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悬疑黑梦 已出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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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靳东明在围裙上擦着手,探出身子,关切的眼神投射向庄梦楠:“梦楠,怎么啦?又做噩梦啦?”
庄梦楠暗暗舒了口气:“哦,没有,我只是醒来没看见你,所以……”
“小傻瓜,我在做饭呢,快起来吧,饭就快好了。”
“嗯。”庄梦楠想到今晚还要值班,于是,她快速地穿衣下床。
七点多钟,庄梦楠又提早来到了医院,当走到特护病房门口时,她发现,门口守卫的两个刑警已经换了人。
两个刑警看到了庄梦楠,其中一个站起身来:“请问,你是……”
庄梦楠笑了笑:“我是来接班的,我叫庄梦楠。”
“哦,是庄护士长,你进去吧。”
“谢谢你。”庄梦楠推开特护病房门,走了进去。
下午班的护士看到推门进来的庄梦楠,笑着迎上前:“庄护士长,你来了,每次都这么早。”
庄梦楠笑着点点头:“是啊。病人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哦,那你下班吧。”庄梦楠边翻看病情记录,边走到冯焰欣的病床前,开始仔细地检查起各种仪器的数据来。
凌晨四点钟,庄梦楠放下手中的小说,站起身,朝病床上毫无变化的冯焰欣看了一眼,缓步走到窗前,对着静谧的夜色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突然,庄梦楠的身后,呼吸机停止了“呼哧”声,心电图仪有节奏的“滴滴”声也变为了尖利的啸声。职业敏感告诉庄梦楠——出事了,她猛地转过身,冲到冯焰欣的病床前,按下了紧急呼叫键。
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由远而近,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急冲冲地涌了进来。门口那两个不知就里的刑警,着急地搓着双手,在走廊上来回踱着,不时探头朝观察窗看上一眼。
“怎么回事?”
“病人不行了。”
“心跳、血压情况?”
“监测不到。”
“给呼吸机加压。”
“氧气压不进去。”
“准备强心针。”
“心跳有恢复迹象,又不行了。”
“电击。”
特护病房里传出两声“嘭嘭”的声音,接着又是两声。
……
值班医生将口罩取下来,朝着庄梦楠摇摇头:“死亡时间记录下来了吗?”
“凌晨四点十五分。”
庄梦楠沉重地走到冯焰欣的病床前,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几个护士说:“把仪器撤了吧。”
值班医生刚走出特护病房门,门口的两个刑警马上迎了上去。
庄梦楠将心电图仪的架子推到门口,又回到冯焰欣的病床前,拈起冯焰欣身上的白被单,轻轻拉向冯焰欣的头部。
就在被单即将盖上冯焰欣眼睛的那一瞬间,冯焰欣的双眼“唰”地张开,肿胀的眼眶中,黑眼珠的周围,虹膜边上全是血,两颗浑浊的泪珠象挤出的血珠一样,滚出眼眶,眼中的神色,满溢着怨恨。
不等庄梦楠反应过来,冯焰欣一只黑糊糊的手伸出被单,一把抓住了庄梦楠的右腕。庄梦楠觉得自己的双膝在不断地磕碰,身子象一根针一样挺直、僵硬。
冯焰欣那比常人大两倍的头,在枕上一跳一跳,努力想抬起来。她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发出风吹过哨子般的声音,她试图说话。庄梦楠能听出些音节,但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她感觉胃里一阵难受,赶紧用空出的左手捂住嘴,抑制住自己,她的右手怎么也挣不脱冯焰欣抓住她的那种黏糊糊、滑腻腻的恶心感。冯焰欣的头离庄梦楠如此之近,以至于庄梦楠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那种死亡的味道。
冯焰欣放弃了抬头的欲望,只用那双带着怨恨的眼睛可怕地死盯着庄梦楠的眼睛,喉咙里终于发出一个清晰、嘶哑的音节:“你——”,接着,她嗓子眼里“呼”的一声,全身软塌了下去。
抓住庄梦楠右腕的力道一松,庄梦楠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冯焰欣垂在床边的手在庄梦楠眼前晃动着倾斜起来,那肿胀的焦黑充满了天空。意识象潮汐一样,迅速退出了庄梦楠的脑海。
3
浴缸中的水开始有些凉了,庄梦楠睁开眼睛看着结满冷凝水的浴室天花板,脑海中充斥着冯焰欣的模样,每当此时,庄梦楠的心就潮湿得能挤出水来。
一身轻松的庄梦楠走出浴室,将木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把凌乱的房间也稍事收拾了一番,她撑着扫帚,站在阳台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吓了她一跳,好半天,她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肚子饿了发出的抗议声,她松了口气,淡淡地笑着摇摇头。
连日的劳累。
连日的惊吓。
我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简直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上午就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中午庄梦楠接了个靳东明的电话,她没有告诉丈夫她的噩梦,只是嘱咐他一个人在外要多加小心,然后,她小睡了一会儿,这是个甜蜜、无梦的睡眠。下午,养足了精神的庄梦楠,心情也开始舒畅起来,她突然有种出去走走的欲望。
阳光照耀的街头熙熙攘攘,人们匆匆忙忙地在庄梦楠身边来来往往。庄梦楠迎着和煦的微风,捋了捋飘飞的长发,抬起头看到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驱走了连日来,占据在她心头的阴霾。庄梦楠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街心花园,一股甜丝丝的花香扑鼻而来,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花朵,令庄梦楠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她陶醉着仰起脸,眯起眼睛,感到自己仿佛融入了这阳光、这花香的空气里。
“梦楠,真的是你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庄梦楠身旁响起。
庄梦楠惊讶地回过神来:“云儿姐,怎么会是你啊?”
