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橘子之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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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沉,「可是科克应该认得他,如果就是他的话,也许……」
「令人奇怪的是,」埃勒里说,「科克从没见过库林纳,他通过邮寄把钱付给他。」
「但是,还有玛赛拉……你是不是说过?她昏倒了?她一看到死者的脸就昏倒了?」
「是啊!不可能是过度惊吓所致。」
「同时,如果真是巴黎来的那家伙,」老警宫若有所思地说,声音里流露出愤怒嗓音,「她自然会默不出声,自然会假装不认识。那个叫塞维尔的女人不是也见过库林纳吗?」
「她说她只见过他一次,而且是在视线不良的情况下。她说她什么都不能确定,这极有可能,不必怀疑。」
「我喜欢这个可能性,」老警官咧嘴一笑,「真的喜欢,埃尔;现在这些线索可以连结在一起。在这个该死的案子里,我第一次感觉到孰——凝——你是怎么说的?」
「内聚力?」
「就是这个,整件事都连结在一起了。现在,我们可弄清其间牢固的联系……」
「理论上。」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
「当然,死者和这群人之间——大部分的人——都卷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动机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譬如说?」
「就拿唐纳德·科克来说吧!这个可怜的年轻小伙子。当天下午他是在酒店里——我不排除是塞维尔在从中作梗——姑比先用那个名字称呼那个巴黎人——『库林纳』正在等电梯上楼,或者正要来见科克。科克闪进二十一楼的楼梯,等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接待室把库林纳给宰了……也有可能是玛赛拉,一样的做法。同样,老科克博士也有可能,出于相同的理由——要库林纳闭嘴。除了唐纳德和玛赛拉之外,没有人知道有两个知道此事内情的人在这里活动。」
「那麦高文呢?」埃勒里眯着眼看着他手中的烟,低声问。
「他也有可能,」老警官争辩地说,「假设他不知从何处得知玛赛拉的过去,但并未泄露?我会让它更完美一点。假设他通过库林纳知道了这一切,这么说吧——库林纳在报纸上得知麦高文和玛赛拉的婚约,于是很快地写信来勒索麦高文?」
「精彩。」埃勒里说。
「所以麦高文把这家伙从别处带来,并且杀了他,就在——」
「在他最要好的朋友的办公室里?」埃勒里摇摇头,「说不通,爸爸,如果真是他做的,这地方真是他最坏的选择。」
「嗯,也对。」警官低声抱怨说,「麦高文排除。还有卢埃斯——还是叫塞维尔,管他妈的叫什么名字,她也有动机杀人。她在谋杀案发生后才出现在办公室,不是吗?好,假设她这么做只是一种障眼法?当天下午,她当然是在二十一楼。假设她在接待室见到库林纳——假设她谎称她记不起他的长相——假设她识破库林纳打算来勒索科克的计划,或是勒索麦高文或别人。然后呢?所以她把他杀了灭口,以免他挡她的财路,让他永远不可能破坏她的游戏。怎么样?」
「了不起,」埃勒里说,「像你推测其他人一样。就传统的技术而言,你已经抓住了可能的动机。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因素,它使所有这一切推论都不能成立,尤其是犯罪动机像你们说的那样的话。」
「什么?」
「我必须补充,事实是,这个杀人凶手把所有的东西倒置,」
埃勒里沉思着继续说:「另一点,也是事实,杀人凶手还把非洲长矛刺进死者的衣服。」
「那,即使这样,」被激怒的警官说,「我不认为推测不出凶手做下这些蠢事的理由,会妨碍我的结论。这一切都还说得通的。」
「可以想象。」
「你不同意?」
埃勒里望着八十七街上的天空:「有时我灵光一现,感觉好像就要接近真相大白的一刻。真是太糟了。它一直从我面前过,像黑暗中一块抓不住的湿肥皂,或是像一个你已经忘却又隐约记得的梦境。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乔纳从厨房愉快地大喊了一声,「金币!」
老警官顽皮固执地说:「我不相信你的灵感,或者你称之为其他什么。我必须确定,埃尔,我告诉你在这个案子里,这是我们得到的第一个可靠线索,」他走近电话,往局里打了个电话,「我是奎因警官,请叫一下我办公室的人。比利吗?听着,我要你马上和巴黎警方联系,把电文记下来:『寄给我所有关于霍华德·库林纳的全部资料,巴黎的美国人,并附照片以兹证明。』签上我的名字,马上发走……什么?」
