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佛之宴 备宴(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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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何会说他是咻嘶卑,先暂且搁置不谈。然后假设磐田先生一直不知道自己被人目击,相隔十几年后,只二郎先生偶然得知磐田先生的消息,与他联络,然后说出了这件事。”
“磐田大吃一惊,将麻美子女士的祖父洗脑,并利用后催眠……把那段记忆消除了?”
“没错,然后下一个目标就是麻美子女士。磐田先生原本可能以为她当时年纪还小,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她似乎还记得,而且记得一清二楚。所以磐田先生觉得放任下去很危险,便执意地……”
“拉拢她入会是吗?换句话说,他们企图把麻美子女士的记忆也消除对吧。嗯,这样子是说得通……可是宫村老师,二十年前被看到,会造成问题的会是什么事?我完全想不到。我不知道那是多么重大的秘密,或是多么不得了的罪行,可是就算是杀人,都已经过了时效了不是吗?”
“对于拥有社会地位的人来说,时效并没有意义吧。即使在法律上无罪,对世人来说一样是有罪的。这个叫磐田的人虽非公职人员,也不是公众人物,但是过去的重罪曝光的话,还是会失去信用,影响到事业吧。”
应该会吧。
而且如果能够将目击者的记忆消除的话——完全犯罪也不是梦。
不比直接与犯罪有关。像是有效地利用催眠隐蔽犯罪等等,使犯罪本身不成立,这或许很有可能。我沉思起来。
“那个……咻嘶卑——不,磐田,我记得加藤女士后来又目击过一次,是吗?”
麻美子点点头。
我觉得她的脸愈看愈显得不幸。
“我看见了,去年的四月七日。”
“这次也是连日期都记得吗?”
“因为……那是小女的忌日前两天……”
我哑然失声。
“模样完全一样,丝毫未变……”
“绊创膏和服装也完全相同吗?”
麻美子用力点头。
“可是……服装……”
就算是同一个人,经过二十年的岁月,还会穿着相同的衣服吗?
的确,磐田不是成长期的孩子,岁数相当大了。年过五十以后,人的体格很少会再变化,也不是不能一直穿同样的衣服,可是如果连续穿了二十年,那么他就是个非常会保养衣物的人了。也有可能他有其他的衣服,轮流换着穿,只是碰到麻美子时,穿的恰好是同一款衣服。这虽然不是不可能,但几率实在微乎其微。或者,他拥有数不清的相同款式的衣服?
也许就像绊创膏一样,这是磐田会长的正字标记——也就是制服。
附带一提,我询问麻美子照片上的衣服是不是和她目击到的一样,麻美子的回答果然是“一样”。那么这个可能性很高。
个子虽矮小,却雄辩滔滔。
我想——虽然他生的这副模样,但应该是个一流的煽动者。当有人为了个体与群体、个人与社会、自我与世界的关系疲惫不堪时,他便趁机加以煽动、褒奖、斥责、抚慰、激励——取财。
事实上他应该做了不少坏事,应该也恣意敛财,他做的生意绝不值得称道,不过既然修身会持续存在,表示它也拯救了某些人吧。
只要付钱,这个矮子男……
——也会拯救我吗?
即使只是被骗……
只要能够骗到底……
或许也比神佛要来得好。
比起效果有限的神秘,巧妙的诈欺更有效果。
“关口老师……”麻美子的叫声让我回过神来。我对着磐田的照片看得出神了。
“请别看得那么专心,就算是照片,也会带来灾祸的。”
“怎么可能?”
“不,这个人是魔物,会作祟的。”
——她是认真的吗?
“呃,这……我不是在怀疑你,不过因为我自己经常看错、经常误会……”
京极堂说,我的言行中误会占了两成,错误占了两成,谎言占了一成,剩下的五成则是自以为是。真实连一成都不到。
但是麻美子一脸不悦,说:“这张脸怎么可能会看错?”
“是这样没错,可是,呃,会不会是幻觉之类……”
“这……我想也不可能。因为我看到他之后,立刻把看到的状况知无不详地告诉我一个朋友。如果是幻觉的话,我想我不可能做出那么冷静的行动。否则你可以去向我的朋友确认。”
“呃,也不必做到那种地步啦……你那位朋友是……?”
“是个行商卖药的,姓尾国。”
“是行商人啊,是男性吗?”
“是的。他十分亲切,现在我们也经常来往。啊,当然,我们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该说是朋友吗?当时外子与他也很要好,或者说,外子和他比较熟,说是住的很近,经常顺道过来……”
“那时,那位先生正好在那里吗?”