“我办事经过这儿,老远看着象你,就跟上来了。真没想到,十多年没见,居然又碰面了。”
“是啊,一晃就十二年了。云儿姐,你不是跟你父母一起去了外地吗?”
“去了外地就不能回来啊?我蛮喜欢这座城市的,大学一毕业,我就来这儿找了工作。”
“云儿姐,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啊?好着呢,现在在市电视台当记者。”
“那真的很不错呀,云儿姐,你一向都是这么优秀的。”
“你也不错啊,让我猜猜你现在在干嘛,嗯——是不是在当护士?”
“哇,云儿姐,你的记性真的很好啊,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想的事。”
“那——我猜得对不对?”
“嗯,我在省人民医院当护士。”
“省人民医院?不错嘛!呀,你看我,净顾着跟你说话啦,台里还有事呢。这样吧,梦楠,我留个电话给你,我们找个时间聚聚。”
“好呀,我也给你留个电话吧。”
庄梦楠看着筱云儿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她们小时候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六岁那年,庄梦楠的父母将她送进了市里最有名的少儿艺术团——小星星少儿艺术团学习舞蹈,艺术团里都是一些和她年纪基本相仿的小男孩、小女孩,大家很快就混熟了。
其中,有个比庄梦楠大三岁的,叫筱云儿的女孩,和庄梦楠特别投缘,没有几天,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筱云儿也总是象姐姐一样照顾着庄梦楠。
庄梦楠每到了熄灯之后,就偷偷溜进筱云儿的宿舍,硬要跟她挤着睡。两人由于经常半夜里还在嬉闹,有好几次都被巡夜的老师逮住,一起挨罚。
而一到周末,庄梦楠和筱云儿要各自回家的时候,两姐妹总是依依不舍,庄梦楠老是哭着、闹着要跟姐姐回家,有时,家人拗不过她,也只好让庄梦楠住到了筱云儿家。两家的关系,也因这两个孩子的友谊,而热络起来。
十二年前,也就是庄梦楠十一岁的时候,筱云儿的父母因调动工作的关系,要离开这座城市,庄梦楠和筱云儿在一起哭了一夜,互赠了礼物,并约定要经常通信。
此后的一年多,庄梦楠和筱云儿还保持着频繁的联系,但是由于庄梦楠家的搬迁和其他的种种原因,她们才失去了联系。
与筱云儿不期然的偶遇,为庄梦楠目前单调的生活增添了一抹绚烂的色彩,庄梦楠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温馨。
3
浴缸中的水开始有些凉了,庄梦楠睁开眼睛看着结满冷凝水的浴室天花板,脑海中充斥着冯焰欣的模样,每当此时,庄梦楠的心就潮湿得能挤出水来。
一身轻松的庄梦楠走出浴室,将木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把凌乱的房间也稍事收拾了一番,她撑着扫帚,站在阳台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吓了她一跳,好半天,她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肚子饿了发出的抗议声,她松了口气,淡淡地笑着摇摇头。
连日的劳累。
连日的惊吓。
我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简直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上午就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中午庄梦楠接了个靳东明的电话,她没有告诉丈夫她的噩梦,只是嘱咐他一个人在外要多加小心,然后,她小睡了一会儿,这是个甜蜜、无梦的睡眠。下午,养足了精神的庄梦楠,心情也开始舒畅起来,她突然有种出去走走的欲望。
阳光照耀的街头熙熙攘攘,人们匆匆忙忙地在庄梦楠身边来来往往。庄梦楠迎着和煦的微风,捋了捋飘飞的长发,抬起头看到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驱走了连日来,占据在她心头的阴霾。庄梦楠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街心花园,一股甜丝丝的花香扑鼻而来,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花朵,令庄梦楠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她陶醉着仰起脸,眯起眼睛,感到自己仿佛融入了这阳光、这花香的空气里。
“梦楠,真的是你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庄梦楠身旁响起。
庄梦楠惊讶地回过神来:“云儿姐,怎么会是你啊?”