老警官因突如其来的激动,整个人倾靠在电话上,他小而锐利的双眼散发出十分吃惊的神色。
本来在窗口的埃勒里,此时也皱着眉头转过身来。老奎因似乎正仔细倾听着,然后急促地说:「太好了,挂断,我要马上行动了。」他挂下电话,立刻兴奋地打给接线员。
「怎么了?」埃勒里好奇地问。
「喂!请替我接长赛乐酒店的柜台……动作快,埃尔。终于有大突破了,快穿上衣服,快!还有裤子。」
埃勒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一言不发地跑进卧房,边跑边脱他身上的睡衣。
「喂!柜台吗?是长赛乐吗?我是警察总局的理查德·奎因警官;在凶杀现场蹲点的维利警佐在那里对吗?……好,我跟他说话……喂,托马斯吗?我是奎因,听着,我刚才从总局得到最新消息,不要扣留那个小伙子……不,不要,你这大傻瓜,让他完成他的工作……不要问问题,白痴!你是否调查过当地的电报公司确定他不是冒名顶替?……好,现在听好,把袋子给他,假装没事,懂吗?让他依他的指令把东西带到中央广场,就是他约好碰头的地方。跟踪这个男孩,并且逮住那个从他手中把袋子取走的人,放轻松点,托马斯,很可能就有结果了……不不,不要再检查这个袋子,已经够安全了,如果你把他扣留太久,我们的猎物就会起疑心了……好,快行动吧,我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中央广场。」
奎因警官放下听筒,大喊道:「准备好了吗?」
「老天爷啊,」埃勒里从房里喘着气回答,「你以为我是——消防队员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出现在起居室门口,鞋带没系,裤子只穿了一半,衬衫还没扣好,领带套在头上。乔纳在厨房看得目瞪口呆。
「拿你的帽子和外套,其他的到计程车上再穿!」警官大声吼道把埃勒里往门口拉,「快点!」一下子冲出门外。
埃勒里发出一个怪声音和其后匆匆的脚步声。
「可是蛋还没吃呢!」乔纳喊。
除了跑下楼梯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答案。
第十五章 陷阱
警车在人行道旁「嚓」的一声停下来,一位警察把门打开。
「上来,警官!」他迅速地行礼说,「我们刚收到电报,正要来接你。」
「我很高兴总算有人会用脑子了,干得好,施密特。」警官说,「嗨!雷夫特瑞,这里,快上来,埃尔……到中央总站,瑞福!打开警报器。」
他们像子弹一样冲出去,把施密特警察甩在后面,车子打了个转,朝南方直冲。车顶上的警报器响个不停。
「现在,」埃勒里喘息不停,他夹在父亲和门之间吃力地系鞋带,「现在,你可以跟我说清楚了吧!」
老先生冷冷地面向前方,望着繁忙的交通,似乎世界上的车一子都停住不动了。雷夫特瑞警察专心开车,他对车中的无线电持续发出单调沉闷的声音完全无动于衷。埃勒里呻吟着弯低身子。
「天助我也,几分钟前,邮局的邮递员送了一张寄放行李的凭据到长赛乐酒店的行李间,那是一张由酒店开出的寄存凭据。酒店职员根据单据搬出行李,当他要撕下标签时,忽然想起一些事,就像一个念头闪过。他说,似乎有一个行李——一个大帆布包,类似农场主人常背的古雅的绒质旅行袋——和一些新款式的行李袋混在一起,所以他才会记起有这么一件事。」
「你该不是要说……」埃勒里说,他正胡乱摸索系着领带。
「我正要告诉你,」警官吼道,「这个职员看见标签上的日期,发现这件行李寄在行李间很久了——比一般的行李寄存要久,因为它们一般都是短期寄存的——多半只存一夜,到第二天一早就运走了。而且,行李上的日期,正是凶案发生那一天。」
「所以你的预感是正确的,」埃勒里说,他正用力地扭动身子,企图要把吊带拉上肩膀,「那……」
「安静一点,你不是想了解情况吗?」警车像电光一闪似的超过一辆卡迪拉克,警官因此而突然整个人一缩,「总之,这个职员突然想起是谁把行李留在这里——他说,就是那个人的脸,警探昨天才拿照片给他看过的——就是我下令要他们清查全市的行李间时,托马斯的手下拿去让他们指认的照片。」
「所以这一定是被害者寄存的行李喽?」埃勒里问道。
「应该是。」
「但是酒店职员为什么一直没有从照片上认出死者来?到今天才……」
「因为照片上只有脸,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完全忘了关于那个矮小肥胖的男人,直到把行李拖出来时,所有的记忆才全部……」
「这么说,也有道理,」埃勒里说,「我终于弄懂了——雷夫特瑞,你这疯子,拜托,小心一点……关键是取行李这件事的联想——是联想的结果,而非死者的照片所致。好,说下去。」