“嗯,因为那个男子实在太奇怪了,我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尾国先生。就是这样……”
——咦?
怎么回事?总觉的哪里不太对。
当然,这只是心理作用吧。我这个人有一半是自以为是构成的。
“呃,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在浅草桥一带,时间大概是四点半。我背着小女外出买东西,就在回家途中看到的。当时我们住在小川町。当时我才刚生下小女,也暂时留职停薪。或者说,要是小女没有过世,我可能也不会回到工作岗位上。那么喜多鸟薰童也……”
说到这里,麻美子望向宫村。宫村将细小的眼睛眯到几乎快看不见了说:“是啊,喜多鸟也不会登山文坛了。总觉的这真是件难过的事,叫人心痛……”
我也感到一阵复杂的思绪。
听说由于孩子过世,夫妻感情变得冷淡,最后离婚,麻美子就这样没有再婚。没想到竟因为如此,被推崇为天才歌人——麻美子本人应该是最感到吃惊的吧。别说是无法预料,连想都没有想过吧。
“令嫒是……”
我说出口之后,才想到这个问题太多余了。尽管如此,麻美子虽然苦闷了半晌,却以外淡淡地答道:“小女……是在浴盆里……溺死的,完全是我的疏忽。事情发生在沐浴中……我没办法推诿。我没办法……”
在沐浴中溺死。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呃……”
事到如今再辩解也太迟了。麻美子果然不愿触碰这个话题吧,她突然沉默不语,最后从皮包里取出手帕,按住眼头。
无论是什么样的经过,那都是不愿再想起的回忆吧。
“呃……加藤女士,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令嫒的事了,请别哭了。话说回来,那个磐田……”
口才笨拙而且迟钝的我试着应转回前个话题。麻美子微弱地抽噎了几次,咳了几下,勉强装出毅然的态度回答:“嗯,他在阴暗的小巷子里,一跛一跛的。”
“你看到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好奇怪的人。”
——咦?
“好奇怪的人?你不认为那是咻嘶卑吗?”
“咦?这……可是……是咻嘶卑没错啊。对了,我记得尾国先生好像也说过,看到咻嘶卑的话,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所以我也这么对他说了。一定是的。”
“请等一下。那位先生……知道咻嘶卑吗?”宫村反问。
宫村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嗯,我想他一定知道。可是我想他并没有像老师那样,说咻嘶卑是河童。所以我一直以为咻嘶卑是一种看到了就会作祟的、不吉利的人。所以老师告诉我说那是妖怪、是河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因为,合同不是很可爱吗?”
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两声,窗外传来爆炸的声音。
听声音,那应该是摔炮。往窗外一看,只见小孩子高兴地尖叫着跑走的背影。紧接着传来“锵”的一声。我将视线从窗外移到声音传来的方向,肮脏的地毯上溅满了什锦豆的残渣。是被吓到而打翻了吗?
我重新望向麻美子……
加藤麻美子一脸僵硬,浑身微微抖动……
伸直了双手僵住了。
3
第三次遇到宫村,记得应该是四月下旬的事。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因为一个半月后……我被逮捕了。
会面的地点,又是京极堂的客厅。
那天我难得地被乖僻的朋友找去,我接到联络时,一如往常,正闲的发慌,也没仔细问他找我做什么,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爬上了晕眩坡。
几天以前,我也拜访过京极堂。
当时我强迫朋友带我一起去处理他的工作,千里迢迢地去了千叶。因为我想见见震撼了春季帝都的连续溃眼魔事件中的当事人女子。我并没有特别的目的,说起来只是去凑热闹而已。
可是看样子,当时的愚昧之举,似乎成了这次凶事的原因。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真是做了蠢事。但是当时完全没料到事情竟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不过事情也从来没有一次是照着我的预料进行——所以相当轻松惬意。即使听到牺牲者众多的连续溃眼魔事件那惨烈的结局,我仍旧悠然自得。
那个时候——这些都全不关己事。
京极堂夫人在选关口,一看到我就笑吟吟地寒暄说:“关口先生,今天究竟是什么聚会呢?”我说我只是被唤来而已,夫人便伤脑筋地笑,说道:“那么关口先生,当心别被强迫唱歌。”
我在夫人的带领下,经过走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而且那个声音……
似乎正在唱歌。
夫人再次默默地笑,说:“是不是开起歌唱教室来了呢?”
