎么的,卡洛斯·阿曼都已经
在她之前等在那儿了,手放在门把手上。
    “请允许我,劳瑞特——要是我叫你劳瑞特,你不会介意吧?毕竟,我是你姨
父嘛。”
    她那蓝眼睛上的漂亮眉毛稍微皱了一点。“谢谢您,阿曼都先生。”
    “哦,但是不是阿曼都先生!是卡洛斯。”
    她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吗?或者送你去你要去的任何地方?”
    “这确实没有必要——”
    “可是我们一定要彼此认识一下。可能你愿意让我请你吃晚饭,你一定想知道
关于吉吉的许多事。既然刚找到你她就死了,我觉得我有责任……”
    这是在门关上之前三个男人听到的全部内容。
    “真是个色情狂,”哈里·伯克扮了个鬼脸。“难道他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可能是吧。”埃勒里低声说。“这正是有些人非常聪明的地方。”
    
    




 

 

                            第四节 半遮半掩(1)

    相面术……也可以被我们用来作推测。
    ——拉·布鲁叶尔

    12

    埃勒里在一个阴沉的星期六早上睁开眼时,他父亲已经走了,哈里·伯克正在
书房里看早报。
    “你睡得这么香,我都不忍心叫醒你,”伯克说。这位苏格兰人已经穿戴整齐,
刚刮了胡子,床也收拾得很利落,电炉上正煮着咖啡。“我起来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难道你睡得不好吗?”埃勒里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一样走向咖啡壶。他总是
睡一会儿就醒过来,一遍遍地梦见戈罗丽·圭尔德染过色的头发下面那一张无法辨
认的脸,直到太阳光穿过百叶窗,他才疲惫地睡着了。
    “睡得像个死猪一样,”伯克开玩笑说。“睡这个床实在是太舒服了。我唯一
的抱怨就是我在厨房的柜子里找不到茶叶。”
    “我今天会去买一些。”
    “哦,不用了,”苏格兰人反对说。“一晚上已经够强人所难了。我准备收拾
一下住到旅馆去。”
    “我可不愿意听你说这些。你还是在我这儿再待段时间吧,哈里,你也不必再
破费太多。纽约旅馆的房价可一直在上涨。”
    “埃勒里,你真是太好了。”
    “我是个大好人。报纸上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甚至其中的一个专栏登了一些有关阿曼都的背景资
料。”
    “谁写的?”
    “基普·基普利写的。”
    埃勒里放下咖啡杯,抓过报纸。他很了解百老汇的专栏作家;在很多情况下,
基普利曾经给过他有价值的灵感。今天早上的专栏几乎都是写最近戈罗丽·圭尔德
的案子的;埃勒里可以想象得出阿曼都张牙露齿、怒气冲天的样子。“这篇文章的
绝大多数内容都是非常公开的,哈里,但我觉得基普利保留了有关最新进展的一些
有价值的发现。这使我有了个想法。”
    他查了一下他的通讯记录本,拨通了基普利末登记的号码。“基普?埃勒里·
奎因。我惊醒你了吗?”
    “见鬼,没有,”专栏作家用他有名的尖声说。“我在吃早饭。我正在想你什
么时候会跟我联系呢。你陷在吉吉的案子里已经深到肚脐眼了,不是吗?”
    “差不多吧。基普,我想见你。”
    “随时都可以。我很欢迎。”
    “单独见。”
    “当然了。一点钟在我这儿?”
    “那就这么定了。 ” 埃勒里挂上电话。“你不知道,”他对哈里·伯克说。
“基普利就像雷神的牛角酒杯那样有无穷无尽的故事。哈里,给我20分钟,我来给
咱们准备点吃的,算作早饭和午饭一起吃,然后我们到基普那儿去发掘独家的消息。”

    13

    基普利是位黑瘦矮小、精力充沛的人,样子很有些古代威尼斯总督的特征,他
身着正宗日本重丝和服。“请原谅我穿着这身花哨的睡衣,”这位专栏作家轻轻地
握着埃勒里的手说。“我四点钟之前从不穿戴整齐。这位是……?”
    埃勒里介绍了伯克,基普利用他像鸟一样的黑眼睛迅速地审视了他一眼,然后
他说了句“哈里·伯克?从没听说过。”就不再理会他了。基普利冲着精致的吧台
点了点头,他的波多黎各男佣菲利普正在那儿来回走动—一由于主人的专栏,他可
能是曼哈顿最有名的男仆了。这幢阁楼公寓几乎是个不毛之地,连丝毫的女性气息
都没有;基普利则是个声名狼藉的忧郁症患者和逃避女人者,他像家庭主妇一样喜
欢整洁。“你想喝点什么?”埃勒里知道他是个禁酒者,所以婉言拒绝了。
    