「所以,」老警官接着说,「身为一个聪明的职员,他把邮局来的那个小伙子留在那儿,然后打电话给奈伊,就是那个面带笑容亲切的酒店经理。我猜想,他不想负任何责任。奈伊和那个笨蛋布鲁梅尔一听到这件事,立刻给警方打电话。探员都在城内工作,电话打到托马斯那里,托马斯火速赶到长赛乐,听完邮局那小伙子的报告后,托马斯打电话给邮局支局查明这小伙子工作的地点。」
车子转过五十九街,机关枪似的警报器像为他们开出一条道来。
「好,那么?」埃勒里不耐烦地说,「邮局的人怎么说?」
「邮局局长说,今天一早他们收到一封信,里面有一张长赛乐行李间的寄存单据和一张打字的纸条。信封里还有一张五元纸币,字条上写着希望邮局派人,拿着寄存单到长赛乐酒店把行李提领出来,然后送给中央总站楼服务台附近的指定人,这是特别服务吧?」
「老天啊!」埃勒里哼了一声,「多好的机会啊,我猜字条上的署名是没有意义的?」
「真的没有,上面签着『亨利·巴塞特』,诸如此类的化名。甚至不是手写的,是用打字机打上去的。这家伙已经没有机会了,他即将要掉进一个意料之外的陷阱。」
他们在广场转了一圈,冲上第五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奇迹般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他太走运,才会遇上一个好记性的职员,否则早就带着行李逃走了。」
埃勒里点了根烟,不安地蠕动着想替肩膀找一个舒服点的位置:「维利没有把行李袋打开吗?」
「没时间,我要他让那个小伙子带着行李袋,按照指示到中央总站,」警官微笑道,「我们并没有损失太多时间,有一些便衣正在值勤,他们混在车站的人群里。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了。托马斯干得挺利落,他派队上的一个人到邮政支局去拿那张条——那肯定是证据。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现在总算可以行动了。」
他们转向东,上了四十四街,打算从计程车入口进入中央总站。他们像梳子通乱发似地穿过和麦迪逊大道交接的十字路口。下一秒,他们已经奔驰过范德比尔大街,进入出租车的入口车道了。
警报器经过第五大道和四十五街的街口时,在警官的要求下关掉。当奎因父子跳下警车时,有一些出租车司机投以惊讶的眼光,但也仅止于此。雷夫特瑞碰碰他的帽稽,天使般微笑着把车开走。奎因父子轻快地走进总站。
时间还早,中央总站大部分的车都还没进站。车站大厅如平常一样充斥着嗡嗡的人声,间或有高声说话的回音;售票口前只有几个人;搬运工匆匆地走来走去,有一小群人在月台入口前等着,其他流动的两排是通勤旅客。
奎因父子自范德比尔大街那侧入口的大理石阶慢慢走下来,他们的眼睛立刻盯住总站人厅中央的大理石柜台——服务台。毫不费力的,他们就发现邮局那小伙子瘦削的身形,他穿着很容易辨认的蓝制服,就站在服务台北侧等待着,一个样子像三角形、已经被弄脏的大帆布旅行袋就靠在他脚边。即使从他们这么远的距离也能觉察出那小子紧张的神情他不停左顾右盼,蓝帽子底下的脸显得憔悴又苍白。
「这个小混球,」他们已经下了台阶走进车站时警官说,「他会把事情搞砸,看他紧张得像只猫似的。」他们慢慢地踱到南面,也就是售票口所在的地方,「我们得让自己的目标不要太明显,埃尔。最好别让那家伙看到我们,他一定会非常小心。而且我敢打赌,他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一看到我们在,他一定拔腿就跑。」
他们继续晃到往五十二街的主要出口,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这个位置来往进出的人看不见他们;但却是一个绝佳的位置,可以锁住两个出口和站在服务台旁边的小伙子。
「维利在哪里?」埃勒里问,抽着烟。他自己看起来很不安而且脸色异常苍白。
「不要担心,他就在附近,」警官说,视线一秒也没有从那小伙子身上移开,「还有其他人,我看到哈格斯特罗姆,他提着一个老式的手提箱,站在柜台边和服务台的人说话,好家伙!」
「几点……」
「这小伙子来得有点早,应该随地会出现。」
他们的等待,至少对埃勒里来说,是永无止境的。
他一直在穿蓝制服不安的男孩和服务台上悬挂的四个大钟之间变换着他的注意力。每一分钟都走得出奇的慢,他以前从不知道一分钟可以有多久,可以如此漫长而且紧张刺激。
老警官专注的盯梢没有改变,他早就习惯这种事,多年来的经验,已经使他对这类事件极有耐性。这点倒让埃勒里微微吃了一惊。
他们一度看见维利警佐,这个大个子就在楼上的阳台上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