在唱歌的是鸟口守彦。鸟口是个青年编辑,我偶尔会提供稿子给他任职的糟粕杂志,同时他也玩摄影。鸟口平易近人,开朗的个性和超群的体力是他引以为傲之处,出于职业关系,总是在事件发生处出没,然后吃上苦头。
鸟口在唱的是铁路歌曲。
我打开纸门,鸟口几乎同时间唱完了。
“就算慢慢唱,顶多也只有二十秒哪。”京极堂说。看样子他正瞪着怀表。
那张脸臭得仿佛整个亚洲都沉没了似的。
“……那就是七分钟吗?不,这段落很长,会再唱快一点吗?”
“依我唱的感觉,比较容易唱的是上上一段。呃,十六秒。大概就是这个速度。”
“那就是六分二十秒,大概就这样吧。”
“喂,你们在干嘛?”
完全无视于我。我已出声,朋友总算抬起头来。
“怎么,你来啦?”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自己把人叫来,说那什么话?”我一边抗议,一边走进客厅。
鸟口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似的,毫不拘束地拿坐垫请我坐,像平常一样开玩笑说:“咦?老师、上次见面之后,听说您和师傅一起去了千叶是吗?哎呀,您真是好事到了极点,教人敬佩的俗物呀。”
这么说来,当时鸟口也在这里。
“鸟口,你才没资格说我。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在干嘛?打算当歌手是吗?还是企图唱难听的歌来整我?”
“关口,你别在那里胡说八道了,快点坐下来吧。看到你弯腰驼背地晃来晃去,教人心都定不下来了。嗳,其实这件事本来拜托你也行,不过打听之下,原来你是传说中知名的大音痴,不仅是音痴,连半点节奏感都没有,所以我才拜托鸟口。”
“把人贬得这么难听。反正八成又是樐窘蛩滴一祷鞍桑课颐髅魉挡灰撬约河舶盐易トサ制鳎缓笥致钗冶俊⑺滴椅弈埽翟谑翘至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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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说,京极堂便说:“我是从和寅那里听说的,他才不会说谎。”
和寅的工作类似樐窘虻恼焯街帧:鸵淙徊换嵯駱木津那样鬼扯蛋,可是他也被樐窘蜃トパ葑啵臀乙谎慌靡晃奘谴Γ浪诵狗撸岷敌┦裁椿袄础�
“我有没有音乐才能,在这里并不重要。我问你们两个现在在这里干些什么?”
“看就知道了吧?怀表能拿来量温度吗?我是在测时间。”
“测什么时间?”
“你很烦哪,歌曲的时间。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是你叫我来,我才……”
“早知道就不叫你了。仔细想想,就算找你来,也派不上半点用场。是我不对,不该想到你爱凑热闹,好心叫你来。算我拜托你,求你闭嘴乖乖一边去吧。”
京极堂看也不看我地这么会说完,嘱咐似地说:“还有,今天暂时没茶也没点心。”
我思考该如何反击,鸟口看不下去,总算从实招来:“其实啊,老师,我从以前——说是以前,也是从箱根回来以后,所以也才一个多月而已——总之,我一直在找个灵媒师。”
“灵媒?鸟口,你又扯上那种怪东西啦?你也真是学不乖。你忘了去年的事件让你吃了多大的苦头吗?可是灵媒跟铁道歌曲的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真是急性子。”京极堂说。“一如以往,好像有个营利团体信奉那个灵媒师,根据鸟口的话,那个团体的所作所为似乎涉及不法。”
“犯罪灵媒?你也真是好管闲事。”
“喂喂喂,鸟口可不是自己喜欢才干的。他是因为奉上司命令,连在箱根受的伤都还没痊愈,就四处奔波取材了。对吧?”
“是啊,唔,世人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溃眼魔、绞杀魔身上,我们《实录犯罪》既然没有机动力也没有钱,为求起死回生,决定投入竞争较少的题材……”
“所以说……”
“嗳,你就先闭嘴听着吧。这些铁路歌曲,或许会成为揭露他们罪行的契机——就是这么回事。这些事原本与我无关,但受害人里面似乎有我认识的人。既然知道了,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京极堂虽然总是嘴上拒绝,抱怨,但是一旦得知,还是没办法置之不理,最后总是出面解决。他也应该早早认命才是。
但是京极堂说道这里,眼神一沉。
“可是……本人没有自觉,也没有确证,就这么揭穿这件事,真的好吗……?”
朋友难得含糊其辞,抚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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