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枪传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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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妹妹……”凯力喃喃道。他弯下腰,从遗体的手中拿走玫瑰,亲吻了它们之后,小心的将玫瑰收在裤子口袋中。他的同伴再度念诵那古老的语言,解除了旅店所附着的魔法。接着,两名陌生人抱着婴儿,如同一阵银色的雪花一般消失在房中。
婴儿十分美丽,就和她的母亲一样。因为,据说在他们变得自私自利,受到邪恶蛊惑之前,诸神所创造的种族中最完美的就是食人魔……
※※※
出自短篇小说集《爱情与战争》(Love and War)
奉献
第一章
渴望的麟儿,
中年之子,
惟一的女儿
拥有父亲的双眸,
为你,亲爱的孩子,
我们建造了这些城堡,
将你的童年看顾在内。
被岩石,
壕沟和高塔所包围,
所有的勇气,都被
石墙层层封闭。
吊桥和防御工事,
尖塔与墙垛让你骄傲又孤独。
喔,备受宠爱的孩子,
中年喜获之子,
谁能判断你受到多大的压力?
璀璨的女儿,
回忆的影像,
你初生的心中是否已经计划完备?
你的家园,
你的同胞在何处!
不受祝福的不满在何处?
来自心中、独立自主的力量,
要如何包围这城堡,
陷落这坚强的工事?
※※※
帕拉丁神殿钟塔中的钟声还在不停地回响,伴随着关门、关窗、上锁的声音;当然,还免不了有坎德人被发现在商店中鬼头鬼脑乱窜时被赶上街的尖声抗议。钟声六响代表的是今天营业已经结束。店主们纷纷准备打烊,只要现金一到手,就不约而同用不耐烦的眼光打量着不识相的客人。
“打烊了,马克斯,”珍娜对年轻的助手说。他矫健地离开入口旁的位子,开始将沉重的木板拉下,遮住每一扇玻璃窗。
店内暗了下来。珍娜笑了。她喜欢这工作,但是更喜欢一天中的这种时段。所有客人都离开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安静下来,只剩她孤身一人。她倾听着这沉默,如果她又瞎又聋,单就玫瑰花瓣、丁香、肉桂的味道,以及蝙蝠翅膀、乌龟骨头带来的微微腐败气味就可以判断出这是法师的法器店。在这个时候的味道总是最强烈。阳光活化各种各样的气味,黑暗则是增加它们的强度。
马克斯出现在门廊中。“我能够替你效劳吗,珍娜小姐?”他渴切地说。他才刚受雇不久,却已经爱上了珍娜。这名十九岁的少男为爱疯狂,不顾一切地爱上大他五岁的女人。珍娜所有的助手都会爱上她。这已经变成她意料中的状况;如果对方没有爱上她,她很可能会因此失望或生气。但她并没有特别诱惑他们,她只是自自然然地过活;但,光是她的美色、力量和神秘感,就足以构成致命的吸引力。珍娜爱的是另外一名男子,全帕兰萨斯城都知道这件事。
“不,马克斯,你可以去野猪酒店和朋友们休闲一下。”珍娜抓住扫把,开始俐落地扫地。“他们都只是孩子而已,”马克斯的双眼捕捉她的每个动作,边不屑地说:“我宁愿留在这边帮你打扫干净。”
珍娜把地板上的几团泥块和薄荷叶扫起来,开玩笑似地扫到马克斯身上。“我已经说啦,店里现在没有你能帮忙的地方。你最好别待在这里。我可不想双手沾上你的血。”
“珍娜小姐,我可不害怕——”他开口道。
“那你就是常识不足,”她插嘴道,脸上的笑容抵消了话中的毒刺。“那盒子里的胸针会吸取灵魂,直接将你打入无底深渊。在那胸针旁边的戒指可以把你的内脏全都炸出来。看见那边架上的法术书了吗?如果你胆敢瞄一眼封面的咒文,你将会发现自己陷入疯狂。”马克斯有些吃惊,但不打算显露出来。
“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他指着商店中的阴影。
“世界的各个角落。刚刚离开的那名白袍牧师带来了吸魂胸针。你应该也知道,那胸针带有邪恶属性,她根本无法使用。但她利用这胸针换了许多本她觊觎已久,却负担不起的法术书。你还记得今早的那名矮人吗?他送来这些小刀。”珍娜指着一个装满了许多小刀和匕首的展示柜。
“它们附有魔法吗?我记得法师应该是不准携带武器的。”
“我们不能配剑,但匕首和小刀还是符合传统的。另外,这些的确不是魔法武器,但矮人会做许多稍后可以附着魔法的武器。如果法师想要的话,可以对这些小刀施展魔法。”
年轻人不肯示弱地说:“珍娜小姐,你都不害怕,为什么我要害怕?”