    “对我来说还太早,多谢。”而伯克听出了埃勒里的暗示,也知趣地随声附和
着,虽然他眼巴巴地盯着那瓶约翰尼·沃克尔黑方酒。基普利对菲利普点了点头,
男仆离开了。在伯克看来,专栏作家对此显得很满意。
    “请坐,先生们。你们想知道什么?”
    “所有你掌握的有关卡洛斯·阿曼都的情况,”埃勒里说。“我不是指你登在
今天早报上的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专栏作家轻声笑了笑。“我没必要告诉你太多。你有什么能够提供给我的吗?”
    “目前我还想不出什么来,”埃勒里说。“因为到现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基普,如果我有什么情况可以提供给你的话,我会拿出来作为交换物给你的。”
    基普利看着他。“我想伯克先生在这儿没什么关系吧?”
    “哈里是伦敦来的私人侦探。他跟这件案子有些不太重要的关联。”
    “如果你介意,基普利先生,我还是离开吧。”伯克不带任何埋怨地说。他起
身要站起来。
    “快坐下,别走。我只是想在泄露人家的秘密时,想知道窃听器另一端的人是
谁。那么,这件事还有英国人牵连在内了?是谁?”
    “谁在泄露谁的秘密呢?”埃勒里笑着问。“基普,你快说吧。我告诉你我们
有个交易的。”
    “阿曼都这家伙,”基普利探了一下他那威尼斯式的鼻子。“严格地来讲是个
废物。一个性狂热者。就像独臂快餐厨师炉子上面的油腻。他从吉吉的巢穴中狡猾
地脱身的方法——据我所知那个愚蠢的中年女歌星五年多来从没有怀疑过——听了
真让人恶心得要吐。”
    “他一直背着她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吗?”
    “你的算术真糟透了。是背着与他有染的任何人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只要是
他够得着的女人,他都不会放过。他每过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变得有些怀旧。”
    “你是什么意思?”
    “回过头去找曾被他抛弃的女人。例如,近来有人发现他和他排行榜上的第七
个女人—一吉吉之前的那个妻子,芝加哥肉类加工厂的格蒂·霍奇·哈蓬克莱默夫
人又不时出没于某些夜总会。就是那个当场抓住了他与女佣做爱后,连一个子儿也
没给就把他踢出去的女人。你知道,格蒂和他离婚后仍然在纽约,住在一套年租金
达5万美元的房子里。 不知怎么他竟然又没法重新爬回去获得了她的宠爱。不要问
我他是怎么做的。当然,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抗拒性的诱惑;但即使这样,生活也不
全是上床做爱。她们到底看中这个骗子什么呢?”
    “问题是阿曼都看中了哈蓬克莱默夫人什么呢?”哈里·伯克插了一句。“当
我还在伦敦警察厅任职时,埃勒里,我在一次女王的花园晚会上曾经看到过她。她
有伦敦塔的卫兵那样的体格,戴着三英尺高的帽子。可能这是出于阿曼都的一种职
业性的傲气——他第一次没能成功地征服她。”
    “那可能是他的弱点,”埃勒里点头说。“基普,还有谁?”
    “我没有彻底调查过他的前妻们。他曾被人看到和第三和第四位妻子在一起—
—第三位妻子是阿德尼·乌里亚特兰德,他们称之为‘猪背’,她与银行家亨德里
克斯·B·乌里亚特兰德离婚后与阿曼都结了婚——这段婚姻经过一次争吵打闹后
破裂了。第四位是那个波士顿女人,酗酒的女骑手,达菲·丁格;她去拍色情片而
且四年来继续酗酒,曾有人见过阿曼都在波士顿的几家小酒吧里一夸脱一夸脱地给
她买伏特加马丁尼酒——我想,这只是为了好玩吧。”
    “可爱的家伙,”伯克喃喃地说。
    “是最好的。”基普利说。
    “哈蓬克莱默,乌里亚特兰德,达菲。”埃勒里说。“三位前妻。基普,我猜
你还没有全说出来吧?”
    “加上这个就完整了。”基普利说。
    “我一直都在紧张地等着呢。”
    “吉吉的秘书。”基普利说。“她的名字叫——珍妮·坦普。”