“我办事经过这儿,老远看着象你,就跟上来了。真没想到,十多年没见,居然又碰面了。”
“是啊,一晃就十二年了。云儿姐,你不是跟你父母一起去了外地吗?”
“去了外地就不能回来啊?我蛮喜欢这座城市的,大学一毕业,我就来这儿找了工作。”
“云儿姐,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啊?好着呢,现在在市电视台当记者。”
“那真的很不错呀,云儿姐,你一向都是这么优秀的。”
“你也不错啊,让我猜猜你现在在干嘛,嗯——是不是在当护士?”
“哇,云儿姐,你的记性真的很好啊,居然还记得我小时候想的事。”
“那——我猜得对不对?”
“嗯,我在省人民医院当护士。”
“省人民医院?不错嘛!呀,你看我,净顾着跟你说话啦,台里还有事呢。这样吧,梦楠,我留个电话给你,我们找个时间聚聚。”
“好呀,我也给你留个电话吧。”
庄梦楠看着筱云儿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她们小时候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六岁那年,庄梦楠的父母将她送进了市里最有名的少儿艺术团——小星星少儿艺术团学习舞蹈,艺术团里都是一些和她年纪基本相仿的小男孩、小女孩,大家很快就混熟了。
其中,有个比庄梦楠大三岁的,叫筱云儿的女孩,和庄梦楠特别投缘,没有几天,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筱云儿也总是象姐姐一样照顾着庄梦楠。
庄梦楠每到了熄灯之后,就偷偷溜进筱云儿的宿舍,硬要跟她挤着睡。两人由于经常半夜里还在嬉闹,有好几次都被巡夜的老师逮住,一起挨罚。
而一到周末,庄梦楠和筱云儿要各自回家的时候,两姐妹总是依依不舍,庄梦楠老是哭着、闹着要跟姐姐回家,有时,家人拗不过她,也只好让庄梦楠住到了筱云儿家。两家的关系,也因这两个孩子的友谊,而热络起来。
十二年前,也就是庄梦楠十一岁的时候,筱云儿的父母因调动工作的关系,要离开这座城市,庄梦楠和筱云儿在一起哭了一夜,互赠了礼物,并约定要经常通信。
此后的一年多,庄梦楠和筱云儿还保持着频繁的联系,但是由于庄梦楠家的搬迁和其他的种种原因,她们才失去了联系。
与筱云儿不期然的偶遇,为庄梦楠目前单调的生活增添了一抹绚烂的色彩,庄梦楠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温馨。
第十二章
1
将近凌晨五点,卓越在问讯完庄梦楠后,带着满腹的疑问,疲惫地走出了医院大门,他考虑了一下,由于怕再次影响妻子筱云儿和女儿的睡眠,因此,他开车直奔市公安局而去。
卓越停好车,走进刑侦队的大厅,与几个值夜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推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眉头紧锁,冥思苦想起来,右手不断地重复着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用笔尖点着笔记本。
男人?!
凶手是个男人?!
那个穿雨衣的男人和病房里的黑影,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案子的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
唉——!
卓越将笔掷在桌上,跌靠在椅背上,顺势把两条腿潇洒地搭在桌上,闭上眼睛,他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
夜,很黑,连路灯也闭上了它们的眼睛,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周遭安静得就象坟墓一样,没有一点声音。
卓越站在那棵树的阴影中,树冠在头顶无声地摇晃着,面前横呈着爆炸现场那一片凌乱的废墟,身后那更厚重的黑暗,大概是山影。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卓越,一脸的疑惑和不解。月亮,象一个深夜出行的偷窥者一般,突然出现在天空中,一切的一切都被包裹上一层冷冷的银白色。
就在这时,卓越听到背后响了一声,他很快地转过身去,眉毛拧在一起,他的眼睛一一扫过四下的阴影。周围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可是,他分明感到脸上、手上起了鸡皮疙瘩,后颈上的头发竖了起来。
那声响动又绕到了卓越的身后,他全身一阵发紧,屏住了呼吸,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