“因为我知道如何处理这些魔法装置。我穿着红袍。我通过了大法师之塔中的试炼。当你达到这个阶段的时候,你才可以走进我的商店。在那之前,”她露出对年轻人效力如同醇酒一样的笑容。“你站在门口看门就好了。”
“遵命,珍娜小姐,”他斩钉截铁地承诺:“而且……也许我将来会研习魔法……”
她耸耸肩,点点头。她所有的助手在刚来工作的时候都这样说,但是并没有人真的做到。这都是珍娜的安排。她从来不雇用任伺有一丝丝魔法潜力的人。她的商品对于年轻的法师来说是太大的诱惑了。而且,看门者需要的是肌肉,不是头脑。
只有拥有法师资格和少数处理魔法物品的商人能够进入珍娜的商店。店门口挂着三个月亮的标志:银月、红月和黑月。法师们从这些月亮吸引力量,全安塞隆上的法器店都会挂着同样的标志。
帕兰萨斯城的大多数居民都会避开珍娜的商店;事实上,有很多人会刻意走到对街去。但总会有几个喝醉酒或是有胆无脑的家伙会尝试硬板。而且,当然,还有坎德人。珍娜的看门人没有一天不需要驱赶那些快手快脚的坎德人。安塞隆大陆上的每个法师都知道福罗参法器店的故事。它神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恐惧不已的目击者述说在整间店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数秒钟才刚看到一名坎德人走进去。
马克斯忿忿不平地走向酒馆,想要用麦酒浇熄他炙热的爱。
※※※
珍娜隔壁的布料商锁上门,经过她门前时对她尊敬地行礼。当珍娜刚搬来时,他并不高兴。但是随着他布料销售成绩(特别是红、白、黑)的增加,他的抗议音量也跟着降低了。
珍娜也向他道晚安。她重回到商店,关上门,将门锁上。并且施展了封印之术。她就住在商店楼上,晚上必须要用自己的方法防御这地方。她最后打量了一下,走上通往房间的楼梯。
敲门声让她止住脚步。“回家去,马克斯!”她恼怒地说。三天之前,他竟然回到窗前向她吟唱示爱的歌谣。这件意外让她十分尴尬。
敲门声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变得更为紧急。珍娜叹着气。她又累又饿,总该喝杯茶了。但是,她还是转身走下楼梯。三月之店的主人必须对任何有需求的法师应门,不管是里上烦、白天或是任何时间。
珍娜打开门上的觎孔,预料会看儿红袍法师谦逊的道歉,希望能够拿到一些蜘蛛网。或者是黑袍法师不耐烦地要求蝙蝠粪。出乎意料之外,珍娜只看见两名被着厚重斗篷的人影站在门廊。借着夕阳的光芒,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俩人腰间都配着剑。
“你们走错地方了,绅士们,”珍娜用标准的精灵语说。从他们纤细的腿、手工精细的皮靴和华丽的皮甲设计看来,即使面孔被兜帽遮住,她还是猜他们是精灵。
她正准备关上颅孔时,其中一名男子用蹙脚的通用语说:“如果你是法师议会议长杰斯塔瑞斯的女儿珍娜,那我们就没找错地方。”
“假设我是珍娜,”珍娜假作迟疑地说,但内心却非常好奇。“你们想找我干嘛?如果你们有魔法物品要卖,”她思索片刻后说:“请明天早上再回来。”
两名男子面面相觎。她可以从兜帽的阴影中看见杏眼闪动的反光。
“我们想要和你谈谈,”一人说。
“直说无妨,”珍娜说。
“我们想要私下谈,”另一人说。
珍娜耸耸肩。“这时候街上根本没人。我不是要疑神疑鬼,但你们必须知道三月之店的主人对于让谁进来是非常小心的。这其实大多数是为你们好。”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街上谈。请相信我,小姐,”精灵压低声音说:“我们并不比你喜欢这样。我们保证绝对什么都不碰!”