    “啊,我的天。”伯克说。
    “啊呀,”埃勒里说。“这个人可并不新鲜。而且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或者
他完全是个傻瓜?基普,就这样在戈罗丽的鼻子底下?”
    “不,在这一点上他玩得很谨慎小心。他有一种偶尔蹦出来的动物般的狡猾。
他与珍妮·坦普一直在市区周围的隐蔽地点。而且不是很经常。只有像我这样肮脏
的猎狗才能闻得出来。”
    “我还没见过坦普这个女人。她有什么好看的吗?”
    “一对乳房被正常数目的胳膊和腿环绕着。一张像踩扁了的鸡蛋似的脸。根据
我掌握的情况,他让她口交。”
    “我们的乳房文化,”埃勒里低声说。“那个可怜的欧洲人也感染上了美国病。
还有别人吗?”
    专栏作家说:“我还没开始呢。”
    “我最好作一下记录!”他真就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一个没有价值的一心想成为演员的名叫罗伯塔·韦斯特的女人。”伯克的脸
色顿时有点苍白。“她没有钱,但是她年轻漂亮——我想伯爵每次从那些像拘一样
的女人那儿回来后都需要找她放松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有六七个月没有看到他和韦
斯特在一起了,所以这种关系也可能断了。”埃勒里和哈里·伯克相对交换了一下
眼色。“怎么回事,我说漏什么了吗?”
    “不,”伯克说。
    基普利的黑眼睛不高兴地眯了起来。“你们俩不会对我隐瞒什么,是吗?”
    “不,基普。”埃勒里说。伯克看来肯定不太高兴。“关于韦斯特小姐与这件
案子的关系我们无权透露,但不管怎么说,我想很快就会弄清楚。还有谁?”
    专栏作家在他胳膊下面的小本上匆匆地写了点什么。“我可不提供出于官方报
道需要的那种合作,伙计。谢谢你的小费……对了,还有一个叫玛塔·贝里娜的。”
    “歌剧演唱家?”
    “是这个人。贝里娜可能是吉吉最好的朋友。阿曼都也一直跟这个最好的朋友
关系暧昧,而且如果玛塔当心的话,她会一直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女人
哪!”
    “不可思议,”伯克低声说。
    “玛塔·贝里娜,”埃勒里写了下来。“下一个?”
    “她的医生。”
    “谁的医生?”埃勒里问,抬头看着他。
    “吉吉的。”
    埃勒里显得很震惊。
    基普利大笑起来。“如果阿曼都是个同性恋者的话,他就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被
怀疑。不,默凯尔博士是位女医生——苏珊·默凯尔,医学博士。”
    “是那个很受演艺界人士欢迎的公园大街的喉科大夫吗?”
    “正是。人还算漂亮没有结过婚。阿曼都自然也是她的服务对象,所有他要做
的就只是假装嗓子疼,然后到默凯尔的诊所去,再跟着她进了检查室。我的消息是,
在阿曼都来看病时,是这位医生在检查病人。”
    “你从哪里挖出这堆垃圾的?”哈里·伯克用厌恶的语调问。
    “我问过你在哪儿设置窃听器了吗,伙计?”专栏作家友善地问。“接下去还
有一个戴着面纱的美人。”
    “什么?”埃勒里大声说。
    “他曾被看到与一个总是戴着紫蓝色面纱的女人在一起。是很厚的面纱,以致
于你无法看清她的脸。”
    “总是?”
    “总是。”
    “她多大?”
    “如今不看一个女人的脸,你能分辨出她的年龄吗?如果太阳不再升起,所有
的电力全部中断,将会有一个由许多幸福的祖母们组成的地狱。”
    “戴面纱的这个女人的头发是什么样的?”
    “有时是金黄的,有时是红的,有时是浅黑的。但是在我的记录中这都是同一
个女人。戴着假发……我看你们俩对这位某某女士的兴趣不亚于我对她的兴趣。从
根本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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