“是我爸爸派你们来的吗?”珍娜好整以暇地玩弄他们。
如果杰斯塔瑞斯派他们来,他一定会捎口信来的。但自从上次俩人争执之后,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听过他的消息了。杰斯塔瑞斯十分不认同珍娜的恋人。
“不,小姐,”一名精灵说:“我们是自己来的。”
真怪异,珍娜想。一名精灵来自奎灵那斯提,另外一名则是来自西瓦那斯提。她可以从对方的口音中分辨出来,索兰尼亚地区除了她之外多半没有第二个人类做得到。这是因为珍娜花了很多时间和精灵相处,特别是某一名精灵。
很久很久以前,精灵们曾经属于一个统一的国度。悲剧性的阅墙战争让他们分裂成两个国家,西瓦那斯提和奎灵那斯提。双方都彼此仇视。即使是现在,在长枪战役让安塞隆上所有的种族都团结起来之后,这两个精灵国家虽然已经组成了一个貌合神离的国家,但实际上两国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遥远。
珍娜在好奇心被激起之后其实没有多少选择,她打开门让精灵们进来。其实她一点都不害怕。他们是精灵,这代表的是他们死守律法、刚正不阿,好到让人觉得无聊。而且,如果他们轻举妄动,她还有个法术可以立刻把他们炸回街道上去。
两名精灵就站在房间的中央。他们双手贴腿,甚至不敢碰触展示柜。他们小心翼翼站得很近,但却又看得出来俩人不愿碰到彼此。虽是盟友,但却不是心甘情愿的盟友,珍娜这样推测。她的好奇心几乎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我相信两位先生到我楼上的房间去可能会更自在些,”她露出诡诈的微笑。“我正准备要泡茶,两位愿意加入吗?”
西瓦那斯提精灵用手帕掩住口鼻。奎灵那斯提精灵半转过身,正好和一罐装满眼球的黏液面对面。这让他有些作恶地往后退。
珍娜指着楼上。“两位应该会觉得我的小窝相当舒服。而且十分平常。我的研究室是在地下室,”她为了让对方安心,又补充道。
精灵们交换了眼神,最后僵硬地点点头,开始跟在女主人身后上楼。当两名精灵发现珍娜的小房间和任何其它人类的起居室一样时,桌椅和沙发一映俱全,不约而同地松口气。珍娜生起火,用从奎灵那斯提出口的茶叶开始泡茶。
精灵们客套地喝茶,小口地啃饼干。珍娜闲聊着,精灵们在吃喝的时候绝对不谈正事。
精灵们只是偶尔回应一下,并不主动开口,所以对话很快就中断了。两名精灵在不让主人尴尬的状况下,尽快放下杯子,表示他们要开始讨论正事了。但,接着他们却仿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珍娜可以让他们不停地思索,或者是主动帮忙。由于她今晚本来期待的是更怡人的伴侣,所以她主动出击,想要赶快把这些家伙弄走。
“两位先生,你们来此地找我这个红袍法师。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必须先告诉你们,我不出城。如果你们想要聘我施法,那必须是在这里,我的研究室中可以完成的魔法。而且我不调配爱情灵药,如果这是你们……”
珍娜很清楚这两名在黄昏秘密来到她店里的死敌,要的不是爱情。但假装无知永远都无伤。
“别开玩笑了,”那名奎灵那斯提精灵突然说:“我……我……”他闭上嘴,整理思绪,重新开口。“这对我来说非常困难。应该说是对我们。我们要和……某人谈谈。很特别的某人。有人建议我们应该来找你,因为你是可能帮得上忙的人。”
啊,珍娜想。啧、啧、啧。这可真是有趣啊。她露出甜美的微笑。“真的吗?是我认识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两位先生看起来家世不凡。安塞隆大陆上应该没有你们见不到的人。”
“这个人例外,”西瓦那斯提精灵沙哑地说:“大法师之塔中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位例外。”
“黑暗之塔,”奎灵那斯提精灵说。
“座落在此地,在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我们想要和……塔主谈谈。”
珍娜打量着他们。从他们的举止、配剑和手上夸耀的珠宝、脖子上的项链可以判断出来眼前是两名精灵贵族。虽然很难判断精灵们的年龄,但看的出来他们应该已经步入中年,所以也至少有长老的地位。
贵族、地位高,长期以来彼此敌视的对手,仓促之间凑合的盟友。而他们想要和世界上仇视他们最甚的人,帕兰萨斯城大法师之塔的塔主谈话。
“你们想要和达拉马谈话,”珍娜冷静地说。
“是的,小姐。”奎灵那斯提精灵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咳嗽着提醒自己。
看起来那名西瓦那斯提精灵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的表情僵硬,双唇紧抿,手死命地抓住剑柄。他们很明显的都痛恨目前的状况。
珍娜咬住嘴唇,强忍着笑意。难怪这些精灵这么坚持私下谈。达拉马是他们的同胞,西瓦那斯提精灵。但他是遭到流放,被精灵社会羞耻地放逐了。他就是他们口中的黯精灵,背弃光明的精灵。他的罪名是研习邪恶魔法,选择穿上黑袍。精灵社会永远不可能原谅这种滔天大罪。这两个人即使只看看达拉马都让人难以相信。要当面和他讲话——
珍娜等不及要看达拉马的反应。不过,她还是决定要让这两个家伙先吃吃苦头。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可以安排这样的会面?”她故作无知地问。
奎灵那斯提精灵胀红着脸说:“我们听说你和……呃……高塔之主(他不愿说出对方的姓名)是朋友……”
“他是我的夏拉非(注:这是精灵语